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铜镜

小景韫被乳娘先带回了宫,廿三便带着宫人们一直守在皇家别院。待二人出来,景辞云正欲上御辇,却被燕淮之拉住。

“骑马回去吧。”

“骑马?”

“嗯,如此一来,才会让人看见你。”

景辞云活着回来了,她想让北留的百姓与臣子亲眼看见。而非自己一旨诏令,又或随随便便让人传话。

此事就应当如娶亲一般,只差十里红妆。

景辞云扶着她上了马,坐在她的身后。马儿前行,御辇跟随在后。天子车驾,任谁都知晓。郡主还活着一事,也很快传遍整个北留。

待二人回来后,竟是见到沈睿华跪在寝殿之中。她虽依旧是男子装扮,但已经散了发。当是有意让燕淮之见到她女子模样。

景辞云倒是一见便知,这个人居然便是那个故意挑拨的沈染竹!!

“陛下,我当日也是被父亲蒙骗。但那都是我太爱陛下,希望能得陛下宠爱……这才鬼迷了心窍,阻拦郡主。但有关储君,任谁都会那样说。还求陛下恕罪……”沈睿华磕了头。

景辞云随便询问一人,那孩子一事也改变不了。

但沈睿华还是在第一时便来请罪,她在想着,这么些年,陛下都将自己留在身边,定是心软的。只要来主动领罚,她必定不会怪罪

又是一个觊觎长宁之人,景辞云瞧着她,却没了当年的那份杀心。

“长宁,她实际也未说什么。有关景韫,也确实如她所言。即便不是她,也会有别人与我说。她只是添油加醋,小惩便可。”

景辞云可是第一次替别人求情,燕淮之还有些诧异。不过沈睿华心术不正,她断然不会将其留在身边。但是在外,那孩子又偏偏是自己与沈睿华的。

若惹恼了她,储君身份暴露,在朝中无法交代。燕淮之不想留,却又不能狠下心杀了她。素来果断的人,竟是有些犹豫了。

“你先回去,此事不予追究,但你不许随意离开寝宫。”景辞云看出燕淮之的为难,主动下了决定。

燕淮之便依她之言,让黑甲卫亲自将沈睿华送回了她的寝宫。而守在她身边的是两名黑甲卫,还有知晓真相的宫人。

处置完沈睿华之后,景辞云这才见到寝殿中正挂着一副自己的画像。画中人懒懒躺在竹椅上,手中拿着一支青竹钓竿。

“韫儿能认人后,我便时常告知她这画中人是谁。”燕淮之走至她的身旁。

“难怪那日她会喊我阿娘……”景辞云说到此,突然有些自责。

“长宁,那日我朝她生了气,她会不会记恨我?”

“你多与她来往,毕竟年纪还小,待长大后便不会记得此事了。”燕淮之捏了捏她的脸。

景辞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孩子嘛,都是不记事的。

“那长宁,沐浴吧?”

燕淮之一怔,慌忙道:“太困了,我先睡。你先去沐浴,待你好了,再来叫我。”

景辞云噙着笑,十分善解人意道:“你先去,沐浴完便好好睡上一觉。”

燕淮之倒是真的很想去沐浴,但是又怕景辞云又来。景辞云再三保证之下,燕淮之这才有些半信半疑地先行沐浴去了。

不料她才刚刚入水,景辞云便跑了进来。

“景辞云!”

“我也好累,想快些沐浴赶紧歇息了。”景辞云边说边脱下衣裳,很快入了水,冲至燕淮之的面前,抱住了她。

燕淮之被她压在浴池边,退无可退。景辞云并未去亲吻,而是只伏在燕淮之的颈中。

“长宁,我很怕这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

-

燕淮之以往总是梦见被大蛇吞食的景辞云,被自己一剑穿心的景辞云。

景辞云出征后,她便总能梦见景辞云从高处落下。她的周身没有活着的敌人,只一片寂静。天边裂开了口,流着血,大蛇钻出,再次将她一口吞掉。

那条大蛇阴魂不散,总是不肯放过景辞云。

她想要杀了那条大蛇,却根本无能为力。

今日的梦,她又见到景辞云被那条可恶的大蛇吞掉。醒来后的燕淮之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瞳猛地一缩。

她半张着唇,呼吸停滞。身边无人,汗已湿了发。

「长宁,我很怕这是我临死前的一场梦……」

耳旁突然响起的声音,燕淮之想要下床,但是突然无力,摔下了床榻。她又着急忙慌地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没有人,没有人……为何会没有人……

“景辞云……”

宫人们见到陛下竟是不顾仪态的突然跑了出来,只纷纷跪在地上,不敢抬首。而廿三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

三月初至,北留的初春还未彻底将冬日的寒冽赶走。方下过一场大雨,地面上十分湿润。

她只穿着素白寝衣,从青砖上透出的寒意,如鬼魅般慢慢渗透那单薄的身体。

青丝如墨般铺散,遮了那瘦削的脸。燕淮之瘫在地上,不敢相信这一切当真会是一场梦。

“长宁!”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燕淮之误认那是幻听了。直至那熟悉的气息涌入身体,蓄在眼中的泪,瞬间掉落。

“景辞云……”她突然抽泣,扑在景辞云怀中,大哭了起来。

“我在,长宁。”

“景辞云……”她哽咽着,好不容易憋出景辞云三个字。

“长宁,我在,我在。”燕淮之从未哭得如此失态,景辞云被她这模样吓坏了,抱着她的手都有些发抖。

“景辞云……”

“长宁,我在……”

她一直重复着景辞云的名字,景辞云便也只紧抱着她,不停地回复。

外头实在太冷,景辞云便抱着她回了寝殿,将那双冰冷的手捂在怀中。

“长宁,你怎么了?”

“我以为……这是梦……”

“不是梦,长宁,不是梦。”

“那你又去了何处?你究竟还想做什么?你就不能乖乖待在我身边吗?景辞云,我们究竟还剩几个七年……”燕淮之突然崩溃控诉。

景辞云回想昨日之言,将人紧紧搂在怀中,涩声道:“对不住,长宁……对不住……我,我只是想为你做一碗鸡蛋羹。我哪儿也没去,哪儿也不会去了。”

将人安抚好,景辞云便将那碗鸡蛋羹喂着她吃下。燃上一支安神香,将人搂入怀中。

“长宁,你安心,我就在你身边。”

她与燕淮之相识至今,已有九年。但是九年之间,有七年是分离的。而在那两年之中,也总是无法安安稳稳。

若算上大昭国灭那年,实际上她认识燕淮之,已有整整十六年。

若自己没有那样的病症,母亲便会将长宁赐婚给自己。

可,补全这样的七年。

景辞云哪敢再离开半步,也更是不舍。

她在想,若世上有长生药便好。

-

虽说因着收复了北境,加上这么些年执政,燕淮之在朝中的声望渐长,又深得民心。但皇帝子嗣的问题,自古以来一直都是臣子们操心的事情。

景辞云趴在案上,一手拿着那支朱笔,一手扣着燕淮之的手,就是不让她批阅奏折。

“做甚?”燕淮之满眼柔色,捏着她的下巴道。

“后宫的那些男人,看得心烦。还有沈睿华。你怎会应允他们送这么多人入宫?”

燕淮之揉了揉她的脑袋,也有些无奈:“当年思你成疾,国事已是很忙了,我哪有心思再与他们周旋此事。沈睿华是女子,我从一开始便知晓了。总也要有一个人在身边,否则他们会唠叨个没完。此事不是与你解释过嘛。”

燕淮之也怕人唠叨,臣子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仅是这皇嗣一事,她还真不好因此便大发雷霆,将人都赶出宫去。

景辞云捏了捏她的手,轻哼道:“你还是心软,若是我,先各大三十大板再说。”

“那等明日我便下旨,让他们都离宫去。但沈睿华还是要留在宫中才可。”

“嗯……不过你即便下旨,老家伙们也依旧会不依不饶。此事交由我,保管让他们不敢再提半个字!”

燕淮之知晓,以景辞云的性子,自是不会哄着抬着别人。果不其然,她先是在承明宫大吵大闹,哭过喊过后又以死相逼。

后来沈睿华便被软禁了起来,后宫的那些还未来得及见到燕淮之,甚至未有名分的男人们也都送出了宫。

此事传至朝中,这郡主与陛下分分合合,历经诸多。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子,在陛下面前定然是屡试不爽的。

臣子们也只感叹,郡主在陛下的心中果然还是无法替代。

消停了几日,景辞云又突然提着刀去了几位大臣的家中,发了疯似的要砍人,说他们是巧言令色的谗臣,要全部杀之,以清君侧。

郡主是一体双魂,这是疯症,众人皆知。但陛下又偏偏极其宠爱,此事之后,陛下也只是将郡主关在承明宫,并未有任何惩治之举。

储君既然已有,经由景辞云这么一闹之后,臣子们便未再提过子嗣之事。

只是臣子们又害怕陛下会成为那沉溺美色的昏君,遂以陛下处理政务的方式和上朝的状态来观察。想看看陛下是否当真会成为一个色令智昏的君王。

陛下一如往年勤政,并无作出任何不妥之事。

臣子们放下了心。

又过了两日,燕淮之便将沈廷调去了别处,依旧离北留不远,依旧是刺史,可又多了一位督军。明升暗降,沈廷知晓,这已是陛下留情。

为了保住性命与沈家现有的荣华,沈廷决定将沈睿华为女子一事烂在肚子里。

那储君,也只能是陛下与沈睿华所生。

沈廷暗地处置了沈家所有知晓沈睿华为女子一事之人,还包括那个乳娘。

有关沈廷的旨意下了后,燕淮之便微服,亲自去寻了应箬,提起沈家之事。应箬并未解释,只是如儿时那般,为她递上一块桃酥。

燕淮之看着手中桃酥,轻咬一口。她已经明白,事到如今,老师已是没必要再做这种挑拨离间的事情。

沈廷为了沈家荣华,自是会想方设法阻拦景辞云回来。

沈廷这样的计策都如愿以偿,可想而知当年得知这些的景辞云,有多痛苦。她因着怨恨,回来了一年都不肯相见,甚至也不来质问。

燕淮之心中也不知滋味,若非自己想在皇家别院过那上元节,怕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燕淮之都不敢想,景辞云是否又会病症复发,至此再也见不到……

“我布局那么久,本以为你知晓她的所作所为,会恨她,会利用她。未料,你竟已是爱她入骨,舍弃不掉了。”应箬说起这些时,都觉无力。

几年前,燕淮之呕血晕倒,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应箬彻夜守在她的身边,每一夜都能听到她在唤景辞云的名字。

应箬的确是后悔的,若自己能在她离开皇宫后便将人带走,那长宁便应当只会是自己的。

可是只要复国,她们二人便必定会有牵扯。

天意如此,她与景辞云,从大昭国灭的那一刻便有一条无形的绳,将二人慢慢缠绕在一起。

景辞云啊,那个患有一体双魂之症,只差一步便会成为疯子的人,竟是被长宁一点一点地拉了回来。

她们之间没有误会,却有被不断拆散的命运。但历经分离,她们甚至是相互隐瞒的。可直至最后,竟还是能够走在一起。

“当年之事,皆是因为她被利用。我与她之间从未有过误会,更无仇恨。”燕淮之放下手中的桃酥。

应箬自是与裴为明不同,根本说不出让她与景辞云不负此生的话语。实际上她更希望景辞云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

等再过几年,长宁便会慢慢放下。到那时,与她相守一生的,便是自己。

可景辞云回来了,即便失了忆。

执念之深,既是令人羡慕,又觉可恨!景辞云为何会活着回来……

燕淮之与应箬谈话之时,景辞云便去见了景闻清。她们回了北留并未回公主府,而是寻了一处客栈暂住。

景辞云来时,她正收拾行装,准备与凤凌离开北留。唯一的亲人要走了,景辞云十分不舍。

五姐姐那时虽然揍得自己鼻青脸肿,但她是自己见到的第一个亲人,是第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还为自己买桃酥的亲人。

当年她去北境时,景辞云都在期盼,五姐姐是否能够带自己一起去。

“我还以为你要回北境呢!”景辞云一边帮忙收拾,一边又故意将东西拿出来。

“凌儿不喜欢北境。”景闻清看着她一直都在捣乱,也并未阻拦,只是将景辞云拿出来的东西又放了回去。

“那你们准备去何处?”景辞云拿出了那张兽纹面具。

五姐姐讨厌这张脸,便总是蒙面示人。但那些普通的面具她一戴上,这脸上便会有红疹。这张玉制的面具,是母亲特地为她做的。

“我也不知,总之走到哪儿算哪儿。看凌儿喜欢在何处,若能定居下来自然是好,莫要漂泊无定。”景闻清慢声回答。

凤凌一直被困在那天境司,如今想要走遍天下,周游列国。但景闻清在战场上久了,实际上很想定下来。

不过她可为了心上人让步,但唯一的要求,是凤凌不可拒绝自己其他的任何要求。

“不过凌儿答应我,今后什么都会依我。”虽是对着景辞云说的,但话却是说给凤凌听的。

“行行,我今后什么都依你。当真像是呆头鹅!不要总是重复这句话了。”一旁的凤凌啧的一声。

自景闻清应允这游历四方后,她便总是在强调,自己要如何听她话的事情。凤凌这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

凤凌觉得她们姐妹二人的性子有些相似,都有些喜欢强迫人。若非自己会些武功,怕是也会如燕淮之那般被景闻清关起来。

不过凤凌倒不是个强势的性子,逗弄景闻清时也觉得有趣,便也随她去了。

“那你们还会回来吗?”景辞云一直捏着那张兽纹面具。

“自然会。”景闻清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郡主若也想游览这壮丽山河,也可与我们同行呀。”凤凌笑道。

景辞云立即放下手中的兽纹面具:“长宁便是我的山河。”

-

景辞云回去的路上还特地买了一个拨浪鼓,去看小景韫时,她已经睡下了。将拨浪鼓放在她的身边,便回了承明宫。

彼时,燕淮之正在批阅奏折。

“韫儿睡着了,倒是挺乖,居然一点也不闹腾。”她走近,坐在燕淮之的身后,伸手一环,将人抱入怀中。

她将下巴放在燕淮之的肩头,一会儿闻闻那清甜的香气,一会儿又亲了亲她的耳垂。

燕淮之捏了捏她的手:燕淮之捏了捏她的手,扬唇笑道:“是很听话,就是爱哭了些。”

“小孩子都爱哭。”

“五公主与凤凌走了?”

“明日才走。”

“要去送她们嘛?”

“不用。”景辞云朝她怀里蹭了蹭,“长宁,你还是很爱很爱爱我吧?”

燕淮之失笑:“自然。”

“那你每日都说爱我,说了便亲亲我,好不好?”

景辞云总是如此患得患失,燕淮之知晓。她为了不让景辞云总是多想,便也全依了她。

她想要亲吻,那便吻。想要更深的缠绵,那便给她。燕淮之在这个位子上才突然理解,那些愿意为美人而抛下江山的君王。

燕淮之亲吻着她,正在想着,干脆将小景韫交给师姐好了。

如今朝中稳定,天下太平。再培养一支如黑甲卫一般的亲兵保护她即可。

等她再长大些……也不必一定要等到她能够独掌一面。

有师姐在,小景韫自可无忧。

“阿云。”她捧起了景辞云的脸。

“嗯?”

“我们再去收养一个孩子,你说是姐姐好,还是兄长好?”

“姐姐吧。诶!这次随我姓好不好?”

“不行啊。”燕淮之又拿起一份新的奏折。

“为何?”景辞云放开了她。

“我是皇帝啊。”她一本正经,但眼底却流露着一丝狡黠。

景辞云一想,也对。

“那就多收养几个嘛,天下孤儿那么多,先收他十个,我们二八分。你是皇帝,你八,我二。”

燕淮之被她逗笑了,宠溺地捏着她的耳朵,语气轻柔:“你当是糕点呢,还二八分。”

“但就让一个随我姓嘛,长宁……”她拉着燕淮之的手,软声说道。

“那待这天暖和些,我们便去收养,随你姓,可好?”

景辞云立即坐直了身子:“那我得想想她叫什么名字才好……”她细细思索,“蕴之如何?”她拿起桌上的笔,写下景蕴之三个字。

“虽说不同字,但正也相近。”

“好。那到时,将她们二人一同送去给师姐。让师姐教导。”

“你师姐也可以!无人打扰我们,正合我意!”景辞云乐得能与燕淮之有独处的日子,反正裴鱼泱是一个值得托付之人。

景辞云看了看燕淮之手中的奏折,转眼又见到那堆积成山的奏折,起身道:“长宁,你等我,先别走啊。”说完,她便疾步离去了。

燕淮之继续批阅奏折,并未多想。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景辞云又蹦哒哒地跑了回来。见到燕淮之竟是还在批阅奏折,一点也没有要歇息的意思。

不过长宁勤政,必定是要处理完政务才会去做别的。

但景辞云有些等不了了。

她再次试图实行自己美人计的计划,只等了一会儿,稍稍清了清嗓子,抓住她握笔的手:“长宁,我有些累了,我们回寝殿去吧?”

“那你先去歇息,等我处理完政务再来。”

“明日不用上朝呀!明日再看吧?待明日,我也可帮你一起的。今日我有别的东西给你看。”景辞云强行将那支朱笔丛从她的手中拿走,将人抱起。

燕淮之也不坚持,搂着她的脖子,笑着道:“你不会当真准备了一张大床吧?”

“不算。”

“不算?”

回了寝殿后,燕淮之一眼便瞧见了立于床榻旁边的铜镜,那铜镜很大,约莫有三尺,差不多能够映出全身。而且一旁还有几面小铜镜。

环视一周,毫无死角。

想着这必定是方才她出去后准备的!燕淮之吓得从她的怀中跳了下来,转头便往外走:“好多奏折呢,明日要交与众臣,否则他们会生气,对,生气。”

景辞云赶紧将人捞了回来,拉着人朝床榻走去,笑道:“你是皇帝,又非还需交课业的学生。即便几日不看奏折又如何?他们还能拿着刀冲到你面前不成?何况,不是还有你老师与裴相在嘛。长宁,你是不是太紧张,借口都找错了。”

“等……等一下,景辞云,不行……”

燕淮之很快被压倒在榻,景辞云开始宽衣解带,只说:“那次的铜镜太小了,什么都看不见。这次能看得清清楚楚呢!你不许闭眼啊!”

解完了自己的,她便伸手抓住了燕淮之的腰带:“长宁,你若要闭眼,那我便不停,你自己考虑啊。我倒是没关系的。”

燕淮之那受得住这般频繁,据上次,这才过了几日啊!

“景辞云,当真不行!多歇几日好不好?”燕淮之试图与她商量,但是景辞云不给机会,已是俯身而来。燕淮之无意撇首,正见到那镜中的身影相互贴合。

她忙回首闭眼,景辞云却是故意挑逗。

“长宁,闭眼可不行啊,我不停的。”

算了算了,她想要便给。

燕淮之只能又睁开眼睛。但是那么大的一面铜镜,旁边又有其他的小铜镜。她觉得自己简直是避无可避,最后去主动亲吻景辞云,接吻便可名正言顺地闭眼睛了……

阔别数载的思念化作一个又一个缠绵且深情的吻,燕淮之的不断让步,让景辞云始终都有机会搅她一个天翻地覆。

一如从前,景辞云还是想变成一条蛇,就这样缠着燕淮之,至死不放。

她逃不掉,只能任自己——一口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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