第70章 百年陈蛋

日日双修。

岑末雨生岑小鼓那会儿, 系统陪在身边,如今神魂归位,闻人歧也有那段记忆。

这一百年妄渊生活, 岑末雨沉睡着,岑小鼓在妄渊闲着没事也只能来找亲生继父打架, 打着打着坐在一起,盯着岑末雨的睡颜唉声叹气。

闻人歧问过他蛋时候什么感觉,岑小鼓反问你不是有系叔叔的记忆吗。

闻人歧说那不同,小家伙想了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妖修体质多变, 雄鸟生崽也不是没有先例。

如今岑末雨成了魔修,体质更是难以常理判断。

听岑末雨说痛, 闻人歧便慌了神。

对失去记忆的岑末雨来说, 这是第一次,他茫然地握着闻人歧的手, 问:“我要死了吗?”

他比以前爱哭, 也比以前爱撒娇, 似乎从这个人身上试探出了可以无限被纵容的可能,也学会了捣蛋。

闻人歧整理他的乐谱, 坏心眼的仙八色鸫在纸上留下自己的爪印,又问你是怎么会五线谱的。

我教的吗?

阿栖你学得也太快了, 如果要上学,也要学很久呢。

“不会死, 你只是……”上一次岑末雨生了一枚鸟蛋, 似乎是人身生下来的, 闻人歧哄他, “你变成原形让我看看。”

岑末雨的汗打湿了鬓发, 他倒在床榻上,窗外是倒映着白雪的崖底热泉,他眼里只看得到闻人歧,抓着他的手格外用力。

莫名的画面在眼前闪过,好像他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刻。

是有过的,一觉醒来都有好大的鸟崽,之前肯定也下过蛋。

“变……变不回去。”岑末雨喘息着,问:“上、上次你在我身边吗?”

那段过去闻人歧给他讲过,岑小鼓给他讲过,从妖都来看望他的鹦鹉妖也提过。

麦藜住在妄渊,也不常来,说很怕闻人歧,等末雨你身体恢复,我们在外边见面如何。

拼凑的过去,拼不出完整的相遇和相伴,岑末雨很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闻人歧可以不做道宗第一人,选择留在妄渊。

这一百年,他没有生出片刻想走的心思吗?

至少上一个人,连半年的分别都难以忍受,只会反过来说岑末雨的不是。

“在。”

“小鼓说你一直在我身边,真的吗?”

闻人歧搂着他,去吻岑末雨含泪的双眼,温和的灵力在岑末雨身上游走,集中在腹部时,闻人歧皱眉,轻声问:“我能看看吗?”

“看……什么?”

闻人歧钻入被中,“要出来了。”

仙八色鸫没有任何自己要生蛋的意识,双腿被握着,难以合拢,被子鼓起一团,穿书后第一眼见到的人埋在里面,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肚子上。

怪异的感觉。

比起疼痛,更多的是酥麻,岑末雨抽泣着,挣扎着,意识到闻人歧在做什么,险些尖叫出声。

“不要动。”

幔帐落下,室内无风,却因为榻上的动作摇晃着。

岑末雨盯着飘动的幔帐,总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痛楚在闻人歧的动作下减缓,对方松开手,从锦被一侧钻出,倒在岑末雨身侧,掌中多了一枚血红色的蛋。

岑末雨涨红了脸,穿书就算了,穿成魔可以接受,穿成鸟妖,下蛋依然超出预期。

就算没有养鸟经验,岑末雨也纳闷:“这个颜色对吗?”

闻人歧的灵力止痛,也温和养护着岑末雨,他像泡在池水里。

“和小鼓不同。”

闻人歧的另一只手还放在他的腹上,幔帐内没有烛火,只有一枚岑小鼓之前去秘境带回来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光。

岑末雨更担心了,伸手去碰这颗泛着血色的拇指鸟蛋,闻人歧却放到一边,忽然搂住岑末雨。

这段时日,失忆小鸟与闻人歧形影不离。

虽然嘴上说穿书怎么可能发老公,还是闻人歧去哪他就去哪。

之前闻人歧给岑小鼓做过屁兜,如今也有岑末雨的。

自认灵魂不是小朋友的岑末雨很沮丧,说自己老大不小,还是魔尊,怎么控制不好呢。

便宜鸟崽安慰他,说末雨你现在什么都忘了,修为也要等身体好了再慢慢养回来啦。

他嘴上这么说,但见闻人歧对待岑末雨轻手轻脚,哪像在妖都时,拉一下亲生继父衣领就被丢出去五丈远。

崽和老婆总归不同,麦藜这么宽慰他,你也老大不小了,去找你的人吧。

岑小鼓不同意,他固执认为自己才五岁,就想维护自己嫡长鸟的尊严,对外宣布岑末雨只会有他一个。

“怎么了?”鼻尖俱是闻人歧的味道,岑末雨以为自己生完了,推了推闻人歧,“我要去洗澡。”

闻人歧把他抱起来,颇为无奈问:“肚子里还有呢。”

岑末雨呆了。

闻人歧都不敢摸他背,这百年来,他与蓝缺通过不少书信,也算重拾少年时的养鸟经历,也寻到过蓝翅仙八色鸫。

这样的小鸟修成的概率极低,鸟语还是岑小鼓翻译的,骂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没礼貌。

那能怎么办,只能把失忆的魔尊大人当普通小鸟养着。

“怎、怎么还有?”岑末雨问,“上次不是只有一颗吗?”

闻人歧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只能把人放进热泉里。

他的灵力舒缓岑末雨的腹痛,可身体里的鸟蛋还是得排出。

“那时我们只……”

“那你还说很多次。”岑末雨看他一眼,泡在热泉池中的长发飘浮,一双眼映着顶上白雪皑皑,比闭着眼的百年生动许多。

“还笑。”

岑末雨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还有很多吗?”

他变不成小鸟,是人的模样下蛋自己都难以接受,很快又挤到闻人歧身边,“怎么办?”

他们雪白的寝衣也漂着,闻人歧搂着他,手往下探,岑末雨又下意识躲开,修士笑了一声,“你自己生,还是我给你拿出来?”

纵然有闻人歧的灵力安抚,岑末雨也难掩莫名的感受,他双眼红红,像是要掉眼泪了,“你要剖开我的肚子吗?”

青横宗的弟子中,对岑末雨有印象的,大多会强调这位知名的冠名弟子有一双美丽的双眼。

一般人双目含情,岑末雨不含情,逗他要哭最是快慰。

闻人歧最初瞧见这些恶劣之语,没少动怒。

真的陪在岑末雨身侧,自己的恶劣首当其冲,但要哭,在床上哭就可以了,其他时候,他只盼望这只小鸟是高兴的。

“是啊,你让我剖吗?”闻人歧的手指顺着岑末雨的心口往下,每往下一寸,激起岑末雨的颤抖,抱着他的小鸟呜咽道:“那我会死的。”

还是没有半分成了魔尊的架子。

当初怎么有胆量听兄长的话,反咬蒯瓯一口的。

岑末雨总是这般,胆小着干了很多胆大的事。闻人歧不免被他牵着鼻子走,反而可以丢下身上的重担,只做岑末雨的阿歧。

“那就自己生。”泉水很热,泡得岑末雨睁不开眼,他靠在滚烫的崖壁上,盯着闻人歧同样打湿的眉眼,像是想到什么,问:“你进来过。”

“嗯?”

他们孩子都有了,该做的早就做了。

岑末雨伸手比了比,“鸟蛋就这么点大。”

说的时候,妄渊的新魔尊另一只手往下,攥住了闻人歧的命脉,那张欲哭不哭的脸露出少见的狡黠,“阿歧,会撞碎在哪里吗?”

也不知道这句话触及了闻人歧某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他一度怀疑岑末雨恢复了记忆。

可被他背后按在崖壁上的鸟妖又哭了。

“还有很多吗?”

“很多。”

“小鸟一窝最多也只有……”

“我的意思是。”闻人歧撩开岑末雨的湿发,在他后颈落下亲吻,“我还有很多。”

“没进去。”

……

岑小鼓如今在妄渊很有威望,很多魔修都认得他。

做妄渊的少尊主比青横宗宗主自由得多,偶尔可以去妖都串门。

岑小鼓偶尔会遇见秘境中一脸生无可恋的小钧叔叔,对方毫无宗主架子,但做了宗主去见未婚妻还得挑日子。

邪恶的魔尊少主曾经提议陆纪钧,让他也启动溯年轮。

小钧叔叔扫他一眼,一身宗主华服远不如闻人歧在位时那么精致,更坐实了闻人歧闲得没事闭门绣花。

“溯年轮早就被你爹毁了,”陆纪钧面如土色,“得亏如此,不然我才不代你爹做宗主。”

岑小鼓问:“我看他是不会回去了。”

陆纪钧冷笑一声,“上次见他,我提起此事,他竟让我收个徒弟做宗主。”

岑小鼓问:“你没有收徒吗?”

这年头谁都知道宗主难为,长老也有殒命的风险。

外界传闻有镇宗神器的青横宗就是个烫手山芋,弟子只贪图福利,不想做管事的人。

“一听收徒,全跑光了。”

岑小鼓唉了一声,“好吧,那你的未婚妻呢?”

“你们成婚有了孩子也可以继承宗门啊。”

陆纪钧的未婚妻自幼体弱多病,在合欢宗一脉是个出门都要抬轿的奇葩,他唉声叹气,“算了,这就是我的命。”

今日回妄渊,岑小鼓还问了麦藜。

“是体弱多病,娘胎带的,全靠丹药吊命呢,”麦藜啧啧两声,“看来青横宗满门深情种。”

他还给自己贴金,岑小鼓不知该回什么,麦藜又说:“你还不回家去?末雨好像生了几颗百年陈蛋。”

岑小鼓愣了,麦藜似乎也想去,但今日天魔教考魔修,他生怕有不长眼的魔修往畋遂身上扑,“我等会儿再去看你爹哈。”

待岑小鼓回到家,失忆的鸟爹酣然入睡。

闻人歧独坐院中,一身湿发还未干,深渊之下的宅院并不寒冷,青横宗消失的前代宗主幽居妄渊,与新魔尊厮混后,盯着桌上一窝红蛋发呆。

岑小鼓飞来时,闻人歧反应很快,鸟口夺蛋,“你疯了?”

“红色的!这是什么!”

嫡长鸟哼哼几声,“你这个老不死趁着末雨失忆做了什么!”

他和闻人歧的关系面上过得去,私下依然剑拔弩张。

麦藜几次到访,目睹过岑末雨在时的父慈子孝,没少和余响笑这家人有趣。

“别把他吵醒了,他很累了。”

“不是你把他折腾得这么累的?”岑小鼓鸟崽时期就见过死阿栖的缠人,不满道:“他还没想起我呢。”

闻人歧放下手上提着的鸟篮,拇指大小的红鸟蛋没什么气息,百年沉睡,全是死蛋。

岑小鼓凑过去看,也发现了,这才满意,“妖孽。”

闻人歧:……

不孝子又问:“末雨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我总听他说前男友,是那个世界的男人吗?”

他专门踩闻人歧的痛处,亲生继父笑了,“你去得了吗?”

岑小鼓师承温经亘,研习各类阵法,这百年到处转悠,也是想找到让岑末雨回去的方法。

他回到这边总变成小孩模样与岑末雨撒娇,闻人歧冷眼看多了,就赶他走。

“我去不了,你更去不了。”

闻人歧知晓岑末雨穿书的始末,“至少那个世界也有我。”

小家伙被气走了。

岑末雨醒来时,外面下着雪,幔帐外坐了一个人,在烛台下翻阅典籍。

闻人歧肩背宽阔,岑末雨刚苏醒的时候就发现了,完全可以做鸟爬架,安稳又可靠。

睡的时候也很好攀……岑末雨想起入睡前的记忆,无论是挤出来的鸟蛋还是闻人歧深入的探寻,还会牵连一些陌生的回忆。

雨夜染血的身躯,踩背的欲望,被拖回去无能为力地承受。

岑小鼓是那时候有的吗?

那后来的洞房花烛夜,似乎不是闻人歧这副身躯。

断过吗?什么时候修好的,有些想起来了,还是不真切。

“在想什么?如此认真。”

岑末雨翻身时,闻人歧便知道他醒了,烛台放到一边,一只手撩开幔帐,拉开岑末雨遮脸的被子,关切问道:“哪不舒服?”

毕竟上次小鸟生蛋,闻人歧还是没有人形的系统,无能为力更多。

“都不舒服。”

岑末雨醒后,还未离开过这座别院,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他飞也飞不高,走也走不远。

身上充盈的魔气暂时被闻人歧封印,生怕神魂承受不住尚未炼化的修为,又陷入沉睡。

岑末雨在这里,闻人歧也寸步不离。

变成小鸟的岑末雨在院子里飞,闻人歧便站在院中看着他。

他的目光如影随形,岑末雨从未被这么专注盯着,一开始还不习惯,日子久了,倒也学会回看了,还要啄一啄修士的鬓发,把麦藜送来的花插到闻人歧头上。

不过他的鸟崽会说牛粪成精了,让岑末雨不要暴殄天物。

好毒的嘴,岑末雨怀疑好多次,自己生不出这么刻薄的小家伙。

可他的崽是和眼前人生的。

这个人也很凶吗?

可他很温柔,对我很好,日日夜夜陪着。

不过凶在那时候,说话不算数,鸟蛋都取出来了,闻人歧赖着不出来,要岑末雨摸他头发,要岑末雨夸他好乖。

又有点可怜,是以前没有人这么夸过他吗?

岑末雨很小的时候,母亲还在,祖父祖母也在,他还是在爱里长大的,得到赞美毫不费力,也不用什么成绩换取拥抱和亲吻。

“都不舒服?”闻人歧闻言蹙眉,“哪?我看看。”

岑末雨拉开自己雪白的云锦寝衣,胸口斑驳一片,“你咬太用力了。”

他一双眼全是闻人歧,像极了初遇时候羞涩又总是移开眼的小鸟,总说一些很大胆的话。

“阿歧又不是小孩子。”

闻人歧难得耳热,他拢起来岑末雨的寝衣,与他一起陷入温软的被中,问:“还有别的地方不舒服?”

岑末雨拉着他的手往下,声音轻轻描述他的饱胀感。

如果不是太了解岑末雨,闻人歧会怀疑这是蓄谋勾引。

修士与魔头在被中纠缠,闻人歧故意不抚岑末雨的背,怀中人就越往他怀里钻。

希望闻人歧不要磨蹭他臀上的伤疤,不如摸摸一只小鸟最渴望被抚摸的背部。

“我们这样……还会生蛋吗?”岑末雨从怀中捧起闻人歧的脸,颇为忧心。

虽然一颗鸟蛋的大小对岑末雨来说不成问题,他甚至吃得下闻人歧那有碍观瞻的家伙。

可自己生出来的可进去的还是不一样,穿成小鸟的岑末雨对孵蛋一无所知。

“不会,你不在情期。”

“情期是什么?”

“繁殖期,你会很想要……”闻人歧想了想,亲吻落在岑末雨漂亮的蝴蝶骨上,“踩背。”

“那我们现在算双修吗?”

岑末雨穿书前也算阅文无数,他那一套闻人歧还未参透,但双修对土著主角来说很好理解,他捞起喘息着的小鸟魔尊,“不算。”

“这是普通的……”他缓缓道:“床笫之欢。”

“若是末雨你想双修,”闻人歧吻他敏感的耳廓,,“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尊上您的修为的确需要双修恢复。”

岑末雨意识模糊,咬着闻人歧不放,似乎每次与闻人歧亲近,他就能想起更多。

「你叫什么名字?」

「最后一场雨的末雨吗?」

「再帮我擦擦如何?」

「何时改口,唤我夫君?」

「我不想骗你。」

……

“夫君……”

岑末雨喊得断续,闻人歧闻言,更是用力。

“那日的鸟蛋呢?”

几日未下床的岑末雨好不容易梳洗完毕,想起此事,问闻人歧。

修士把那一篮鸟蛋递给她,里面的蛋红得不同寻常,有的已经坏在表面。

闻人歧征求他的意见,“坏了的,埋了如何?”

岑末雨有些失望,“全部坏了吗?”

闻人歧不忍心看他难过,“有一颗还不算坏,不过在你体内待了百年,实在没有先例。”

岑末雨似懂非懂,戳了戳红蛋,问闻人歧:“那我们天天双修好不好?”

闻人歧:“什么?”

“我修为回来,或许小红蛋也对我有感觉呢。”

【作者有话说】

现代if一大家子都有,应该是闻人歧梦境觉醒,截胡前任,和末雨在一起,然后回国[抱大腿]

末雨:你的男朋友,为什么是我?

闻人歧:梦见了就是我的。

具体以番外落地为准[接]

谢谢大家提议!..评论送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