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结局

徐乐蓉勾起唇, 朝他点点头,眸中尽是狡黠。

她按过双足的手,摸他的脸可以,但若是被他亲了, 她再间接要亲到, 却不可以。

公孙仪被她这样明晃晃的嫌弃逗乐, 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完,他勾住她的脖子,继续朝她红润的唇瓣吻了下去。

一吻毕。

“唯唯, 为夫都给你碰。不过,还有一处,你愿意碰么?”他哑声问道。

徐乐蓉羞恼于自己竟瞬间意会这人不正经的问话, 但到底心疼他,还是应了。

今日却不只是双手。

被他心疼过的双足, 经过确认, 她是真的不痛之后,亦被他用上了。

过后,徐乐蓉躺在床上,由着他给自己将双手双脚擦干净,好一会儿没回过神来。

原来不用做到最后, 用手, 不止他可以,她也可以的……

徐乐蓉想到这里,便不由想起许多时候, 他用嘴给她……哎呀!不可以再想下去了。

“唯唯,你在想什么,脸这样红?”公孙仪转过头, 含笑问徐乐蓉。

徐乐蓉回过神,发现自己竟在办差的时候出了神不说,居然还想起了那样不正经的事。

她没搭理公孙仪,只下意识捏紧手中的毛笔,就要在雪白的宣纸上落下她的字迹。

但笔尖即将触碰到纸上时,她才发觉,原来她出神太久,此时墨已经干了。

公孙仪见她才反应过来,瞬间笑出声来。

“唯唯,你真可爱。”他说。

这人心够黑的,见她没意识到墨已经干了也不说,只好整以暇地看她出糗。

徐乐蓉再忍不住,站起身来,一步就走到公孙仪座椅上,掐住了他的脸。

终于止住了这人可恶的笑声。

公孙仪等她出完气,才将她双手拉下来。

“唯唯,为夫错了。”他认错的速度特别快,态度特别诚恳。

七个月已经属于孕晚期,若是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和爹娘见面,兴许徐乐蓉随时就要生产。

若孩子不是那样的急性子,安稳地待在娘亲腹中,足月了才会想要出来,那再有不到三个月,也该出来了。

徐乐蓉现下,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公孙仪往常还喜欢逗她的,从梁太医那里得知怀孕妇人情绪都会特别敏感,有的甚至会性情大变之后,就不大敢轻易逗弄她。

直到前些时日,徐乐蓉因着他口无遮拦给了他一个教训之后,公孙仪看出她性子依旧和往常一样,便又恢复了常态。

偶尔逗逗她,也成了他处理那些枯燥乏味政事之余的一个乐子。

当然,他以逗她为乐;徐乐蓉何尝又不以逗他为乐?

见他认错认得这般快,她往往忍不住,会上手捏住他的脸。

若是在清心殿内殿、或坤宁宫,仅二人独处、不必担心随时可能有人进来之时,她还会用手将他的鼻子往上推,做出她最喜欢看的猪鼻子来。

可惜,现下在清心殿前殿,裴常侍随时可能会进来。

被他看见她对皇帝的脸下手也就罢了,若是被他撞见公孙仪失仪的一面,可就不大好了。

徐乐蓉一直掌握着这个分寸。

公孙仪见她松了手,笑了笑,将她抱入怀中。

“唯唯,你腰酸不酸?”他熟练地替她揉按起来。

她如今月份大了,便是不久坐,腰也经常会酸。

徐乐蓉点点头,惬意地窝在他怀中。

等到腰肢的酸意被揉散,她才慢吞吞地“问”他:【夫君,我是不是重了很多?】

方才梁太医过来为她把脉,说她和腹中孩子都十分康健的时候,她心里就浮起了这个问题。

孩子如今越来越大,她应当也越来越重了。

不知为何,她忽然便想到了这个。

公孙仪将手从她腰上移开,落到她肩上,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挑了挑眉:“唯唯,你是在质疑你夫君的体力?”

“你觉得我不能抱起你了?”

这倒不是。

徐乐蓉将双手挂在他脖子上,头也靠在他肩上,好一会儿没有回答他。

公孙仪耐心地等着。

片刻后,徐乐蓉才将双手收回:【我是觉得,我重了许多。】她自己没意识到,她在“说”这句话时,眸中瞬间闪过的在意。

但公孙仪一直看着她,并未错过她的反应。

“唯唯,你确然是重了些。”他斟酌道,“但现下是你和孩子、再有羊水加在一起,才比往常重了些许。”

“等孩子生下来,你身子就轻松了。”他说。

徐乐蓉点点头,只瞧着还有些闷闷不乐的模样。

方才还欢欢喜喜的,甚至有闲心玩他的脸,转眼便又不开心了。

果真是情绪变化无常。

公孙仪却已经习惯了她这样的反应。

“唯唯,你身子是不是很不方便?”他试探性地寻找原因。

她如今双脚浮肿,肚子又大了,弯腰走路都不大方便。

徐乐蓉点点头。

她方才踏出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就怕肚子不小心撞上桌角,虽然这里早已被包上软包。

而且,就一步,她就察觉到了自己身子的笨重来。

还真是这个原因,公孙仪暗恼自己的迟钝。

他搂着人,柔声好生地又哄了一会儿。

好在徐乐蓉本就不是那等容易纠结的性子,她被哄了哄,很快便将情绪调整过来。

……

这日下午,苏威来报:“陛下,景亲王妃又闹着要求见皇后娘娘。”

公孙仪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景亲王妃是什么人。

原来他心胸竟如此开阔,公孙景阳那蠢货谋反了、他都没将夫妻俩的封号褫夺?

漫不经心地想着,他语气也淡淡的:“不是让你们别搭理她?”

不过是会做几个梦罢了。

她自己声称是预知梦,可那又如何?

还不是前后矛盾,她自己都被幽禁在敏亲王府正院,一辈子不得出来?

公孙仪冷嗤。

苏威只是例行来报一声,见公孙仪不在意,便点点头,就要退下。

但他才转过身,便听得一声:“且慢。”

苏威回过身,便见发出那声阻止之语的公孙仪,正小心地扶着徐乐蓉。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他行礼道。

徐乐蓉对他微微颔首。

【陛下,周英宜求见我许多次了罢?】

得到肯定的回答,她想了想,对公孙仪道:【索性我现下无事,便去见一见罢!】

公孙仪皱着眉,有些不赞同:“唯唯,你身子重……”

后边还待要说服她的话,被她坚持的眼神打倒,他无奈地咽了回去。

“那为夫陪着你一起去。”他道。

徐乐蓉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公孙仪亲昵地捏了捏她的手。

月份越大,他的唯唯可真越来越会撒娇了,也越来越会拿捏他了。

真是顶不住。

每每见她诱人的模样,他又欢喜又难熬,可真是一份甜蜜的折磨。

苏威十分有经验地维持着垂头的姿势,甚至想堵住自己的双耳。

但越是不想听什么,就越是会听见什么。

他只字不漏地将公孙仪从不赞同到妥协的变化听了个全乎,只死死压着唇角,不让自己露出笑意。

若被陛下知道他正在笑话他,可不得了。

徐乐蓉怀孕八个月,到底还是去见了周英宜。

公孙仪不放心她,执意要跟着一起。

徐乐蓉没有拦着,因没那个必要。

二人在正厅坐了一会儿,双手双脚都戴着镣铐的周英宜便被带了上来。

这是她求见徐乐蓉时,自愿做的妥协。

“皇后娘娘,您终于肯见我了。”周英宜对徐乐蓉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似乎是释然,又似乎是无奈。

再不见以往身为周家大小姐的盛气凌人。

“想要见您一面可真不容易。”

“皇后娘娘,……”

【你要见我?】徐乐蓉皱着眉,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她没多少心思听周英宜说些无关的话。

她们二人自小便不大对付,且因着她落水聋哑之事,二人就算得上仇人了。

哪里来的旧可以叙。

周英宜看不懂手语,她神情顿时怔住了,嘴巴半张着,显得很是尴尬且滑稽的模样。

见状,虽来之前被徐乐蓉叮嘱过莫随意插话,公孙仪亦忍不住冷嗤一声。

“怎么,你让皇后过来,就只是为了听你那些苦水的?”

他声音里的嘲讽很是明显,带着几分冷冽:“好大的脸。”他说。

徐乐蓉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往上翘了翘。

陛下骂人,可真有意思,她想。

周英宜被一国皇帝这样讥讽,面上更是挂不住。

但经过两年前金銮殿,她状告亲祖父,与他撕破脸面那件事,她多少有了几分长进。

她深吸口气,跪了下去:“陛下教训得是,是罪人周氏思虑不周了。”周英宜垂眸道。

她自称“罪人周氏”时,唇角带了一分苦笑。

徐乐蓉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心里却没有丝毫触动。

奇怪。

分明最开始时,她最恨面前这个人不过。

即便后来,公孙仪问她要不要给这个人一点教训,她也摇了头。

那时她说,周英宜的日子在变差,而她在变好,不值当将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但偶尔,她想要开口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时,也会遗憾的。

尤其她腹中孩子愈来愈大,徐乐蓉偶尔听着公孙仪对着她腹中胎儿以清润温和的声音做着胎教时,也忍不住难过。

她的孩子,一出生就不能听到娘亲的声音,该有多遗憾。

等到他/她牙牙学语,唤她“娘亲”或“母后”时,她却不能回应他/她,孩子什么也不懂,不知道娘亲不能说话。

娘亲一直不肯回应,他/她该有多难过?

如此,徐乐蓉心里那些细微的,被压得很深的恨意,再度被勾起。

这便是为何,听得隔壁苏威在说周英宜再度求见她时,她答应的原因。

并非只是一时冲动。

徐乐蓉垂眸。

在来之前,她以为,自己见了面前这个人落魄的模样,心里至少会有几分痛快。

但没有。

一点也没有。

她拉了拉公孙仪的袖子,对他摇了摇头。

【陛下,早点听完她想对我说的话,我们便早点回去罢!】她阻止了公孙仪继续落井下石的刻薄之语。

公孙仪闻言,果真闭了嘴。

只他闭嘴之前,又狠狠地瞪了跪在地上的周英宜一眼。

就是这个人,这个罪魁祸首。

害得他的唯唯,在初冬季节掉进冰水中,高烧不退、染上哑疾耳疾,还坏了身子骨。

如今,即便她的身子骨已经好全,她的耳疾也早已痊愈,但她的声音,却无法再回来了。

公孙仪想着,眸中似是淬了火。

绝对不能这样轻易放过这个恶毒的女人。

还有早已死去多年的刘皇后,她也死有余辜。

公孙仪垂眸,掩住了眼中过于起伏的情绪。

等情绪平静下来,等回去罢!他冷淡地想着,暗中做了决定。

徐乐蓉看向周英宜,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公孙仪为她转述,声音冷冰冰的:“罪人周氏,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掂量。”

他这番威胁,让周英宜再不敢耽搁。

于是,她决定单刀直入。

在那之前,她抬起头来,和徐乐蓉对视了几息时间。

几息过后,她又微微低了头。

“皇后娘娘,我当年害你落了水……你是不是特别恨我?”中间断掉的话,被周英宜直接吞了回去,她不敢当着公孙仪的面,提起那些不堪的过往。

不堪,不仅是她的,还是徐乐蓉的。

在十岁那年,两个女孩子的命运就此改写,皆走向了一条悲苦的道路。

可是,徐乐蓉还是比她幸运得多。

她被毁了,可她的家人却依旧将她捧在掌心。

可是,周英宜自己也被毁了,是她的祖父亲手毁的她。

直到此刻,她亦不敢承认,是她先一步迈出自毁的道路。

听得周英宜这样的问话,徐乐蓉只意外地抬了眼,却没有回答。

因周英宜不会手语,答了她又看不懂。

至于恨不恨,……。

徐乐蓉有些晃神。

思绪不知不觉,便随着这句话,回到那年,她才退了烧、从昏迷中醒来,得知自己聋哑的消息之后。

那时候的徐乐蓉,可真是觉得天都塌了。

恨么?

怎么可能不恨?

她恨得都要从床上爬起来,亲手打上周家,势要将那罪魁祸首也按进冬日里的冰水里才好。

可是,彼时的她又聋又哑,针扎满了全身,动都动不了。

谈何为自己报仇?

她就那样躺在床上,瞥见自己身上露在衣裳外面的银针,泛着冷光。

心里一句一句地骂着周英宜,尤其周家以她快要病死为由,让她躲过了徐家的惩罚之后。

可后来,她见着周英宜踩在她身上,从此高高在上,当着她的贵女之首,心里微弱的恨意还未涌上来,就已经被她的家人抚平。

再后来,她进了宫。

得到了心爱之人的感情回应,得到了寿命将与常人无异的许诺,她才发现,那些不深不浅的恨,不知何时早已散了。

她得到太多的爱,也该以爱来回馈爱着她的那些人。至于承载着痛苦回忆的恨,并不值得留下。

徐乐蓉目光不闪不避,静静地看着周英宜。

【若你再不说为何要见我,那我便走了。】她“道”。

听得公孙仪转述的话,周英宜苦笑,将她做的梦告诉了徐乐蓉。

“皇后娘娘,我欠您一句抱歉。”

“我那时不是故意的,只是,等我反应过来,您已经跌落水中了。”周英宜道,眸中涌出泪水。

等徐乐蓉又聋又哑的消息传至周府,她第一个反应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恐惧。

“您当也知道了,当年我祖父、罪人周立,他是如何惩罚我的罢?”

没等徐乐蓉点头或摇头,她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密室可真黑啊……”她声音里带着哽咽,身子也不由得抖了抖,眼神里更都是恐惧。

“我惧怕祖父,他就像个魔鬼。”周英宜说到这里,苦笑一声。

徐乐蓉一直静静地听着,也安抚着不耐烦的公孙仪。

等到周英宜说完,她才点了点头。

【他再是魔鬼,也丧于你手。今后,你可安心了。】徐乐蓉“说”道,也不管周英宜有没有看懂她的手语,站起了身。

公孙仪“好心”地替周英宜转述了徐乐蓉这句话的意思。

周英宜一怔。

她没想到,这样的时候,徐乐蓉竟还会安慰她。

这就显得,她是如此的小人之心。

可是,陛下为何要告诉她?他是如此好心肠的人么?

还是说,陛下是在提醒她,周家九族,皆是间接死在她手中么?

周英宜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公孙仪委屈自己听了那么久的苦水,总算小小地出了一口气,面上终于飞扬起来。

徐乐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小心搀扶下走慢慢地出了正厅。

前边有桌子挡着,等到徐乐蓉起了身,周英宜才发现她隆起的腹部。

她怔了怔。

等到有人来带她回院子里继续囚禁,她才回过神来,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才回到院子,她的女儿便扑了过来,高高兴兴地喊她娘亲。

周英宜应了一声,将女儿接住。

也是在这时,方才的念头越发清晰。

徐乐蓉不会说话,那她的孩子,日后可要怎么看她呢?

孩子刚学会说话时,会一遍遍唤着,直到被唤的人应声。

若是徐乐蓉和陛下的孩子出生,学说话了,却没能得到娘亲的回应……

阳光落进周英宜眼中,刺得她下意识闭上双眼。

“娘亲,您怎么哭了?”小女孩诧异的声音响起。

……

徐乐蓉看过周英宜过后半年,公孙仪有一日忽然告诉她:“唯唯,周家那谁谁被毒哑了。”

徐乐蓉有些惊讶:“她的价值已经没有了么?”

公孙仪“嗯哼”一声,嘲讽道:“她本也没什么价值。”

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若非她父亲护着,她是否能活下去还未可知。

揭发她祖父的证据,说是来自她的预知梦,可知道是不是她父亲私下给的?再者,不是还有一个暗卫无名么?

而且,周英宜若真有所谓的预知梦,还将自己折腾成这样,可真就太好笑了。

这所谓的预知梦,一文不值。

未来是需要他自己去创造的,而非靠一个预知梦就能造就一个辉煌的未来。

公孙仪自觉还没无能到那份上。

“早在你见过她的第二日,就有人想毒哑她,嫁祸给你。”

公孙仪冷笑:“我岂会给旁人给你泼脏水的机会。”

暗中盯着王府半年,等到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便将人都撤了回来。

背后的人还真是迫不及待,人才撤走当天,便下了手。

也好,省得脏了他自己的手。

就让那谁谁,尝尝一辈子不能说话的滋味,他还觉得便宜了她。

徐乐蓉听了只是笑笑,没作任何反应。

似乎周英宜被毒哑且试图嫁祸给她的这件事,里头的深意不值得思量似的。

终归,人心是很复杂的,尤其身处朝廷这样复杂的环境里。

前一刻还十分忠心的人,谁知道,下一刻,他会不会就从怀里掏出刀子,给他们来上一刀呢?

经过公孙佳言之事,徐乐蓉已经看透了,再不会为这样的事感到心烦。

她只是抱着怀里的孩子,安心地窝在公孙仪怀里,唇角的笑意很温柔。

——————————正文完结

作者有话说:本文正文就到这里啦!

接下来的番外,昨天在作话说过的,这里重复一遍:有养娃日常,和大燕朝后续,帝后相处日常等。

后世的话,应该比较短,是一个现代番外,可能会被塞到最后,不作为单独的一章。

最后是if线,这是属于福利番外的内容。if线,作者想写的是男女主是第一版文案的那种,就男主从嫌弃到喜欢的过程。但可能作者写着写着,就想打爆男主狗头【哈哈哈哈哈】,然后就再也写不下去。

所以,if线还是个未知,作者尽力吧!

关于接下来的更新:

因为昨天本来是请假了的,但因为作者手滑,不小心将今天的存稿发表了,今天白天也没能抽出时间来码字,所以这样迟。还有,这样打乱了作者的节奏,所以接下来几天——尤其明天,都不能在九点准时更新了。

当然,作者会坚持日更的。

下一本《落难小公主和她的小将军》,预计5月初开文,感兴趣的点个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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