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又目睹了不该看的东西的陈言立刻应声,“唉好,陈姨等你来啊。”

许子晨再傻,也在此刻反应了过来。

陆云这就是在和她生一场莫名其妙的气呢。

她干什么了?

许子晨难得放任了陆云离开,人一走,她立刻盯上了陆安,“说,你和小云儿说什么了?害我无端被波及。”

这怎么能叫无端波及呢?陆安心想,还不是你撒谎在先引起的一系列连锁反应。

还有,谁让你现在遇上的是五十二岁即将和陈榆结婚的陆云,而不是十六岁什么都不知道的陆云。

唉,陆安心下重重叹了口气,许子晨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她都心疼她。

可她刚才已经答应陆云,在陈榆给出她满意的解释前,她不能和许子晨说这事。

唉,这下陆安直接叹出了声,给了许子晨个怜悯的眼神后,直接头也不回的进了卧室。

再次被撂下的许子晨已经疯了。

一个两个在搞什么?!

深夜,眼看时间一点点逼近十二点,陆安最后一次确认百分百不会有人突兀的打扰她后,放心回了自己的卧室。

然而陆安前脚刚把卧室门反锁关上,后脚对门那扇属于许子晨的门就偷摸着拉开了一条缝。

许子晨一直没睡,她九点就回房间,就是为了给陆安营造一种她已经睡下了的错觉。

她知道扒门偷听不好,但她已经被狠狠折磨了一个晚上,她今天必须知道陆云和陆安究竟聊了些什么。

陆安并不知道许子晨就在门外偷听,好在今晚她并没有打算和陆云再联系。

陆云向来不喜欢过程拖拉的事情,所以她只打算有了结果后再告知陆云。

陆安很快在脑中和姚姐建立起了连接,她下意识唤出了一声“姚姐”。

喊出声了陆安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吓得她赶忙捂嘴手动禁声。

这大半年她除非询问何允秧的身体情况,以及询问一些特别重要的事情,轻易她不联系外面,因为她怕她好不容易找到的和众人相处的模式被外界相同的众人给干扰。

谁曾想她这样的想法,会让她险些坏了“幻梦”的规矩。

“幻梦”规定,“幻梦者”在梦境中如需联系外界,只需依靠脑电波在脑中配合系统与外界产生连接即可,切记不可放声讲话,否则引起梦境记忆体怀疑,梦境崩塌后的一切后果由“幻梦者”自行承担。

陆安庆幸自己每次都是在临近深夜和外界联系,否则她刚刚那一声,不说引起记忆体们的怀疑,也会被人联想成精神失常的神经病。

陆安怕自己再下意识出声,索性捂嘴的手再没离开嘴。

她在脑中和姚姐联系上,拜托姚姐帮她去找她声禾干妈。

姚姐速度很快,加之林声禾自从陆云和陆安进入“幻梦”后,就一直守在幻梦基地,人也来得很快。

“乐乐,出什么事了吗?这么着急找我。”

林声禾跑了一路声音有些喘,这会正值晚饭时间,她刚进食堂,还没来得及打餐就让人给叫过来了。

“声禾干妈。”陆安久违的叫出了干妈二字,但她并没有打算借机和林声禾寒暄,她直奔主题,“我妈让你帮忙去找我陈姨问清楚,我陈姨为什么要对她隐瞒当年和许子晨认识这件事。”

“谁和谁认识?!”

本就喘着的声音这下直接吼崩了。

林声禾怀疑自己耳朵坏了,不信邪的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你妈让我问什么?”

陆安知道林声禾也不相信陈榆和许子晨认识这事,因为要是林声禾一早就知道,她早就和陆云说了。

于是陆安耐着性子,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将她们这边发生的事情和林声禾讲了一遍。

越往后听,林声禾的嘴张得越大。

她是万万没想到,许子晨和陈榆之间居然还有这层关系。

如果一切真像陆安说的那样,陈榆对陆云刻意隐瞒了她认识许子晨这件事,那事情就严重了。

陆云最讨厌欺骗,一旦这事是真的,别说和陈榆结婚了,怕是都等不到完成任务出来,陆云就要让陆安代为转告分手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林声禾当即给江忱打了电话过去,让江忱去陈榆的公司把人抓过来好好审审。

电话挂断,林声禾都还沉浸在难以言表的震惊中。

她突然都有些怀疑,她们当初和陆安现在相处的许子晨是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她们就什么都不知道,而陆安却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知道。

“干妈,除了这件事,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安的声音打断了林声禾脑中各种各样的猜想,她登时回神,“好,你问,干妈听着呢。”

“就是我想问你们,你们是不是很早就知道许子晨喜欢我妈了?”

这些白天就想好的问题,陆安必须问。

“……”林声禾呆住了,她是没想到陆安这么快就取得了许子晨的信任,连这个最开始只有江忱知道的秘密都让陆安知道了。

眼看她们藏了大半辈子的秘密被陆安摆到了明面上,林声禾索性也不再装了。

“是,我和江忱很早就知道晨晨对云云的心意了,江忱是最早知道这个秘密的,我是后来和江忱谈恋爱后,江忱忍不住才告诉我的。”

倒是和许子晨说的大差不差,陆安这么想着,又问:“那你们这么多年都没有想过告诉我妈这件事吗?”

怎么会没想过,林声禾无奈叹气,娓娓道来当年的真相。

“晨晨还在世时,我们完全没想过去干预她们两个,因为在我们看来,她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迟早都会在一起,我们管太宽反而不好。

可后来,我们上了大学,一切都不一样了,我和江忱眼睁睁看着她们不知道什么原因越走越远,甚至到最后,晨晨居然和一个男人结了婚。

我们当时问过晨晨究竟怎么了,可晨晨什么都不肯说,再后来,我们看晨晨结婚后也确实过得还可以,我们就自然而然的以为,或许是她们没有那个缘分,也许这样分开对她们各自都算一种幸运呢?”

旧事重提,林声禾不知不觉咬紧了后槽牙,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

“再后来,我们以为的幸运成了晨晨的催命符,那年晨晨好不容易打赢了官司,要到了你的抚养权,就在我们以为一切都会重新变好的时候,晨晨单独约了我和江忱。

那时候我们见晨晨心情很好的样子,就没问为什么不叫云云一起,更没往最坏的地方去想,那天我们吃了饭,难得的聊了很多很多的往事,我们聊的很开心,但在最后分开的时候,晨晨求我们,不要把她曾经喜欢云云这件事告诉云云,我们当时喝了点酒,只以为是晨晨害羞,怕之后重新和云云相处被我们调侃,我们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声禾的尾音带上了哽咽,这件事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如果当时她们敏感一点,哪怕无理取闹一点,或许许子晨都不会死。

“……结果,结果我们没想到,没多久晨晨就跳楼自杀了……那时候我们才知道,那天她和我们聊的天,全是她决定离世前的最后遗言,而她自始至终也都没有放弃喜欢云云,所以,所以……”

“所以,你们就一直遵守着当初的承诺,一直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

陆安心情复杂的替泣不成声的林声禾补全了剩下没能说出口的真相。

这些年林声禾想了很多,想为什么许子晨会特意拜托她们不要把她喜欢过陆云的事情告诉陆云。

后来,随着年岁增长,她似乎在岁月里窥见了一丝真相。

或许,是因为许子晨怕在她死后,当陆云某一天得知了那段被深藏于心,却始终不得见天日的爱意会自责吧。

毕竟陆云的后半辈子还很长,如果因为她一个死去之人而陷入莫须有的自责中,她就真的束手无策了。

沉默在梦境与现实间蔓延,许久,陆安才好似重新找回自己的魂,她继续问:“那你们知道她们当初是因为什么事情越走越远的吗?”

“不知道……”

林声禾一双手死死撑着脑袋,如果说没能察觉许子晨的不对劲是她最后悔的事,那作为彼此最好的朋友,不知道许子晨和陆云因为什么事情闹掰就是她第二后悔的事。

她仔细回忆着当时的情况,可奈何记忆太久远,好些事情都只是模糊的一团马赛克,她实在找不到具体的原因。

“我只记得我们当时正值大三,很忙很忙,等我们再聚到一起时,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不好了,而在不久后,晨晨就和赵旭升那个混蛋谈恋爱了。”

zxs?就是那个陆云口中的混蛋吗?

这是陆安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

她眉心紧皱,很好,这个名字她记住了。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让这个名字破坏任何美好。

作者有话说:

要开始撮合了呢

第 26 章

许子晨在陆安门外扒了十多分钟了。

从一开始陆安喊出那声什么yao姐后,陆安的房间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有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她都要怀疑陆安是不是睡下了。

许子晨使劲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奇了怪了,陆安究竟在干什么?居然能忍住这么久不发出一点动静。

一门之隔,许子晨在屋外好奇的抓心挠肝,陆安在屋内持续不断的问着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陆安又细细问了一遍当年许子晨和陆云之间发生的事情。

以前她总觉得,要想改变许子晨的结局,有陆云这个曾经的当事人之一指点她就够了。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陆云也不是万能的,有很多事情陆云也是不知情的。

她要想真正意义上的改变未来的走向,她只能听取多方回答,再加以整合,最后兴许才能在众人再次走向相同的岔路口时,带着众人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这一问不知不觉就到了一点多,陆安打了个哈切,她困了。

揉揉眼,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干妈,照你们说的,她们关系那么好,她们有可能是双向暗恋吗?”

很大胆的猜测,林声禾并没有直接否认陆安的想法,因为她和江忱曾经也这样猜测过无数次,就是可惜每一次猜测最后都不了了之。

“这个问题我没办法给你答案,晨晨以前还在的时候,云云偶尔还会和我们说几句心里话,晨晨不在后,云云就什么都藏在心里,我们能从她身上知道的事情,都是她想让我们知道的,其他的,我们一概不知,你要实在想知道啊,只能靠你自己去打听了。”

别说,如果陆云真有不为人知的一面,她还挺好奇的。

“那好吧,我努力诈一下我妈,看能不能让她露点东西出来。”

陆安不知道是真困迷糊了,还是最近半年陆云的放纵让她得意迷糊了,居然说出如此大言不惭的发言。

林声禾在那头乐疯了,她们这个家也就陆安敢仗着陆云的宠爱,和陆云叫板了。

她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自在,“好好好,我们乐乐懂事了,妈等着你的好消息哈。”

断掉联系,陆安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拖着疲惫的身子下床,准备上个厕所就好好休息。

明天,噢不,今天是她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她很期待。

期待着,陆安拉开了门,却在下一刻毫无防备被一个黑影扑倒在地。

“咚!”

整个后背重重摔在地板上,剧烈的疼痛瞬间让陆安说不出话。

巨大的失重感让昏昏沉沉的许子晨登时清醒过来。

她刚刚实在太困,就想着靠门眯两分钟,结果她没想到自己就那样睡了过去,更没想到这大半夜的陆安还会从房间出来。

陆安似乎被砸的不轻,许子晨手脚并用从陆安身上下来,她想去把陆安扶起来,但看陆安脸都痛青了,她瞬间就不敢动了。

“乐乐,你自己能动吗?”

问完许子晨立刻后悔了,她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许子晨忍住了给自己一巴掌的冲动,眼下当务之急是送陆安去医院。

“爸妈!”许子晨叫嚷着冲进了主卧,“快起来!乐乐摔倒了!”

深夜两点,陆安被120拉走了。

“唉你们昨晚听见救护车的声音了吗?听说是老许家那新来的小姑娘昨晚让救护车拉走了。”

“怎么没听说啊,大半夜的,那救护车的灯都晃到我屋了。”

“哎呦我告诉你们,我可看见了,小姑娘是让担架抬出去的,我听就住底楼的几户人说,人当时脸都白了,怕是生了什么大病。”

“不会吧?!这大过年的,年纪轻轻就生大病,以后可怎么办哦。”

……

陆安没想到,她来小区大半年都没混多少脸熟的事,居然一个晚上,一辆车让她在整个小区,乃至周边小区彻底打响了名号。

“你说你,大晚上不睡觉,去扒乐乐的门干嘛?这下好了,人让你扒床上去了,满意了?”

陈言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下许子晨的脑门,这一家老老小小,尽干些不让她省心的事。

许子晨低着头,一声都不敢吭。

还好陆安没什么大碍,否则她这辈子都要活在愧疚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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