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的,就只能这样了。

*

喘息交错。

周围连空气都是潮的。

火锅的余味始终挥散不去, 他忽然克制般地握了她下巴,将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指腹有一搭没一搭摁她的唇瓣,力气很重很重地摩擦。

他低头,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脸上, 眸中的欲色被黑压压的长睫尽数掩去。

“嗯, 我不够好。”他认。

温浔更难受了。

“你别哭, 好不好。”

“我没有哭。”温浔反驳。

他嗯,摩挲她下唇的手指好像一瞬间变得更用力, 温浔甚至都感觉到痛了, 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感觉自己清醒了一点,也可能是晕得更厉害,说不清原因, 她就是觉得他现在身上气场很危险,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感。

她蹙眉, 短暂思考了下得出结论,也不扭捏,直白地问他:“你……是想亲我吗?”

毕竟他们牵手、拥抱都做过了。

还能做的, 温浔目前只敢想到这里了。

他说是, 坦坦荡荡。

片刻,又改口说:“不是。”

其实可以再准确点的——

不只是。

但他怕吓到她, 没说。

温浔脸有些烫。

“那,那怎么办。”

她心跳得特别快, 那股心疼他的劲儿消不下去, 挺没原则地说:“可以亲的。”

感受到她的紧张, 岑牧野散漫笑了声。

“温温这么大方可不好。”

“……”

温浔羞得不看他, 手不自觉地蜷,指甲划在他锁骨上面,刮出几道痕。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那片红更是明显。

暧昧仍在发酵。

他单腿屈起坐地,一手扶她,一手搭膝,让她靠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摸摸她的额头,轻声问。

“还晕么?”

温浔不回答。

他作势要起来,衣摆却被她死死拽着,垂眸,看着小姑娘抿唇,脸颊还红着,有点怨,也有点委屈的模样。

“我去给你调洗澡水。”

她没撒开:“为什么不好啊。”

“什么?”

岑牧野话说完,当场就反应过来了。

温浔头昏脑热地又重复了一遍:“不能亲吗?”

她听别人说,情侣过年都是要接吻的。

还有最后两分钟,就要到新年了。

也不知道他在磨蹭什么啊。

岑牧野没再动作,眸光很深地看向她的唇,忍不住又用手去揉,看着那块颜色越来越红。

温浔攥他衣角的手更紧,紧到像是全身的血液都逆流到她嘴巴上了一样,关节发白。

她不明白岑牧野到底想干什么。

不亲她,也不想放过她,凌迟一样地磨着她。

还低低笑着打趣她,滚烫的呼吸就那么洒在她颈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绵:“温温想要了啊。”

“可是——”他懊恼:“还没成年,怎么办?”

怎么办。

他反问她。

“所以不能亲。”

他自问自答,再次抱了她到怀里,搂着腰。

气得她轻轻张口,紧急胡乱咬了他指尖一下。

他身体被她激得发生了点变化。

挺明显的。

眼尾红得可怜。

而后猛地一个用力,他手掌滑下去压住她的脖子贴近,腰际的手也不受控地将她桎梏。

她迫不得已松开扯他衣服的手,改抱他的背。

胸膛严丝合缝地贴合。

他们的心跳在一片旖旎里逐渐趋近同频。

讨厌的发丝又黏在了唇边。在他漆黑瞳孔的倒映下,她是那么的慌乱狼狈。

“闭眼。”他嗓子嘶哑着,喉结隐忍慢滚,轻轻滑出这么两个字,像命令,像恳求的,搞得她浑身卸力,甚至闭眼前,还颇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她大概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女孩吧,因为她是真的想要岑牧野。

热度在靠近,心跳声震耳欲聋。

她眼睫止不住地颤。

然后。

她就感觉到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落在了她不停颤动的眼皮上。

像羽毛拂过。

有些痒。

“就这样,”他声闷闷地,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真的,就只能先这样了。”

“……”

……

转眼就到了寒假。

李小燕最终还是赶在了温浔期末前回来,温浔接到电话时,人刚放学。

岑牧野雷打不动地在老地方等她。

果果假期早,小小一个人老神在在背手站在他身边,学着他,将目光往远方眺,绕过来来往往放学的人潮,看见了她。

立马兴奋地想要跑过来。

结果一双小短腿还没迈开,后领便被人揪住。

温浔看见,岑牧野俯身不知和她讲了什么,她忽然就乖乖不动了,眼珠骨碌碌地一转,听话回店里去了。

她勾唇,笑着给他打字:【我妈妈回来了】

对面,视野中的男孩子似是察觉到震动,低头把手机拿出来看,原本含笑的眉眼,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刻,突然有了点稍向下垂的趋势。

但他回的却快:【嗯】

后两条——

【那就送你回家】

【回你家】

温浔前段时候其实也不是一直住在岑牧野家。准确来说,在那晚,他控制不住亲了她以后,第二天温浔就主动提出要回家住了,她怕再住下去真出事,主要是她,管不住。

岑牧野当时听后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洗好的衣服给她收拾好,往兜里塞了很厚很厚的一个红包,几乎把屋子里能找到的现金全给了,才送她回去。

到晚上。

他担心她一个人睡会害怕,还通宵连了麦。

后面几天元旦假。

基本都是白天一起吃饭写作业,晚上挂着语音聊天睡觉的状态。

因此,李小燕回来第一时间倒是也没察觉出奇怪,只看见她身上外套时,莫名其妙多嘴问了句:“你买新校服了?”

温浔怔了下,反应迅速地接:“嗯。”

李小燕嘟囔着嫌她浪费钱,又说她既然买怎么不买件合身的,还是穿着松松垮垮。

温浔笑着转移话题,问及外婆的情况,李小燕表情有一霎那的僵硬,但那时温浔正低着头换鞋,没能及时捕捉,再抬头,李小燕已然恢复了正常。

“害,老人嘛,能有什么事,都好了。”她眼睛没看她,转头去厨房端菜:“来,吃饭。”

温浔执筷尝了一口,想落泪:“妈,还是你做的排骨好吃。”

李小燕坐到对面,给她又夹几筷:“那就多吃点,妈给你做。”

“嗯。”温浔笑。

简单唠过几句家常,温浔停下来大体讲了下放假安排:“那我过年时候去看看外婆。”

李小燕手忽地一顿。

“小雨。”

“嗯?”

“妈想了想,过年你还是别回去了吧。”她低着眼,筷子戳着米饭:“学习任务紧,妈和你爸想给你年前再报个班,剩下的你就自己学,别来回跑了。”

“可是……”温浔说:“我才高二。”

“人家都说高二最重要了。”

“……”

气氛有一时的僵持。

“听话。”李小燕放下碗筷,严肃道:“为你好。”

温浔沉默着。

“你回去还不是玩?!”李小燕这股火来得无缘无故:“让你专心学习还委屈你了是不,你说说你之前浪费时间搞那个主持人……”翻旧账是中国底层家庭教育的通病。

温浔忍无可忍,喊了声:“妈!”

李小燕登时熄火。

“我知道了。”她妥协。

李小燕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强撑面子,颤着手腕将碗内的肉块拨给她。

“吃饭。”

记忆中那是二零零七年的除夕。

周围邻居没事干的早走了,连隔壁段婶准高三生的一家也是连夜买票赶回了老家。

温浔第一次独自一个人在甚至不能称之为家的出租屋中度过。李小燕和温浔年前会面,怕再惹她难过,干脆没打招呼离开,直接回了老家。

到地方才给她摇电话,让她照顾好自己。

温浔还想问什么,但他们显然没给她留这个机会,通话挂断的很是匆忙。

她叹了口气,继续跟本子上的题目奋斗。

一旁摆着的化学和生物试卷上,还有岑牧野那独具标识的张扬的批注字迹。

电视没开,她也没有看春晚的欲望,放假前的年排成绩出来,她整体有进步,但并不多,满打满算挤进前百名,班里面排第二十。

李小燕对此不大满意。

事实上,当她先前出去照顾了外婆一阵回来之后,她便一反常态地经常暗示温浔,以后大学说不定可以往远处报,不用管她,这和她以往的言论大相径庭。温浔琢磨不透原因,但确实在她这样变相的“施压”下活得越来越累。

放假后她忙着补课。

少了和白舒月碰面的机会,岑牧野也回归到正常的高三生活中,上课、自习、模考。

两人许久未曾见面,聊天频率也因温浔的单方面忙碌而日益减少。

温浔也是恍然发觉,原来,在任何一个通讯不发达的时代,哪怕是一个巴掌大的小县城,两个人或许某天也会失了联系的可能。

那年渭北还没禁止烟花燃放。

零点还没到,外面已经有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

不知为何。

这一秒钟的温浔特别想岑牧野。

她知道他和她一样,一中的高三也是昨天刚结束一模。

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还有……上次听他说他不会报北辰。

那么照他那么好的成绩,他会想去哪儿呢?

关上窗以后的房间很安静,她的手机也是。q-q好久没上,知道她手机号的人又寥寥无几,通话列表除了温庭十分钟前打过的问候电话外,空空荡荡。

突然。

手上震了一下。

温浔看见宋嘉明的短信:【新年快乐!】

再看时间,哦,零点了。

她礼貌性地给宋嘉明回了同样一句话。

然后。

她等啊等。盯着一串没有备注的数字号码,漫无边际地发起呆。

再然后。

约莫过了两分钟吧。

她忍不住点了个拨号。

可是……

岑牧野没接。

温浔抿了抿唇,又打第二遍,依然如此。

直到她察觉不对,心烦意乱地去登q-q,这才发现他一星期前给她的留言。

——有急事回A市,来年见,温温。

温浔又去看他的头像,灰的。

商城礼物的通知消息也正好弹完,最后一条时间停在二月十四,情人节。

他送了她九十九支电子玫瑰花。

温浔又去翻看其他人和群里的消息,间隔太久,很多已经过了回复时效,不过幸好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

意外地,橙子不是橘子正好在线。

她试探发去一个:【在?】

对方断续编辑了好久:【嗯】

yolo:【新年快乐,宁宁】

不算多热络的一句话。

她回一大串:【你干嘛呀】

【以为你不找我了呢】

【大过年的让我哭】

【好了原谅你】

又不可避免地提到他。

【你和牧野哥是在一起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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