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是人家乐乐来咱们家过的第一个年,你自己看看现在成什么样了?”陈言气不打一处来,“我去给你姨打电话,你自己去照顾乐乐。”

许子晨麻溜的脚底抹油跑了。

比起陈言的说教,她更希望面对陆安,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安就是了。

“还有哪里疼?”

“左边靠中间那……轻一点,痛……”

轻言轻语的对话让许子晨即将迈进卧室的脚刹住了车,她下意识飞快后退扒上门框,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卧室里的情况。

她忘记陆云今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

昨天莫名惹着陆云的事她都还没搞清楚,这下她又把陆安弄伤了,这次陆云怕是直到开学都不会再理她了吧。

许子晨郁闷的要死,什么新年新气象,她看今年就是她的倒霉年。

许子晨瘪着嘴,全然没注意到守在床边的陆云已经看了她很久。

今早陆云刚出门准备和爸妈去采买,就听见小区门口几个老人在那聊昨晚小区里有人被救护车拉走了。

一开始她没在意,甚至加快步子往外走,直到她听见“老许家新来的小姑娘”几个字,她当即转了方向,朝着那群聊天的老人靠近。

这一问,不得了,原来昨晚大半夜被救护车拉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陆安。

吓得她是东西都没心情买了,着急忙慌的就往许家跑。

甚至不知道是因为陆安受伤了她着急,还是因为昨天许子晨和陈榆隐瞒两人认识的事情,她心里还窝着火,她从进门起就一直没理会许子晨。

可这会她闲下来了,情绪也在陆安的解释中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这时她才发觉,自己昨天到现在的一系列行为有多幼稚。

她居然跟一个小孩置气?一怒之下更是说了幼稚的狠话,害得许子晨大晚上去扒陆安的门偷听原因,更是间接害得陆安大过年的被砸伤。

这一切祸端的源头在她。

陆云敛了敛心神,用自认许子晨一定能听见的声音喊道:“晨晨,你过来。”

许子晨瘪嘴的动作僵在嘴角,陆云刚刚是在叫她吗?而且还是和往常一样叫她晨晨?

许子晨感觉自己再度从人间踏上了去往天堂的大路,她小步往里走,走的异常小心。

许子晨一步步靠近,陆云也没闲着,她从包里取出了一早就准备好的压岁钱。

气归气,但她还是按照每年的习惯,在除夕前夜就将除夕当天要给许子晨的压岁钱放进包里备着,以便出门时方便拿给许子晨。

“给,压岁钱。”

大红的平安喜乐四个大字顺着陆云的动作出现在许子晨面前,她不敢信,“我今年还能有?”

这是什么话?陆云被逗笑,“当然有,你难道不想要吗?”

“怎么可能!”许子晨一把接过了陆云给她准备的压岁钱,像是对待一件格外稀罕的宝物一样,小心翼翼的握在手心。

“还有昨天对不起,是我情绪失控失态了,我给你道歉。”

许子晨还没从突然的喜悦中缓过神,陆云的一声道歉又让她陷入了另一层迷茫。

这什么风,居然把陆云吹改性了?

不过她喜欢。

许子晨一个踏步蹲到了陆云身旁,她情不自禁的环抱住陆云,脑袋靠在陆云的手臂上,嗓音软的能挤出水,“没关系,我才不介意你生我气。”

被一句对不起,一句没关系狠狠中伤的陆安:“……”

今天这个除夕是非要她在痛死和酸死中间选一个吗?

除夕夜的团圆饭要一家人吃才热闹,今年除夕,许子晨家再不是以前的三口小家,有了陆安的加入,饭桌上明显热闹了不少。

饭后,许子晨本想拉着陆安出门去找陆云放烟花。

奈何陆安后背还疼着,出门跑动实在困难,她只能退一步舍弃了放烟花的想法,给陆云打电话,把人约到了家里。

等着陆云过来找她们玩的时间,陆安靠着靠枕,悠哉悠哉的目睹了许子晨因为不能去放烟花而从头失落到尾的全过程。

谁不喜欢放烟花呢?不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除夕夜放烟花永远都是陆安最期待的项目。

在未来,因为环境污染问题,她们居住的城市已经全面禁止了燃放烟花爆竹。

所以每年一到除夕,她就会被三个妈带去个别还能燃放烟花爆竹的城市,体验一场难得的烟花盛宴。

而自从入了这场梦境后,越靠近除夕,陆安的期待越是被无限放大。

她想放一场不用辗转千里,就能在家门外放的烟花。

可现实却是,她的期待因为一场本不该发生的意外葬送了。

这就叫自食其果,再失落有什么用,她们没一个是值得可怜的。

陆云今天来的有些慢,因为她把她爸妈也带过来了。

如此一来,大的小的各玩各的,免得不经意间打扰到对方。

今晚她们在陆安的房间,因为陆安需要趴在床上休息,而许子晨又不爱除陆云以外的所有人碰她的私人物品。

许子晨本想提议打麻将打发时间,可陆安趴着不好操作,最后商量了一番,陆云让许子晨去把她那分割了足足三千多片,她们之前拼了两年除夕都没拼好的拼图给搬出来。

三千多片的拼图展开,陆安感觉房间都变拥挤了。

陆安不能久坐久动,她也歇了下床和两人一起拼拼图的想法,就安静地趴在床上看着。

只是看的多了,未免无聊。

陆安撑着脑袋,百无聊赖之际,她想起了她还没完成陆云交给她的任务。

索性,她直接在脑中呼唤起了外界,反正她又不说话,没人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一次,外面传进来的直接就是林声禾的声音。

“干妈?你们还没休息吗?”

陆安有些诧异,按照梦境比现实流速快十倍的情况来算,这会现实已经是深夜了。

“还没……”林声禾打了个哈切,她其实已经很困了,但她还不能睡,“我们在等你联系我们。”

遭了,陆安突然反应过来,她昨天忘记和林声禾说她下一次的联系时间了。

“对不起干妈,我昨天忘记……”

“乐乐乐乐,我是陈姨,你妈在你旁边吗?我有话对她说。”

陈榆着急的声音打断了陆安的道歉。

她现在慌的一颗心上蹿下跳,她要再不解释清楚当年的事情,她老婆就要没了,她能不着急嘛。

陆安愣了几秒,反应过来对面的人是谁后,不加思考的认真道:“可是陈姨,我们的对话只建立在我这个‘幻梦人’和系统之间,除了我,我妈听不见我们的对话的。”

陈榆:“……”上蹿下跳的心被按在了泥里。

陆安:“……”完了,好像说错话了。

诡异的沉默在梦境和现实里蔓延,陆安紧张了起来,慌忙找补了另外一条解决方案,“不过陈姨你可以把你要解释的话录下来,然后明早让姚姐帮忙通过系统传给我,之后我再替你亲手转交到我妈手里。”

“真的吗?!”陈榆顿觉自己又活了过来,她忙不迭应下来,“好好好,我和你妈能不能继续下去,全靠你了乐乐,你一定一定要把我的话带给她,陈姨在这里先谢谢你了,等你回来,陈姨一定送你一份大礼表示感谢。”

陆安还是第一次见着这么慌乱无措的陈榆,她虽然和陈榆相处时间不长,但陈榆给她的印象一直都是冷静靠谱的,这会能为了她妈不惜颠覆形象,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陆安这次联系外面本就是为了问一嘴陈榆的解释问题,这会问题解决了,她和外面也没什么好聊的了。

连接很快断开,陆安的脑中恢复清明,她刚睁开眼准备继续看许子晨和陆云拼拼图打发时间,陆云的电话正好响起来,然后她就看见陆云的表情刹那间从淡然变得严肃。

“怎么了?”

电话挂断,陆安和许子晨异口同声的着急问。

陆云捏着手机,眉心紧蹙,该来的还是来了。

“江忱和家里出柜了,现在在医院。”

作者有话说:

一个一个来

第 27 章

江忱从小就怀疑自己不是爸妈亲生的,否则哪有爸妈会往死里逼自己的孩子?

从江忱有记忆开始,她的童年全部围绕着学习和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她的爸妈要她之后进官场出人头地,可她并不想。

不是她没有上进心,更不是因为家里的资产让她几辈子都不愁吃喝,她就是单纯的烦。

烦自己被逼着前进,烦自己没有选择权,烦自己怎么还不长大,烦自己不甘被支配,却又怯懦不敢反抗。

从小到大,江忱几乎没有自主支配过自己的生活,连交朋友都会被爸妈干涉。

她爸妈希望她交的朋友都是高官政要的孩子,所以她交了许子晨和陆云这两个她爸妈硬性要求她交的朋友。

好在许子晨和陆云为人不错,这场被迫产生的友谊她也就认下了。

而林声禾却和其他人不一样,是她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自己做主交下的朋友。

说来有些好笑,她能和林声禾成为朋友,是因为她每天上完补习班回去的路上,必定经过林声禾家的超市,每天她都偷偷羡慕着超市里进进出出提着大袋子的大人小孩。

她不知道林声禾是怎么发现她偷窥的小心思的,她只记得那天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傍晚,她准备和往常一样借着从超市外面过的间隙,偷看一眼里面琳琅满目的零食。

不曾想却在走到超市门口时,迎面遇上了直勾勾望着她的林声禾。

“给你棒棒糖,草莓味的很甜。”

“给我的吗?”

这就是她们产生交集的第一次对话,好笑又莫名。

林声禾是她童年枯燥乏味的生活里为数不多的颜色,江忱很小心翼翼的珍惜着这份来之不易。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和林声禾交朋友的事情还是被她爸妈知道了。

她被她爸妈狠狠说教了一顿,严明禁止她再和林声禾来往。

当时她才读一年级,怕极了她的爸妈,所以她很听话的单方面断了和林声禾的来往,却也因为如此,她愧疚的心开始日日作痛。

直到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补习回去的路上,偷偷躲到了林声禾家超市旁边的一棵大树后面。

她借着粗大的树干掩护,一眼就看见了和往常一样端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棒棒糖东张西望的林声禾。

林声禾是在等她吗?

她不敢去想,直到她赶巧听见林声禾小姨和林声禾的对话。

“人家都不和你做朋友了,你还等着她啊?”

“才不会!江忱说了我们是最好的朋友!她才不会抛下我!”

她跑了,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了那里。

是她对不起林声禾,是她没本事抛下了林声禾。

自从那天之后,江忱对林声禾的愧疚一度影响到了成绩。

成绩的下滑让她陷在无边的焦虑中,当她拿到小测第十名的成绩单时,她害怕的浑身发抖。

然而就是这么一场她以为必死无疑的局,在她回家后,她的外婆不仅出面帮她解了,甚至让她爸妈松口同意了她和林声禾交朋友这事。

那天是个阴雨天,她的世界却彻底迎来了属于她的颜色。

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喊出林声禾的名字。

一声声,是最温柔缱绻的声禾,是最灿烂明媚的声禾,是她最喜欢的声禾。

“声禾!你真的要跟我回家吗?”

绕是大半个月前江忱就知道林声禾今年要陪她回家过年,可真到了这天,她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不然你想谁跟你回家过年?”

林声禾一双手提着从家里带来的上好滋补品,她双手握得紧紧的,不是因为怕东西掉了,而是因为她紧张。

这是她第一次以女朋友身份去江忱老家,哪怕她们还没公开,也还是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尤其是今晚,江忱指不定要搞场大的,她一想到那鸡飞狗跳的场面,更紧张了。

“哪有?!我这辈子就你一个!”

江忱觉得林声禾就是在冤枉她,要不是她双手都提满了林声禾带来的礼物,她高低得抱住林声禾耍场赖。

“既然没有,那就走快点,外婆还等着我们呢。”

林声禾脚步加快,她其实不怎么想见江忱的爸妈,如果不是外婆在江忱爸妈这过年,她又怕江忱今晚趁机出柜,她都不想和江忱爸妈打交道。

江忱脚下慢了林声禾一步,她也没着急追上去,就一直保持着这种要追不追,刚好能看到林声禾背影,又不至于走着走着出现离林声禾太远追不上的距离。

她和她家声禾,已经认识很多很多年了呢。

从六岁的一根草莓味棒棒糖,到现在十六岁每天甜如蜜的日常。

她们如愿从友情跨越到爱情,她们之间的连接更加紧密。

在没听陆安炫耀自己大大方方介绍女朋友给家里人认识并得到认可前,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亏欠她家声禾。

可自从她听过陆安得意的炫耀后,她的心就一发不可收拾的想要向她的家人公开她们的关系。

所以她们泡温泉那天,她听完陆安的秘密,立刻就给外婆打电话过去坦白了她们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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