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百鞭

“嗯……嗯……”

刑房里断断续续地传出几声压抑的呜咽声。

程澜跪在墙角,头紧贴着地面,每一下抽打都准确地落在身上,原本娇嫩的肌肤此时已经布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淤青。

即便是这样赵管家依旧不满意:“放这么低是想逃避责罚吗?”

这么大的罪名程澜承担不起,努力抬到他所能做到的最高位置。

鞭子在这时候狠狠的抽在身上,程澜疼得没忍住喊出了声:“啊!”

这一声让赵管家眉头皱了起来,抬手让行鞭人停手,阴沉着脸走上前一脚踹在那原本就已经伤痕累累的身上:“受罚还敢喊出声,当年在训练营是谁教的你?”

赵管家穿着皮鞋,这样被踹上一脚程澜差点晕厥了过去,死咬着牙才没有发出声音。

等稍微适应了疼痛,程澜才回答道:“是沈教官。”

“沈教官?”赵管家思索了几秒钟,“沈慕舟?”

赵管家是纪家所有家奴中权利最高的人,没有一个家奴敢去违背赵管家的任何一句话,包括程澜。

“是。”程澜闭着眼睛回答道,只希望自己不会连累到当年教导自己的教官。

只是事与愿违,赵管家挥了挥手吩咐人将沈慕舟带过来。

“连自己手底下的家奴都教不好还当什么教官?”

沈慕舟刚被人带到刑房就结结实实地挨了赵管家一巴掌。

他常年待在训练营,比谁都清楚挨了打要立刻摆出受罚姿势。

他眼角下撇,看到跪在墙角的程澜便迅速跪了下去,摆出了比程澜还要标准几分的姿势:“请管家责罚。”

“一百鞭。”赵管家冷声道。

刑官得了令,走到沈慕舟身后,挥起鞭子一下一下地重重打了下去。

整个刑房只剩下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声音。

程澜睁大眼睛地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有人挨着这么重的罚还能一声不吭。

一百下打完之后,沈慕舟的身上有些地方甚至冒出了血丝,但他还是声线平稳地开口道:“谢管家责罚。”

对赵管家来说沈慕舟还算懂规矩,所以他神色缓和了不少:“去餐厅高台跪三个小时,让训练营所有的家奴和教官一边吃饭一边看着没教好家奴的教官所要受到的惩罚。”

“是。”沈慕舟毫不犹豫地应道。

“滚吧。”赵管家道。

沈慕舟站起身,对赵管家弯了腰才离开刑房。

等沈慕舟离开刑房后,无尽的压抑氛围顿时笼罩在程澜胸口上,他也是在这时候才知道主人惩罚他的时候有多温柔。

“今天先跪。”赵管家冷漠道,“跪六个小时,要是动一下重新开始算。”

训练时的跪姿和在纪家主宅服侍主人的跪姿不一样,意味着神经要时刻高度紧绷,非常难熬。

但比起继续被鞭打,程澜更愿意练跪姿。

等程澜腰身挺直,视线直视着前方的墙壁后,所有人都退出了刑房,并将刑房的房门关上。

即便刑房内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程澜也不敢懈怠,他知道刑房内有监控,一旦他松懈了,所要受到的惩罚一定会非常可怕。

刑房内非常寂静,这不单单只是对身体上的折磨,更多的还有在心理上折磨。

不过跪了半个小时,各种各样复杂的思绪如潮一样地卷进了程澜的大脑,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在这个时候突兀的浮现了出来。

他忽然好想他的主人。

他一定要尽快从训练营出去见主人!

深夜。

程澜不安地躺在训练营狭窄的床铺上,结果下意识的翻身让他不小心压到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睁开眼睛,月光透过窗户正好落在他身上盖着的被单上。

程澜看着灰白色的被单,神情开始发愣。

之前他都是和纪凌琛一起睡。

因为纪凌琛有洁癖,他每次洗澡都要洗很久才敢爬上纪凌琛的床。而无论是沐浴露还是床都是用最好的,忽然回到他小时候已经习惯的环境,他反而不适应。

白天所遭受的惩罚让他的脸、臀部、膝盖都非常疼,即便已经上了药,他也很担心明天的训练能不能扛得住。

真的好想主人!

程澜满脸惆怅地想着。

想念主人身体的温度,想念主人指尖触碰自己的感觉,想念主人说话的声音……

以前虽然不能和主人直视,但最起码还能看到主人、和主人说话。

现在这般处境,都是自己不知足而要付出的代价。

就在程澜想着这一些的时候,房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纪凌琛打开灯,紧皱着眉看着简陋狭小的房间,发现程澜还没有睡,厉声道:“你在做什么?”

程澜不可置信地看着来人,听到话后才猛地低下头。

他的心跳跳得很快。

任何一个刚满心满脑都是心上人就见到心上人的人心跳都会跳得很快。

“说话。”纪凌琛没得到回答,不耐烦道。

程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凌琛的问题。他不敢和纪凌琛说他在想他,但是他更不敢撒谎。

“来训练营学规矩,越学越回去了?”纪凌琛冷眼盯着程澜。

程澜这才立刻从床上下来,想都没想就跪到纪凌琛面前,直到膝盖传来剧痛感才想起自己膝盖受了伤,但他此时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主人,贱奴在想主人。”

“想我?”纪凌琛很意外地挑了一下眉,“想了我什么?”

“想……亵渎主人。”程澜咬紧牙,将头埋得很低。

这句话让纪凌琛回想起那封情书,眸光瞬间冷了下来:“又是写情书,又是想亵渎我,你是不是忘记身为家奴最基本的要求了?”

程澜脸色瞬间惨白了起来,甚至不敢想他会受到多惨重的惩罚。

他从小在训练营长大,教官每天都在强调身为家奴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服务主人。

而他现在不仅不想着怎么服务主人,还想着要去亵渎主人,可以说是连做家奴的资格都没有了。

程澜忽然非常害怕会被赶出纪家,如果真的被赶出去了,他将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纪凌琛绕过程澜坐在床上,居高临下道:“给你一次机会过来亵渎我,免得你等会觉得自己罚得太亏。”

程澜抬起头看向纪凌琛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脸,再想到自己最近这几天的所作所为,忽然失去了所有幻想和纪凌琛在一起的勇气。

他将额头紧紧贴在地板上,低声道:“贱奴不敢。”

“不敢?”纪凌琛重复了一遍程澜的话,“我看你胆子大得很,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做,不罚你,让你长长记性,我怕你连我这个主人都要忘了。”

程澜感觉心脏跳动所带动的血液一股脑冲进了胸口处,让他胸口很闷。

他忘记谁都不可能忘记纪凌琛!

“赵管家的教导似乎没什么作用,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教。”纪凌琛站起身,冷眼瞥了一眼程澜,“跟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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