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禁足
“刘大人他们也是好心， 才为张和求情，毕竟也当了近二十年的同僚。”
“陛下，气大伤身，您还有头疾……”
哪里来的傻子？
公孙仪闭了闭眼， 有些不想承认底下这蠢货竟是他同父的弟弟。
也是， 刘丽妃是个蠢货， 生出来的，当然也是个蠢货。
他强自忍耐着，但公孙景阳却丝毫未察觉他的怒火， 竟还拿着他的头疾说事，本就未熄的怒火反而燃烧得更旺。
“张和杀人固然不对，但到底这些年为官谨慎，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兄您……”
“啪嗒”一声响， 公孙景阳被迫闭了嘴。他摸了摸额角被砸到的地方， 心里又惊又疑。
皇兄登基以来，待他一向礼遇。
不知是念着同胞兄弟的情谊，还是顾忌他的亲王身份，便是上回找人揍他，也没有出手太狠， 而且是私底下悄悄来的。
但今日， 皇兄竟是当着所有朝臣的面，用折子砸了他。
公孙景阳愤怒之下，心里还有些委屈。
上回在金銮殿上， 他被公孙仪没收了府中大半财物。
他虽又恼又羞，但被没收的府中财物确实大都是他母后当年伙同原户部尚书偷了国库的银子贴补他的，他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忍下了这口恶气。
可今日，他不过是为人求个情，竟也得了和其他官员一样的待遇，被折子砸了头。
公孙仪在上首，看着蠢货公孙景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劈头就骂：
“公孙景阳你个蠢货，人家还没开口撺掇你呢，你就上赶着做那出头鸟。”他都没眼看。
“我们皇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一个蠢货？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当年你的‘贤王’之名是如何得的？靠你偷的国库那些银子买回来的么？”
“……”
公孙景阳“砰”地跪下。
自出生以来，他就是众心捧月的存在；公孙仪失踪后，他还曾是朝中唯一的皇子，险些被立了太子，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上首的人又是他的皇兄、大燕朝一国之君，他再如何不忿，也不得不忍了这口气——且再忍耐个几年，等他事成……
公孙景阳盯着地面砸了他、又顺着他额角、肩膀滑下来、落到地上的那本折子，闭了闭眼。
公孙仪见状，便没再继续骂下去。
再怎么废物，到底是皇家人，再骂下去，没得连他的面子也丢了去。
他将怒火对准其余人。
“怎么，有能耐撺掇景亲王为你们出头，没能耐承认自己的错？”
“嗯？都是哑巴了不成？”
“一个个的，往日不是很会说么？”
“……”
公孙仪登基以来，这是第一回，在金銮殿上这样大发雷霆。
“一个杀人犯，一个顶替了旁人姓名、官职的人。”
“怎么，你们同情他？他杀了李河，当了近二十年的官，妻妾和睦，子女无数，连孙子都有了，需要你们来同情？”
“死去的李河才该是你们的同僚，是正正经经经过科举入仕的大燕臣子。”
“张和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土匪。在杀李河之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李河之后又顶替了他的身份，多年不归乡，让李河发妻抑郁而终。”
“让李贸两岁起就没了父亲，孤儿寡母的险些活不下去。”
“这样的人，你们同情他？”
“大燕多的是守法规矩的百姓，你们呢？身为父母官，可曾体恤过他们？你们没有。”
“你们在外散布谣言，说朕在拖着大燕重蹈大兴王朝的覆辙。”
“怎么？不敢认？”
“分明是你们这些朝廷蠹虫，在一步步瓦解才成立不久的大燕。”
“大兴王朝是如何灭亡的，你们一清二楚。可你们不以史为鉴，反而为着自身的利益，残害百姓利益，肥你们的权势和口袋。”
“你们还是过得太好了。就该让你们去体会一下民间百姓疾苦。免得高高在上久了，就忘了自己该是个什么东西。”
“……”
满朝的官员，被骂的、没被骂的，皆冷汗涔涔地跪下了。
陛下今日怎么回事？
他往日发怒，不是冷笑，就是将人投入大牢，更甚者直接抄家灭族，何曾像今日这般口若悬河？
陛下不是最厌恶话多的人，他自己也非不要不开口的么？
今日怎么回事？
谁能来说一说？
公孙仪的骂声，中气十足，音量都传到了殿外去。
守在殿外的禁军们心里在打鼓，生怕自己也成了跪在殿内的一员；可面上愈发冷漠，只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座冰雕才好。
殿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落在地上汗水的“滴答”声。当然，更响亮的，还是公孙仪骂人的声音。
好不容易有个胆子大不怕死的，顶着头顶上要杀人的目光，想着为自己辩解一二。
早死早超生，总比现在这样难熬的好——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只是，他才说完，旁人再附和个几句，头顶上又是一声冷笑传来。
翻着折子的动作停下，又是雪花似的折子被扔到丹陛之下。
公孙仪的准头极好，砸中的都是折子的主人，并未牵连其余人——如此，被裴叙带着小太监们抱进来的那被堆的高高的折子便一本不剩。
小太监捧着空了的托盘，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方才羡慕他手中盘子变轻的心思不敢再有，挺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宽恕？得饶人处且饶人？嗯？”年轻帝王才停歇片刻的骂声继续响起。
“休要避重就轻。若是被冤枉入狱的可不在刚才讨论之列。别说百姓，你们这些官员被下狱的可也不少见。”
“作奸犯科的，尤其通奸、偷盗的，既犯了错，刑满释放后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谨守律法，好生当一个普通百姓。”
“怎么，我大燕是无人了？有无数奉公守法的学子埋头苦读，寒窗十年，落榜者无数。还需要给这些曾作奸犯科之辈机会，让他们官袍加身？”
“你们信他们会改邪归正，日后会好生当好父母官。那你们怎么不信从来无辜的百姓？”
“是因为他们守法从不主动害人，你们看不上他们？”
“你们就喜欢和你们一样，内心阴暗、只一心弄权敛财、连当官的初心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人。”
“诸位，别说什么激励犯过错的人努力考科举，让他们体会朝廷的大度。”
“我朝廷没那么大度，大度的是你们。”
“你们慷他人之慨，同情曾经的罪犯，说是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怎么，朝廷在他们刑满之后释放他们，难道就不是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是当外面的百姓都死绝了么？”
“不说怎么为寒门供一名学子，让他们有机会参加科举，却要说让曾经作恶的人当官。”
“若大燕都是你们如此的官员，别说外面的百姓都死绝了，大燕朝廷还能被人信重么？”
……
“还有，”公孙仪喝了一口水，声音冷冽如刀，“诸位可还记得，张和犯的是命案？”
“他杀的，可是朝廷命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本是锦衣卫首领一开始就禀明的事情，而你们……”
“叩叩叩”三声，清脆的指节叩动桌案的声音过后，公孙仪的声音更是玩味：“当官当成你们这样废物的，也是少见。”
“陛下息怒！”齐齐的一声。
公孙仪面容平静，眸中却森冷如冰。
“公孙景阳身为亲王，行事不端，轻易受人蛊惑，禁足一月。”
“为罪人张和求情的，”他“哼”了一声，“罚俸一年，三年内不得升迁。”
“试图更改律法、为张和求情的，罚俸三年，十年内不得升迁。”
不急，一年之后，就将你们都换了。公孙仪听着丹陛之下的“谢陛下隆恩”，又喝了一口水。
“十一月迎冬宴，若是哪位爱卿或家中哪位女眷病了，可在下了朝后就和裴叙说。”
公孙仪笑，听得人胆寒：“不然，等到了那日，朕派去的太医有个不一样的诊断……”
他也没将话说完，更不管底下众官员是何反应，直接拂袖而去。
裴叙紧跟在公孙仪身后，心里纳闷。
陛下心情好像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大清楚。
分明是盛怒的模样，可好似，他又感觉不到陛下身上的怒气？难道是因着娘娘进宫了，他陪在陛下身边的时间少了一点，对陛下的了解少了么？
裴叙兀自思量着，跟在公孙仪身后，脚步一刻未停。
今日是十月二十八，本是没有早朝的，只是因着彦平县知县之事被传出，才临时有了这个朝会。
故而，公孙仪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去了清心殿。
到了前殿，裴叙落后几步，见主子直接进了殿中，也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殿外。
不多时，常嬷嬷和秀竹、秀兰三人从殿中悄声走了出来，在裴叙的示意下去了一旁的偏殿。
公孙仪走进殿中，绕过屏风，将正在小册子上专注地写着东西的徐乐蓉一把抱住。
徐乐蓉冷不丁被人抱住、毛笔也被夺走，吓了一跳，但熟悉的体温和清苦气息萦绕周身，她很快放松下来。
身子被抱起，很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二人静静相拥片刻。
【陛下心情很好？】徐乐蓉“问”。公孙仪调戏她的时候居多，却甚少有这样不稳重的动作，因怕吓着她。
公孙仪“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
“唯唯，我方才在金銮殿上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唔，比上回还要过瘾。”
“陛下，气大伤身，您还有头疾……”
哪里来的傻子？
公孙仪闭了闭眼， 有些不想承认底下这蠢货竟是他同父的弟弟。
也是， 刘丽妃是个蠢货， 生出来的，当然也是个蠢货。
他强自忍耐着，但公孙景阳却丝毫未察觉他的怒火， 竟还拿着他的头疾说事，本就未熄的怒火反而燃烧得更旺。
“张和杀人固然不对，但到底这些年为官谨慎，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兄您……”
“啪嗒”一声响， 公孙景阳被迫闭了嘴。他摸了摸额角被砸到的地方， 心里又惊又疑。
皇兄登基以来，待他一向礼遇。
不知是念着同胞兄弟的情谊，还是顾忌他的亲王身份，便是上回找人揍他，也没有出手太狠， 而且是私底下悄悄来的。
但今日， 皇兄竟是当着所有朝臣的面，用折子砸了他。
公孙景阳愤怒之下，心里还有些委屈。
上回在金銮殿上， 他被公孙仪没收了府中大半财物。
他虽又恼又羞，但被没收的府中财物确实大都是他母后当年伙同原户部尚书偷了国库的银子贴补他的，他也确实不好说什么， 忍下了这口恶气。
可今日，他不过是为人求个情，竟也得了和其他官员一样的待遇，被折子砸了头。
公孙仪在上首，看着蠢货公孙景阳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则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劈头就骂：
“公孙景阳你个蠢货，人家还没开口撺掇你呢，你就上赶着做那出头鸟。”他都没眼看。
“我们皇家怎么会出了你这样一个蠢货？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当年你的‘贤王’之名是如何得的？靠你偷的国库那些银子买回来的么？”
“……”
公孙景阳“砰”地跪下。
自出生以来，他就是众心捧月的存在；公孙仪失踪后，他还曾是朝中唯一的皇子，险些被立了太子，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可上首的人又是他的皇兄、大燕朝一国之君，他再如何不忿，也不得不忍了这口气——且再忍耐个几年，等他事成……
公孙景阳盯着地面砸了他、又顺着他额角、肩膀滑下来、落到地上的那本折子，闭了闭眼。
公孙仪见状，便没再继续骂下去。
再怎么废物，到底是皇家人，再骂下去，没得连他的面子也丢了去。
他将怒火对准其余人。
“怎么，有能耐撺掇景亲王为你们出头，没能耐承认自己的错？”
“嗯？都是哑巴了不成？”
“一个个的，往日不是很会说么？”
“……”
公孙仪登基以来，这是第一回，在金銮殿上这样大发雷霆。
“一个杀人犯，一个顶替了旁人姓名、官职的人。”
“怎么，你们同情他？他杀了李河，当了近二十年的官，妻妾和睦，子女无数，连孙子都有了，需要你们来同情？”
“死去的李河才该是你们的同僚，是正正经经经过科举入仕的大燕臣子。”
“张和他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土匪。在杀李河之前，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杀了李河之后又顶替了他的身份，多年不归乡，让李河发妻抑郁而终。”
“让李贸两岁起就没了父亲，孤儿寡母的险些活不下去。”
“这样的人，你们同情他？”
“大燕多的是守法规矩的百姓，你们呢？身为父母官，可曾体恤过他们？你们没有。”
“你们在外散布谣言，说朕在拖着大燕重蹈大兴王朝的覆辙。”
“怎么？不敢认？”
“分明是你们这些朝廷蠹虫，在一步步瓦解才成立不久的大燕。”
“大兴王朝是如何灭亡的，你们一清二楚。可你们不以史为鉴，反而为着自身的利益，残害百姓利益，肥你们的权势和口袋。”
“你们还是过得太好了。就该让你们去体会一下民间百姓疾苦。免得高高在上久了，就忘了自己该是个什么东西。”
“……”
满朝的官员，被骂的、没被骂的，皆冷汗涔涔地跪下了。
陛下今日怎么回事？
他往日发怒，不是冷笑，就是将人投入大牢，更甚者直接抄家灭族，何曾像今日这般口若悬河？
陛下不是最厌恶话多的人，他自己也非不要不开口的么？
今日怎么回事？
谁能来说一说？
公孙仪的骂声，中气十足，音量都传到了殿外去。
守在殿外的禁军们心里在打鼓，生怕自己也成了跪在殿内的一员；可面上愈发冷漠，只恨不得让自己变成一座冰雕才好。
殿内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偶尔落在地上汗水的“滴答”声。当然，更响亮的，还是公孙仪骂人的声音。
好不容易有个胆子大不怕死的，顶着头顶上要杀人的目光，想着为自己辩解一二。
早死早超生，总比现在这样难熬的好——反正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只是，他才说完，旁人再附和个几句，头顶上又是一声冷笑传来。
翻着折子的动作停下，又是雪花似的折子被扔到丹陛之下。
公孙仪的准头极好，砸中的都是折子的主人，并未牵连其余人——如此，被裴叙带着小太监们抱进来的那被堆的高高的折子便一本不剩。
小太监捧着空了的托盘，瞥了一眼身边的同伴，方才羡慕他手中盘子变轻的心思不敢再有，挺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宽恕？得饶人处且饶人？嗯？”年轻帝王才停歇片刻的骂声继续响起。
“休要避重就轻。若是被冤枉入狱的可不在刚才讨论之列。别说百姓，你们这些官员被下狱的可也不少见。”
“作奸犯科的，尤其通奸、偷盗的，既犯了错，刑满释放后就该夹着尾巴做人，谨守律法，好生当一个普通百姓。”
“怎么，我大燕是无人了？有无数奉公守法的学子埋头苦读，寒窗十年，落榜者无数。还需要给这些曾作奸犯科之辈机会，让他们官袍加身？”
“你们信他们会改邪归正，日后会好生当好父母官。那你们怎么不信从来无辜的百姓？”
“是因为他们守法从不主动害人，你们看不上他们？”
“你们就喜欢和你们一样，内心阴暗、只一心弄权敛财、连当官的初心都忘得干干净净的人。”
“诸位，别说什么激励犯过错的人努力考科举，让他们体会朝廷的大度。”
“我朝廷没那么大度，大度的是你们。”
“你们慷他人之慨，同情曾经的罪犯，说是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怎么，朝廷在他们刑满之后释放他们，难道就不是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你们是当外面的百姓都死绝了么？”
“不说怎么为寒门供一名学子，让他们有机会参加科举，却要说让曾经作恶的人当官。”
“若大燕都是你们如此的官员，别说外面的百姓都死绝了，大燕朝廷还能被人信重么？”
……
“还有，”公孙仪喝了一口水，声音冷冽如刀，“诸位可还记得，张和犯的是命案？”
“他杀的，可是朝廷命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意味深长，“这本是锦衣卫首领一开始就禀明的事情，而你们……”
“叩叩叩”三声，清脆的指节叩动桌案的声音过后，公孙仪的声音更是玩味：“当官当成你们这样废物的，也是少见。”
“陛下息怒！”齐齐的一声。
公孙仪面容平静，眸中却森冷如冰。
“公孙景阳身为亲王，行事不端，轻易受人蛊惑，禁足一月。”
“为罪人张和求情的，”他“哼”了一声，“罚俸一年，三年内不得升迁。”
“试图更改律法、为张和求情的，罚俸三年，十年内不得升迁。”
不急，一年之后，就将你们都换了。公孙仪听着丹陛之下的“谢陛下隆恩”，又喝了一口水。
“十一月迎冬宴，若是哪位爱卿或家中哪位女眷病了，可在下了朝后就和裴叙说。”
公孙仪笑，听得人胆寒：“不然，等到了那日，朕派去的太医有个不一样的诊断……”
他也没将话说完，更不管底下众官员是何反应，直接拂袖而去。
裴叙紧跟在公孙仪身后，心里纳闷。
陛下心情好像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他又说不大清楚。
分明是盛怒的模样，可好似，他又感觉不到陛下身上的怒气？难道是因着娘娘进宫了，他陪在陛下身边的时间少了一点，对陛下的了解少了么？
裴叙兀自思量着，跟在公孙仪身后，脚步一刻未停。
今日是十月二十八，本是没有早朝的，只是因着彦平县知县之事被传出，才临时有了这个朝会。
故而，公孙仪没有去御书房，而是去了清心殿。
到了前殿，裴叙落后几步，见主子直接进了殿中，也没有跟着进去，而是守在殿外。
不多时，常嬷嬷和秀竹、秀兰三人从殿中悄声走了出来，在裴叙的示意下去了一旁的偏殿。
公孙仪走进殿中，绕过屏风，将正在小册子上专注地写着东西的徐乐蓉一把抱住。
徐乐蓉冷不丁被人抱住、毛笔也被夺走，吓了一跳，但熟悉的体温和清苦气息萦绕周身，她很快放松下来。
身子被抱起，很快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二人静静相拥片刻。
【陛下心情很好？】徐乐蓉“问”。公孙仪调戏她的时候居多，却甚少有这样不稳重的动作，因怕吓着她。
公孙仪“嗯”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笑意。
“唯唯，我方才在金銮殿上可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唔，比上回还要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