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气笑

“不想, 周家旁支胆子比他想得还大,竟还如此马虎。”

若只是替换了守城军的军资,事情许是还未严重到这个地步。

但周侍郎周三手脚不干净也就算了,还蠢得要死, 带着同样蠢得像猪一样的手下, 慌慌张张的, 连军资是送去哪里的都搞不清楚。

“那日下了朝,兵部上下忙了一天,将所有军资都检查过一遍。棉衣棉被也都拆开看过了, 发放给京中将士们的都没问题。”

公孙仪说着眼里已经没了笑,脸色有些不好看,徐乐蓉瞧得心里一紧。

周三周侍郎原是负责京中和漠北的军资筹备, 兵部清点完成后,军资也是由他的人负责, 被兵部将士们护送至目的地。

但因着朝中规定, 途中兵部将士们并不能接触到这些军资。

徐乐蓉心跳得很快。

京中的军资没问题,而周阁老还以为是京中将士们的棉衣棉被被动了手脚,那么……

莫非,是送去漠北的军资出了问题?

她看向公孙仪,期待他给自己解惑, 却又怕听到他肯定的答复。

漠北今年落雪早, 又遭了雪灾,万一是真的……她爹娘、三叔二哥哥,和一众徐家军, 可要怎么挺过这个冬日?

徐乐蓉想着,还未得到答案,眼眶就已经开始泛红。

公孙仪搂住她, 温声安慰:“唯唯,你不是已经知道没事了?”他默认了她的猜测。

“你若是哭了,为夫可就讲不下去了。”

【陛下继续说罢!】徐乐蓉吸了一口气,慢慢收起那些情绪。

公孙仪见她眼中果真没有眼泪,摸了摸她的头,道了声“好”。

“唯唯所想不错。” 他语气尽量和缓,“兵部清点完军资,确认签字后,周三便将两批军资同时拉走了。”

“也不知他们怎么搞的,就这么将送去漠北的军资,和送给守城军的军资不慎对换掉了。”

徐乐蓉抿了抿唇。

还真是这样!

这样的事,荒唐又可笑。

【他们是怎么发现军资被调换的?】她“问”。

公孙仪叹气:“数量不对。”

漠北徐家军的人数可比守城军要多上数倍,且今年送到漠北的军资还比往年多上不少——因三十万人的军资是按四十五万人算的。

而守城军才三万人。

也不知周三脑子是否是被猪吃了,这都能搞错!

公孙仪扶额,只觉十分无力:“守城军清点了军资,见还多了不少,就问负责押送的人。这才知道搞错。”

多了十来车的军资,傻子都能看出来罢?

此事干系重大,三司会审是在金銮殿上审的。

那日,周阁老跪在殿中,盯着跪在他前边的周三,额角青筋都在乱跳。

坐在龙椅上的公孙仪,听着这奇蠢无比、荒唐可笑的供词,也觉得自己额角青筋在乱跳。

这大燕朝堂,他真想大清洗一遍。不然,只怕哪日他得被这些蠢材气死!

【陛下,再忍忍。】徐乐蓉安慰他,【春闱在即,且多忍耐几月。】

前边一年多的时间都忍下来了,不必因一时意气坏了局势。

【开春举子们都要到京中来,】明眸清润,她静静地看着公孙仪,【陛下的“暴君”之名可要先澄清一番?】

她实在舍不得他身上被那些人泼污水。

公孙仪将头抵着她,轻笑:“唯唯,不必担心我。”

他告诉她:“自三军大比之后,京中可甚少有提‘暴君’之名的百姓。”

百官当是被震慑到了,而百姓们,无人带头,谁会闲得日日谈论皇帝?嫌脖子上的脑袋安得太紧么?

“你夫君我也是因祸得福。”公孙仪恢复了好心情,“对漠北军资下手,周家经营多年的好名声毁于一旦,如今外面的百姓们都在骂周家。”

谁还记得他这个暴君?

都可在夸他做得好,还为他这个皇帝遭权臣“压制”而感到忧心。

徐乐蓉听出些话外音:【陛下出手了?】不然,百姓们好端端的可不会夸赞帝王。

若是百姓们安居乐业,是朝廷的功劳;若是民不聊生,则是皇帝德行有愧,上天降下惩罚。

上边的话,可是民间心照不宣的心里话。

公孙仪“嗯哼”一声,理直气壮:“他们能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就不能往自己身上镶金?”

他用鼻尖去蹭徐乐蓉的脸:“唯唯,你不许笑话我。”

堂堂皇帝,竟让人在民间说自己的好话。公孙仪说得再理直气壮,也难免不自在,尤其在妻子面前。

徐乐蓉没有笑,略一偏头,亲亲他的唇。

涉及朝堂之事,她才不会笑话他。而且,他也没夸大事实,在她心里,他本就是个好皇帝。

公孙仪意动,在她温软的唇瓣要离开前,辗转加深了这个吻。

清心殿。

裴叙正从殿中走出来,怀中抱了薄薄的一沓折子。

“好了,把门关上罢!”他吩咐守着门的四名禁卫军。

沉重的门扉被阖上,裴叙抱着折子,步下台阶。

一名机灵的小太监见状,从廊下快步走过来,及时在他头上撑起伞。“裴常侍,奴为您撑伞。”他讨好道。

裴叙瞥了一眼伞外纷纷扬扬的雪花,也没拒绝。“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小太监忙回答:“奴才双喜。”

“倒是个喜庆的名字。”

得了这样一个名字,却沦落到宫中当个阉人,裴叙想着,眼中却没什么起伏。

双喜双眼弯成月牙,附和:“奴才出生时,恰家中还有另一门喜事,便得了这么一个名字。”

他主动提及自己的情况,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可惜奴才七岁那年另一件喜事岔了,奴才这一桩喜事也便变了味。”

“也幸好这名字喜庆,进宫后也得以保留。”双喜小心地觑着裴叙的脸色,生怕在他脸上看出什么不满来。

见裴叙神情不变,眼中淡漠,他心里惴惴,不敢再多说。

裴叙走下台阶。

他已经在双喜寥寥的几句话中拼凑出了他的过往,亦想起了他的家中情况——清心殿新换的这一批宫人,照旧是他亲自去挑的。

每个人的家中详细情况,他都一一对照着名单思量过,且请锦衣卫去核实过,故而他知道得十分清楚。

“月初满十五岁了罢?”分明是问话,裴叙却说得像是句陈述句。

双喜呆愣愣的,全不似方才的机灵。直到走出两步,他才“唉”了一声:“裴常侍竟知道奴才。”

这话说的,一出口他就想自打嘴巴,双喜有些懊恼。

净身第一日,他还躺在床上哀嚎时,掌事太监就已经警告过他们。道是他们的情况宫中一清二楚,警告他们老实做事,别动歪心思;否则不止连累了家中,只怕三族九族都可能落不到好。

双喜低了头。

雪下得很大,才清扫过的地面很快又被一层白雪覆盖,鞋子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夫夫”声,很轻。但因着路上过于安静,这声响便轻易被人捕捉。①

“怨恨么?”细雪声中,裴叙又开口。

双喜摇摇头,低声:“不恨。”

他父亲染上了赌瘾,赔上了所有家财,还断了一只手,自此性情大变。他在家里都要活不下去了,不走,也迟早会被打死。

至少,他的卖身钱可以将他娘从那个魔窟里救出来。进宫第二年,他听说他娘和离改嫁了。

自此,生父生母的生恩养恩,他都不亏欠了。

“那就好。”裴叙轻声,“不然,你在深宫里活不下去。”七岁的孩子,在宫里熬了八年,裴叙是过来人,知道那种痛苦。

当年,若非还是小太子的陛下拉了他一把,他早就不知死在哪个角落了。

“往后,你就守在清心殿外,若有事,我会吩咐你。” 这孩子熬了八年,眼中却不见阴霾,是个心善的,裴叙愿意伸手拉他一把。

双喜才黯淡下去的双眼“刷”的一下又亮了起来,似映入了天上的阳光。

“多谢裴常侍,”双喜激动道,若非在撑伞,他定要跪下来磕几个头,“奴才会好好做事的。”他保证。

“嗯。”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吱吱”声,裴叙停下脚步。双喜亦停了下来,撑着伞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他却似乎丝毫未觉。

裴叙转身,正见大踏步而来的苏威,他先一步迎了上去。“可是有急事?”他问。

苏威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建平府来的消息。”

裴叙瞥向双喜,目光在他通红发肿的手上停留一瞬,继而将怀中的折子交给苏威。

苏威打量的目光从双喜身上收回来,抱着折子解释:“送信人跑马太急摔伤了,恰被锦衣卫救下,我便替他进宫走这一趟。”

苏威说话的功夫,裴叙已经检查过信封和封漆,他摩挲着信封,笑了笑:“送信人可有什么交代?”

坤宁宫内的

人对外面发生的事浑然不觉,腻歪了一会儿,二人又转回原来的话题。

公孙仪吁了一口气:“漠北的折子已经递了来,他们已经发现送过去的军资有问题了。”

“岳父岳母第一时间便将送军资的人扣了下来,看守在军营里。”

徐乐蓉面带忧色:【可知送去漠北的军资被动了什么手脚?数目定然是少的。】

京中守城军那头清点发现多了十来车的军资呢!她咬了咬唇。

【粮草可够?棉衣棉被是不是有问题?】

公孙仪见她如此,眼神暗了暗。

他伸手,抚过她的下巴,解救她软嫩的唇肉,大拇指却没收回来,摩挲着她下唇淡淡的牙印。

“漠北那边审问过送军资的人,”公孙仪开口,“亦将送过去的东西全都清点检查过了。”

得亏大雪厚重,不宜行走;除了巡逻的将士在外走动,剩余的将士们都待在军营里,恰都可以来清点检查军资。

否则,数十万的军资,清点也就罢了,一一检查起来得耗费多少时日?而且,拆开检查过的棉衣棉被,可还得缝回去呢!

“送过去四十四万五千人数的军资,少了五千人数的。”

“且其中三万人数的棉衣棉被,里头都是掺了芦花的。”公孙仪淡声,见徐乐蓉唇上的牙印消失,才收回手。

“算周三知道轻重,”他嗤笑一声,“最开始没想着要对送去漠北的军资下黑手。”

否则,他一家便是死也有余辜——就算周立交了金腰带也无法幸免,公孙仪是定要查办整个周家的。

徐乐蓉听完,一时无话。

三万,整整三万!整个守城军的数目!

下手可真够黑、也够狠的。

便是京中没有漠北那么冷,京中将士们穿了盖了掺了芦花的棉衣棉被,亦难免会受冻,说不准还得染上风寒;风寒再重一些,军中还得减员。

【漠北要如何度过这个冬日?】徐乐蓉蹙着眉,【大雪可是封了路了?折子能送回来,军资能再运过去么?】

【可来得及?】

还有,若是能送过去,运送军资的人可会冻僵冻死在路上?

最后一句,徐乐蓉的手势顿住,无法再“问”出来。

她眼神变得黯淡。这个冬日,为着本不该发生的事,军中是否总是会冻死人的?

公孙仪抱住她,亲了亲她的额头:“唯唯,军中不会冻死人的。”他肯定道。

“漠北军中早年还有些军资剩余。而在落雪前,岳父岳母便号召漠北世家富户捐钱捐粮,想让贫苦百姓安稳过冬。”

“漠北富户多,想着捐都捐了,索性再往军中捐了大批棉衣棉被。”生活在漠北的人,再是自私吝啬,为着守城的将士们,也会变得大方起来。

“等到户部将军资送到,军中的缺口便被补上了。”公孙仪道。

纵然军资被动了手脚,亦少了五千人数的分量;但是,仍有四十一万五千人数的军资是完好的,很够用了。

“我已吩咐下去,等到路面能行,便会再送一批军资过去。”

漠北冷得早,且冷的时间长,但其余地方不是。路面能够通行之后,就近运过去一批军资,漠北那边还能用上几个月的时间。

也不算太晚。

徐乐蓉松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幸好,还未酿成大祸。

【给周家的惩罚还是轻了。】她眼里带着不满。

公孙仪认同:“确实。”先帝死都死了,还给他添乱。

既无功绩,又无军功,竟赐什么金腰带。他那日都给气笑了。

如今,只是罚了周立停职三月,没有将他官职撸下来,他已经很客气了。

不过,收回了先帝御赐的金腰带,公孙仪勉强还算满意罢。总比他都快将周家收拾掉了,再让他将这东西拿出来,到时可就更被动了。

怀中的人情绪还是低落,他亲了亲她的眼皮:“下回,周家再犯事,可就没有旁的御赐之物可抵死罪了。”

徐乐蓉会意,总算露了笑,她将头靠在公孙仪肩上。

二人静静拥抱了一会儿,徐嬷嬷便来请示,道是午膳已经被送过来了。

二人便起了身,到明间去用饭。

饭毕。

“陛下,”裴叙低着头,怀里的折子十分显眼,“这些都是十分要紧的折子,下午要送走的。”

徐乐蓉将手从公孙仪掌中抽回来:【陛下先去忙罢!我先回房。】

公孙仪看着人走远,抬脚往偏殿方向走:“苏威来了?”他边走边问。

裴叙应声:“是,陛下。”

“去建平府送信的人回来了,但雪天路滑他摔折了腿,恰被锦衣卫救下。”

裴叙早将事情打探清楚:“是在路过彦平县时出的事,锦衣卫那时在附近,见到求救的烟火就赶了过去。”

公孙仪眼神微变。

“彦平县新上任的知县不知道这件事。”裴叙忙补充,“锦衣卫赶过去时,也只见到了送信的人。”

公孙仪“嗯”了一声,迈过门槛。

“都是些什么事?”他在桌前坐下,示意裴叙将抱了一路的折子放下。

裴叙将折子翻转过来,最下边的折子便成了最上边的:“回陛下,这本是最要紧的……”他说着帮忙将折子翻开。

双喜是第一回在公孙仪面前露面,他忐忑地将才泡了茶的茶壶放在小炉子上,什么也不敢看。

偌大的偏殿没有燃炭盆,但十分暖和。双喜能察觉到有热气源源不断从地面蒸腾而起,他的双手开始发痒,让他更不敢动弹。

公孙仪只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折子:“老裴,你的人?”他翻过一页。

裴叙应声:“陛下,他叫双喜。臣见他机灵,便将他带着。”

公孙仪便没再开口。

徐乐蓉睡了一觉起来,才见公孙仪正坐在床边,正在出神。

【陛下,你怎么了?】她很少见他这副模样。

公孙仪回过神来,对她笑笑:“唯唯待会儿就知道了。”他答道,恢复了平素时的模样。

徐乐蓉握住他的手,稍微加了些力道,过了一会儿才松开。

“真没事。”公孙仪上了床,将她揽在怀中,“唯唯这样担心我?嗯?”

他说着手开始不安分起来:“既如此,为夫且让夫人安心些。”

徐乐蓉才醒,身子有些迟钝,好一会儿感觉才来势汹汹,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

徐国公府。

罗巧薇午歇后醒来,正在巧娘的伺候下梳妆,见丈夫徐伯文去而复返,有些奇怪:“夫君,你怎的回来了?”午时不是才回来用了饭,又匆匆走了?

“可是有东西落下了?”她关切地问道。

徐伯文脱下身上沾满了雪花的斗篷,露出里头的官服。“不是,外头雪太大,陛下放了我们半日假。”雪花被抖落,洇湿了地面的毯子。

他站在炭盆前烤火,被冻得僵冷的双手才和缓了些,却又觉察有细细密密的刺痛爬上来,还伴着一股痒意。

他吁了口气:“可能是要生冻疮了。”徐伯文叹息。

养尊处优,他今年都四十二岁了,才要长冻疮,说出去都要遭人耻笑。

罗巧薇从梳妆台前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头去看:“还真是。”

她扬手唤巧娘:“我的箱笼,往右数第二列最上边那个,你打开看看。里头有个漆黑小匣子,将那个取来给我。”

巧娘很快回来。

罗巧薇打开小匣子,徐伯文偏头一看,见都是些瓶瓶罐罐,看着像是药膏药瓶之类的东西。

果真。

罗巧薇取出其中一个小罐子,打开,沾了些绿色的药膏就往他手上抹:“别动。”

“这是月前龚太医才制出来的冻伤膏,亦能防冻疮。”她解释道,“你手上的冻疮还没发出来 ,得尽早抹药膏才是。”

徐伯文便没再动,亦没嫌弃药膏的黏腻,还觉着这味道挺好闻的——在炭火的熏烤下,散发着一股暖香,冲散了那股草药味。

“父亲可回来了?”双手伸展着,他继续开口。

罗巧薇点点头,手中动作不停:“父亲午时回来当是没再出去。”

徐伯文干巴巴地“哦”了一声,似才想起来似的:“是了,父亲年纪大了,陛下昨日特许朝中六十岁以上的官员只当值半日。”

这话……

罗巧薇垂眸,探究的目光藏得很深:“你在想什么?”神思不属的。

双手的痛痒慢慢被止住,徐伯文吁了一口气。“四房,今日可是又闹起来了?”他终究问了出来。

罗巧薇为他涂好药膏,用帕子擦干自己手上的残余,盖好药罐子。“有四弟妹在,哪里闹得起来。”

徐伯文小心地看她:“对,老四和侄子们都心疼四弟妹。”亲生的和非亲生的都向着她。

那你呢?

老四和老八,和他们新娶的媳妇儿,可有给你带来麻烦?

徐伯文真正想问的是这个,但他问不出口。

罗巧薇也假装没看懂他的眼神,站起身:“好了,既得了半日假便好好歇着,明日还得正常上早朝罢?”

徐伯文的眼神黯淡下来,也站起了身:“夫人,可有我可以帮忙的事?”他巴巴地跟在她身后,像是怕被抛弃似的。

坤宁宫中,散落在地平的衣裳一一被人捡起,放在一旁的衣篓内。

公孙仪只穿了一条中裤,毫无顾忌地赤裸着上身,站在衣柜前翻找衣物。

徐乐蓉的呼吸还未平复,她瞥了一眼他背后新添的几道带了血迹的划痕,不自在地偏过头,将被子拉高,盖住了胸口。

被子里的热气和潮气都还没散,她的身子亦像是被这股热气和潮气熏染,带着些微黏腻。

公孙仪转身走了回来。

“唯唯,我抱你去清洗。”他单手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另一只手还拎着装了干净衣裳的衣篓。

作者有话说:①踩在雪上边能发出什么声音,是作者百度而来。作为一个广东人,作者真的真的好想去看雪啊啊啊啊啊!但身体太不争气了,连广东的冬天都很难熬【哭哭】。

强调:作者没有测过智商,自觉是一般。本文人物的智商上限应该就是作者的智商上限,没有下限——但这绝不是作者把目前已出场的、很多非主角写得很蠢的原因,我保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