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蚁多咬死象！
就这官道上的这几个商队和大户人家，根本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流民。
最开始赵头还害怕李茨见到乞讨要饭的人会心软，还想着年轻人要劝一劝。后面发现李茨基本连看都不看一眼，闷着头就是赶路。
不是李茨没有同情心，是同情心根本没用。杯水车薪，流民会越来越多，她就算以身饲佛也没办法救那么多人。
偶尔有流民偷袭，也很快被解决掉，动手必定就是死路一条。李茨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她杀过老人，杀过女人，杀过小孩。
不知作何感想，果然人的道德底线会随着环境的不同而不同，自己第一次变成了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恶魔。
“你忘记你大山下毒弄死的那些人了？”欢欢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你就不能当没听到？那些人算人吗？”李茨对着她翻了白眼。
就这样他们也遇到了相对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的流民，这股子流民足足有一千多人，乌泱泱一片看过去，都是人头。
之前他们遇到的流民其实就是逃难的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下去找个出路的那种，因为时间短所以大部分人还保留着底线。
而这一群人，一看明显就是长期形成的，李茨站在骡车上，细细盯着看了一遍，还有溃兵混在里面。
这可真是事情大条了。
赵头和周管事的脸也黑了下来，相安无事还好，他们跑快点，就怕对方冲击，不怕死。
“不能停！”周管事声音发紧，“赵头，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刀出鞘，弓箭预备，围紧车队。”
“咱们慢慢往前走，别露怯，但也别主动招惹。李小子…”他看向李茨，“你眼神好，多盯着点，尤其是那几个扎堆的，看他们有没有异动。”
李茨点点头。
他们这支队伍虽只有二十多人，但都是精壮的汉子，体格结实，个个持刀带棒，眼神凶悍，围拢的车辆也形成了一道简易屏障。
一看就不是很好惹。
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对于眼前这群人多，但老弱妇孺更多的流民来说，威慑力十足。
再说了偷袭和正面冲击是两个概念。
但是饥饿还是能让一部分的人理智全无。在人群的推搡和无声的鼓动下，试探着朝车队边缘涌来。
他们不敢直接冲击护卫把守的方向，瞄向了看起来防御稍弱的侧翼，也就是李茨的方向。
李茨从骡车上站起来，手中早就换上了赵头后来配给她的那把硬木弓。她将弓拉至半满，箭头稳稳地对准了最前方一个正探头探脑、试图靠近粮车的中年汉子。
看到流民的动作，其他护卫和伙计也纷纷亮出武器，刀锋出鞘的“锵啷”声和棍棒顿地的闷响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清晰的警告圈。
流民人群中传来劝解和孩童的惊叫，那些拖家带口、只是想找条活路的普通百姓，被这明晃晃的刀兵吓得瑟缩后退。
有软肋，就有顾忌，这是好事。
人群的涌动停了一下，还是有人蠢蠢欲动。赵头立马呵斥道：“退后，刀剑不长眼。”
突然一个声音猛地响起：“怕什么！他们就二十来号人！抢了他们，分了粮食和车马，咱们都能活！上啊！”
他不开口还找不到出头鸟，他一开口就是活靶子。
李茨对着话音响起的地方，弓如满月，手指一松。
“嗖——！”精准地钉入了那喊话者的脖颈侧方！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手猛地捂住脖子，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向后仰倒，带倒了身旁两人。
乌头药膏的毒性猛烈，强烈的神经麻痹和窒息感让他在几息之内便丧失了所有行动和发声能力，躺在地上只剩无意识的痉挛，眼见是活不成了。
涂毒的东西见效就是快。
李茨可不惯着他们，敢动手的敢怂恿的，直接吃她一箭。
血腥味有效的遏制了骚乱，一言不合就动手，动手就杀人，超出了许多只是跟着起哄、想捡便宜的流民的承受底线。
大部分的人都抱着这边人多，商队的人不敢直接杀人的侥幸。所以大部分的流民都退下去了，剩下几十个不信邪的冲了上来。
他们不敢冲击赵头他们守护的地方，见李茨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都冲着她的骡车来。伸手想把她从骡车上拉下来。
上次换的长柄柴刀派上了用场，李茨一刀下去，惨叫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柿子是要挑软的捏。
但这人也太不聪明了，怎么觉得一个动手就杀人的人会是一个软柿子？
血液如同爆开的水管般，飙射出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骇人的红弧，溅了旁边骡子一身，也溅了那汉子自己满头满脸。
这一手让围过来的人脸都白了，他们以为对方就是一个脆皮，近身就不行了。这特么哪里是什么瘦弱的少年？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旁边的护卫也来帮忙，商队的人壮刀利，一下就把这二十来个人镇在原地。
旁边有几个凶性一起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杀人恶魔，想着要抢点东西回去。要是自己幸运呢？要是对方胆怯了呢？
李茨毫不手软，比起这种只有一股子血性的流民，她这种接受过专业训练，知晓各种人体弱点和杀人技巧的人，杀人打残对方不要太简单。
同一时间，官道上的其他商队和迁徙的队伍，也遭受到流民冲击，呵斥声，哭声，尖叫，刀棒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双方见各自都占不到便宜，得不偿失，交接了一波之后又分开，互相在官道上戒备对方。
很明显，两边的人都是心不齐的状态，流民不是铁板一块，商队，迁徙家族的人这边也不是。
人数比例有差别，但是双方的武器和人员精神状态却相差太多，接下来就看谁熬得过谁。
四面八方都是混乱，他们被卡在了原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流民那边似乎也发现这块骨头比想象中更难啃，继续硬拼代价可能很大。
一下子流民和商队就僵持在了这里，流民舍不得放弃这一群肥羊，商队和这边的家族迁徙的人也犹豫着怎么直接杀出去。
僵持中流民群中一阵骚动，推出了好几个人向不同队伍走去。
一个看起来还算齐整、像是读过几天书的中年人作为说客，小心翼翼地越过“边界”，对着周管事和赵头拱手。
“各位好汉，行个方便。”说客脸上挤出生硬的笑，“眼下这光景，大家都不容易。我们那边几百口子，几天没粒米下肚了。
您看，贵商队能否高抬贵手，留下几担……不，哪怕一担粮食，咱们绝不再纠缠，立刻让路，如何？就当结个善缘，买条路。”
周管事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没有。我们的粮食也只够自己人走到下一个地方。给了你们，我们就得饿死在路上。”
说客脸色一变，还想强辩：“这位管事的，俗话说破财消灾，我们那边人多，真要豁出去……”
“你可以试试。”周管事打断他，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看看是你们豁出去抢粮快，还是我们豁出去杀人的刀快。刚才那几位，就是榜样。”
说客被噎得说不出话，眼见对方油盐不进，杀心又重，知道这块骨头是崩牙也啃不动了，只得悻悻地拱手，干巴巴说了句“打扰”，便匆匆退回人群。
流民队伍里传来不甘的嗡嗡声，几道凶狠的目光瞪视过来，但终究没人再敢带头上前。
本来就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三竿，遇到这种心齐手狠、不畏死战的硬茬子，捞不到便宜，自然就退了。
为了这点不一定能到手的粮食，把命搭上不值当。
刚刚的冲突，自己这边的人死了七个，而对方那边一个都没有，其中有三个还是死在那个矮冬瓜的手上。
李茨刚刚的表现没人觉得她还是个半大小子，都只以为对方是个矮个子男人。
该死的矮冬瓜！
官道其他地方，大部分有老有幼的队伍选择了“破财消灾”，或多或少交出了一些粮食或财物，换得流民让开道路。
也有少数几支和他们一样强硬的队伍与流民对峙，小规模厮杀。
拿到“买路粮”的流民，和这边的人暂时和平共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
其他交钱了的商队休整了队伍，开始重新上路。他们也跟在前头几个商队的后面，借着刚刚的威慑一直往前。
刀不入鞘，木棍长枪也做了防备状态，李茨依然坐在骡车上，拿弓箭对着周边的流民。
还好已经快到了淮河边界了，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不过后有溃兵，蛮子，前面可能还有各种流民和关卡，依然属于绝地求生的状态。
他们的速度都这么快还是能被追上堵住，可想而知北边那边会是什么一个情况了。
商队的人继续赶路。
李茨走在韩伯的车旁。这一次动柴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缺点，对冷兵器如何杀人不是很熟悉。再说了柴刀杀人也不是很趁手，最好能有专业的武器和指导。
犹豫片刻，她快走几步，赶到队伍前头，找到正与周管事低声交谈的赵头。
“赵头。”她开口。
赵头回头，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看向她。
“上次缴获的刀里有把横刀，我看着还算齐整。”李茨抬眼直视赵头，“我想跟您讨那把刀。光有弩近身了抓瞎。您有空时，可否指点我一两下。”
赵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周管事。周管事捋了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赵头微微颔首。
这才回头对李茨道：“刀可以给你。学东西看你自己。我练的时候，你在边上能学多少，是你的事。但我没空专门教你。”
这就是答应了。
李茨心中一松，立刻抱拳：“多谢赵头！我明白，绝不给您添麻烦。”
赵头说到做到，轮到他休息的时候就会在营地旁的空地，独自练习刀术。
李茨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手里拿着那柄横刀，默默模仿他的姿势、步法、发力节奏。
李茨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学习能力，毅力都是一等一的棒。坐骡车的时候就在心里复习之前学到的知识，修整的时候跟着赵头一刀一刀的练习。
刀法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花招，核心动作就是劈、砍、斩、撩、刺、格、挡等有限几种，但要求千锤百炼，形成肌肉记忆，在生死瞬间本能使出。
招式大开大合，以腰腿发力。
最主要的核心就是杀人，围绕如何最快、最省力地杀死对手。攻击目标集中在头颈、手腕、腿足、腋下等无甲或防护薄弱处。
休整的时候她便自己一遍遍地重复那些枯燥的动作。
赵头对此很是满意，起了收徒的心思，天赋不说，但心性是一流的。
逃荒路上李茨学习的机会不多，她得抓紧一切时间学刀法和语言同时努力让自己吃好。
在这个异世界，每个地方的方言都不一样，别的不说，她打算混去淮南的话，淮南这边的语言必须要先学会。
而且她身高也是个问题，现在她的身高最多有一米五。要在这乱世成功扮演一个男人起码还得长10厘米才行。
不要说她重男轻女什么的，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她现在要是伪装一没，成了女的，说个扎心的事实，商队的人的态度立马就会改变。
对于一个有能力的甚至没有家族后台的男人，别人认可他的能力只会想方设法的拉拢他，给钱给权，给美人，甚至都不敢直接就逼对方为奴，最多拉拢不成杀了他。
但是对于一个有能力的没有家族后台的女人，在这乱世，只会被强抢被下药被作为小妾关在后院，用孩子来拴住她，让她把技术传下去，还是传男不传女的传下去。
一行人就这样拼命的赶到了淮西地界，淮西也并不安稳，这里城镇和交通要道被军队严格控制，宵禁、盘查是常态。
对于李茨来说，没有身份路引是一个大问题，很容易被盘查露馅，她只能偷渡。
她找到周管事，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周叔，您这边是直接到地方了吗？我想去淮南投奔我姑奶奶。”
周管事压低声音道：“小李啊，不瞒你说，淮西这边，看着是没打大仗，可这架势…比打仗还让人心里发毛。
税卡层层，兵爷如狼，生意不好做，人也待不安生。我们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也想往淮南那边挪一挪，碰碰运气。”
去淮南“碰碰运气”？
李茨看了一眼周管事，她知道商队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毕竟能走南闯北战争时期还能挣钱的商队，哪个是好相与的。
但是在这个各自为政的当下，正经商队绝不会轻易“跨界”经营，那意味着要打通两边的关节，应对加倍的风险和盘剥。
走私？探子？亦或是为某个势力服务的特殊运输队？还是就是对面的商队？
李茨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但她很快压下疑虑。
无论对方是什么来路，她当初选择这支商队不正是看中他们的能力和相对安全的庇护吗？
至于他们背后的秘密，她不想深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装聋作哑才是王道，能把她带到淮南就行。
“原来如此。”李茨点点，“您这边那怎么过去？听说关卡查得极严。”
就这官道上的这几个商队和大户人家，根本扛不住一波又一波的流民。
最开始赵头还害怕李茨见到乞讨要饭的人会心软，还想着年轻人要劝一劝。后面发现李茨基本连看都不看一眼，闷着头就是赶路。
不是李茨没有同情心，是同情心根本没用。杯水车薪，流民会越来越多，她就算以身饲佛也没办法救那么多人。
偶尔有流民偷袭，也很快被解决掉，动手必定就是死路一条。李茨的手上沾满了鲜血，她杀过老人，杀过女人，杀过小孩。
不知作何感想，果然人的道德底线会随着环境的不同而不同，自己第一次变成了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恶魔。
“你忘记你大山下毒弄死的那些人了？”欢欢忍不住怼了她一句。
“你就不能当没听到？那些人算人吗？”李茨对着她翻了白眼。
就这样他们也遇到了相对之前遇到的完全不同的流民，这股子流民足足有一千多人，乌泱泱一片看过去，都是人头。
之前他们遇到的流民其实就是逃难的百姓，因为各种原因活不下去找个出路的那种，因为时间短所以大部分人还保留着底线。
而这一群人，一看明显就是长期形成的，李茨站在骡车上，细细盯着看了一遍，还有溃兵混在里面。
这可真是事情大条了。
赵头和周管事的脸也黑了下来，相安无事还好，他们跑快点，就怕对方冲击，不怕死。
“不能停！”周管事声音发紧，“赵头，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刀出鞘，弓箭预备，围紧车队。”
“咱们慢慢往前走，别露怯，但也别主动招惹。李小子…”他看向李茨，“你眼神好，多盯着点，尤其是那几个扎堆的，看他们有没有异动。”
李茨点点头。
他们这支队伍虽只有二十多人，但都是精壮的汉子，体格结实，个个持刀带棒，眼神凶悍，围拢的车辆也形成了一道简易屏障。
一看就不是很好惹。
摆出一副鱼死网破的姿态，对于眼前这群人多，但老弱妇孺更多的流民来说，威慑力十足。
再说了偷袭和正面冲击是两个概念。
但是饥饿还是能让一部分的人理智全无。在人群的推搡和无声的鼓动下，试探着朝车队边缘涌来。
他们不敢直接冲击护卫把守的方向，瞄向了看起来防御稍弱的侧翼，也就是李茨的方向。
李茨从骡车上站起来，手中早就换上了赵头后来配给她的那把硬木弓。她将弓拉至半满，箭头稳稳地对准了最前方一个正探头探脑、试图靠近粮车的中年汉子。
看到流民的动作，其他护卫和伙计也纷纷亮出武器，刀锋出鞘的“锵啷”声和棍棒顿地的闷响连成一片，形成一个清晰的警告圈。
流民人群中传来劝解和孩童的惊叫，那些拖家带口、只是想找条活路的普通百姓，被这明晃晃的刀兵吓得瑟缩后退。
有软肋，就有顾忌，这是好事。
人群的涌动停了一下，还是有人蠢蠢欲动。赵头立马呵斥道：“退后，刀剑不长眼。”
突然一个声音猛地响起：“怕什么！他们就二十来号人！抢了他们，分了粮食和车马，咱们都能活！上啊！”
他不开口还找不到出头鸟，他一开口就是活靶子。
李茨对着话音响起的地方，弓如满月，手指一松。
“嗖——！”精准地钉入了那喊话者的脖颈侧方！
那人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双手猛地捂住脖子，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向后仰倒，带倒了身旁两人。
乌头药膏的毒性猛烈，强烈的神经麻痹和窒息感让他在几息之内便丧失了所有行动和发声能力，躺在地上只剩无意识的痉挛，眼见是活不成了。
涂毒的东西见效就是快。
李茨可不惯着他们，敢动手的敢怂恿的，直接吃她一箭。
血腥味有效的遏制了骚乱，一言不合就动手，动手就杀人，超出了许多只是跟着起哄、想捡便宜的流民的承受底线。
大部分的人都抱着这边人多，商队的人不敢直接杀人的侥幸。所以大部分的流民都退下去了，剩下几十个不信邪的冲了上来。
他们不敢冲击赵头他们守护的地方，见李茨是队伍里年纪最小的，都冲着她的骡车来。伸手想把她从骡车上拉下来。
上次换的长柄柴刀派上了用场，李茨一刀下去，惨叫声立刻就响了起来。
柿子是要挑软的捏。
但这人也太不聪明了，怎么觉得一个动手就杀人的人会是一个软柿子？
血液如同爆开的水管般，飙射出来，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骇人的红弧，溅了旁边骡子一身，也溅了那汉子自己满头满脸。
这一手让围过来的人脸都白了，他们以为对方就是一个脆皮，近身就不行了。这特么哪里是什么瘦弱的少年？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
旁边的护卫也来帮忙，商队的人壮刀利，一下就把这二十来个人镇在原地。
旁边有几个凶性一起也不管对方是不是杀人恶魔，想着要抢点东西回去。要是自己幸运呢？要是对方胆怯了呢？
李茨毫不手软，比起这种只有一股子血性的流民，她这种接受过专业训练，知晓各种人体弱点和杀人技巧的人，杀人打残对方不要太简单。
同一时间，官道上的其他商队和迁徙的队伍，也遭受到流民冲击，呵斥声，哭声，尖叫，刀棒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
双方见各自都占不到便宜，得不偿失，交接了一波之后又分开，互相在官道上戒备对方。
很明显，两边的人都是心不齐的状态，流民不是铁板一块，商队，迁徙家族的人这边也不是。
人数比例有差别，但是双方的武器和人员精神状态却相差太多，接下来就看谁熬得过谁。
四面八方都是混乱，他们被卡在了原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流民那边似乎也发现这块骨头比想象中更难啃，继续硬拼代价可能很大。
一下子流民和商队就僵持在了这里，流民舍不得放弃这一群肥羊，商队和这边的家族迁徙的人也犹豫着怎么直接杀出去。
僵持中流民群中一阵骚动，推出了好几个人向不同队伍走去。
一个看起来还算齐整、像是读过几天书的中年人作为说客，小心翼翼地越过“边界”，对着周管事和赵头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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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客脸色一变，还想强辩：“这位管事的，俗话说破财消灾，我们那边人多，真要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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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想着有枣没枣打三竿，遇到这种心齐手狠、不畏死战的硬茬子，捞不到便宜，自然就退了。
为了这点不一定能到手的粮食，把命搭上不值当。
刚刚的冲突，自己这边的人死了七个，而对方那边一个都没有，其中有三个还是死在那个矮冬瓜的手上。
李茨刚刚的表现没人觉得她还是个半大小子，都只以为对方是个矮个子男人。
该死的矮冬瓜！
官道其他地方，大部分有老有幼的队伍选择了“破财消灾”，或多或少交出了一些粮食或财物，换得流民让开道路。
也有少数几支和他们一样强硬的队伍与流民对峙，小规模厮杀。
拿到“买路粮”的流民，和这边的人暂时和平共处，压力似乎小了一些。
其他交钱了的商队休整了队伍，开始重新上路。他们也跟在前头几个商队的后面，借着刚刚的威慑一直往前。
刀不入鞘，木棍长枪也做了防备状态，李茨依然坐在骡车上，拿弓箭对着周边的流民。
还好已经快到了淮河边界了，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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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速度都这么快还是能被追上堵住，可想而知北边那边会是什么一个情况了。
商队的人继续赶路。
李茨走在韩伯的车旁。这一次动柴刀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缺点，对冷兵器如何杀人不是很熟悉。再说了柴刀杀人也不是很趁手，最好能有专业的武器和指导。
犹豫片刻，她快走几步，赶到队伍前头，找到正与周管事低声交谈的赵头。
“赵头。”她开口。
赵头回头，眉头习惯性地微蹙，看向她。
“上次缴获的刀里有把横刀，我看着还算齐整。”李茨抬眼直视赵头，“我想跟您讨那把刀。光有弩近身了抓瞎。您有空时，可否指点我一两下。”
赵头盯着她看了几秒，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周管事。周管事捋了捋短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赵头微微颔首。
这才回头对李茨道：“刀可以给你。学东西看你自己。我练的时候，你在边上能学多少，是你的事。但我没空专门教你。”
这就是答应了。
李茨心中一松，立刻抱拳：“多谢赵头！我明白，绝不给您添麻烦。”
赵头说到做到，轮到他休息的时候就会在营地旁的空地，独自练习刀术。
李茨就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看，手里拿着那柄横刀，默默模仿他的姿势、步法、发力节奏。
李茨经历了那么多世界，学习能力，毅力都是一等一的棒。坐骡车的时候就在心里复习之前学到的知识，修整的时候跟着赵头一刀一刀的练习。
刀法其实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的花招，核心动作就是劈、砍、斩、撩、刺、格、挡等有限几种，但要求千锤百炼，形成肌肉记忆，在生死瞬间本能使出。
招式大开大合，以腰腿发力。
最主要的核心就是杀人，围绕如何最快、最省力地杀死对手。攻击目标集中在头颈、手腕、腿足、腋下等无甲或防护薄弱处。
休整的时候她便自己一遍遍地重复那些枯燥的动作。
赵头对此很是满意，起了收徒的心思，天赋不说，但心性是一流的。
逃荒路上李茨学习的机会不多，她得抓紧一切时间学刀法和语言同时努力让自己吃好。
在这个异世界，每个地方的方言都不一样，别的不说，她打算混去淮南的话，淮南这边的语言必须要先学会。
而且她身高也是个问题，现在她的身高最多有一米五。要在这乱世成功扮演一个男人起码还得长10厘米才行。
不要说她重男轻女什么的，这是很现实的问题，她现在要是伪装一没，成了女的，说个扎心的事实，商队的人的态度立马就会改变。
对于一个有能力的甚至没有家族后台的男人，别人认可他的能力只会想方设法的拉拢他，给钱给权，给美人，甚至都不敢直接就逼对方为奴，最多拉拢不成杀了他。
但是对于一个有能力的没有家族后台的女人，在这乱世，只会被强抢被下药被作为小妾关在后院，用孩子来拴住她，让她把技术传下去，还是传男不传女的传下去。
一行人就这样拼命的赶到了淮西地界，淮西也并不安稳，这里城镇和交通要道被军队严格控制，宵禁、盘查是常态。
对于李茨来说，没有身份路引是一个大问题，很容易被盘查露馅，她只能偷渡。
她找到周管事，没有绕弯子直接道：“周叔，您这边是直接到地方了吗？我想去淮南投奔我姑奶奶。”
周管事压低声音道：“小李啊，不瞒你说，淮西这边，看着是没打大仗，可这架势…比打仗还让人心里发毛。
税卡层层，兵爷如狼，生意不好做，人也待不安生。我们几个老伙计商量了，也想往淮南那边挪一挪，碰碰运气。”
去淮南“碰碰运气”？
李茨看了一眼周管事，她知道商队不像明面上那么简单，毕竟能走南闯北战争时期还能挣钱的商队，哪个是好相与的。
但是在这个各自为政的当下，正经商队绝不会轻易“跨界”经营，那意味着要打通两边的关节，应对加倍的风险和盘剥。
走私？探子？亦或是为某个势力服务的特殊运输队？还是就是对面的商队？
李茨脑中闪过许多念头。但她很快压下疑虑。
无论对方是什么来路，她当初选择这支商队不正是看中他们的能力和相对安全的庇护吗？
至于他们背后的秘密，她不想深究。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装聋作哑才是王道，能把她带到淮南就行。
“原来如此。”李茨点点，“您这边那怎么过去？听说关卡查得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