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两个男子也闹不出啥人命

指月真人从树上轻快地跳了下来。

她穿着简朴的深青色布衣和长裤,袖口挽到小臂关节,落地时没有一点声响。

“嘬嘬嘬。”指月真人蹲下身,朝楚衔兰噘噘嘴。

楚衔兰:“……”

调戏徒孙不成,她并不气馁,转战徒弟。

“嘶嘶嘶。”指月真人站起身,对远处的弈尘招招手。

弈尘:“…………”

指月真人咂了咂舌,超大声嘀咕:“这个冷漠的师门真令人心寒啊,一点都不欢迎我回来。”

楚衔兰反应过来,单膝跪地,规规矩矩地见礼。

“恭迎师祖。”

无语归无语,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哪怕指月真人表面看起来再如何平易近人,也拥有着大乘后期的绝对恐怖实力,距离渡劫期,一步之遥。

刚才和弈尘对打的那几下子,显然是收着玩的。

若要动起真格,她随意的一剑,足以把整座玉京阁所在的山峰削成两半。

这位太乙宗真正的宗主常年在外云游,踪迹飘忽不定,这几年回太乙宗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她主动回来,其余时间根本查无此人。

环顾四周被破坏的院子,楚衔兰心中一片凄凉,头疼道:“师祖,师尊,你们……为何……怎么会打起来呢?”

“这个嘛,我跟你师尊在切磋呢。”

指月真人心虚一笑,看向弈尘,后者依旧冷着脸。

真郁闷,她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发现玉京阁里半个活人没有,灵机一动想给徒儿一个惊喜,于是灵机二动隐匿气息,最后灵机三动落了两道雷杀炸炸场子。

结果徒弟好像心情不佳的样子?居然闷不作声反手打了回来。

毕竟好久都没师徒切磋过了,指月真人也觉得手痒痒,索性随意过了几招。

哪知道一打起来就有点收不住……

嗯,场面稍微激烈了那么一点点。

也许是楚衔兰那张苦瓜脸太过明显,指月真人干咳一声,掏出自己的储物囊,反过来稀里哗啦一顿倒。

五光十色的炼器材料散了一地。

寒地冰魄、赤火炼金、七色流萤石、碧玉髓……每一样都灵气逼人,价值连城。

楚衔兰眼睛一亮,顿时头不疼了腰不酸了,浑身上下都有劲。

不过表面还是要矜持一下。

他一边伸出爪子往怀里划拉东西,一边扭过头腼腆地道:“师祖,这些太珍贵了,这不好吧……”

“说实话,师祖就爱看你这见钱眼开的鬼模样,像我,”指月真人微微一笑,欣慰地拉着楚衔兰的手腕,检查了一下修为,“快要到金丹中期了?不错,嗯?等等……”

指月真人满脸惊讶,上下打量楚衔兰。

“……你找道侣了?身上怎么绑了个双修的邪蛊?”

楚衔兰浑身一震。

“小衔兰,这东西虽然对修炼有好处,但风险更大啊,你们年轻人择偶要慎重一点!不能随便跟人绑这种要命的玩意儿!”

楚衔兰头皮发麻。

“对方是什么人?修为如何?品性怎样?你们绑蛊之前有没有好好商量过?万一以后感情破裂了怎么办?解蛊可麻烦得很呐!”

楚衔兰彻底绷不住了:师祖您老人家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啊!!

师尊还在旁边听呢!

“不是的,您听我说……”

“等等,你身上根本没有道侣契!哎哟,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在这种大事上犯糊涂!蛊是能随便绑的吗?这得是多深厚多至死不渝的感情才敢这么玩,不会是被老油条欺骗感情的吧?跟师祖说说,师祖替你出头——”

“师祖!!”

楚衔兰终于找到空隙,满脸通红地打断了她,“不是这样的!这蛊,只是意外而已!”

指月真人性格护犊子,马上就黑了脸,手心里噼里啪啦冒着小闪电。

“意外?我看谁敢?到底是哪个混蛋!”

“是我。”

弈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两人身侧,淡声道。

空气安静。

“啪。”

指月真人手中的电火花炸了一下,熄灭了。

她傻了。

楚衔兰也惊了,师尊就、就这么承认了?不是说最好对外界隐瞒吗。

不过,以师祖这种随手摸就能看穿一切的修为……隐瞒也起不了作用就是了。

“你们……”

指月真人皱着眉咽了口唾沫,表情放空一瞬,手按在太阳穴上冷静了一会儿。

“罢了,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也不是不行。”她喃喃道,又立刻摇头,“不对,不行、不太行吧,毕竟弈尘他……哎,但是两个男子也闹不出啥人命来,随便你们吧……”

这下子,楚衔兰不用猜都知道。

又又又又又误会了。

大概是这些日子造谣他跟师尊的人实在太多,楚衔兰多少产生了免疫力,居然没多少惊讶,只觉得一股悲凉从心底涌起。

事到如今。

他对自己的定位也已经很清晰了:远看大逆徒,近看大徒逆,细看徒逆大,再看逆大徒。

指望师尊解释是不可能的,楚衔兰硬着头皮把前因后果粗略道来。

只有讲到谢青影那部分时,他含糊带过,省略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细节。

“总之,师祖您千万别误会!我跟师尊不是那种关系,也不可能发展成那样的情况,永远都只会是普通师徒而已,”楚衔兰一口气说完,严肃认真强调,“等蛊一解除,一切就都恢复正常。”

指月真人眨眨眼。

“噢。”

她应了一声,表情看不出信了还是没信,问弈尘道:“真的么?”

弈尘:“嗯。”

指月真人:咋感觉这小蛇脸色臭臭的,回答得这么不情不愿的?

但她懒得探究那么多,只要知道徒孙没被骗就行了。

再后来,楚衔兰带着花灵去后山找地方安家,顺便收拾满院狼藉,弈尘见师尊一直没走,便问道:“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指月真人叹了口气,脸上的轻松神色散去,“天下怕是要不太平咯。”

弈尘眸光一闪,替她倒了杯清茶。

指月真人睨了眼那杯茶,撇撇嘴,随手往窗外一泼,从袖子里摸出一壶酒,替自己满上。

“宫里那边研究出了对付半妖的新手段,据说效果十分显著。”

弈尘道:“千凝寒铁。”

“嗯,你已经知道了啊,”指月真人打了个哈欠,继续道,“自从上次半妖之乱后,人族与妖族不是定下约定了嘛,每过十年,就要举行一次会议,商谈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顺道让各门派的弟子见见世面,办个交流会。”

“按照往常,妖族那边顶多派出几位使者参与会议,不过这次不同以往,”指月真人喝了口酒,语气沉了沉,“北冥之境的妖王,要亲自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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