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另一个小道士悄悄从袖子里摸出半块芝麻糖，正准备塞进嘴里，一抬眼，对上了窗外一双圆溜溜、充满好奇的碧蓝猫眼。
“噗！”小道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把糖藏回去，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快看，窗户外头有只猫！白的，真好看！”
他同伴扭头一看，也惊了：“咦？它好像在听讲？”
“猫能听懂什么，估计是来找吃的吧？”
“可它蹲得端端正正的，还歪着头呢……”
窃窃私语引起了更多小道士的注意，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窗外。
“咳。”张道长清了清嗓子。
小道士们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张道长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窗外那团雪白，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李茨听得半懂不懂。
这些经文对她来说还是太玄奥了。
一堂课毕，小道士们行礼散去。几个年纪小的立刻围到窗边，好奇地看着李茨。
“小白猫，你从哪里来的呀？”
“你是不是饿了？我屋里还有半块糕点！”
“它眼睛真蓝，像琉璃珠子。”
“你们说，它听得懂师父讲课吗？”
李茨矜持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不能表现得太像人。
这时张道长缓步走了出来。小道士们立刻让开，恭敬行礼：“师父。”
张道长点点头，走到窗边，低头看着石阶上的白猫。
老道的眼神温和而澄澈包容万物。
“这位小友，与我道有缘。”张道长微微一笑，竟是对着李茨说的，“既然来了，便是客。松言。”
那个圆脸小道童立刻应道：“弟子在。”
“日后听讲，便在窗内为它设个蒲团吧。风雨寒暑，窗外终究不便。”
“是，师父！”小道童松言眼睛一亮，其他小道士也面露惊奇和欢喜。
师父这是允许这只猫天天来听课了？
李茨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站起身，冲着张道长，学着人的样子，两只前爪并拢，躬身点了点猫头，算是作揖感谢。
“呦！它还会行礼！”小道士们更惊奇了。
张道长哈哈一笑，捋须道：“万物有灵，何况如此皎皎如玉、眸清似泉之物？
从那天起，三清观里就多了一位特殊的学生。
她听张道长讲《清静经》《阴符经》甚至开始旁听一些基础的道教符箓、斋醮知识。
张道长有时讲到玄妙处，会特意看李茨一眼，仿佛在问“小友可明白？”
李茨也会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引得道长捻须微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茨在道观里混得如鱼得水。
从最初的好奇围观，到现在的习惯接纳，道士们已然将这只聪慧淡定的白猫当成了道观的一份子。
张道长给它起了个道号，叫“玄玉”取它毛色如雪、眼眸似玉，又暗合“玄门之玉”的意思。
李茨也乐在其中。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关于魂魄、心神、天地沟通的知识。
至于什么时候能化形？怎么化形？嗯……明天再去藏经阁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讲妖怪修炼的书吧！
夜深人静，三清观的藏经阁内却还留着一盏灯。
李茨熟练地从窗缝溜进来，正准备找找有没有讲托梦或者魂魄修补的典籍。
结果一抬头，她就僵住了。
昏黄灯光下，张道长正端坐在那张老旧的长案后，手里捧着一卷经书，显然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了这鬼鬼祟祟的白色团子，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玄玉，你来了。”
李茨：“……”
被人抓个现行，她的脸皮就算是比城墙还厚，这个时候也有点尴尬。
硬着头皮，面无表情的跳上蒲团，又觉得不够有气势，干脆一跃上了长案，端端正正蹲在张道长面前，仰着毛茸茸的脸，碧蓝猫眼无辜地看着他。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张道长看她这么灵性的动作，放下经卷，捋了捋长须，眼中笑意加深：
“你不用跟做贼似的。”他指了指长案一侧早已摞好的几卷书册，“这些是老道为你准备的，对你想做之事有一些帮助。”
李茨好奇地伸爪扒拉了一下最上面那卷书的封面《黄庭内景经注疏》。
再往下看，《金丹真传》、《悟真篇浅释》、《导引图说》……
全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修炼典籍，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她抬起头，碧蓝的猫眼里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喵？”
为什么是人类的修炼法门？给我一只猫妖看这个？
张道长读懂了她的疑惑：“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你本身不就是人么？”
啊哦！掉马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老道怎么看出来的？要替天行道收了我们？
仔细看张道长眼神里没有恶意，所以这个世界的张道长是和巴岱一样，修行有成？
那就更不怕了。
巴岱说过，只要心存善念，不主动为恶，无论人、鬼、妖大多不会无故加害，大部分的都会因缘际会，互相成全。
想到这里，李茨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张道长放在案上的手背。
张道长失笑，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想学这些不必躲躲藏藏。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你既有此心性机缘，谁知道后续的路你能走去哪里呢。”
有了名师晚上的指点，李茨的修炼进度堪称坐了火箭，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对于这种自己溜去藏经阁找张道长开小灶，李茨觉得这剧情松言有点眼熟？
敲三下后脑勺，夜半三更授仙法……所以她不应该叫李茨，应该叫孙茨？
不过‘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有师傅带和没师傅带，真是天壤之别。
很快，李茨按照张道长传授的凝神聚音，将体内那股温润流转的气集中于喉间某处细微的窍穴，尝试振动。
第一次，发出的是尖锐的猫叫。
第二次，是含糊的嗬嗬声。
第三次，“师……父……”
一个略显沙哑清晰可辨的人类女声，从口中吐了出来！
成了！她能说话了！
李茨激动得在青石上连转了三圈。
能说话，就意味着离彻底化形不远了！
张道长对她的进展似乎毫不意外：“音已通，形可塑。你既已明心见性，功德亦有所积，现在就可以试试观想己身？”
“观想己身？”李茨歪头。
“便是你心中所想，你本该有之形。”张道长提示，“你体内不是妖力，而是人身之灵慧所引之天地精华。你完全可以试试用功德为基础，以念力为模具，煅造一副假形？”
随着她的观想，体内那股温和的能量开始沿着从未走过的路径运转、凝聚。
窗外月光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猫的躯壳，向外延展、塑形……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十指纤长，肤色白皙。她动了动手指，灵活自如。
“我……我化形了？！”
人形刚出来的时候，李茨都惊呆了，我靠，这不讲科学也不讲玄学，还能这么干！
看李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道长却摇了摇头：“你这不是精灵脱胎换骨的化形。说直白点，你目前暂时是以灵识为核心，再辅功德和天地灵气，暂时塑造了一个可供驱使的人形躯壳。本质上它更像一件与你神魂相连的衣服。”
看李茨一副“还能这样？”的震惊表情，
张道长笑着解释道：“妖类修行，第一步便是开启灵智，此猫早已完成。第二步炼形化气、观想人身，它亦在懵懂中进行。
第三步渡劫凝形，本是逆天之举，需受雷霆淬炼。然你本是人魂入驻，先天便具人身道体之识，所缺无非是引动灵力塑形之法门与足够支撑塑形的能量。待你日后修为更深，神魂更强，自可凝练真正的道体，届时这假形亦也成为你化身之基。”
“那……法术呢？”李茨迫不及待地问，“我现在能用吗？”
“法术者，无非是驱使天地灵力，依循法理，显化威能之技。”张道长淡然道，“无论人、妖、鬼、神，只要明其理，通其法，皆可为之。道门所言五行生克，便是这天地法理显化之一端。”
李茨点点头。简而言之妖怪要成人形就是拜师求法、积功累德，最终被正道接纳，她跳过了前面好多步，所以对她来说化形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于法术的使用，就是如何使用灵气的过程，无论人妖魔鬼，都是天地间的一员，都需要遵循天地间的规则。
道法说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元素的使用。
无论是人和妖的修炼方式，大部分就是理解方式和解释的方法不同，内里核心没什么变化。
这些术法其实用科学也能解释的通，它们只是使用的物质形态转换而已。
五行相生本质是能量与物质的转化与促进链。木生火是生物质能通过燃烧转化为热能与光能。火生土是燃烧后的灰烬成为土壤的矿物质成分......
至于相克的本质是不同程序间的抑制、覆盖与破坏关系。金克木是金属工具可以砍伐树木。 木克土是植物根系可以分解、固定土壤。土克水是土壤堤坝可以吸收阻拦水流......
所以科学修仙玄而又玄的经文，类似五行能量场论的内容。
科学的劲头就是玄学。
一通百通，一会百会。
朋友们，要是有运气去了修仙的世界都可以这样学起来。
能化形的时候，张道长让她作为一个人类来道观做了一个坤道，甚至还给她上了度牒。
山中不知日月，等李茨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
张道长再三劝说她过两年等法术更精再回去，但李茨等不及还是坚决的辞行。
几个日常跟她一起玩的小道士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多说几句，带他们一起下山。
张道长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顽皮！玄玉下山有正事要办，非是游山玩水。你们功课做完了吗？活干完了吗？”
小道士们一排排的捂着脑袋，哀怨地看着李茨。
这可不是我不带你们哈，是师傅不准。
李茨忍俊不禁，拱手道：“师父放心，诸位师弟也请留步。待我了却尘缘，必回山探望。答应你们的烧鸡、玩具、话本子，一样不会少。”
不能再等的原因是黎念15岁了，相貌美丽，家里人不上心，她真的害怕对方直接被拉出去“配种”。
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对一个心智如幼童、相貌却日益出众的少女而言。
这种智商不在线，自己没有生存能力却有生育能力的，到了这个年纪危险的要死。
在有些人的眼里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是个母的，就必须得履行性价值和生育价值，如果连这些价值都没有，那么就想尽各种办法利用女性性赚钱利用女性犯罪，然后再让女性消失。
说白了就是贞子来了，都得怀个孕才能走。
再一次回到庄子，之前的那些大丫鬟什么一个都不见了，大概是年纪大了都嫁人了。
新来的几个小丫鬟面生，对黎念虽谈不上多亲热，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恭敬，端茶送水、穿衣梳洗并没有明目张胆的怠慢，看来是被人敲打过，或者单纯因为不熟悉而暂时不敢放肆。
等到晚上的时候，李茨现出原形，蹲在窗台上。
似是感觉到什么，黎念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黎念呆呆地看了窗台上的白猫几秒，眼睛慢慢睁大，随即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白？小白！！！”
她赤着脚跳下榻，几乎是扑到窗前，一把将有些怔愣的李茨紧紧抱进怀里，小脸埋进她温暖蓬松的毛发里。
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呜呜……我好想你啊小白！你去哪里了？小白最好了！”
她抱着李茨，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不停地用脸颊蹭着猫咪柔软温暖的肚皮，眼泪鼻涕糊了李茨一身。
李茨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黎念的手臂，算是安抚。
看起来还是只有五岁的智商。这几年智商没有长进。
等黎念情绪稍微平复，李茨熟练地引导一丝温和的灵力，再次探查她的魂魄。
比起三年看得更清楚了。
黎念的魂魄先天性的发育不良！就像一个本该长成饱满果实的地方，天生就只有一枚干瘪的果核，后天也没有经过好好的引导，导致这一魂越来越弱。
先天的……
后天缺失，还能想办法找回来或补上，先天的魂魄不全，如同地基就没打牢，修补起来难了何止十倍。
这需要的不只是外部填补，更需要引导其内在生长，而这过程缓慢且充满变数。
“无量那个天尊！”李茨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半文不白的粗口，下意识地用猫爪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
“噗！”小道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赶紧把糖藏回去，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快看，窗户外头有只猫！白的，真好看！”
他同伴扭头一看，也惊了：“咦？它好像在听讲？”
“猫能听懂什么，估计是来找吃的吧？”
“可它蹲得端端正正的，还歪着头呢……”
窃窃私语引起了更多小道士的注意，一时间，好几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窗外。
“咳。”张道长清了清嗓子。
小道士们立刻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张道长捋了捋长须，目光扫过窗外那团雪白，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却也没说什么，继续往下讲：“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李茨听得半懂不懂。
这些经文对她来说还是太玄奥了。
一堂课毕，小道士们行礼散去。几个年纪小的立刻围到窗边，好奇地看着李茨。
“小白猫，你从哪里来的呀？”
“你是不是饿了？我屋里还有半块糕点！”
“它眼睛真蓝，像琉璃珠子。”
“你们说，它听得懂师父讲课吗？”
李茨矜持地“喵”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不能表现得太像人。
这时张道长缓步走了出来。小道士们立刻让开，恭敬行礼：“师父。”
张道长点点头，走到窗边，低头看着石阶上的白猫。
老道的眼神温和而澄澈包容万物。
“这位小友，与我道有缘。”张道长微微一笑，竟是对着李茨说的，“既然来了，便是客。松言。”
那个圆脸小道童立刻应道：“弟子在。”
“日后听讲，便在窗内为它设个蒲团吧。风雨寒暑，窗外终究不便。”
“是，师父！”小道童松言眼睛一亮，其他小道士也面露惊奇和欢喜。
师父这是允许这只猫天天来听课了？
李茨也愣住了，随即心中涌起一阵欣喜。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站起身，冲着张道长，学着人的样子，两只前爪并拢，躬身点了点猫头，算是作揖感谢。
“呦！它还会行礼！”小道士们更惊奇了。
张道长哈哈一笑，捋须道：“万物有灵，何况如此皎皎如玉、眸清似泉之物？
从那天起，三清观里就多了一位特殊的学生。
她听张道长讲《清静经》《阴符经》甚至开始旁听一些基础的道教符箓、斋醮知识。
张道长有时讲到玄妙处，会特意看李茨一眼，仿佛在问“小友可明白？”
李茨也会若有所思地眨眨眼，引得道长捻须微笑。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茨在道观里混得如鱼得水。
从最初的好奇围观，到现在的习惯接纳，道士们已然将这只聪慧淡定的白猫当成了道观的一份子。
张道长给它起了个道号，叫“玄玉”取它毛色如雪、眼眸似玉，又暗合“玄门之玉”的意思。
李茨也乐在其中。她像一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吸收着关于魂魄、心神、天地沟通的知识。
至于什么时候能化形？怎么化形？嗯……明天再去藏经阁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讲妖怪修炼的书吧！
夜深人静，三清观的藏经阁内却还留着一盏灯。
李茨熟练地从窗缝溜进来，正准备找找有没有讲托梦或者魂魄修补的典籍。
结果一抬头，她就僵住了。
昏黄灯光下，张道长正端坐在那张老旧的长案后，手里捧着一卷经书，显然已经在那等候多时。
听到动静，抬头就看到了这鬼鬼祟祟的白色团子，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玄玉，你来了。”
李茨：“……”
被人抓个现行，她的脸皮就算是比城墙还厚，这个时候也有点尴尬。
硬着头皮，面无表情的跳上蒲团，又觉得不够有气势，干脆一跃上了长案，端端正正蹲在张道长面前，仰着毛茸茸的脸，碧蓝猫眼无辜地看着他。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张道长看她这么灵性的动作，放下经卷，捋了捋长须，眼中笑意加深：
“你不用跟做贼似的。”他指了指长案一侧早已摞好的几卷书册，“这些是老道为你准备的，对你想做之事有一些帮助。”
李茨好奇地伸爪扒拉了一下最上面那卷书的封面《黄庭内景经注疏》。
再往下看，《金丹真传》、《悟真篇浅释》、《导引图说》……
全是正儿八经的人类修炼典籍，正统得不能再正统。
她抬起头，碧蓝的猫眼里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喵？”
为什么是人类的修炼法门？给我一只猫妖看这个？
张道长读懂了她的疑惑：“既来之，则安之。更何况，你本身不就是人么？”
啊哦！掉马了！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这老道怎么看出来的？要替天行道收了我们？
仔细看张道长眼神里没有恶意，所以这个世界的张道长是和巴岱一样，修行有成？
那就更不怕了。
巴岱说过，只要心存善念，不主动为恶，无论人、鬼、妖大多不会无故加害，大部分的都会因缘际会，互相成全。
想到这里，李茨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张道长放在案上的手背。
张道长失笑，顺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想学这些不必躲躲藏藏。世间万法，殊途同归。你既有此心性机缘，谁知道后续的路你能走去哪里呢。”
有了名师晚上的指点，李茨的修炼进度堪称坐了火箭，一日千里，突飞猛进。
对于这种自己溜去藏经阁找张道长开小灶，李茨觉得这剧情松言有点眼熟？
敲三下后脑勺，夜半三更授仙法……所以她不应该叫李茨，应该叫孙茨？
不过‘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有师傅带和没师傅带，真是天壤之别。
很快，李茨按照张道长传授的凝神聚音，将体内那股温润流转的气集中于喉间某处细微的窍穴，尝试振动。
第一次，发出的是尖锐的猫叫。
第二次，是含糊的嗬嗬声。
第三次，“师……父……”
一个略显沙哑清晰可辨的人类女声，从口中吐了出来！
成了！她能说话了！
李茨激动得在青石上连转了三圈。
能说话，就意味着离彻底化形不远了！
张道长对她的进展似乎毫不意外：“音已通，形可塑。你既已明心见性，功德亦有所积，现在就可以试试观想己身？”
“观想己身？”李茨歪头。
“便是你心中所想，你本该有之形。”张道长提示，“你体内不是妖力，而是人身之灵慧所引之天地精华。你完全可以试试用功德为基础，以念力为模具，煅造一副假形？”
随着她的观想，体内那股温和的能量开始沿着从未走过的路径运转、凝聚。
窗外月光似乎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丝丝缕缕汇聚而来。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抽离猫的躯壳，向外延展、塑形……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
眼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手，十指纤长，肤色白皙。她动了动手指，灵活自如。
“我……我化形了？！”
人形刚出来的时候，李茨都惊呆了，我靠，这不讲科学也不讲玄学，还能这么干！
看李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张道长却摇了摇头：“你这不是精灵脱胎换骨的化形。说直白点，你目前暂时是以灵识为核心，再辅功德和天地灵气，暂时塑造了一个可供驱使的人形躯壳。本质上它更像一件与你神魂相连的衣服。”
看李茨一副“还能这样？”的震惊表情，
张道长笑着解释道：“妖类修行，第一步便是开启灵智，此猫早已完成。第二步炼形化气、观想人身，它亦在懵懂中进行。
第三步渡劫凝形，本是逆天之举，需受雷霆淬炼。然你本是人魂入驻，先天便具人身道体之识，所缺无非是引动灵力塑形之法门与足够支撑塑形的能量。待你日后修为更深，神魂更强，自可凝练真正的道体，届时这假形亦也成为你化身之基。”
“那……法术呢？”李茨迫不及待地问，“我现在能用吗？”
“法术者，无非是驱使天地灵力，依循法理，显化威能之技。”张道长淡然道，“无论人、妖、鬼、神，只要明其理，通其法，皆可为之。道门所言五行生克，便是这天地法理显化之一端。”
李茨点点头。简而言之妖怪要成人形就是拜师求法、积功累德，最终被正道接纳，她跳过了前面好多步，所以对她来说化形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于法术的使用，就是如何使用灵气的过程，无论人妖魔鬼，都是天地间的一员，都需要遵循天地间的规则。
道法说的木火土金水五行元素的使用。
无论是人和妖的修炼方式，大部分就是理解方式和解释的方法不同，内里核心没什么变化。
这些术法其实用科学也能解释的通，它们只是使用的物质形态转换而已。
五行相生本质是能量与物质的转化与促进链。木生火是生物质能通过燃烧转化为热能与光能。火生土是燃烧后的灰烬成为土壤的矿物质成分......
至于相克的本质是不同程序间的抑制、覆盖与破坏关系。金克木是金属工具可以砍伐树木。 木克土是植物根系可以分解、固定土壤。土克水是土壤堤坝可以吸收阻拦水流......
所以科学修仙玄而又玄的经文，类似五行能量场论的内容。
科学的劲头就是玄学。
一通百通，一会百会。
朋友们，要是有运气去了修仙的世界都可以这样学起来。
能化形的时候，张道长让她作为一个人类来道观做了一个坤道，甚至还给她上了度牒。
山中不知日月，等李茨下山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年。
张道长再三劝说她过两年等法术更精再回去，但李茨等不及还是坚决的辞行。
几个日常跟她一起玩的小道士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她能多说几句，带他们一起下山。
张道长一人给了一个爆栗：“顽皮！玄玉下山有正事要办，非是游山玩水。你们功课做完了吗？活干完了吗？”
小道士们一排排的捂着脑袋，哀怨地看着李茨。
这可不是我不带你们哈，是师傅不准。
李茨忍俊不禁，拱手道：“师父放心，诸位师弟也请留步。待我了却尘缘，必回山探望。答应你们的烧鸡、玩具、话本子，一样不会少。”
不能再等的原因是黎念15岁了，相貌美丽，家里人不上心，她真的害怕对方直接被拉出去“配种”。
时间不等人，尤其是对一个心智如幼童、相貌却日益出众的少女而言。
这种智商不在线，自己没有生存能力却有生育能力的，到了这个年纪危险的要死。
在有些人的眼里不管是什么情况，只要是个母的，就必须得履行性价值和生育价值，如果连这些价值都没有，那么就想尽各种办法利用女性性赚钱利用女性犯罪，然后再让女性消失。
说白了就是贞子来了，都得怀个孕才能走。
再一次回到庄子，之前的那些大丫鬟什么一个都不见了，大概是年纪大了都嫁人了。
新来的几个小丫鬟面生，对黎念虽谈不上多亲热，但至少保持了表面的恭敬，端茶送水、穿衣梳洗并没有明目张胆的怠慢，看来是被人敲打过，或者单纯因为不熟悉而暂时不敢放肆。
等到晚上的时候，李茨现出原形，蹲在窗台上。
似是感觉到什么，黎念忽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
黎念呆呆地看了窗台上的白猫几秒，眼睛慢慢睁大，随即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小白？小白！！！”
她赤着脚跳下榻，几乎是扑到窗前，一把将有些怔愣的李茨紧紧抱进怀里，小脸埋进她温暖蓬松的毛发里。
声音带着哽咽的哭腔：“呜呜……我好想你啊小白！你去哪里了？小白最好了！”
她抱着李茨，像抱住失而复得的珍宝，不停地用脸颊蹭着猫咪柔软温暖的肚皮，眼泪鼻涕糊了李茨一身。
李茨她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黎念的手臂，算是安抚。
看起来还是只有五岁的智商。这几年智商没有长进。
等黎念情绪稍微平复，李茨熟练地引导一丝温和的灵力，再次探查她的魂魄。
比起三年看得更清楚了。
黎念的魂魄先天性的发育不良！就像一个本该长成饱满果实的地方，天生就只有一枚干瘪的果核，后天也没有经过好好的引导，导致这一魂越来越弱。
先天的……
后天缺失，还能想办法找回来或补上，先天的魂魄不全，如同地基就没打牢，修补起来难了何止十倍。
这需要的不只是外部填补，更需要引导其内在生长，而这过程缓慢且充满变数。
“无量那个天尊！”李茨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半文不白的粗口，下意识地用猫爪做了个竖中指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