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异样

公孙仪笑出声来, 将她揉进怀里:“我的唯唯,你好生聪慧。”

还真是姓“那”,徐乐蓉有些惊讶。

这样特殊的姓氏,燕京城里竟也有。

公孙仪知她在想什么, 温声道:“苏威都查清楚了, 那姑娘祖上是漠北一带的人, 早年便在燕京城里安了家。”

徐乐蓉点点头。

那时,得知那姑娘也要参加县试,他们便没再关注过。

毕竟, 县试、府试,可也不怎么值得日理万机的帝后去亲自过问。

要关注,他们也是看赵落梅的各场考试排名。

但底下机灵的官员们, 知赵落梅在二人心里的地位,在拆了糊名的卷子后, 见她是头名, 更是大喜,早早地便派人进宫和二人禀报去了。

哪里跟这回乡试似的,还值得礼部尚书巴巴地捧了名单走这一趟。

但礼部尚书过来,不过是因着这回乡试,头三名都是女子, 生生将满燕京城的男子们都压了一头, 才会特意走这一趟的。

若非如此,和前头一样,不过是乡试, 哪里值得帝后关注名单呢?

现下,听得徐乐蓉的话,公孙仪警惕地挑了挑眉:“唯唯, 你可冤枉为夫了。”他说。

“为夫不过是记性好,此事又和你有关,”他将站在桌案前的徐乐蓉搂入怀中,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才恰好记着罢了。”

“若非如此,为夫哪里会特特记她的姓氏呢?”

徐乐蓉本也是随口一说,不想他竟如此重视,还特意跟她解释了一番。

心里有股甜意涌上来,她抓着他的衣襟,忍不住在上头蹭了蹭。

公孙仪任她撒着娇,心里发软,愈发确认自己方才的做法没错。

“好唯唯,”二人亲昵了一番,他才开口,“都快到下值的时辰了,你就别回翰林院了罢?”

他说着眼神幽怨起来:“你都好久没来清心殿了。”他控诉道。

徐乐蓉哑然。

她哪里是好久没来这清心殿了?

她前几日还来过一趟的。

当时,公孙仪说有事找她,结果她来了,却是让她陪着他在后殿散步。

想着,她戳了戳他的胸膛,提醒他:【陛下,你方才不是说你的记性好么?】

【这么快就忘了?我几日前才来过。】

“有么?”公孙仪装傻,将她的手握在掌中,“好唯唯,你留下来罢,嗯?”

徐乐蓉笑着,还是答应了。

到底也不算浪费了他大张旗鼓地以请“皇后娘娘”的名义,将她请到这清心殿来的心意。

只是……

当她躺在清心殿那张大床上时,才发觉这男人竟这样忍不住,还未到下值的时辰,竟就直接将她抱到了这里来。

不过,她对上他含情的眉眼时,拒绝的话便再说不出口。

【夫君。】徐乐蓉抱上他的脖子,主动将自己的红唇印上他的薄唇。

公孙仪轻笑一声,单手搂住她,另一只手一挥,便将床帐落了下来。

厚厚的床帐瞬间便遮住了外面依旧灿烂的阳光,也同时遮住了床帐内旖旎的春光。

……

和礼部尚书的高兴不同,燕京城本次的乡试,头三名竟都是女子,简直是闻所未闻。

甚至,这比女子可以参加科举考试,更引人激动。

故而在乡试的结果张贴出去之后,便迅速在燕京城引起了广泛的讨论。

有些人,纯粹是好奇的:“真的啊?竟这样厉害?”

有的人,纯粹是高兴的:“真好,看日后谁还敢说我们女子不如男子。”

没看那么多男子都被三名女子死死地压在底下么?

而且,他们都听说了,不只是这回乡试,便是前头的县试、府试,这三位姑娘都是头三名。

人家可是真才实学的。

那康安郡主自不必说,当年可是被誉为京城双姝之一的。

这会儿,家中有年长些的老人,已经记起来了。

京平侯府赵家大小姐,不只是容貌出众而已,她的才情,亦不逊色于她的容貌。

而那苏家姑娘,出身书香世家城东苏家,在当年也是有名的才女。

裴常侍听过么?那可是……唉,往事已矣,还是别说了罢!

老人摇了摇头,任家中子孙辈如何恳求乃至撒娇或撒泼,都不肯再说一句。只道:“总之,那苏家姑娘,才情也是十分出众的人物。”

最后,便是“那姑娘”了。

那姑娘,家中父亲可也是秀才,她自小也是才学过人的。

若非当年女子不能和男子同堂或参加考试,那姑娘说不准,早就将这一片男儿郎压得黯淡无光了。

没看那姑娘休夫之后,在家中开的那个小学堂,可办得热热闹闹的么?

这附近的人家,可都愿意将孩子送她那儿去。

可恨被那姑娘休了的夫家,当年是听说了她的才情,才聘了她回家当媳妇的。

却在娶了她回家后,不肯给她继续看书,只让她在家务劳作中日渐憔悴。

唉,可怜,这三名女子,都是可怜人。

不过啊,现下,她们可是熬出头喽!

有些人,是带着嫉妒或不满或阴阳怪气的:“说明男子们都不行啊,竟被三名女子压了一头。”

“头名是……也就罢了,那位可是……”说话的人,隐晦地朝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的义母。”

“第二名,城东苏家的姑娘,也是有大来头的人。”

“这第三名,”他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听过去岁文曲星下凡的传言么?”

他眉头皱得死紧,很是担忧似的:“哎,怪不得。”

还有一句话“科举竟这样取录,大燕危矣”,但他抬起头,却发现所有人瞬间离他恨不得八丈远,他便将话咽了回去。

“你们走得这么远作甚?”他不满道,“我说的,不都是实话么?”

若非那三名女子,不是大有来头,就是拍皇后娘娘的马屁、拍到了点子上,惹得陛下龙心大悦,负责乡试的主考官,岂会将她们排到头三名?

作弊也太明显了些。

不过,他也不全是莽和傻,不会说出“作弊”这样有质疑朝廷乡试公平性的话来,他只这样似是而非地、话也不算说全,便是将他的不满和怀疑说到了明面上来。

但这样,对于其余百姓们来说,也是个不敢沾的话题。

他们见这人还不知即将大祸临头、还待要继续长篇阔论的模样,哪里再敢听下去?直接匆匆地离开了这处茶肆。

不多时,有锦衣卫匆匆赶来:“听说这里有人质疑本次乡试排榜的真实性?”

“正好,陛下说他也十分好奇,你便去和陛下告御状去罢!”

告御状?

那人头一晕,只觉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

怎么搞的?

给他钱的人,可没说陛下也微服出访了啊!

他战战兢兢地跟着锦衣卫到了天香楼,才一进厢房,便“噗通”跪下,将所有事都抖了个精光:“陛下饶命,小的也是受人指使,并非真的怀疑科举有猫腻啊!”

这人跪得太快,惹得公孙仪斟茶的动作都顿了顿。

继而,他跟没听到似的,继续给徐乐蓉倒了茶,温声:“唯唯,喝口茶。”

一旁候着的裴叙,早就在公孙仪继续斟茶的时候,便朝带了人进来、没有吩咐便在一旁候着的锦衣卫递了一个眼神。

那锦衣卫会意,上前,将还在哭诉求饶的男人拖了下去。

公孙仪和徐乐蓉并未受到影响,既是微服私访,二人便在外面待了一日,好生将这燕京城视察了一遍。

不过,回程时,简朴的青布马车内,堆了不少小玩意儿。

徐乐蓉坐在公孙仪腿上,拿起一个拨浪鼓,笑着摇了摇。

清脆带着些微闷响的拨浪鼓声一出,她眉眼瞬时柔和下来。

公孙仪听得这声音,亦放松下来,神情十分温柔地看着她。

【夫君,】徐乐蓉玩够了拨浪鼓,才抬起头来,和公孙仪对视,【你是真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啊?】

说他想要孩子罢,可明知床笫之事频繁不利于子嗣,他日日还痴缠得紧。

说他不想要孩子罢,且看他言行……还有这马车内堆着的不少合适小孩儿玩儿的小玩意儿。

这人,矛盾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她眸中尽是促狭之意,脸上也明晃晃地写着“取笑”二字。

公孙仪垂眸笑了笑,轻声:“唯唯,我们顺其自然罢!”

床笫之事他不可能节制,可孩子他也确实想要。

矛盾他也认了。

终归他们还很年轻,不急。

尤其她,才满十八岁呢!

若此时就有了孩子,不说她的仕途,单说他可能要素上一整年,公孙仪便有些不乐意。

及冠后才开了荤的男人,如今尚在血气方刚的年纪,尤其他身上还带有赤阳果的残余药性,对于床笫之事的需求本就大。

徐乐蓉来月事的五日和过后的三日,他都忍得十分难受。

只要一想,她整个孕期和过后坐月子的几个月里他都不能碰她,公孙仪就觉得,好像要孩子的事,也不着急。

徐乐蓉不知他在想什么,只又拿起一个九连环,兴致勃勃地解了起来。

等马车驶入皇城,她手里的九连环,早已被解开,而后便落在公孙仪手中。

然后,她就看这男人看着她若有所思:“唯唯,你喜欢铃铛么?”

什么铃铛?

为着她可以随时唤人,坤宁宫和清心殿内,不一直悬挂着不少铃铛么?

徐乐蓉一脸的疑惑。

公孙仪见她如此模样,低头笑了笑,然后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便见徐乐蓉的双颊,瞬间像是白云染霞似的红透。

公孙仪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语气缱绻:“唯唯,你嫁给我都好几年了,怎么还是这样羞,嗯?”

徐乐蓉捂着脸,含羞带嗔地睨了他一眼。

还说呢!

便是她嫁了他好几年,也没见他改改他这厚实到堪比城墙的面皮子和性子。

这样的话,在马车上他竟也说得出来。

不怕被车夫听见也就罢了,左右车夫不会武功,应当听不见;可他竟也不怕车窗左右,护卫着这辆马车的苏威和卫一兄弟俩听见。

他不羞,她还羞呢!

公孙仪见她如此情态,心里一动,低下头去……

到了晚间,苏威便进了宫。

下午在茶肆间宣扬科举有猫腻的那人,早就将收买他的人的信息吐露得干干净净。

“陛下,都已经查清楚了。”苏威目不斜视,拱手道。

才被打断和公孙仪亲密之事、正一脸不自在的徐乐蓉,此时也忍不住好奇地朝他看过去。

公孙仪揉了揉她的手,淡声:“说。”

“是。”苏威道。

事情很简单。

是本次乡试落榜的一名举子干的。

但这举子,可不是毫无根基的寒门举子,他的父亲,可是礼部左侍郎。

苏威查过那举子的名次,乃是离中举的名次就只差了一名。

无怪乎这人这样激进,竟想着散播谣言,引得燕京城百姓和举子们怀疑起本次乡试的公平性来。

只要有人怀疑,更或者这事在燕京城掀起风浪,那势必会逼得本次主考官出面解释。

但只要主考官出面解释,朝廷便落了下乘。

不说主考官会面临什么,只说对于本次乡试的影响。

兴许,有那么一丝可能性,会引起举国举子对女子与他们同场考试的不满来。

公孙仪听了,面色也只是淡淡的:“礼部左侍郎可知此事?”他问。

苏威意会,他问的,应当是,此事是否是礼部左侍郎指使的。

若非公孙仪和徐乐蓉心血来潮,想要到民间微服私访,锦衣卫便不会护送二人至天香楼,便也不会恰巧听得那番言论。

兴许,还真会被那举子成功煽动民意。

想着,公孙仪敲了敲椅子扶手。

清脆的叩击声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徐乐蓉心神唤了回来。

她垂眸,盯着公孙仪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扳指看了一眼。

这扳指,他自戴上之后,除却沐浴或睡觉,担心硌到她,就没见他摘下来过。

这礼物,她倒是送对了。

徐乐蓉唇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回陛下,”苏威抱了抱拳,“臣查过,礼部左侍郎对这件事毫不知情。”

这样拙劣且简单的手段,礼部左侍郎想必也不会放在心上。

若他得知自己的儿子竟敢这样做,势必会阻止他的。

断不会放着,让他闯出这样的祸事来。

“嗯。”公孙仪应声,面色依旧淡淡,“将人交给京兆府,跟京兆尹说,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

苏威领命退下。

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因在外煽动流言,怀疑乡试的公平性,却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撞了个正着。

这件事,翌日便传遍了燕京城。

“哎,你听说了没有?”

“那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压低了声音,“原是不满自己没中举,才想要闹上一场呢!”

“嘁,自己没本事,竟还怪头三名去了。”

“女子又如何?没看这次乡试,解元亚元和经魁,都是我们女子么?”

“还想将脏水泼到陛下头上去。”

“他也不想想,若乡试真有猫腻,他身为堂堂礼部左侍郎家的公子,又哪里会落榜呢?”

真是做惯了人上人,便容不下自己有任何不顺了。

遇事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只想着将旁人拉下水去,嘁。

如此小肚鸡肠,也幸好没中举,不然,若顺利过了会试殿试,将来当了官儿,又哪里会为他们百姓做主?

就落榜了才好呢!

……

京中热热闹闹的,到处在谈着这件事。

无他,近来燕京城太过平静了,也就本次乡试,才难得有这样可供闲谈的话题。

礼部左侍郎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从酒肆茶楼中走过。

他本是想到京兆府,为自己儿子打点一二的。

想着,若京兆尹可以通融,他兴许就能将他那不成器的儿子领回家中。

却不想,得知他儿子乃是陛下亲口命锦衣卫统领苏威扔进京兆府的,京兆尹哪里敢随意放人?

就连他的打点,京兆尹也忙不迭拒了,只道会秉公办事。

秉公办事?

礼部左侍郎站在阳光下,分明还是秋天,他却只觉冬天已经提前到来了。

若真是秉公办事,他儿子,只怕就保不住了。

因民间百姓少读书,大多未开智,容易偏听偏信。

故而谣言最容易在民间散播,也最容易引起极其严重的后果。

譬如前朝大兴王朝,有一任太子,就是因民间传他克父的谣言,才遭了皇帝的厌弃,下场凄惨的。

等到皇帝后来终于查清真相,谣言乃是皇位之争引起,太子早已化作枯骨。

是以,自那之后,散布谣言、尤其妖言惑众的人,一旦被抓到,罪责都很重。

轻则流放,重则,诛九族也不是没可能。

而礼部左侍郎的儿子,他才命人散布谣言,尚未来得及酿成什么严重的后果,就被人抓住了。

故而,他犯的事,也勉强可以说是不严重。

若陛下不追究、燕京城本次乡试的主考官亦不在意,他去京兆府求情,京兆尹兴许还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将此事轻轻揭过。

但……

礼部左侍郎轻叹一声。

此事涉及陛下的义母康安郡主,他儿子又意图挑唆百姓们怀疑陛下和主考官徇私,此事哪里能够善了?

他去京兆府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见到京兆尹的反应,他心里还是沉了又沉。

三日后。

礼部左侍郎之子,煽动民意、不敬帝王,被京兆尹判了流放之刑。

幸好的是,没有牵连到礼部左侍郎和其余家人。

他眉眼沉沉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脖子被套上枷锁,足下亦被套上沉重的镣铐,由着差役押送出燕京城,很久都没有收回目光。

礼部左侍郎之子之事已了,很快便又到了每年十月,阅兵的时候。

这一回的阅兵,乃是小阅兵。

徐乐蓉没有和往年一样,待在观星阁上,凭栏远眺。

今年,她跟着公孙仪一道,来到了观礼台上。

“唯唯,你冷不冷?”公孙仪握着她双手,轻声问她。

徐乐蓉摇摇头,笑他:【夫君,你握着我的手,可觉得冷?】

因双手被他握着,她用的是唇语。

这么久下来,公孙仪早已熟练唇语,“闻言”,只挑了挑眉。

“唯唯,为夫觉得,”他凑近她,低声道,“你还是冷的。须得你夫君给你暖暖。”

他说完,松开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放在她后颈上,朝她吻了下去。

方才他见她红唇张张阖阖,带着说不出的妩媚之意,他就想这么做了。

只他强忍住了,待分辨出她都“说”了什么话之后,他哪里还忍得住?

尤其,她月事才刚过,他已素了好几日了。

徐乐蓉被他吻住时,下意识放轻了呼吸。

游移的目光时不时飘过大开的营帐门,生怕有哪位大臣要上得这观礼台来。

他们就站在门边,只要有人来,定会发现他们此时的亲密模样的。

见她如此不专心,公孙仪无奈地松开了她的唇,叹息:“唯唯,你都不想为夫的么?”他压低了声音。

营帐太不隔音了。

徐乐蓉紧张地又左右望了一眼。

公孙仪好笑,松开搂着她腰肢的手,改握住她的肩膀:“唯唯,你也太过小心了。”他说。

这里是帝王的营帐,没有他的允许,谁都不敢上来。

何况,裴叙和苏威都在外头守着呢!

若是有人来,他们会先发现,而后提醒他们的。

哪里需要这样小心翼翼的?

徐乐蓉嗔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莫说旁的臣子了,他们之间的亲昵,都被裴常侍不小心撞见过好几回。

裴常侍自会守口如瓶,待她也毫无异样。

但其余的臣子们呢?

她的面皮子可没他这么厚。

尤其,她如今在翰林院当差,可不能将小徐编修的形象毁了去。

小阅兵过后,日子便好似流水一般过去了。

一晃,就到了来年。

徐乐蓉才过了她的十九岁生辰没几日,二月初七,梁太医来清心殿为她诊脉时,久久没有收回手。

见状,她不禁放轻了呼吸。

公孙仪忍不住,开口问:“梁太医,皇后如何?”

梁太医闻言,在徐乐蓉脉上又轻轻摁了摁,才终于收回手。

他沉吟道:“回陛下,皇后娘娘的脉象,似乎……”

没有说完,梁太医又换了个说法,反问二人:“敢问陛下,皇后娘娘这段时日,身子可有无异样?”

见公孙仪面上浮起担忧,他笑了笑,温声:“陛下,是臣的不是。”

“敢问陛下,皇后娘娘这段时日,可有嗜睡、呕吐等迹象?还有皇后娘娘的月事,可是就在这几日了?”

这话这样明显,公孙仪和徐乐蓉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二人不由一怔。

徐乐蓉更是将手放到小腹上,有些出神。

她这里,是有孩子了吗?

有了她和陛下的孩子?

想着,她抬起头,去看公孙仪的反应。

这一看,她便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陛下真有够傻的,她想着,眉眼间皆是笑意。

她的目光太过明显,公孙仪回过神来,和她对视时,便瞧见了她眼里的取笑,不由勾起了唇。

他伸手过去,覆上她放在小腹上的手,才回答梁太医方才的问话:“皇后这两日确实有些嗜睡。”

不过,他和徐乐蓉都以为是春困,尤其他夜里缠得她十分厉害,二人都以为她是累了,都不放在心上。

想到这里,公孙仪有些紧张,覆在徐乐蓉手上的掌心不由出了些汗。

“梁太医,皇后月事确然就在这几日,”他说着,忍不住将徐乐蓉的手拢进掌心,“若无意外,将在后日来。”

“皇后的身子,可有不妥之处?”他委婉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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