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新学规矩

办公室走进来一位男人。

男人身高腿长,一身黑色西装将他衬托得矜贵无比,五官凌厉俊美,神情清冷。

这样的一个男人出现在办公室里,让年龄早就过了三十岁的女老师情不自禁地脸红起来。

只是男人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女老师身上,而是目光冷冷地看着跪在角落里的程澜:“闯祸了?”

程澜不敢回答男人的话,努力低着头缩小存在感。

“是这样的纪先生,有人举报程同学早恋,程同学不仅不承认还把秦同学给打伤了。”女老师开口道,“程同学身为家奴却有这么胆大包天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纪律,不得已只能请先生过来一趟。”

“早恋?打架?”纪凌琛唇角勾起一个弧度,“居然有这么大的能耐。”

“可不是吗,身为家奴连自由人都敢打,胆子再大一点怕不是连主人都打了。”左边脸被打得青肿的秦梁愤愤地开口道。

纪凌琛扫了一眼秦梁脸上的伤,再转头看向程澜,发现程澜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罚了么?”

女老师开口道:“还没呢。刚准备罚就听说这家奴是您的,学校便不敢擅自做决定,等着您亲自过来。”

“等我做什么?”纪凌琛轻笑道,“胆子再大点连我都打了,不罚等着他继续以下犯上吗?”

纪凌琛虽然是在笑,但眼里没有丝毫笑意。即便是这样,那张几乎无懈可击的脸依然存在着很大的迷惑性。

女老师当场就被迷得失去理智:“您说的是,这么大胆的行为就应该严罚。”

纪凌琛随意找个张椅子坐下,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息令在场人都忍不住多了几分忌惮:“那开始罚吧。”

“按照校规,家奴殴打自由人需按照自由人的伤势五到十倍的代价奉还至家奴身上。”

“伤在脸上,就抽耳光吧。”纪凌琛淡淡道,“至于数量,自己去问。”

程澜闻言咬了咬唇,抬头看向秦梁:“请问我打多少下你才肯原谅我?”

他只是纪家养的一只最低贱的家奴,即便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按照规矩去行事。

更何况主人就在这里,他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落在纪凌琛眼里就是不服管教,这样的家奴是没有一个家族会要的。

如果纪家不要他了,他将连一个可以居住的地方都没有。

因为没有人会收留被家族放弃的家奴。

但时候他要么饿死在街头要么就是被人凌辱至死。

秦梁恶狠狠地盯着程澜:“最起码五十下,脸没抽肿不算数。”

“照办。”纪凌琛道。

收到命令程澜没有犹豫便抬起手重重地向自己的脸抽下去,为了达到抽肿的效果他没有给自己放水,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

秦梁和女老师都很淡漠地看着,似乎这一幕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纪凌琛在看着程澜在自我惩罚时瞳孔幽深了起来。

五十下抽完程澜连手心都是痛的,每呼吸一下脸颊就多疼痛一分。他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按照经验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伤是不会好。

“接下来还需要将家奴的惩罚拍照贴公告栏上以儆效尤。”女老师看着纪凌琛,声音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校规是怎么安排的就怎么做,不用看我,纪家的家奴没有比别的家奴高贵。”纪凌琛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女老师这才放心地拿出手机,对着程澜的脸拍了几张照片。

“人我带回去几天,重新教他做家奴的规矩后再送过来。”纪凌琛耐心告罄,站起身对程澜道,“走。”

程澜慢慢地站起身,因为跪了好几个小时膝盖酸痛无比,但他不敢有任何耽搁,快步跟在纪凌琛后边。

回到纪家,程澜按照规矩低着头跪在冰凉的地板上。

“说说吧,怎么回事。”纪凌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冰冷的眸子注视着程澜。

“我写了一封情书被秦梁看到了……”明明是已经思考了很久的回答,被纪凌琛这么看着程澜仍然觉得很难以启齿,“他嘲笑我,我没控制住自己打了他。”

“你还会写情书?”纪凌琛勾了下唇,“写了什么内容?”

纪凌琛声音低沉,带着点蛊惑性的笑意,程澜就算在这样的质问下心跳也忍不住加快了起来。

情书,是写给纪凌琛的。

是他藏之于心却难宣之于口的暗恋。

只是他的这份暗恋太过于卑贱,让他连只言片语都不敢透露。

“随便写的,忘了。”程澜低声回道。

事实上,情书上的每一个字程澜都记得。只是他不敢说,他不敢将他这份一直珍视着的情感拿出来被审视、被践踏。

“一句话都不记得了?”

程澜心忍不住提了上来,他担心自己说不记得会被纪凌琛起疑:“只记得几句话。”

“念出来。”纪凌琛语气冷了几分。

程澜略微抬头看向纪凌琛。

纪凌琛身上依然穿着黑色西装,两条交叠在一起的腿又长又直,五官英俊清冷,浑身散发着不容侵犯的气质。

而他跪在纪凌琛的脚下连平视纪凌琛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感情就如同他现在这样,只能存在于尘埃里。

所以他这辈子都注定没机会将他的这份情感表达出来,如果能趁着这个时候对纪凌琛说,倒也不错。

这么想着程澜目光坚定了起来,原本对所有可能会遭遇的惩罚而所产生的恐惧都不在乎了:“你是我生命当中最重要的人,让我就算在所有的苦难中挣扎也都成了值得。”

“幼稚。”纪凌琛没什么表情地点评道,随后目光变得犀利了起来,“苦难?让你去读书是苦难?”

程澜的脸色随着纪凌琛话音的落下煞白了起来。

他摇了摇头想说不是的,苦难是你轻描淡写地无视了自己所有的努力、是亲眼看着各种各样的人试图接近你、讨好你却只能无能为力地低着头假装自己不在意。

只是他不敢说,他怕纪凌琛会觉得恶心。

“徐清。”纪凌琛沉着脸喊道。

一位身形瘦弱,长相清秀的男人膝行跪到了程澜旁边:“贱奴在。”

纪凌琛问:“想不想去读书?”

“贱奴求之不得。”徐清乖顺地低着头。

这一刻程澜心沉到了谷底,他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纪家五百二十三位家奴,只有他被允许去上学,而他也一直将这一份特殊当做是自己妄念的资本。

如果连这一份特殊都被收回了,那么他所持有的信念,一直以来所依靠信仰都将一同崩塌。

“听到了吗,程澜。”纪凌琛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极为冰冷,“如果你不想读书,那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徐清。”

这句话让程澜彻底慌了起来,他连忙弯下腰将额头贴在地板上:“贱奴想上学。”

“让你去读书你却有精力写情书。”纪凌琛整张脸阴冷无比,“先不说你每次都只考出那么点分,上个学都要被叫家长丢不丢人?”

“对不起主人,对不起。”程澜一边磕头一边向纪凌琛道歉,“我保证不会再犯错。”

“去训练营重新学规矩,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纪凌琛冷漠道,“赵管家你来教,一步一步地去教,下次他要是再犯错了,你跟着一起罚。”

赵管家低头应道:“是。”

程澜看向赵管家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赵管家,纪家手段最严厉、最残忍的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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