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默存生日的前两天，荣城各大商城内外的大屏上全部是祝他生日快乐的字样，全国只要不禁鞭的城市，从一个礼拜前就开始表演大型的烟花秀，作为生日的预热。
不光如此，按照惯例沈别欢会在每年生日的那天以林默存的名义对山区儿童和福利院进行各五千万的捐助，总共一个亿。
过个生日不论是线下还是网上都占聚集了所有的焦点，有人羡慕，自然也就人说就是装装样子，为了公司旗下的产业博好感度，毕竟中国人对亲情的向往和重视是刻进骨子里的。
可总有人看到沈别欢亲自奔赴在志愿前线，每一笔钱都有详细的支出记录。
有人在早年的夸沈别欢善良，他摇摇头，坦言自己是有利所图。
“有句话说好人有好报。”他笑容和语气同样温和，“我希望我弟弟能一辈子快乐平安。”
那天的采访都已经结束了，简短的谈话是收工时主持人说的，所以回答的时候沈别欢没有看镜头，言语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很多人都奉行行善积德这一套理念。
可或许是因为这个话题想到了那个人，爱意太满，从心中溢出，眼里眉梢间流露，连屏幕外的人都能被灼伤。
这一小段的作为花絮放送的视频火了很长一段时间，时至今日再有人看到也会为其蕴含的情感动容。
林默存什么都不缺，包括爱，所以路洧他们送起礼物来能把脑袋想破。
后来想想比起偷偷摸摸买些廉价的、林默存完全不需要也不喜欢的东西，不如一起去商城逛逛，叫林默存自己挑好了。
路洧和张正看到商城的大屏上显示的住林默存生日快乐字眼，当即表示要林默存引荐，拜沈别欢为干哥哥。
林默存皱眉，不怎么乐意，“他只能有我一个弟弟。”
“那就干爹。”张正变通得很快。
路洧附和，“对，就干爹。”
林默存直接道：“那你们现在喊我爸爸，明年你们生日该有的我一个不少。”
“找死啊你。”
两个人冲上去摁着林默存，差点没揍他一顿。
商场的一楼总会有珠宝店和大牌的美妆产品，各地似乎都是这样默契的布置，有对未婚夫妻正在试戒指，林默存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动步了，指了指展示柜里的一枚素戒。
他和沈别欢都有狗崽子了，结婚是很正常的。
“我送你戒指，这有点怪吧。”路洧在一旁道。
不是他买不起，林默存挑的那款就是个普通的素戒，任何装饰都没有，还是个银的，最主要的虽然不明白林默存和陈砚信为什么没在一起，但林默存喜欢男人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了这一层，送戒指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林默存哼哼，“你送我还不要呢。”
他将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满意地端详了几分钟后让柜姐找一个同框式的。
柜姐问：“送人吗？指围是多大？”
林默存做起事情来都是心血来潮，他看上的东西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永远是合适的，还真忘记了买戒指要指围那么一说。
林默存答不上来，根据自己的指围特地往大买了好几号，大了怎么着也能戴上，小了不就白买了。
他想的是买戒指，把戒指送给沈别欢的意义，可比沈别欢能完美地戴在手上大得多，他相信沈别欢也会这么想。
而且这个戒指就是个过渡，主要是他之前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他生日，他干嘛考虑要送沈别欢东西？他打算之后再好好定制一个。
戒指买了，林默存稍稍一思索，要的生日礼物是一套情侣睡衣和水杯。
至此一路上路洧和张正都在挤眉弄眼。
张正：【他怎么了，谈恋爱了？】
路洧：【你问我我问谁去？】
*
好巧不巧的，11月6号，林默存生日的当天是满满当当的课，一直到下午。
旷课的念头在林默存的脑海中无数次闪过，他清楚沈别欢今天肯定也会特别想和他一起，但他还是去了学校。
他在忍，总觉得忍到了最后得到的喜悦会以无数倍放大，他甚至开始享受期待晚上回家见到沈别欢的每一分每一秒。
怕被沈别欢发现，这两天林默存走哪儿就把戒指带哪儿，导致他人虽然在学校，但是脑子里没进一点知识，幻想的全是沈别欢看到戒指时的表情。
林默存全天都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煎熬又快乐地挨到了下午，一下课就往家里冲，还提前把自己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警长被沈别欢送到了朋友家，今天完全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等到了家推开门时，里面果然和林默存所想的一样，地上摆满了气球和毛绒公仔，一屋子的玫瑰花，还有各色的小灯，氛围感浓厚。
林默存换了鞋往里走，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却在看到站在客厅，正一朵一朵用力将鲜艳的玫瑰花折断，把花瓣揉烂的人时垮了脸，“你怎么在这？”
梁子悦回过身来，“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脚边的一个毛绒公仔踹出去好远，如果娃娃有生命，肯定会吐着血在地上哭泣。
林默存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跟他吵架，压抑着怒火走到墙边，把那只公仔抱在怀里，安抚似地拍了拍，然后轻轻地公仔和自己的书包一块放到了沙发上，“沈别欢呢？”
梁子悦冷眼看着林默存像小孩子一般的一举一动，他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让人控制不住地憎恨，“哦，等你等饿了，我就把他亲手给你做的蛋糕给吃了，他去店里给你买新的了。”
忍。
林默存告诉自己。
他还以为梁子悦是不请自来，可是现在看来沈别欢是知道的，不光知道，还让梁子悦吃了亲手做给他的蛋糕，不光吃了蛋糕，居然还没有把他赶走。
简直是忍无可忍！
“你给我滚出去。”林默存的好脾气连三句话都没有维持到，一把拽住梁子悦的手臂就把他往外拖。
“凭什么。”梁子悦一时之间竟然没挣开林默存的手，“这房子是你哥哥买的吧，我也算是你嫂子了，按理说只有我让你滚的份。”
嫂子。
林默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而后讥笑道：“就你这种上赶着求着给别人玩儿的也配，真是又脏又下贱。”
两个人拉扯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门就被人打开了，手里贴着蛋糕的沈别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现在有很多男生长得和女孩子一样漂亮，沈别欢也好看，但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绝对的雄性气场。他今天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了，头发打理成了三七分，穿的很正式，也是西装革履，不过跟的冷肃不同，深灰色的西装完美地贴合他的身材，胸针为花束的款式，像是参加婚礼。
想到婚礼，林默存松开梁子悦的手，不自觉地把手伸进自己卫衣的口袋，去摩挲四四方方的锦盒。
他有点后悔地想，早知道他今天也好好打扮打扮了。
“别欢，你不在，你都不知道你弟弟是怎么骂我的。”林默存还没有发作，梁子悦却先一步上前抓住沈别欢的胳膊，“说我又脏又贱呢。”
沈别欢将梁子悦的手拽开，“我替他跟你道歉。”
梁子悦不肯，“你道歉算怎么回事啊，谁骂的我要谁亲自认错。”
沈别欢眼神危险地看向梁子悦，梁子悦却罕见地没有退缩，而是继续道：“现在还不算太难堪，我只要一个道歉就什么都好了，不然闹到最后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默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别欢打断，“默默，骂人是不对的。”
林默存从沈别欢回来开始就是一脸的不屑，他笃定沈别欢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他原本因为沈别欢拽开梁子悦的手稍稍好起来的心情急转直下，因为他明白了沈别欢的意思。
林默存不愿意相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开什么玩笑啊。”梁子悦双手抱胸，“你骂人就是不对的。”
“这是我们家，轮不到你插嘴。”林默存看了梁子悦一眼，而后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沈别欢脸上，咬牙切齿，“我再问你一遍，什么意思？”
沈别欢抬眸，望着林默存的眼睛，“道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听在林默存的耳中像是强硬的命令。
“我道你妈的歉。”林默存在看到梁子悦的那一瞬间就冒起来，又迟迟没能得到安抚的怒火在瞬间成了燎原之势，他随手抓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包，想也没想地就劈头盖脸地朝着沈别欢砸了过去。
他包里有书，砸在额头上立刻就是一片红肿，梁子悦看得心疼，偏偏林默存迟迟不打算收手 ，而沈别欢也没有躲的意思。
“林默存，你够了。”
“你给我滚———”
“啪！”
根本就拦不住，梁子悦对林默存早就是一肚子的怨毒，此刻直接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室内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默存像是被强行摁下了关机键，直接呆住了，白皙的脸上是鲜明的五指印，连沈别欢都是一怔。
梁子悦清楚地知道林默存是他的逆鳞，这么多年从来没敢动过手。
听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总是因为抢点吃的没少挨打，可林默存都已经不大记得了，所以在他心中还从没有人敢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不光有人打了他，那个人还是梁子悦。
“我杀了你！”林默存扔下手中的包，直接就要往梁子悦的身上扑。
他要掐死梁子悦！
可惜他连碰都碰不到梁子悦，因为反应过来的沈别欢挡在了梁子悦的跟前，一手圈住了他的腰，拦住了他，任凭林默存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你没看到吗？他打我！”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林默存也不 在往前冲了，而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别欢，眼中已经通红，看沈别欢的表情是极度的不理解和陌生。
“行了。”
沈别欢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他的声音极低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不耐烦，或者是其他什么，可林默存已经丧失理智了 。
他呆滞地看看沈别欢，然后又去望梁子悦。
梁子悦那巴掌打下去后就开始后怕了，此刻见沈别欢这样维护自己，便又有恃无恐起来，甚至得意地朝林默存扬起了下巴。
梁子悦为沈别欢打了他。
沈别欢维护两字子悦 。
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这是他的家，可现在他更像是一个外人。
“你是骗我的吧？”林默存的语气忽然冷静下来，沈别欢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却像是早有了答案一般，再瞬间陷入另一轮的崩溃里，“你骗我，你最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既然那么爱他，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他的眼泪随着话音落下，沈别欢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擦。
“你别碰我！”林默存一边惊叫侧过脸，一边去扯沈别欢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可沈别欢就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越箍越紧，恨不得把林默存拥入怀中。
“松手。”
沈别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梁子悦敲响大门的那一刻，不欢而散便是早已预料到的一种结果，可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沈别欢的可控范围，他几乎无法再保持冷静。
“对不起行了吧？我道歉，我认错，嫂子！对不起！行了吧？”林默存误以为沈别欢是这个意思，眼泪将视线模糊，他看着梁子悦方向一句一句是吼出来的，可腰上的手还没松，泪水让林默存的视线模糊 ，他语调轻了下来，带着哭腔和颤音，“他是嫂子，那我的哥哥呢？我哥哥在哪里？”
沈别欢的手松了。
他手一松，林默存就走了。
以前每次吵完架出门的时候他走起路来都是“咚咚咚”的甩门的动作大得像是要把整栋楼
震塌，摆明了在说：我生气了，你最好快点来哄。
可刚刚林默存的脚步很轻，除了哽咽声外，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沈别欢慢半拍地迈步要去追，却被梁子悦拉住了。
沈别欢低头看梁子悦的那一刻，叫他有种被巨蟒卷住脖子的窒息感。
“好了，闹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比起开开心心过完生日，然后下半生可能都无法再笑出来，这样的结局也是你更想看到的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顺着我。”梁子悦拿起桌上的礼品袋，里面放的是他给林默存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个 信封，装着照片和拷贝的视频，现在被他随手扔到了垃圾桶中，“这次我保证是最后一份，以后就算是我死，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按照一般的说法，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他这话听着怪，可这也是他能在沈别欢日益壮大 的今天活到现在的唯一缘由。
只要他出现生命危险，一定会有人把东西替他交给林默存，但他身边值得信赖的人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
最主要的目的是，他费劲心机不用过是想拆散林默存和沈别欢，如今他已经做到了。
说来也可笑，世界上最快了解林默存和沈别欢的居然是他梁子悦。
就像梁子悦知道林默存有多爱沈别欢，爱到只要笃定自己占据着沈别欢心里的第一位，哪怕的口口声声不能接受，却还是保持着乱伦的关系直到今天。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发现沈别欢心里的那个位置不再属于他，那就是绝不原谅。
就像梁子悦知道，沈别欢明明知道那些过往会让林默存更爱他，可比起爱，他更怕的是林默存到的自责和崩溃，还有无法面对。
沈别欢愿意承受万倍的苦，哪怕林默存从中可以获得的甜还不足万分之一。
不光如此，按照惯例沈别欢会在每年生日的那天以林默存的名义对山区儿童和福利院进行各五千万的捐助，总共一个亿。
过个生日不论是线下还是网上都占聚集了所有的焦点，有人羡慕，自然也就人说就是装装样子，为了公司旗下的产业博好感度，毕竟中国人对亲情的向往和重视是刻进骨子里的。
可总有人看到沈别欢亲自奔赴在志愿前线，每一笔钱都有详细的支出记录。
有人在早年的夸沈别欢善良，他摇摇头，坦言自己是有利所图。
“有句话说好人有好报。”他笑容和语气同样温和，“我希望我弟弟能一辈子快乐平安。”
那天的采访都已经结束了，简短的谈话是收工时主持人说的，所以回答的时候沈别欢没有看镜头，言语上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毕竟很多人都奉行行善积德这一套理念。
可或许是因为这个话题想到了那个人，爱意太满，从心中溢出，眼里眉梢间流露，连屏幕外的人都能被灼伤。
这一小段的作为花絮放送的视频火了很长一段时间，时至今日再有人看到也会为其蕴含的情感动容。
林默存什么都不缺，包括爱，所以路洧他们送起礼物来能把脑袋想破。
后来想想比起偷偷摸摸买些廉价的、林默存完全不需要也不喜欢的东西，不如一起去商城逛逛，叫林默存自己挑好了。
路洧和张正看到商城的大屏上显示的住林默存生日快乐字眼，当即表示要林默存引荐，拜沈别欢为干哥哥。
林默存皱眉，不怎么乐意，“他只能有我一个弟弟。”
“那就干爹。”张正变通得很快。
路洧附和，“对，就干爹。”
林默存直接道：“那你们现在喊我爸爸，明年你们生日该有的我一个不少。”
“找死啊你。”
两个人冲上去摁着林默存，差点没揍他一顿。
商场的一楼总会有珠宝店和大牌的美妆产品，各地似乎都是这样默契的布置，有对未婚夫妻正在试戒指，林默存只看了一眼就挪不动步了，指了指展示柜里的一枚素戒。
他和沈别欢都有狗崽子了，结婚是很正常的。
“我送你戒指，这有点怪吧。”路洧在一旁道。
不是他买不起，林默存挑的那款就是个普通的素戒，任何装饰都没有，还是个银的，最主要的虽然不明白林默存和陈砚信为什么没在一起，但林默存喜欢男人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有了这一层，送戒指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林默存哼哼，“你送我还不要呢。”
他将戒指戴到自己的无名指，满意地端详了几分钟后让柜姐找一个同框式的。
柜姐问：“送人吗？指围是多大？”
林默存做起事情来都是心血来潮，他看上的东西送到他面前的时候永远是合适的，还真忘记了买戒指要指围那么一说。
林默存答不上来，根据自己的指围特地往大买了好几号，大了怎么着也能戴上，小了不就白买了。
他想的是买戒指，把戒指送给沈别欢的意义，可比沈别欢能完美地戴在手上大得多，他相信沈别欢也会这么想。
而且这个戒指就是个过渡，主要是他之前没想到这一茬，毕竟他生日，他干嘛考虑要送沈别欢东西？他打算之后再好好定制一个。
戒指买了，林默存稍稍一思索，要的生日礼物是一套情侣睡衣和水杯。
至此一路上路洧和张正都在挤眉弄眼。
张正：【他怎么了，谈恋爱了？】
路洧：【你问我我问谁去？】
*
好巧不巧的，11月6号，林默存生日的当天是满满当当的课，一直到下午。
旷课的念头在林默存的脑海中无数次闪过，他清楚沈别欢今天肯定也会特别想和他一起，但他还是去了学校。
他在忍，总觉得忍到了最后得到的喜悦会以无数倍放大，他甚至开始享受期待晚上回家见到沈别欢的每一分每一秒。
怕被沈别欢发现，这两天林默存走哪儿就把戒指带哪儿，导致他人虽然在学校，但是脑子里没进一点知识，幻想的全是沈别欢看到戒指时的表情。
林默存全天都在一种极度亢奋的状态中，煎熬又快乐地挨到了下午，一下课就往家里冲，还提前把自己的那枚戒指戴在了手上。
警长被沈别欢送到了朋友家，今天完全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等到了家推开门时，里面果然和林默存所想的一样，地上摆满了气球和毛绒公仔，一屋子的玫瑰花，还有各色的小灯，氛围感浓厚。
林默存换了鞋往里走，嘴角怎么也压不住，却在看到站在客厅，正一朵一朵用力将鲜艳的玫瑰花折断，把花瓣揉烂的人时垮了脸，“你怎么在这？”
梁子悦回过身来，“当然是给你过生日啊。”
他说这话的时候将脚边的一个毛绒公仔踹出去好远，如果娃娃有生命，肯定会吐着血在地上哭泣。
林默存不想在大好的日子跟他吵架，压抑着怒火走到墙边，把那只公仔抱在怀里，安抚似地拍了拍，然后轻轻地公仔和自己的书包一块放到了沙发上，“沈别欢呢？”
梁子悦冷眼看着林默存像小孩子一般的一举一动，他被保护得太好，好到让人控制不住地憎恨，“哦，等你等饿了，我就把他亲手给你做的蛋糕给吃了，他去店里给你买新的了。”
忍。
林默存告诉自己。
他还以为梁子悦是不请自来，可是现在看来沈别欢是知道的，不光知道，还让梁子悦吃了亲手做给他的蛋糕，不光吃了蛋糕，居然还没有把他赶走。
简直是忍无可忍！
“你给我滚出去。”林默存的好脾气连三句话都没有维持到，一把拽住梁子悦的手臂就把他往外拖。
“凭什么。”梁子悦一时之间竟然没挣开林默存的手，“这房子是你哥哥买的吧，我也算是你嫂子了，按理说只有我让你滚的份。”
嫂子。
林默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而后讥笑道：“就你这种上赶着求着给别人玩儿的也配，真是又脏又下贱。”
两个人拉扯间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下一秒门就被人打开了，手里贴着蛋糕的沈别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现在有很多男生长得和女孩子一样漂亮，沈别欢也好看，但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绝对的雄性气场。他今天一看就是特意打扮过了，头发打理成了三七分，穿的很正式，也是西装革履，不过跟的冷肃不同，深灰色的西装完美地贴合他的身材，胸针为花束的款式，像是参加婚礼。
想到婚礼，林默存松开梁子悦的手，不自觉地把手伸进自己卫衣的口袋，去摩挲四四方方的锦盒。
他有点后悔地想，早知道他今天也好好打扮打扮了。
“别欢，你不在，你都不知道你弟弟是怎么骂我的。”林默存还没有发作，梁子悦却先一步上前抓住沈别欢的胳膊，“说我又脏又贱呢。”
沈别欢将梁子悦的手拽开，“我替他跟你道歉。”
梁子悦不肯，“你道歉算怎么回事啊，谁骂的我要谁亲自认错。”
沈别欢眼神危险地看向梁子悦，梁子悦却罕见地没有退缩，而是继续道：“现在还不算太难堪，我只要一个道歉就什么都好了，不然闹到最后就真的没办法收场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默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别欢打断，“默默，骂人是不对的。”
林默存从沈别欢回来开始就是一脸的不屑，他笃定沈别欢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他原本因为沈别欢拽开梁子悦的手稍稍好起来的心情急转直下，因为他明白了沈别欢的意思。
林默存不愿意相信，“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开什么玩笑啊。”梁子悦双手抱胸，“你骂人就是不对的。”
“这是我们家，轮不到你插嘴。”林默存看了梁子悦一眼，而后把目光重新放到了沈别欢脸上，咬牙切齿，“我再问你一遍，什么意思？”
沈别欢抬眸，望着林默存的眼睛，“道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也没有任何起伏，听在林默存的耳中像是强硬的命令。
“我道你妈的歉。”林默存在看到梁子悦的那一瞬间就冒起来，又迟迟没能得到安抚的怒火在瞬间成了燎原之势，他随手抓起了放在沙发上的包，想也没想地就劈头盖脸地朝着沈别欢砸了过去。
他包里有书，砸在额头上立刻就是一片红肿，梁子悦看得心疼，偏偏林默存迟迟不打算收手 ，而沈别欢也没有躲的意思。
“林默存，你够了。”
“你给我滚———”
“啪！”
根本就拦不住，梁子悦对林默存早就是一肚子的怨毒，此刻直接一巴掌就甩了过去。
室内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林默存像是被强行摁下了关机键，直接呆住了，白皙的脸上是鲜明的五指印，连沈别欢都是一怔。
梁子悦清楚地知道林默存是他的逆鳞，这么多年从来没敢动过手。
听说在孤儿院的时候总是因为抢点吃的没少挨打，可林默存都已经不大记得了，所以在他心中还从没有人敢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现在不光有人打了他，那个人还是梁子悦。
“我杀了你！”林默存扔下手中的包，直接就要往梁子悦的身上扑。
他要掐死梁子悦！
可惜他连碰都碰不到梁子悦，因为反应过来的沈别欢挡在了梁子悦的跟前，一手圈住了他的腰，拦住了他，任凭林默存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你没看到吗？他打我！”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林默存也不 在往前冲了，而是不可置信地望着沈别欢，眼中已经通红，看沈别欢的表情是极度的不理解和陌生。
“行了。”
沈别欢没有回答，只说了这么两个字。
他的声音极低 ，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不耐烦，或者是其他什么，可林默存已经丧失理智了 。
他呆滞地看看沈别欢，然后又去望梁子悦。
梁子悦那巴掌打下去后就开始后怕了，此刻见沈别欢这样维护自己，便又有恃无恐起来，甚至得意地朝林默存扬起了下巴。
梁子悦为沈别欢打了他。
沈别欢维护两字子悦 。
明明今天是他的生日，这是他的家，可现在他更像是一个外人。
“你是骗我的吧？”林默存的语气忽然冷静下来，沈别欢还没来得及说话，他自己却像是早有了答案一般，再瞬间陷入另一轮的崩溃里，“你骗我，你最喜欢的人根本就不是我！你既然那么爱他，你为什么还要跟我在一起？！”
他的眼泪随着话音落下，沈别欢下意识地伸手要去擦。
“你别碰我！”林默存一边惊叫侧过脸，一边去扯沈别欢放在自己腰上的手，可沈别欢就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越箍越紧，恨不得把林默存拥入怀中。
“松手。”
沈别欢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梁子悦敲响大门的那一刻，不欢而散便是早已预料到的一种结果，可事情的发展超乎了沈别欢的可控范围，他几乎无法再保持冷静。
“对不起行了吧？我道歉，我认错，嫂子！对不起！行了吧？”林默存误以为沈别欢是这个意思，眼泪将视线模糊，他看着梁子悦方向一句一句是吼出来的，可腰上的手还没松，泪水让林默存的视线模糊 ，他语调轻了下来，带着哭腔和颤音，“他是嫂子，那我的哥哥呢？我哥哥在哪里？”
沈别欢的手松了。
他手一松，林默存就走了。
以前每次吵完架出门的时候他走起路来都是“咚咚咚”的甩门的动作大得像是要把整栋楼
震塌，摆明了在说：我生气了，你最好快点来哄。
可刚刚林默存的脚步很轻，除了哽咽声外，安静得像是另外一个人。
沈别欢慢半拍地迈步要去追，却被梁子悦拉住了。
沈别欢低头看梁子悦的那一刻，叫他有种被巨蟒卷住脖子的窒息感。
“好了，闹成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比起开开心心过完生日，然后下半生可能都无法再笑出来，这样的结局也是你更想看到的不是吗？不然你也不会顺着我。”梁子悦拿起桌上的礼品袋，里面放的是他给林默存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个 信封，装着照片和拷贝的视频，现在被他随手扔到了垃圾桶中，“这次我保证是最后一份，以后就算是我死，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按照一般的说法，死人才是最安全的，他这话听着怪，可这也是他能在沈别欢日益壮大 的今天活到现在的唯一缘由。
只要他出现生命危险，一定会有人把东西替他交给林默存，但他身边值得信赖的人已经是死的死，伤的伤。
最主要的目的是，他费劲心机不用过是想拆散林默存和沈别欢，如今他已经做到了。
说来也可笑，世界上最快了解林默存和沈别欢的居然是他梁子悦。
就像梁子悦知道林默存有多爱沈别欢，爱到只要笃定自己占据着沈别欢心里的第一位，哪怕的口口声声不能接受，却还是保持着乱伦的关系直到今天。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发现沈别欢心里的那个位置不再属于他，那就是绝不原谅。
就像梁子悦知道，沈别欢明明知道那些过往会让林默存更爱他，可比起爱，他更怕的是林默存到的自责和崩溃，还有无法面对。
沈别欢愿意承受万倍的苦，哪怕林默存从中可以获得的甜还不足万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