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个儿生闷气去吧!

楚衔兰震惊地盯着这个小东西。

“……你不是说灵力散尽,死了拉倒吗?”

“确实如此啊,人家也以为自己嗝屁了,”花灵得意洋洋地一挥手,嘚瑟得很,“没想到,咱们灵植就是好养活,业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楚衔兰万万没想到她还活着,看着活蹦乱跳的花灵,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立坟缅怀的行为纯属浪费感情。

刚在心里吐槽完,花灵就跳起来,一脚踢飞了那个小小的坟头,叉着腰仰头道,“走吧。”

“啊?”楚衔兰莫名其妙。

“人家的根不是被烧断了么,也算因祸得福,现在能离开幽心谷了!你们带人家一起走吧。”

楚衔兰眨眨眼,欲言又止地看向师尊。

“不行。”弈尘视线冷冷扫过花灵,语气中的不善几乎要溢出来。

花灵气死,这是针对!漠视!霸凌!

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她只能谄媚的循循善诱。

“你们不是想要无灵仙芽么?带人家一起走,寻个风水宝地把我养着,再用好吃好喝的供着人家,无灵仙芽,要多少有多少啊~”

楚衔兰眼睛瞬间亮了,这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出于信任角度,他质疑了一下,“真的?”

“别小瞧我。”花灵冷哼,“怎么说也是活了几百年的天地之灵,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说实话,楚衔兰是想答应的。

白捡一个天地之灵,还能解决心头大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某个师尊嫌弃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

楚衔兰从没见过师尊这么直白地把好恶写在脸上,心中有些好笑。

他想了想,挪到弈尘身边,双手合十摆出请求的姿势,抬头向上看:“师尊,真的不可以吗?”

连楚衔兰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在面对师尊的时候,已经不像先前那般拘谨了。

弈尘被他眼巴巴的注视着,心中动容,有些心软。

其实……倒也……

不是那么……不可行。

结果楚衔兰又道:“就带她走吧,反正她这么小一只,也不占地方,玉京阁冷冷清清的,多一个活物也能多点热闹嘛。”

……玉京阁冷冷清清?

弈尘听着这话,心口像被刺了一下,觉得很不舒服。

从前只有他们师徒两人,在玉京阁一过就是十几年,楚衔兰从没说过冷清寂寞。

甚至,之前只是道听途说自己要另收弟子,就急成了那个样子,不惜撒娇耍赖也要阻止。

现在怎么就心胸豁达起来,还反倒嫌弃玉京阁冷清了?

果然……出门一趟就是不一样了。

“那就走吧。”弈尘淡淡留下一句话。

话音落,白衣身影就转身踏上不系舟,径直御剑离开了。

“??”

楚衔兰抬头望着师尊的背影,目瞪口呆。

师尊怎么走、走了?

花灵跳到楚衔兰肩膀上坐好,拍了拍他的脑袋,“别管他了,咱们也走,出发出发!”

“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楚衔兰还以为自己刚说的话有什么不妥,脑子有点跟不上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花灵笑嘻嘻道:“没有啊,说得很好,满分。哇哦~这不是把你师尊都给说服了吗。”

她才不要帮弈尘的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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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坏得很,又嘴硬,不知道触着哪根筋儿了,可能是神经,自个儿生闷气去吧!

另一头,某个坏得很又嘴硬的人御剑速度飞快。

弈尘抿着唇,他知道楚衔兰不会故意说谎,刚才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是真的觉得玉京阁待着无趣了?

或者,真正无趣的并非玉京阁,而是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师尊?

想到这里,弈尘的眼睫颤了颤……明明刚才还说,“弟子在世间最依赖的就是师尊”。

要是楚衔兰能听见某人的心声,定会为自己伸冤——

救命啊!他明明说的是“世间最信赖”好嘛!!

很显然,弈尘的发散思维已经到达了新的境界,他就这样心不在焉地回了玉京阁。

刚一落地,一道刺目到极致的雷光从天而降!

弈尘瞳孔微缩,避开了那道杀招,雷电瞬间撕裂地面,碎石飞溅,宛若天罚。

紧接着——

恐怖的大乘期威压毫无征兆降临,瞬间笼罩了整座玉京阁。

“轰隆 ——!”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冲击落下!

-

楚衔兰坐在飞行法器上叹气。

花灵趴在他肩头叽叽喳喳,沿途欣赏了好些从未见过的美景,一会儿惊叹远处的云海,一会儿好奇下方的城镇,情绪亢奋得很,嘴巴就没停下来过。

哪怕楚衔兰有一搭没一搭,她也没所谓。

“咦?那边怎么有雷打下来了?”花灵戳了戳楚衔兰,“你看,好凶残,还怪吓人的。”

楚衔兰回过神,顺着看过去,他们此刻已经回到太乙宗的地界,远处玉京阁的方向声势浩大,剑气乱飞。

楚衔兰变了脸色。

那是……

不止是雷电肆虐,更有无数冰锥冰墙拔地而起,冲天寒气与暴烈雷威碰撞,哪怕相隔如此之远的距离,都能清晰感受到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楚衔兰心头一紧,飞行法器速度提到最快,化作一道流光疾射而去。

“哎??到底咋了??”花灵一脸懵,差点给甩出去,“那不是你能掺和的战斗,你别带着我去送死啊啊啊啊——”

花灵的尖叫无人在意,楚衔兰远远悬浮在玉京阁上空,远远就看见两道身影在对峙,不管三七二十一,掏出扩音法器深吸一口气。

“师祖——住手啊!!”

声音被灵力放大数倍,响彻上空。

霎时间,那两股几乎要掀翻太乙宗的恐怖灵力齐齐顿了一顿,威压随之散去。

楚衔兰满脸痛苦面具,一落地,入眼所见之处一片狼藉,楼梯台阶炸得粉碎,走廊的横栏断成几截,灵植花草东倒西歪,原本平整的地面全是坑。

他也要裂开了。

好不容易出趟远门,一回来,家给拆了。

玉京阁的每一处布置……都是要花钱的啊!

楚衔兰扶着院子里唯一一棵没有断掉的树,独自崩溃,这时,一道笑吟吟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哎呀,小衔兰都长这么大啦,别生气了,师祖给你举高高好不好~”

“……”楚衔兰嘴角抽搐。

他抬起头,树上斜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破旧的灰布发带扎成高马尾,相貌是俊秀生动的,左边眉毛断了一截,被一道浅疤划过眉骨,鼻尖散着些许浅褐色的雀斑。

比起修真界众多仙气飘飘的金童玉女,她的外貌并不算出众,颇有几分江湖侠客的粗犷感。

但凡是见过她的人,都绝不会忘记她的名号。

——太乙宗的宗主,指月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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