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火鹤二人都应了一声。

“还有火鹤...”陈诗翰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钟清祀和他堂哥吃饭,你为什么要去?”

火鹤理所当然地:“因为我想去蹭饭吃啊。”

陈诗翰:“......”

我信了你的邪!

虽然说L7MINA的这群成员都并不是花天酒地,一顿餐费要求报销五千块的类型,但出道这么久无论是颁奖典礼还是综艺录制的制作方,都带着他们吃过不少各地美食了。

火鹤更不是以食为天,活着就是为了吃饭的类型,不缺这一顿好的。

但对方既然说了,经验告诉他,姑且就这样相信吧。

车程逐渐过半。

“我们好像被跟车了。”陈诗翰从飞快地瞥了一眼后视镜。

火鹤和钟清祀两脸平淡。

今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眼熟的私生出没了,在大家都知道他们下榻酒店的情况下,私生能不去敲他们的房门,已经称得上一句“酒店的安保做得好”了。

陈诗翰其实也习以为常。

这么多年下来他在粉丝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快从保安保姆保镖厨子监护人转变成十项全能的特工,带着一车孩子躲避私生追车也相当熟练。

他踩下油门,嘴里嘀咕:“这次可不一样,还记得你之前那个很疯狂的私生...”

火鹤扭头确认了一下钟清祀的安全带:“我有很多很疯狂的私生。”

大一大二那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成年了,所有人都觉得可以肆无忌惮了,因此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之后,骚扰电话就没断过。

陈诗翰:“我是说给你发死亡威胁的那个。”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说:“你稍微小心一点。”

火鹤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个,一时间有点诧异。

就好像卡着点一样,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火鹤摸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来自于叶扶疏的消息。

他转发了个链接,没带任何文字解释。

叶扶疏【哦】:“链接:[那个发出死亡威胁的私生现在也在智源?]”

火鹤点开看了一眼。

发现这条微博是朋友圈的截图,看图里账号,应该就是火鹤的那个曾经给他发过死亡威胁的私生的。

她发的朋友圈定位是智源倒是没什么,反正昨天录制节目的时候,她的脸就已经出现在洛伦佐的眼皮子底下了,倒是最新的一条消息透露出了更多的内容。

“你看这是什么?”火鹤把手机递给钟清祀看。

钟清祀接过来看了两眼。

火鹤给他看的是一张放大的糊图,黑黢黢的一片,上面似乎有些乱七八糟的光点,像是在黑暗的环境下对着不知道什么地方拍摄的,再看时间,居然是若干分钟前。

他翻来覆去又看了几遍,迟疑着说:“...停车场?”

火鹤:“是吧,你也觉得吧?”

虽然是手机拍摄的糊图,也没有开闪光灯,或许只是起到一个记录,或者表达某种含义的作用,但是火鹤还是硬生生从图里光点分布的形状,勉强判断出这可能是在他们所住的酒店地下车库,某个比较暗的地方拍摄的。

如果说之前洛伦佐去医院的那一次,和今天这一张都是一个人拍的,那她真是唯爱停车场。

钟清祀不说话了。

明明数个小时之前还在拍摄撕名牌,运筹帷幄引领全局,并且拿下这一季的第一名,现在莫名其妙的,就有很多让人觉得未知的事情缠了上来,有种瞬间回归被背后的家庭,和眼前的事业包围的窒息感。

甚至瞬间让人觉得,干脆掉头回酒店,在房间里躺到离开会更好。

火鹤拍了拍他的腿。

“就是吃个饭。”他说。

车子在前方路口拐弯,转进一条灯光相对没那么明亮的窄路。

陈诗翰看了看导航,确认无误后,才再次拐弯,驶入了某个没有任何招牌、匾额的入口,然后沿着斜坡下行至目的地的停车场。

在停车场和电梯连通的位置,有一名看起来彬彬有礼的侍者正等在那里。

“预订人是秦先生。”钟清祀对他说。

侍者确认了预订信息,对他们比了个“请”的手势。

“上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有事电话联系,或者就在这里等我。”陈诗翰说着,目光还有点警惕地扫视四周,这里的停车场并不大,车子却不少。

火鹤跟钟清祀一路跟随着侍者登上电梯,被引领着来到四层。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空气中浮动着的,极淡的烘烤过的肉类焦香,混杂着黄油、面包,还有说不上来的食物的味道,一同钻入鼻息,让人瞬间感到饥肠辘辘。

火鹤四下看看。

这里是私房菜馆,但或许是因为内部的空间设计,又或者是站在这里能隐约看见的,三三两两分散在每张桌边的客人的存在,使其并不显得空旷。

室内色调的那种大地色系的沉静感,无疑能够让人的心情瞬间沉静下来,的确是个适合私下约见,隐秘性较强的餐厅。

屏风和绿植恰到好处地掩映着每个人的身影,火鹤二人被引至内里一个靠窗的座位,从窗户往外看,是这个私房菜馆的后花园,在夜色里,花园草木繁盛,灯光点缀其中。

那里已经有人在了。

注意到他们的到来,那人倒是没有站起来,只是坐在位置上熟络地抬起手,冲着两个人的方向摆了摆手。

“哟。”他说。

“哟。”钟清祀说。

侍者递上了以当日食材决定的手写菜单,然后离开了。

火鹤在靠外的位置坐下,趁着钟清祀和他“传说中”的堂哥打招呼的间隙,稍稍打量了一下对方。

他和钟清祀长得一点也不像。

能够进入娱乐圈,在养成系名门一路走出来的钟清祀,在容貌上首先是特等的,但他的堂哥秦泽瑞却长着一张平平无奇,只能说端正干净的面孔。

不过个头高,身材好,气质品味优,很容易就能看出健身的痕迹,再加上学历职业,确实也是优质男性。

“火鹤?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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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伸出手和秦泽瑞握了握:“堂哥好。”他觉得秦泽瑞的手凉飕飕的。

他的目光在对方与钟清祀身上徘徊了两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们今天的衣服还挺像。”

都是黑色系,黑衣黑裤内搭白色,对方也恰巧戴着眼镜。

能够一起吃饭的时间其实并不算很长,因此在简单地寒暄之后,就是一系列点单、等待、上菜的流程了,火鹤和秦泽瑞归根到底也就是陌生人,所以也不多说什么,就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静静地吃他的。

不得不说,这家餐厅需要提前那么久预定,确实是有点道理的。

尤其是牛排,比火鹤之前吃过的任何一家做的都符合口味,他默默记下,打算下次有机会,带他爸妈过来大快朵颐一次。

他吃的快,但严格遵循自己给自己设定的用餐分量上限,另外两个人还在说着闲话缓慢进食时,他已经吃完,并且从包里摸出了一小瓶便携的漱口水。

“我去下洗手间。”他打了声招呼。

在洗手池前漱口时候,背后的某个隔间传来了冲水声,紧接着有个长相陌生的中年男人从里边出来,走到火鹤身边的池子前弯腰洗手。

走过来的时候,他好像有意无意在打量火鹤,可来到身侧,从镜子里看了他好几眼,对方都垂头好似浑然未觉,揉搓着指间指腹,细致得一丝不苟。

火鹤转向了侧面的烘手机。

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感觉到了对方投向自己的视线——作为偶像艺人这样和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和注视打交道的工作,火鹤对它们非常敏感。

他没有回头,草草地烘了烘,就带着水迹未干的手重新回到了餐厅。

正在聊着天的两个人都暂停了对话抬头看他。

因为火鹤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只是直直地戳在桌边。

火鹤说:“钟清祀,我想喝桃子汽水。”

秦泽瑞一愣,目光从火鹤身上,挪到了钟清祀脸上。

钟清祀脸上没流露出特别的表情,只是问:“哪里有?”

火鹤:“陈哥那儿。”

火鹤提起了“桃子汽水”。

只要和他关系熟悉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火鹤最不喜欢的就是桃子味,尤其是香精堆砌打造出的工业桃子,气泡水带来的刺激感,也从来不是火鹤的偏爱。

他这样用闹小脾气的弟弟一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明显是身边人才懂的“情况不太对”的暗号。

“陈哥那儿有?那我给他发消息,让他送过来。”钟清祀说。

秦泽瑞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了一圈,笑着说:“这里的饮料单上确实没有桃子味的气泡水,不过青苹果和柠檬口味倒是有,要不要试试看?否则经纪人还要跑一趟。”

“不用。”火鹤说,他又把椅子推了回去,伸手去拉钟清祀的胳膊,语气里自然而然地带上了一点骄纵的不容拒绝,“我就要喝桃子味,就要喝那个牌子!来的时候陈哥车里有!钟清祀你陪我去拿!”

钟清祀:“......”

要不是不是时候,他真想坐在这里好好欣赏一下火鹤撒泼打滚的样子,小表情、动作、语气都像是糅合了当年幼年体的七代练习生的风格,甚至从他身上看到了好多人。

钟清祀:“但是——”

“下面停车场黑乎乎的,我一个人害怕!”

你害怕?你要是害怕,去哩去哩就不会有当初你十八岁生日那个【火鹤X女鬼】的物料剪辑了。

火鹤扮演着一个“在吃饭途中突然想喝特定汽水但不想自己下去拿”的,被惯坏的纨绔偶像,生拉硬扯着将钟清祀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但仔细一想,他确实是L7MINA乃至整个七代的幺儿,现在也不过是大学生而已,面对比自己大了两岁的钟清祀,这样也不奇怪。

钟清祀顺势起身。

他扶了扶眼镜,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无奈:“那我先陪他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秦泽瑞看火鹤那副无理取闹的模样,其实没有多想。

因为工作和各项会议的缘故,娱乐圈里的人他也接触过不少,深知在这个圈子的浮华表象之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娇蛮“巨婴”的占比很高,火鹤的举动虽然突兀,却意外地符合他对某些年轻流量极度“任性”的刻板印象。

要是真的成熟懂事的,估计也不会跟着队友来赴这个饭局吧。

他摇头笑了笑:“去吧去吧,甜点还没上来呢——这家的甜品可是招牌之一。”

火鹤拖着钟清祀离开了用餐大厅。

门外有一段相对安静的走廊,连接着包厢区。两个人没有往外侧的洗手间和电梯方向走,拐了个弯,暂时躲进了一个放置清洁车的角落里。

这里一般只有清洁人员会过来。

火鹤把在洗手间遇到的那个男人的情况告诉了钟清祀。

“有可能是私生吗?”钟清祀问。

火鹤:“不太可能。”

“刚才我们上来的时候不是问过侍者,他说用餐的区域很难混进来,私生就算再手眼通天,也不太可能比你更早知道你堂哥的邀约吧。”火鹤说,“所以那个人应该也是因为预定被侍者带进来的客人。”

其实分析这些逻辑,一句“私生是中年男人的可能性太小了”也能说服大部分人。

火鹤说:“而且我觉得...他对我打量的目的性很强。”

虽然火鹤已经习惯了在各种场合,被那种带有竞争性,或者社交价值评估的眼神来回打量,但这次不是太一样。

说是第六感也好,说是经验使然也罢,火鹤觉得对方见过自己,没有到“认识”的地步,但也不是纯粹陌生。

尤其是在自己回视过去之后,那样机械性地,重复性揉搓手指洗手的动作透露出一点隐藏着的心虚。

“所以怀疑他是冲着我,或者我堂哥来的?”钟清祀问。

火鹤说:“我们两个今天是一起来的,进来的时候用餐大厅里人不少,虽然遮遮掩掩的,但是想要看还是看得见的我们是一起来的,所以我觉得他观察我的想法说不定是,‘这个人不是刚才和那个人一起来的吗’。”

“但是‘那个人’指的是你还是你堂哥就有点不好说了。”

他扭头往外看了一眼。

然后又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线看了看钟清祀:“还有,你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下午结束拍摄的时候,粉丝拍的照片全网搜搜全都是。”

“你觉得你堂哥看到后,特地选了和你类似的衣服的可能性有多大?”

钟清祀沉默了一瞬。

的确,如果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穿着类似衣服的人,很容易被误认或成为替罪羊,但如果什么都没发生就擅自这么揣测,又好像有点太严重了。

只不过,火鹤毕竟和秦泽瑞是初次见面,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加上那么多“疑点”堆积起来,还有上辈子的前车之鉴,他毫无愧疚,只认定自己谨慎些无可厚非。

“绑架...?”他顺势发散思维,无数看过的小说电视剧呼啸而过。

如果按照前世的推论,因为一场事故,疑似车祸,那么结合相似的衣服,是不是的确有绑架错人的可能性?“驾驶的车辆突然失去控制”的可能性被“绑架撕票”盖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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