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傻了

如今, 在清心殿前殿内的三人都十分清楚地知道,因着徐乐蓉是由赤阳果补足元气之故,她的脉象,往往和旁的女子不大一样。

故而, 梁太医有所迟疑、或偶尔判断不准也是正常之事。

尤其朝廷封印的日子里, 便是太医院须得留人值守, 但徐乐蓉体恤梁太医年纪大,便特意跟他说,过年期间不必再每三日为她一诊;故而梁太医便也不在留守的人员名单里。

公孙仪也默许了。

是以, 自去岁腊月二十至正月二十一朝廷开印,期间一个月,梁太医都没有进宫来为帝后二人诊脉。

方才见梁太医沉吟了那般久, 他们还以为是徐乐蓉的身子出了什么问题。

而且他还特意开口问了她的月事,这便让二人心里愈发紧张。

尤其公孙仪, 心里都有些懊恼。

不该给梁太医放那么久的假的。

至少, 每三日一诊,就不能断。

可后悔也迟了,他抿着唇,问完那句话,眼神都颤了颤。

这可是难得之事,

旁人何曾见过手段强硬的年轻帝王如此模样呢?

徐乐蓉察觉到公孙仪掌心在出汗, 心里一软,不由反握住他的手。

公孙仪勉强对她露出一丝笑。

梁太医整个人面色都温和下来,摇摇头:“回陛下, 皇后娘娘的身子,并无不妥。”他回答。

“依据陛下方才所言,”他笑了笑, 眼里带着和医者全不怎么相符、乃是身为大燕臣子的欣喜近乎雀跃之意,“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

他站了起来,拱手道贺:“皇后娘娘已然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

徐乐蓉和公孙仪对视一眼,皆发现对方眸中的意外。

“为何是两个月?”公孙仪有些惊讶地开口,“皇后上个月的月事还正常。”

这一老一年轻两个男人在讨论她的月事,徐乐蓉也顾不得尴尬羞赧,只紧紧地盯着梁太医的反应。

若是她腹中胎儿已有两个月……

她有些紧张,这两个月,她和陛下都没有节制,孩子会不会……

看出帝后二人的紧张,梁太医温声:“回陛下,皇后娘娘确实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子。”他道。

“至于皇后娘娘上一回的月事,”他沉吟一番,“妇人有孕初期,尤其前一两个月,出血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还请皇后娘娘仔细回忆,娘娘上个月来月事时,出血和此前是否一样?尤其时间,可是正常的?”

徐乐蓉闻言,有些尴尬。

上个月,正是过年时,她和公孙仪整日里在一处厮混,都没怎么在意这件事。

如今,经梁太医提醒,她才通红着一张脸,仔细回想起来。

【上个月来月事时,】她努力忽略做“月事”这个手语时的不适和羞意,只她觉得自己连眼眶都要烧起来了,【出血很少。】

【时间的话,和此前是一样的。】

梁太医闻言,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凝重起来。

见状,公孙仪不由握紧了徐乐蓉的手。

“皇后这出血情况,可是不妥?”公孙仪问道,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颤抖。

梁太医示意徐乐蓉将手腕重新放回脉诊上,继续给她看了看。

“娘娘身子康健,腹中胎儿亦无事。”收回手时,他这样说道。

夫妻二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陛下,”梁太医眼神有些不自然,飘忽地越过他们,停留在殿中的屏风上,“虽说孕早期,妇人会有少量出血的情况,但时间多在一至二日,最长不超过三日。”

这话听得徐乐蓉和公孙仪心里一紧。

虽说梁太医方才已经说过,徐乐蓉和她腹中胎儿皆无碍,二人心里还是十分忐忑。

尤其徐乐蓉,才褪去热意的眼眶,好似又开始热了起来,隐隐有些发红。

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罢?

公孙仪将她搂进怀中,无声地安慰着她。

梁太医的话还在继续,因他不敢去看帝后二人,执着于将他们身后那扇屏风看出一朵花来似的,便没有发现夫妻二人的小动作。

“娘娘的月事一般是五日,”梁太医硬着头皮道,更不敢垂眸去看徐乐蓉,“上个月依旧是五日的话,……”

他咬了咬牙,豁出去了般:“陛下,臣推测,乃是和您和皇后娘娘同房所致。”

徐乐蓉脸色一白。

公孙仪脸色也没比她好到哪里去,此刻,他心里满是悔意,搂着徐乐蓉的力道不禁加重了些。

“那皇后……”他哑声开口。

听出年轻帝王声音里的不对劲,梁太医忙收回目光,大着胆子朝他看过去。

这一看,他心跳都急促了起来,忙打断公孙仪的话:“陛下,臣斗胆。”

“皇后娘娘和娘娘腹中的龙嗣,都无碍。”他又将这话重复了一遍。

可不能任由陛下和皇后娘娘继续胡思乱想,尤其皇后娘娘,腹中怀着的,兴许是他们大燕未来的储君呢!可不能多思所虑,坏了身子,伤了皇嗣。

公孙仪和徐乐蓉闻言,皆松了口气,面色也逐渐恢复正常。

因着心里轻松许多,公孙仪也没去计较方才梁太医说话时的大喘气,和打断他说话的不敬之举,只点点头:“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他问。

梁太医便开始说了起来。

夫妻俩认真地记着。

等到梁太医说完,已是两刻钟之后。

说得口干舌燥的梁太医,脚步才刚迈出清心殿前殿的门槛,身后便有一道声音追了过来。

“梁太医,方才你说的那些,再跟宫人太监们说一声,让他们好生记住。”公孙仪淡声。

梁太医转过身,恭敬应是。

若公孙仪不说,他身为臣子,也是要这样做的。

他才踏出大门时,便想着要到偏殿去找裴常侍和常嬷嬷他们了。

脚步一转,朝着偏殿方向走去时,回想起那对大燕最尊贵的小夫妻方才的模样,梁太医不由笑了起来。

陛下和皇后娘娘,除了身份尊贵些,真要说起来,其实和普通的年轻小夫妻也没什么差别。

都一样是新手毫无经验,容易被惊吓。

尤其听得皇后娘娘出血不正常时,陛下脸都被吓白了。

世人何曾见过陛下那副模样?他一贯是冷着一张脸,眼神睥睨又散漫的。

梁太医好笑地收回思绪。

等到他找到裴叙,将徐乐蓉有孕的事一说,便见素来沉稳的裴常侍愣了愣,许久没能反应过来。

梁太医好脾气地坐在椅子上,喝了几盏茶,润一润干燥的口舌,顺便等着裴叙回过神来。

好在,等到他开始倒第四盏茶的时候,裴叙终于回过神来了。

“梁太医,”他的嗓音都有些哑,仔细一看,便能发现,他的眼眶也是红的,“接下来,还继续劳烦您了。”

“娘娘有孕未满三月,未免冲撞了胎神,还请您莫声张。”

“清心殿和坤宁宫底下伺候的人,我也会叮嘱下去。”

从医者角度来看,妇人胎儿未满三月,便不能说是坐稳胎;民间也有种说法,道是三个月前不宜声张,以免冲撞胎神。

梁太医虽然并非和龚太医一样,有着“妇科圣手”的美名,可他看妇科的经验,也没逊色到哪里去。

在进入太医院之前,梁太医还是药王谷里出了名的妇科能手,接诊过不少有孕的妇人。

故而他很是习惯有孕妇人家人这样的拜托或叮嘱,自然没什么不答应的。

这可是陛下的第一个子嗣,自然得重视些。

见他点头答应,裴叙便继续道:“还有,还请您将注意事项都写下来,要紧的膳食、熏香等兴许和娘娘冲撞的东西,也烦请您着重说出来。”

这是自然,梁太医又点点头:“裴常侍放心。”

裴叙便请他在这里稍候片刻,用些茶点瓜果,他自己抬步走出了偏殿。

不到一刻钟,裴叙又回了来,身后跟着又惊又喜的常嬷嬷、秀竹秀兰等人。

梁太医此时也已经缓过来了,方才嗓子的干燥早已缓解,见到来人,便又将方才在殿中和公孙仪徐乐蓉二人说的那些注意事项,又仔细地吩咐了一遍。

不过,和方才不同,他这一回,说得更细、也更详尽。

耗时自然也比方才长了很多。

而且,临走之前,他还将他所说之事,色色详细地写了一遍。

雪白的宣纸,淋漓的墨迹,被晾干之后,厚厚地码了一沓;最后,又被仔细地抄写一遍,才被人十分珍重且郑重地收起。

等梁太医回到太医院,便见院判毛太医正在他值房门口等着他。

看样子,毛太医已经等了他许久了。

梁太医要步入院子的脚步一顿。

坏了,他在清心殿耽搁了这样久,大概……他想了想,得有一个多时辰了罢?

这前朝后宫的人,不会又要猜出什么来罢?

想着,他面上浮起几分迟疑,甚至想着,要不他干脆出宫算了。

就当他得了陛下的恩典,今日给他放了假。

但想归想,终归只是个不靠谱的法子。

真有心通过窥探他在清心殿待的时长,来推测帝后身子情况的人,可不在乎他是否得了陛下恩典出宫去。

只消将他出太医院的时间,和他出宫的时间两厢一对比,便能轻易推测出来了。

何况,宫中也不是铜墙铁壁一块。

皇后娘娘常在翰林院办差,后宫是常嬷嬷在掌管,总有不那么服她的。

人心这一块,哪里禁得住考验呢?

兴许,这大燕后宫,也没表面看上去那样平和。

说不准,还真有不少宫女太监、甚至女官们被收买,替某些有心的臣子传递消息。

如此,他在清心殿前殿和偏殿前后待的时间,兴许早就传遍后宫了。

想着,梁太医有些懊恼,却唯有轻叹一声,到底还是继续往前迈步。

他的叹息声虽然很轻,但这院子里到底也只得他和毛太医二人在。

安静中,毛太医自然很是清晰地听到了这一声叹息。

他忙抬起头来,便见他的上峰梁太医在往他这里走,便忙迎了过去。

“梁太医,您回来了。”他笑着道,“属下这里有一桩事,还得经过您签批。”

毛太医只口不提自己等候了多久,只在最后,他要离开这所院子时,才轻声道:“梁太医,方才我过来时,见有人在暗处探头探脑。”

他点到即止。

梁太医虽早已预料到这种情况,但真听到时,还是忍不住苦笑。

他朝毛太医点点头,道:“多谢你提醒。”

毛太医走后,梁太医便去了其余太医们所待的值房,找到了他的小儿子梁坤,让他附耳过来,轻声吩咐了几句。

梁坤听完,有些诧异,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照做。

没过多久,才抄写完一沓文稿的裴叙,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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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却什么也没说,只跟来传递消息的小太监说道:“你回去告诉小梁太医,他说的事,我知道了。”

小太监满头雾水地来,也一脸迷茫地离开。

小梁太医和裴常侍在打什么哑谜?

话是他传的不错,但他怎么一句话都没听懂呢?

……

清心殿中。

送走梁太医已快有一个时辰,但相拥的二人,依旧未曾分开,更是无心政事。

是的,虽然今日是休沐日,但因着过些时日便要举行会试,且前两日公孙仪才发落了一批尸位素餐的臣子,近来很是有些忙碌。

故而,休沐日,大燕朝堂却没能放假。

自然,帝后二人,也跟着一起没得放假。

但也是这样的日子,徐乐蓉不必去翰林院,可以和公孙仪一起待在清心殿。

倒是方便了梁太医来为二人诊脉。

裴叙中途悄悄进来过一回,但瞧见二人的情态,又见公孙仪朝他递过来一个淡淡的眼神,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退下去后,裴叙便自觉站在门口,替公孙仪挡着来觐见的朝臣。

真好。

望着湛蓝的天空,和自由自在漂浮的白云,裴叙只觉心情都跟着着明媚起来,一如这好春光。

真好,他又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真好啊,陛下和皇后娘娘有孩子了。

如今都武宣五年,帝后成婚的第五个年头,若再没有孩子,兴许朝野的暗流涌动都要压制不住了。

尤其内阁三位阁老,可不止一次,明里暗里在早朝上提出,要陛下广开选秀、充盈后宫之事来。

虽然他们一提,每每不是被陛下冷着脸打断,就是被徐家人尤其徐国公冷嘲热讽再说不下去。

但终归,他瞧着,帝后心情还是会受到影响的。

尤其皇后娘娘,她就在金銮殿上,自然和他一样看得十分清楚,那些虽然没有说话、却明显是赞成三位阁老所提之事的臣子们,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来。

他看了都觉得生气,何况皇后娘娘?

虽然过后陛下、徐家人或翰林院护短的诸位大人们都会给皇后娘娘撑腰或出气。

但终归不一样的。

皇后娘娘她,在这个位置上,承受的压力,可不止一重。

朝堂上、后宫上,她都得做得毫无差错,才能堵住那些不怀好意之人的嘴。

想到这里,裴叙方才还明媚的心情又淡下去了几分。

真真是可恨。

身处人群,尤其身处朝堂,总是没有团结在一处的时候。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或是为了自己和家族,或是为了旁人,或是自我标榜为了这大燕江山。

终归,总是没个停歇的时候。

人啊!

裴叙感慨着。

殿中,持续了半个时辰的安静终于被打破。

“唯唯,你累不累?”公孙仪给徐乐蓉又换了一个姿势,抱着她,轻声问道。

徐乐蓉摇摇头,依旧窝在他怀里,不肯起身。

【夫君,】她眼神里依旧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将公孙仪的手拉着放到自己腹部,【我这里,真的有了孩子么?】

孩子竟还快两个月了,可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公孙仪此时的心情和她差不多,更比她多了一重庆幸。

庆幸他们的孩子如此坚强,在他/她母后腹中,一直都乖乖的。

除却上个月时的一场出血,当是给他们当爹娘二人的抗议外,再没有任何反常。

不折腾他/她母后就好。

想着,公孙仪声音放轻了些。

“唯唯,我们当真有了孩子了。”他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我们很快就要当父皇和母后了。”

他们的孩子,他们畅想了几年的孩子,如今就这样到来了。

如此让他们措手不及,可也如此让他们欢喜。

“唯唯,这孩子好乖。”公孙仪喟叹一声,带着满满涨涨的欢欣,“为夫希望,未来的几个月,他/她也跟现在一样乖,不会折腾你。”

他说着,低头在徐乐蓉额上印下一吻。

但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将唇停留在她额上,直到徐乐蓉抬起头来时,他才收回。

【夫君,】徐乐蓉眸中的不可置信随着他这番话逐渐褪去,她眼里溢满迟来的欢喜,【我们真的有孩子了。】

她后知后觉一般,心口好热,好软,像是睡在了云团一般。

舒服惬意到她都不想起来了。

她抬手,将公孙仪的腰搂住,将脸贴在他心口,撒娇一般蹭来蹭去。

他们有孩子了。

若非徐乐蓉口不能言,只怕她这会儿,应当快乐地笑出声来了。

但没关系,她不能出口的声音,公孙仪会替她补上。

他抱着她站了起来,动作小心翼翼的,嘴里却抑制不住地泄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惹得守在殿门口的禁卫军们面面相觑,不知他们的陛下在高兴什么。

但他们懂得分寸,只对视一眼,便默契地收回目光。

裴叙听着公孙仪的笑声,唇角也跟着勾了起来;心情也随之重又变得明媚起来,春暖花开。

回到后殿,徐乐蓉被公孙仪小心地放在床上。

她枕着熟悉的枕头,侧身,搂住了公孙仪的腰。

公孙仪被她这动作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收了起来,变得担忧又小心翼翼:“唯唯,你这样侧躺,身子会不舒服么?”

徐乐蓉摇摇头,收回抱着他腰的双手,改去搂他的脖子。

但搂着脖子,她又觉得不大趁手,于是,她起了身,趴到公孙仪身上。

这样就舒服了。

徐乐蓉眉眼弯了起来,显然她很满意这样的姿势。

【夫君,你傻不傻?】换了这样舒服的姿势,她便可以撤回双手,戳了戳公孙仪的脸,笑话他,【方才梁太医说的话,你都忘记了?】

她的身子还未满两个月呢,肚皮也还是平坦的,侧躺也好、这样趴着也好,她都没什么感觉,哪里会不舒服?

公孙仪扶稳她的身子,闻言,也只是笑,看着怪傻的。

徐乐蓉忍不住,又戳了戳他的脸。

二人对视一眼,双双笑了起

来。

好罢,等笑完,徐乐蓉承认,他们俩都怪傻的。

高兴傻了。

他们有孩子了。

不知道是第几回,她心里在重复着这句话。

【夫君,】徐乐蓉将脸贴着公孙仪胸口,去倾听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我好高兴。】她“说”。

成婚第五年,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好了的,他们只会有这一个孩子。

不管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他/她都是大燕太子,未来的皇帝。

“嗯。”公孙仪轻声应道,“唯唯,我也好高兴。”他柔声。

他凝视着徐乐蓉清艳却温软的玉颊,忍不住摸了摸,又低头亲了亲。

“唯唯,抱歉。”他在她脸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才道歉道。

徐乐蓉疑惑地看着他。

【为何跟我道歉?】她“问”。

公孙仪将她抱紧,低声:“怪我,我不知道……”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

他不知道,原来有孕竟是这样折磨人的事。

方才听着梁太医一刻不停地说着那些该注意的事项,他当时光顾着记了,直到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唯唯,你会很辛苦。”他说。

他没怎么见过有孕的妇人。

幼时在皇宫,他记事时,公孙忆雪和公孙景阳也早已出生——他也不过比他们大了一岁而已。

而后,宫里就再没有有孕的嫔妃。

公孙仪对于怀孕的理解,还是他幼时,听他母后温柔地说起,她怀孕时的种种欢喜。

即便后来,他得知,他母后在怀着他的时候,因着柳太傅府接连的变故,其实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不得不卧床养胎。

但公孙仪并未多想。

他母后给他讲的那些孕中趣事和欢喜的心情,实在让他记忆太过深刻。

他那时在漠北,想起他母后时,总会将她说的那些话,在心里重复一遍又一遍,让那些痛苦的往事短暂地从他脑海中驱除。

而且,在漠北军营,男人堆里,也就出了安阳将军一名女子罢了。

公孙仪便更不可能见到怀孕的妇人。

同理,等他恢复太子身份,去了北疆,一样没有机会见到。

公孙仪见到的有孕的妇人,也不过是登基后,偶尔在宫宴上,见到某位大臣的家眷,挺着一个肚子,小心翼翼地被人搀扶着。

后来,经了顺平侯夫妇酒后闹事,被褫夺了爵位之事后,许是那时是后宅的妇人们第一回见识到公孙仪的凶残,自那之后,除了徐家人,再无有孕的妇人敢出席宫宴。

故而公孙仪接触得算多的有孕妇人,还是徐乐蓉娘家的嫂嫂们。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年,徐乐蓉的嫂嫂们陆陆续续被诊出喜脉,怀胎十月后,顺利生下孩子。

就连她的十三嫂嫂,前阵子也已被诊出喜脉。

但好笑的是,徐家十三位孙子,已经有了孩子的十二位,都生的是男孩儿。

就连徐乐蓉的十三嫂嫂,孕中亦被诊出了、她怀的是男孩儿的事实。

倒是惹得徐家人有些失望。

徐家阳盛阴衰,自三代前就开始显现了。

徐乐蓉也是他们盼了三代,才好不容易得来的娇娇女孩儿。

故而燕京城里,没有人会怀疑和奇怪徐乐蓉的受宠和受重视的程度。

本以为她的出生,可以打破阳盛阴衰的平衡,但没想到,他们这一代,竟也还是一样的。

这倒是个题外话。

作者有话说:作者非医学出身,也没怀过孕;女主孕初期出血这一情节,乃是作者参考网络科普写的,如有错处,还请温柔指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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