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止疼

止疼

如果说想念是心里凹陷的小水洼, 她的水洼汇聚无数微生物,繁茂生长。

黎初年又巴不得变成伞,替姐姐遮风挡雨, 姐姐没有束发, 斜风一吹,发丝擦过她面颊。

“姐,你来晚了。”

姜祈和她走进屋,目光散在布局分明的家具中, 因此姜诺的小身影格外突出。

“为什么?”

黎初年拿着伞,往外甩动伞面大量水珠,再放进架子, 她笑了下:“错过一场超绝好戏, 堂姐真特别死皮赖脸, 把自己弄半死, 淋雨发烧, 我忘了,应该拍下来的, 我没见过人还能那么搞,我想学都学不来。”

“她老演员了,”姜祈视线回到黎初年:“提醒你一下, 其实你也会玩这类小心思。”

黎初年对上她了然的笑意,她泄了气,噎住调侃, 局促地解释:“姐, 我没让你太反感吧?”

侧方沙发有深深的水渍,姜祈只好选择和姜诺坐同一边,“不反感, 挺有意思的。”

黎初年想了想,还是往两人当中一坐,隔开母女两的尴尬境地,她拿起叉子,在水果中刺一小块哈密瓜,递到姜祈嘴边:“多冒昧啊姐,我说老实话,你还是不喜欢我,只是包容我,纵容我,觉得我的行为很幼稚像小孩。”

姜祈看她一眼,“转性了,还敢正大光明和我讨价还价。”

说完,将哈密瓜咬进嘴里。

黎初年的勇气是林絮给她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姐,给个准信,怎么样才能让你喜欢我呢?”

姜祈不答反问:“诺诺什么看法。”

突然被点名,还被迫听妈妈们的爱情,姜诺一把捂住耳朵,“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孩。”

最容易当作挡箭牌的身份,姜诺庆幸她还是小孩,正确与否,想不想说,没人会计较。

相处这两周,黎初年吃准了姜诺这鬼灵精,她一把抽掉平板,手机:“小孩也有话语权。”

姜诺:“妈咪你好阴险。”

黎初年推开茶几的零碎,空出一小圈,提起姜诺按在茶几上:“让你参与重大事件讨论,少装三岁小孩。”

姜诺飞快看一眼姜祈,妈妈眼里情绪很复杂,她分析不来,总归她都难以直视超过五秒。

她压着声音埋汰黎初年:“妈咪,你有话快说。”

不如躲进卫生间马桶,在马桶思考人生也不错。

黎初年清清嗓子,准备发言。

姜祈懒洋洋地倚靠沙发,手肘撑在沙发,掌心拖下颌,打断:“等一下,我有个问题。”

“姐,你说。”

“你叫她妈咪,请问,你们达成统一战线了?”

“是啊,我们现在就差穿一条裤子。”

“恭喜,很好。”

语气很淡,听在黎初年耳朵里有别的意味,“姐,所以我现在可以说了。”

“嗯。”

“为什么你就是不能喜欢我,诺诺说,要生活在一家三口的家庭里,我两观点一致。”黎初年指了指姜诺,“是不是?”

姜诺知道姜祈以前是妈妈之前,就对她抱有十二万分的敬畏,现在妈咪在害她,绝对是的。

“我说过,但我随口一说,还得妈妈说了算。”

黎初年傻眼:“你怎么能卖队友呢?”

“什么叫卖队友?”

于是姜祈强行参观一场她们对于卖队友的讨论,她出声制止:“好了,所以只有一个问题,年年的问题,我为什么不能喜欢你,诺诺的问题,为什么我不承认你。”

另外两人闭上嘴,静待姜祈的下文。

姜祈不是内耗人格,但也为这两人内耗几天,今天一来,看清两人嘴脸,她基本上放心了。

“我的意思呢,允许你们都留在我身边,年年,以我Alpha伴侣身份,诺诺,当我女儿,喊我妈妈,我不反对。”

怎么听怎么怪,黎初年琢磨一会,“姐,怎么搞得像是我们在强迫你。”

姜诺也费解地问:“妈妈?”

姜祈:“不重要吧,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我明面上也承认诺诺。”

黎初年说不出个所以然,稀里糊涂地说好。

这会,顾怀愿悄咪咪地推门,弹出一个脑袋,刚洗过脸,仍然满面潮红,没人,她扭过脖子,警告某人:“越晚出来越好!”

赵明毓看着自个旗袍上左一块右一块的水渍,往她身上一贴,妖娆地低吟:“我要换衣服。”

“二楼,自己去。”顾怀愿说,心虚地走出卫生间。

来到客厅中央,三人以三角形状态各占据一边,顾怀愿搞不懂她们在玩什么游戏。

"嗨,三位好。"

黎初年一眼发现她不正常的模样,眼妆掉了,嘴巴红的像厚涂口红,她第一反应:“你去参加吃辣椒比赛了?”

顾怀愿拿起一瓶水拧开喝:“什么辣椒?”

黎初年刚想指她的嘴,眼睛却盯着她的耳朵,“顾姐姐,你的耳环。”

顾怀愿顺着她的目光,摸耳朵:“还挺有韵味的,很古风。”

“确实古风,对了,堂姐临时发烧,和师姐先回去了,说她们下次再来。”黎初年看清了,但没拆穿,暗自纳闷为什么她送给赵总的东西会出现在顾怀愿的耳垂。

少一个林絮不少,顾怀愿正发愁,万一她们留下,看到赵明毓,她也不知作哪些解释。

“没事,我都习惯被她鸽了,鸽一鸽,有利于身心健康。”

今天怎么大家说话都怪怪的,像吃了云南菌子,没曾想,二楼传来噗通一声,顺带一道尖叫。

众人相视一眼,几个大人连忙上楼,只有一扇门往外敞开,到门前一看,赵明毓摔在地上,旗袍褪到大腿根,她扶腰蹙眉,见来人中有顾怀愿,她不客气地质问:“你有病吧,给地板打蜡!”

*

回去路上,黎初年笑到肚子疼,一想到那副场景还是捂小腹,顺便再描述一回那场景,车轱辘话说了又说,车上两人饱受她的折磨。

姜诺不太能get她的笑点:“妈咪,求你闭嘴,她受伤了,有什么好笑的。”

黎初年摆摆手:“你不懂,不懂的。”

救护车来的时候,她有向医护人员打听,对方直接一句骨折可能性很大,要住院一段时间。

意味着,她别想和姐姐有快乐的单独旅游时光了。

以至于她也忘了问耳环这一茬。

姜祈说不八卦也是假,只不过她懒得多言,嘴巴严,她伸手,手掌心堵住黎初年嘴巴:“你比蚊子还闹。”

黎初年太久没感受到姐姐的手,她渴求地舔一下,避讳孩子也没意义,因为姜诺会选择性眼瞎,姜诺说过,看到她们接吻,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当场变身兔子逃走。

姜祈神色不明收手,看她一眼,嘴型问她想要了?

黎初年诚实点头如捣蒜,眼里的光比星辰还明亮,看在姜祈眼里,是色狼扑食的光,不怎么让她舒心。

无法理解星宇旺盛的。

她的星宇大概只有被黎初年信息素挑起。

黎初年忽然想到严重的问题:“姐,如果我和你住,小花怎么办?”

姜祈:“我怎么知道,放生野外你又要向我唉声叹气。”

“还是姐了解我。”

“给赵明毓吧。”

黎初年舍不得,熟悉的猫说给人就给人,有得必有失,猫和人之间,她肯定选人。

“赵明毓骨折了,也养不了猫呀,还是给师姐吧。”

"你倒是对你师姐青睐的很,"姜祈的车子正开往川菜馆,“给赵明毓比较好,顾怀愿可以帮她养。”

“不懂。”

“她们有一腿,不对,或许已经好几腿了,我看到过。”

赵明毓不止一次和她大吐苦水,她被人陷害,被人骗炮,醒来还不知道对方的脸。

其实那一天,姜祈在分公司出差,下榻酒店时,看到顾怀愿进入一个房间,那侧脸她肯定不会认错,来办事还是旅游,和自己无关。

但第二天一早,她发现出来的人竟是赵明毓。

忽然就变得有趣了,姜祈事后调查过她们行程,把这档乐子,当作消遣。

黎初年努力思索,姐她看到什么了?花费一分钟也消化不了姐姐的意思,“姐,难道你躲在她们床底下偷听?”

“我没偷听的癖......”一句话没说完整,姜祈顿了下,她确实做了偷听偷看的事,在黎初年家安装摄像头。

她重开话题:“你别管这么多。”

“也是,姐姐对咖啡都这么好,对小花肯定也不赖。”黎初年开心地像个进米缸的老鼠,又可以同居了。

姜祈短促地哼声 ,“别高兴这么早。”

车子平稳停下,川菜馆的霓虹招牌透过车窗,映在她不解的脸上,黎初年后知后觉,“姐,我记得你不吃川菜。”

不妙的预感,尤其是饭店外那两串一米高的红辣椒组合,黎初年出现幻觉性胃疼。

姜祈笑容里没有一点心疼,“我不吃,你吃。”

黎初年以为姐姐只不过要验证她对爱情的忠贞,肯定不是来真的,没有一点危机感:“好啊,姐,经上次一战,现在我的胃是铁打的。”

姜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抬手,食指在她嘴唇按揉了几下,探进去,指腹刮擦她的牙齿,“牙口很好,可以,我请你搓一顿。”

黎初年咽着口水,若不是姜诺碍事,她高低要吮姐姐的手指。

放出豪迈大话的后果,黎初年吃了一顿结实的麻辣川菜火锅,再次肿成香肠嘴。

但姐姐告诉她,吃完这一顿有福利,支撑她的动力也就只有姐姐大饼。

她先回自己家,喂饱饿得团团转的小花,再下楼,姐姐倚靠车边,左手打伞,右手垂下,拎着一瓶水,看着她笑。

顶着湿漉漉的夜风,黎初年套着兜帽往她方向跑:“姐,这么快就送诺诺回去了。”

“嗯,”姜祈摸出一颗药,递上水:“吃了。”

是胃药的形状,黎初年吃下,灌了半瓶水,她舔了舔嘴唇,“姐,嘴巴还是疼。”

姜祈:“忍着。”

黎初年搂上她的腰,手臂碰着湿滑冰冷的金属车身:“姐姐,有一种办法可以止疼。”

“什么......”

姜祈落下两字,唇瓣贴上两片柔软,霸道地轻咬她。

她掀起眼眸,撞入一片萤火般的色彩,恍惚一瞬,意识到是头顶路灯的薄光洒落,妹妹微眯着眼,搅弄的唇舌,都在引她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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