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既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

他把师父当家人一样看待,当父亲一样尊敬,师父怎么会对他……

虽然在杀死温心之前,他不会有道侣,但他日后绝对会娶一位女子,在此之前,他会为夫人守身如玉。

徐禅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狠狠擦了又擦,好像这样可以去掉湿软的触感。

但越擦越能感受到被舔吻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往后的夫人,竟然跟男人做出这种事。

他肯定不可能喜欢自己的师父,他肯定不可能和师父在一起,可师父对他做了这样的事,他日后还怎么找师父修习道统。

入梦道,阵道,啊,阵道,啊,棋道……还有他心心念念眼红无比的书法道、画道、乐道、冥道、刑罚一道……这些可怎么办啊!

徐禅陷入莫大的痛苦中。

傅云晔靠在徐禅躺过、睡过的床榻上,嘴角持续不断地上扬。

亲清醒徒弟的感觉实在太好了,他应该早点摊牌的。

因为之前徒弟说过可能道心不稳的事,让他心里在意了,在今日见他徐禅心境居然稳到那种地步,他便再也忍不住了。

傅云晔摸着唇瓣,魂识之下能看到房间里抱头苦恼的徒弟。

哎呀,连发愁的样子都这么好看。

第二日,奉朝晖出房间,便去浴房沐浴,经过厅堂,看到俊美出尘的男子坐在其中,便要问好,傅云晔抬手制止了,让他不必在意自己。

奉朝晖便瞬移了过去。

但他洗完,徐禅都没有出来。

快到约定好的出门的时间了,奉朝晖敲了敲徐禅房间的门。

徐禅推门而出,神情沉重,奉朝晖看了他一下,道:“气色不错,该上课了。”

徐禅两眼一黑,只听到一声轻笑从客厅传来,是谁就不用说了,他顿时一阵羞耻,他能怎么办,虽然很混乱,很烦闷,很气恼,但他沉下心来修炼之后,修炼依旧很顺利。

徐禅和奉朝晖一道出门,来到走廊,经过厅堂,察觉到有道视线刮在他背脊上,他背脊都僵住了,然后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直接瞬移。

“徐禅留一下。”

徐禅手都碰到门了,奉朝晖拉住了他:“静渊尊者叫你呢。”

“我去外面等你。”

这种师父特地留下徒弟说话的情况可太日常了,奉朝晖很自觉地摆摆手出去后,徐禅手脚僵硬地站在门口,就察觉到身后多了个人。

傅云晔手横过他身前,将他的身体转了过来。

徐禅板着脸死死地冷视着他,心里敲锣打鼓却抱着一丝希望,或许会是道歉呢。

毕竟这整个屋子都是师父的,他其实可以随便进到任何一间房间,但在晚上却并没有跟着他进来,兴许一整晚在屋里也在懊恼之前做的事。

就像之前一样。

入目却是一张活色生香的笑脸。

徐禅心里顿了下,傅云晔捏着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慢走。”

徐禅:“………………”

作者有话说:

徐禅擦着嘴来到学殿, 满脸木然。

奉朝晖笑着道:“这是怎么了?”

徐禅闷着脸道:“没什么。”

中午,两人吃过饭,奉朝晖回住处修行, 徐禅去了浮华宫事务堂,询问执事有没有多余的住处。

执事认出他来,很热情地道:“没有一人间和二人间了, 但有个三人间, 不过在中间层, 而且同住的学员都是三学年的, 修为一个在金丹,一个在元婴。除此之外, 就是五人间、六人间……”

三学年的学员难有不认识他的,徐禅一时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寻常的学员所用蒲团和他们不一样,他如果在住处修行,可能另外两人都没法修炼。

但执教住处是没法住了, 他不知道师父还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

徐禅道:“那就这个三人间吧。”

徐禅付了灵石,回住处收拾东西,全部收拾妥当后,他走出房间,来到奉朝晖的房间门口, 敲了敲门。

奉朝晖把门打开, 道:“啥事?”

徐禅眼睛不眨地道:“我要去教一个三学年的人修行,准备暂时过去住一段时间。”

鉴谎没反应, 徐禅目光真诚,奉朝晖道:“知道了。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徐禅道:“偶尔还是会回来的。”师父不在的时候。

奉朝晖也就没问哪个一学年的人,徐禅认识的人大多是沧海宗的, 奉朝晖也了解不多。

徐禅持着学员住处的钥匙,来到高塔住处。

他推门而入,正在屋内说话的两人抬起头来。

徐禅顿时就愣住了。

季玉嘴角抽了抽,道:“哎呀,什么风把学殿第一给吹来了。”

周雅韵面露警惕:“有事?”

说来在徐禅刚入第一学年甲极殿的时候,他还和季玉等几个反感徐禅的人堵过徐禅,结果一个照面落败,之后和他们“志同道合”的人接连断了联系,最后剩下的也就只有他和季玉了。

徐禅顿时有点无语,这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吗,一边是师父,一边是这两人,他一时都说不清哪边好哪边坏。

是说明明都有三人间,为什么四人间满了,三人间还空着。只能说不是没原因。

徐禅步入门中,道:“我搬进来了。”

季玉顿时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是你不好相处,所以搬出之前的住处了,还是你没钱了?”

徐禅皮笑肉不笑地道:“难道就不能是我想治治你吗,你没少在信道上说过我的坏话吧,怎么,不许我报复?”

徐禅突然就心定了下来,既然同住的人是这两个,那他用高阶蒲团修炼,也就没什么愧疚感了。

季玉嘴角抽了抽,道:“你这么小心眼吗?”

周雅韵扯了扯季玉的衣袖,拿出传影石来,稍稍暗示了下。

季玉也拿出传影石。

“【浮华宫周雅韵:他好歹是学殿第一的化神境啊,多少人想和他一个住处,先相处几天,如果发现他处不来,那就把这间住处的名额卖出去,少说也能赚个十万呢!】”

“【浮华宫季玉:十万太少了,二十万吧。】”

“【浮华宫周雅韵:到时候多找些人,然后拍卖,别让他知道,不然他跑了就不好了。】”

“【浮华宫季玉:他还能跑哪儿去,除了咱们这儿,三人间也没别的住处了……】”

“【浮华宫周雅韵:还想报复我们,纯粹给咱们送钱来了。】”

真是财运来了挡都挡不住。

两人当着徐禅的面聊了起来,时不时露出笑容。

徐禅隐约觉得这两人谈论内容可能和他有关,但也没什么证据。

这两人不来打扰他,徐禅便坐下开始修行。

灵气源源不断地涌来,徐禅觉得有点不得劲,高塔处的灵气分流太严重了,他的莲纹蒲团全力施展,还有一些引动灵力的术法加在一起,同一时间内引来的灵力,还不及在师父住处引来的十分之一。

这个修炼效率就低了。

他现在丹田气海比以前大很多,需要的灵气也很可观,如果同一时间吸收的灵气变少了,那意味着积累相同量的灵气,耗费的时间更多。

耽误修行啊。

几乎是徐禅刚开始修炼,季玉和周雅韵都顿住了,脖子僵硬地扭到徐禅那边,他们也试着引动灵气,结果寥寥无几的灵气没入他们体内。

一时间,他俩脸色都青了。

所以徐禅真的是来报复他们的!

那这住处肯定是住不下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现在就去拉人进小信道,然后把这个住处的两个名额拍卖出去!

徐禅修炼之余,神游天外。

徐禅又想到自己的蒲团。

莲纹蒲团。

师父的……

但这是他买的。

他和师父闹矛盾,蒲团何辜。

徐禅决定不迁怒别的无辜的东西,他纯粹只是想避开师父这个人。

季玉和周雅韵出去了,晚上回来,见徐禅修炼,所有灵气都去了他那边,脸色也很自然,主要是心思不在这里了。

他们现在拉了不少人进小信道,再过两日等人破千,就可以开始拍卖。

而且他们还发现,随着越来越多人进小信道,让人拥有拍卖资格,进这个小信道,就可以收取一定费用,顿时高兴得捂嘴憋笑。

两人不动声色地把徐禅修炼的画面录进传影石信道上,然后在小信道里传了起来。

画面特地录入了徐禅的莲纹蒲团,

早在一学年的时候他们就听说,静渊尊者、花月太上长老他们给自家弟子开后门,把自己“积灰”的珍宝蒲团低价卖给自己徒弟。

想来徐禅这个蒲团,就是静渊尊者给的那个。

真是显摆。

不过正好,这蒲团几乎是徐禅的象征之一,而且引动这么大波动的灵气,也不是寻常学员能做到的,所以做不得假。

就在徐禅闭眼修炼,也到时间应该入梦修行了,但当着这两人的面入梦,不知道会不会有麻烦。

于是乎,徐禅拿出灵料来,在自己床榻上,布置了一个“太极锁心阵”,他的身形瞬间在季玉和周雅韵眼前消失,周雅韵元婴境的魂力探过去,空无一物,一时间轻嗤了一声。

居然防着他们,修炼都不给他们看。

看来得尽快搬出去,若是其他学员搬进来,那三人间,二人间,甚至是一人间,都可能有空位,那他们搬过去,待遇会更好。

徐禅躺到狭窄的床上,准备闭上眼睛,只觉想要习惯这边的修行,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倏然,脸上多了柔软的触感。

徐禅豁然睁开眼睛,便看到床边坐着一人,手伸至他脸侧,笑盈盈地抚摸着他的脸。

徐禅噌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把打掉傅云晔的手,满眼抗拒和警惕,他看了下屋内其他两人,那两人浑然未觉。

应该是太极锁心阵的缘故。

说来这个阵法也是眼前这人教的。

阵法是无辜的。

徐禅板着脸,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傅云晔。

傅云晔眸光柔和,唇角带笑,伸手触及徐禅的脸颊,语气不容置疑:“回住处去,这里会耽误你修行。”

这人说话了,但屋内的两人都毫无察觉。这太极锁心阵能隐去一人的修炼波动,但没法屏蔽声音,所以是眼前这人动手了。

徐禅开口道:“我不。”

傅云晔坐在床边,倾身过来,在徐禅脸上亲了下,道:“但你在这里,也不妨碍我过来。我一样可以每日来见你。”

徐禅怒目而视:“你就不担心被人发现吗!”

“被发现什么?”

徐禅脸色青红莫辨,他不想回答发现什么。

发现师父竟然对徒弟有想法,发现师父竟然对徒弟动手动脚……他的声誉还要不要了!

傅云晔见他不答,也不打趣他,只笑着道:“求之不得。”

徐禅不行,他绝不会和师父传出这种谣言,这让他以后怎么成亲生子,他是想名动天下,但不是作为静渊尊者一时兴起随便对待的人被人所知。

“这到底是怎么了,师父你恢复正常啊!到此为止,我真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你还是我最敬重的师父,你不要再这样了!我求你!”徐禅有点崩溃,在静渊尊者的手撩过来之前,动用同尘化作灰尘,消失在傅云晔面前。

“我也求你。”傅云晔抬起手指,稍稍勾了勾。

一粒几乎微不可觉的细小尘埃,飘至空中。

“喜欢我好吗,不是徒弟对师父的喜欢,而是对道侣的喜欢。”

徐禅动弹不得,既无法瞬移离开,也无法动用奇点融入虚空,甚至没法打开心脏空间、小世界亦或者衍明世界。

可恨的大乘境!

傅云晔抬起手掌,掌心托着这粒细小的微尘,道:“是你自己变回来,还是我来?”

徐禅恢复原形,坐到床上,旁边就是该死的静渊尊者,他一脸被欺负之后的倔强,眼里好似盛着泪光:“我把你当家人!”

“道侣也是家人。”

“我把你当父亲一样尊重!在我眼里,你就像是我的父……”

傅云晔倾身而来,堵住了他的唇,徐禅瞬间瞳孔放大,他抬手按住师父的脸,被一只手牢牢握住,傅云晔松开他的唇,离得极近,道:“我不是你父亲。”

徐禅满脑子浆糊,含着眼泪继续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叫你师父吗,因为师者如父,我是这样想你的!你不能这样!”

傅云晔捧着他的脸,轻轻揩拭他眼角的泪渍,真的在哭,但是惹人怜爱。

傅云晔实在没法和他再当寻常师徒,便和他额头相抵:“有什么不可以?师父和父亲到底是不一样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没有亲缘枷锁,你是我最看重的徒弟,日后会是我最看重的道侣,我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随便对待,我喜欢你。”

“你喜欢我什么,你从来都是叫我……”

“禅?”

徐禅:“……”

徐禅一口气堵在嗓子眼,恶狠狠地看着眼前仗着修为高对他动手动脚的上位者。

“你可以别碰我吗。”徐禅还是在哀求,他还是寄希望于眼前之人的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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