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这还是C组其他成员在电话里告知的“额外信息”,卓思豪前几轮经过这里,也注意到了。

距离自己所在的地方并不算太远。

想到这里还犹豫什么?原本打算在这里苟到下一轮的他,因为不甘心窝囊地在这里躲藏+对火鹤歌声的烦躁,猛地站了起来。

火鹤的声音似乎距离自己还很远,卓思豪粗略地回忆了一下这里走上二楼后的格局,对方过来至少还要跑过走廊,经过两个拐角,时间足够让自己跑到边门,然后从楼梯离开这个房间。

“跟上我!”

他小声和摄像老师说了一句,然后拔腿就跑。

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卓哥!你在这儿啊!”

那个他一点也不想听到的声音,忽地拉近了距离。

卓思豪下意识回了个头,发现火鹤居然正从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拐弯处冒出来,两个人仅仅距离着这条不足五十米的直线走廊。

火鹤比想象中更近!

“卧槽!”

猝不及防之下,卓思豪顾不上正在录制节目,直接爆出了粗口。

他这又是从哪里过来的?

就像是知道卓思豪心里在想什么,火鹤的声音从背后飘到了耳畔:“隔壁的隔壁里有个连通了两边会议室的共用门,从那里走不绕路立省百分百!”

卓思豪:我并不想知道。

他其实已经快跑不动了,但不得不再次拔腿狂奔。

火鹤的如影随形,无论是声音、笑音,还是歌声,亦或者每一次“从天而降”,从无法预料的地方冒出的神出鬼没,一次又一次给他带来了越来越深重的压力。

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火鹤的声音再次从后边飘过来:

“卓哥!前边是条死路哦!”

卓思豪一愣。

第一反应是火鹤又在骗他,可是他大步冲向了边门,一把拉住了门把手往外扯的瞬间——

“咔——”

清脆的撞击声。

卓思豪低头看去,看见了一只牢牢地挂在双开门的门把上,将其锁死的金属大锁。

办公区二楼,不仅有萧梓“猎杀”陈紫瑶的那条迂回曲折的走廊。

还有好似给了人退路,实际上大部分时候都并不会打开的这扇边门。

并且它还是玻璃的,外边通往一层的露天楼梯近在咫尺,却无从触碰。

卓思豪紧紧贴在玻璃门上,手指打着颤试图将大锁扯落,但这哪里是他能打开的呢?哪怕善于开锁的锁匠,甚至小偷自带工具,都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成功。

火鹤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甚至还在哼着《找朋友》,这次不喊麦了,技巧性地添加了颤音,每个音节都要哆嗦两下:

“找~到~一~个~好~朋~友~”

最大的绝望,无异于被给予了逃脱的希望,再将其活生生剥夺。

如果卓思豪再次放手一搏,就这么直勾勾往火鹤的方向冲过去,无论是找准机会突破对方,还是抱着背水一战的念想扭打在一起,也未必完全没有逃离的机会。

但他太累了。

从上一轮信心满满撕掉鹿梦的名牌开始,一步步的,情绪大起大落,逐渐被消磨掉了斗志。

精神上突然泄力,再加上原本就并不努力练习、运动的懒惰,体力也同样支撑不住。

卓思豪双腿一软,只觉得肌肉无力,就这么背倚着玻璃门,慢慢地跌坐在了地上。

他剧烈喘息着,伴随着一股股涌上的头晕目眩和反胃感,汗好像一下子都涌了出来,瞬间打湿了后背。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在卓思豪面前不远处停了下来。

卓思豪眯着充盈了生理性眼泪的眼睛,视线里是火鹤踩着球鞋的两条笔直小腿。

他的球鞋上甚至还贴了个不止哪里找来的小贴纸,一团小小的炽红色火焰,长着弯弯的眼睛,笑吟吟。

等等?!卓思豪脑中灵光一现,再次捕捉到了一丝希望的曙光。

他本来已经放弃了抵抗,此时却下意识地摸索着寻找自己的手机。

对了!

陈紫瑶!

得赶紧和陈紫瑶说一声,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能躲过这一轮和下一轮。

*

被卓思豪想起的陈紫瑶,其实也在办公区域内。

只不过她在一层。

在第五轮,C组仅剩下卓思豪和陈紫瑶的时候,他们两个互通过电话。

——虽然是在节目录制中,但这样直接给绯闻女友打电话,语气还是不加掩饰的熟络,也足够让观看节目的粉丝一个咯噔加另一个了。

但卓思豪没这个意识,也没别的办法:

"紫瑶,A组现在还剩五个人,我观察过了,L7MINA的那四个迄今为止撕掉的人都是同性——他们是男的,年纪轻脸皮薄,对你来说比较有益!他们不太好意思抓你!"

陈紫瑶想了想:“那倒是,他们确实不太好意思抓我,但应该不是因为脸皮薄——”

主要是,他们更有可能让自己队的女生来撕我。

那时候她的下半句话没有说完。

现在说不说都不影响什么了。

因为从前方办公室里,走出了一个貌似瘦弱的小个子女孩儿。

正是萧梓。

卓思豪压根没有放在眼里,又或者忘记了对方存在的萧梓。

二楼。

火鹤当然知道卓思豪摸出手机是想找什么,也知道他还在期待什么。

现在是第二局的第三轮,只要拖过这一轮,第三局开场又会攻守逆转,陈紫瑶再次蛰伏起来逃避B组的追击,坐等A、C两组纠缠,最好两败俱伤。

待第三局第二轮开启,C组就还有捡漏获得胜利的可能性。

然而,广播突然像是催命符,在卓思豪耳边轰然炸响:

“C组,陈紫瑶——陈紫瑶OUT!”

卓思豪:“......”

大起大落之下,一个人眼睛里的光,真的是能够霎时黯淡的。

火鹤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也是,猫捉老鼠却不杀死,只一次次逗弄,要的也是这个效果。

他在卓思豪面前半蹲了下来。

用手指将对方疲于奔走而濡湿的一绺刘海拨到脸侧,盯着他温柔地说:

“卓哥,辛苦了。”

《飞驰吧!伙伴》最后的收官拍摄,租借了智源一座用于参观的古堡。

六队驾驶着SUV按顺序启动,解锁了炫目的大型灯阵。

然后,在拍摄了逆着光驶向远方的最终画面。

掌声里,这个耗时十四天的大型综艺正式宣告杀青。

虽然有些人,譬如卓思豪看起来明显情绪不对,节目结束后就直接离开,但录都录完了,谁还管他到底怎么想?剩下的只有各家公司和节目组沟通播出剪辑的问题了。

用洛伦佐的话来说,开车开得都要吐了,未来好一阵子估计都不是很想触碰到方向盘。

火鹤对他的说法表示了赞同。

返程航班是二十二点二十分,要在次日凌晨才能回到帝都。

在那之前需要考虑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钟清祀堂哥秦泽瑞的饭局了。

在录制撕名牌大战之前,秦泽瑞就已经从微信上将用餐的地点发给了钟清祀,火鹤虽然没听过,但是还是用手机稍微查了一下——

是智源一家评分很高的私房菜,提供西餐和创意菜,主打难订位置和私密性极高,页面不少人都在感叹需要提前订位,否则无法吃到。

虽然距离他们目前住的酒店并不算太远,驱车大约十多分钟就能到,虽然隐匿在这市中心,知晓的人并不多,反而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意味。

火鹤翻了一下餐厅的页面,点开了【联系我们】的选项:“我打个电话。”

“怎么了?”钟清祀这次是真的没看懂火鹤的想法,“我堂哥已经提前订过位置,不需要...”

火鹤的电话那头,已经有女声接听,钟清祀于是暂时闭上了嘴。

“您好,市隅一方庭。”

火鹤稍微伪装了一下自己的嗓音:“你好,我想请问一下,如果想要在你们这里用晚餐,需要提前多久订位?”

“——目前我们正值接待旺季,为了保证每位客人的专属体验,通常需要您至少提前两周进行预订。特别是周末的席位和观景较好的包间,会更早订满。”

对方还想继续解释,但火鹤当然不是为了订餐,他飞快地表达了感谢,就挂断了电话。

钟清祀盯着他。

他自诩了解火鹤,这几年两个人算是想法大致相通,但现在又出现了早些年那种跟不上对方思路的情况,这让他感觉到隐约的挫败,和更多的兴奋。

或许是一种还能从火鹤身上挖掘出更多东西,具有挑战性的快活。

火鹤比了个树杈:“至少两周。”

钟清祀:“嗯,两周,所以呢?”

火鹤:“今天也是我们这个节目录制的最后一天,你还记得钟天宸给我发消息是哪天吗?”

钟清祀一怔:“录制开始的时候。”

火鹤:“咱堂哥能订到这个位置,也起码需要等两周——但是他昨天下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表达的意思是‘看热搜知道你在智源,大家又都住在一个酒店里,所以干脆找个附近的餐厅一起吃顿饭’这个意思...我应该没记错吧?”

钟清祀点了点头。

“那么问题来了,从这点矛盾来说,今晚的这个饭局是不是有点诡异?”

“当然也不排除他和其他人约在那里,所以提前预定,结果被对方放了鸽子,翻通讯录喊你凑数的可能。”火鹤摆了摆手,“虽然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你觉得呢?”

“你比我了解咱堂哥多了,他是那种说话不严谨,或者会因为被一个人放了鸽子,为了不浪费赶紧找下一个人的类型吗?”

钟清祀果断地说:“完全不是。”

火鹤摊开手:“我猜你不会去主动和堂哥说《飞驰吧!伙伴》录制的行程,但这种S+级的综艺录制前爆料满天飞,搜一下绝对每天在哪里都能列出来...那你说,他如果知道你的录制行程,所以早早定下这个饭局,然后装作临时起意的样子联系你,是为了什么呢?”

钟清祀:“......”

当局者迷不过如此。

他压根没考虑到这些,火鹤这么一提,才突然意识到问题。

毕竟生在钟家,有些一般人会不屑一顾的“阴谋论”,确实需要在自己的脑袋里过一遍,网络上那些里大家生活很远的家产、资源、话柄、遗产、继承权等等,在他家族里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钟清祀:“你这么一说,搞的今天这顿饭像是什么‘鸿门宴’一样。”

火鹤:“那也不会,按照你说的,你只是被推在大众视线里的‘文化影响力资产’而已,不是什么决定性的人物。”

钟清祀:“喂!”

火鹤捏捏他的胳膊:“所以有你没你区别也不是很大,不太可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把你弄去杀掉的。”

钟清祀被他这很有道理但又伤人的话弄得哭笑不得:“那真是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火鹤说,“而且还有我在,我们可是钮钴禄.183+club.L7MINA之二。”

钟清祀:“但是我记得上次你量身高是183整吧?一毫米都不多出的那种?”

火鹤背对他,拒绝和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但在避着钟清祀的方向,他表情里的随意瞬间隐去了。

——诚如他所说的,钟清祀确实不是钟家这个庞大家族起到什么决策性作用的人物,甚至在许多老派的,思想腐朽的人眼里,明星约等于“戏子”。

钟清祀靠自己取得了出道位,但在他们看来,依旧只是被推出来的“文化影响力资产”,是“战略形象”,但这也同时意味着...

在某些人眼里,他是可有可无的。

假设在上辈子,钟清祀真的因为那场外界猜测纷纷,却始终毫无头绪的“事故”死亡了,钟家也完全算不上“元气大伤”,他们随时可以推一个新的人出来。

比如,钟天宸所在的八代,距离出道战也不远了,他同样进入娱乐圈,又是谁的选择呢?

钟清祀还在思考堂哥和这场饭局时间相关的可能性,突然看见火鹤又猛地一转身,重新看向了他。

钟清祀:“?”

火鹤突然抱了他一下。

“小可怜儿。”他用一种不符合面容的慈爱语气说。

*

除了洛伦佐,凤庭梧和鹿梦,都是在火鹤与钟清祀出发后,才得知这场“堂兄的饭局”的。

两个人补了一觉再醒过来,屋子里空空荡荡,只剩一个洛伦佐依旧坐在树桩子形状的桌边,戴着耳机编写他那个有可能会放到他们新专辑里去的歌曲。

而另外一边。

智源牌照的黑色轿车飞驰在路上。

此时已经是智源的下班高峰期伊始,路上的车流量明显增加。

“八点,最迟八点。”陈诗翰说,“我们必须从餐厅出发去机场。”

从那里到机场的车程其实并不长,但以防万一,预留出足够的时间也很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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