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完结章合格的爱人

时霖背影僵了僵,没有说话。

他进到里间,反手推上房门,后背疲惫地靠上去,捂着脸喘息。

钟梵钧在紧闭的房门前站了良久,又坐回沙发,时霖家的沙发又小又硬,但沾着时霖常用洗涤剂的味道。

今天发生那么多事,窗外又雷声大作,他以为自己又会睡不着,可他蜷缩在这个小到腿都伸不直的沙发上,意识很快陷入昏沉。

钟梵钧睡了三年以来最好的一场觉,睁开眼看到陈旧的房屋还有些恍惚,努力吸了吸不通气的鼻子,起身。

里间卧室的门敞着,他走到门口往里看,床上的被子已经规整好,时霖早就起床了。

钟梵钧又来到院子,雨过天晴,院子里也静得离谱,那只看人下菜的鹅可能又飞出墙外,祸祸行人去了。

里里外外没有找到时霖,他就厚着脸皮坐回屋里,又觉得自己不该闲着,便拿着扫把去石榴树下扫昨夜被雨砸落的花瓣树叶。

时霖到家时,看到的就是钟梵钧低头干活的场景,他盯着看了会儿,目光往上。

被风雨欺负了一夜的石榴树竟然不见凋败,相反的,有了雨水滋润,它开出更多更艳的花。

钟梵钧听到脚步声,回头,见时霖提着个红色塑料袋,试探着问:“这是……”

“鹅,”时霖低着头从钟梵钧身边经过,“它太吵了。”

钟梵钧愣了两秒,应和:“它就是很吵。”

时霖没有说赶人的话,钟梵钧就厚着脸留下,午饭吃的炖大鹅,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点私人恩怨在里面,钟梵钧觉得今天的鹅肉格外的香。

不过他下午就有点笑不出了,喉咙突然变得刀割一样疼,人也高烧到意识几近模糊。

时霖知道他生病,也没给他好脸色,但亲自去诊所抓了药给他。

顺理成章的,钟梵钧以养病为由,又在时霖家呆了几天。

直到他不得不回公司一趟,离开前,他蹭到时霖身边:“我估计五天后回来,到时……我还能进门吗?”

时霖没有看他,而是扫了眼空空如也的鹅圈。

只这一眼,钟梵钧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离开时的脚步都有点飘飘然。

时观钦忌日这天,时霖背着酒菜上山。

时观钦的墓在政府划定的景区之外,三年过去,这里仍旧是老样子。

时霖每次来都要拔去坟土上长出的杂草,只是这边雨水多,草的长势旺盛,就算拔干净了,没多久就会冒出新的一茬。

时霖最近有些忙,已经快有两月没来,但爷爷的坟土却很干净,偶尔有一两颗小小的草苗,才是新冒出不过几天的样子。

时观钦年轻时好酒,生病之后就戒了,虽是如此,时霖还是倒了两杯酒,一杯放在爷爷墓碑前,一杯捏在指间。

“现在又可以喝了,”时霖轻声说话,“……好吧,是我想喝一点儿,爷爷你陪我吧。”

时霖今天带来的是白酒,酒味辛辣,入喉像吞刀子,他是第一次喝,才喝一口就呛出了满眼的泪花。

“咳咳,爷爷,他又来找我了,”时霖咳完,小声说,“他说他一直在想我,还问我过得好不好,快不快乐。”

时霖倚着墓碑歪坐,像依偎在爷爷怀里:“不快乐。”

他又重复:“我不快乐……”

时霖用袖口抹抹眼睛:“但我不知道要怎么办,爷爷,你能告诉我吗?”

可是墓碑和坟土都不会说话,时霖耳边只有轻轻呼啸的山风,和头顶鸟儿悠闲的鸣唱。

渐渐的,喉管适应了那股辛辣,时霖就又喝了一小口酒。

“我其实三年前就原谅他了,”时霖指腹触碰冰凉的碑面,“我就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对他,近一点儿还是远一点儿?我们两个都受了伤,都留了好大的疤,疤痕不会消失,我们也都回不去。”

时霖倚着墓碑,他已经喝了两杯酒,头开始晕,眼睛和思绪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很小声地抱怨:“没有人教我……”

时观钦孤身一辈子,没法教他爱情。

而自己,在该学着明白的年纪已经在地下擂台搏命,变得和兽类一样简单。

他认识了钟梵钧,遥遥落在钟梵钧屁股后面。

自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爬的婴儿,没人教他怎么走,但现实叫他跑起来,他只能踉踉跄跄地抬腿试探,把自己摔得满身青紫,也才摸到一丝门道。

“这比上学背书还要难,”时霖说着变得委屈,眼泪在碑石上流出短短的湿痕,“可是我连学都上不好。”

“我要是再试着学,又摔得很惨怎么办?”

树叶的缝隙拓下斑驳的光影,在时霖眼角一晃一晃,直到天色开始变暗,时霖才爬起来,准备离开。

他走了没两步,竟然看到钟梵钧,这个本该两天后才回来的人,此刻竟直直地站在不远处。

时霖停住脚:“你要和我爷爷说说话吗?”

钟梵钧摇头:“我已经和他说过很多遍了。”

“什么?”时霖疑惑地问,“你说什么了?”

钟梵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定定地望着时霖。

时霖突然紧张心慌,脚尖下意识动了动,雨后山土松软,一动就滑,时霖趔趄一下,又很快站稳。

钟梵钧比他还紧张,下意识展臂接他。

时霖目光顺着钟梵钧伸长的胳膊看去,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呼吸一滞。

钟梵钧神色懊恼了一瞬,很快调整好表情,把手里扎得完美的花束捧到时霖面前,极为紧张地问:“你还记得它吗?”

时霖盯着那捧花,眸光闪动。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

四年前,他怀着希冀坐在花店的高脚凳上,亲眼看着一朵又一朵的花被打叶、剪枝、插进花泥,他那时尚不懂爱,却要把最纯洁的花束送给钟梵钧。

只是直到花朵枯萎大半,钟梵钧才出现。

“你怎么知道它的?”时霖听见自己问。

钟梵钧轻声道:“我问林姨要的照片,去你去过的那家花店,乞求老板再扎一束,那姑娘刚开始不愿意,直到我说要送给你,才答应了。”

钟梵钧往前走了一步:“我知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但是时霖,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我那时心是黑的,不敢相信你对我好是因为爱,我固执地认为那只是因为你善良,你会对我好,也同样会对别人好;我能把你骗到身边,未来的某一天,你也同样会被别的人轻易骗去,所以我试图霸占你,我总是恶劣地想,要是你的好只独独对我就好了——”

时霖突兀地打断钟梵钧:“那你以后还会这样吗?”

钟梵钧愣了下,急道:“不会!”

“能不要总凶我吗?”

“不会再凶了。”

“遇到事情可以不瞒着我,好好商量吗?”

“可以,”钟梵钧最会举一反三,“我保证,不会再逼你,不会再让你做不喜欢的事,尊重你的意愿,我一定会做个合格的爱人。”

此时此刻,角色调换,钟梵钧忐忑地向前一步,将那束重新扎成的,刻着深深爱意的花束捧到时霖面前。

“时霖,我爱你。”

“我第一次学着爱人,做的不好,可我在努力地改变,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时霖还没开口,忽有一阵微风拂过,他额前的发丝动了动,像在被一只无形的手抚摸。

他抬起手接花。

钟梵钧几乎喜极而泣。

时霖接花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背,时霖对两人突然的身体接触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但钟梵钧全身的肌肉都因为这一刻而兴奋地战栗着。

很快,更让他振奋的事发生,时霖没有将花抱走,而是轻轻往一侧推了下,倾身吻上他的嘴角。

霎时间,钟梵钧动都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他像是突然变成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因为心上人的亲近变得面红耳赤。

在山间清新的轻风中,钟梵钧闻到一丝冰雪的味道。

他竟然兴奋到信息素外溢。

这个认知形成时,钟梵钧的亢奋骤然爆发又坠入谷底,他连忙捂住自己的腺体,紧张观察时霖的反应。

时霖眼睫轻轻抬起,表情没有不适:“去年冬天,这边罕见的下了一场雪。”

钟梵钧还陷在恐慌中,没有理解时霖的话,他有些小心地“嗯”了声:“那天你穿了一件蓝色羽绒服,在石榴树旁堆了一个雪人。”

时霖有些惊讶,细想又不觉得意外,他笑了下,眼角湿润。

“我堆完雪人,躺倒在白色雪地,无法控制地想你。”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

正文到这儿就结束啦,日常就留在番外吧,感谢各位陪伴,比心~

下一本:《限时饲养》

克制男鬼哥×因爱生恨弟

我哥疯了后,逼我和他结婚

大概是克制养兄为爱发疯变男鬼的故事

点击此作话的作者头像,即可跳转专栏,收藏新文嗷~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