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电梯不在他们这一层，林默存一秒都不想等，直奔楼梯间，眼泪从夺框而出的那一刻就没有停过，怎么也止不住，叫他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只能凭借着本能‘蹬蹬蹬‘地往下跑。
“嘶。”一个不注意崴了脚，剧痛传来，林默存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拧在了一起。
林默存有点站不住，只能抱着腿坐在地上，好在不是很严重，他试着动了动脚，只是有些疼而已，估计缓缓就能好。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林默存不用再虚张声势，可以由着自己小声地哭出来，哭尽所有的委屈。
眼泪流得太凶，林默存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他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用嘴巴大口地呼吸。
好痛。
都这么痛了，他怎么还没死啊？
如果他真就这么死了，沈别欢会不会后悔当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没有问他痛不痛，没有像以前一样哄着他亲亲他，而是护在了梁子悦的跟前。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林默存吓了一跳，这次他第一次想到死，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沈别欢后悔。
等脚不那么痛了，林默存的哭泣也渐渐平息了，他扶着楼梯的护栏站起来，这次走得很小心。
等出了小区，林默存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夜色越来越浓，行人越来越少。
初冬的夜里他穿得实在太少，林默存瑟缩着，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
他想象中的生日有多么美满幸福，此刻就有多狼狈和心碎。
这个时间点没法回宿舍住，去酒店很可能会跟以前一样被沈别欢找到，虽然他已经不确定沈别欢会不会来找他，但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沈别欢了。
除了宿舍里的那几个，林默存倒是还有一大堆朋友，一群公子哥平时聚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总的来说就是狐朋狗友，每一个能说真心话的，林默存不想叫那些人看他的笑话，
思来想去就只有陈砚信这一个人选了，他们最近关系好了不少，相处得十分融洽，虽然说跟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但总还有一层莫名其妙的名为“喜欢过”的隔膜在，这也是林默存在此刻没有把他作为第一选择的原因。
实在是太晚了，摁响门铃的那一刻林默存就有点后悔了，他踌躇了一会儿，刚准备离开，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大半晚的被人吵醒，他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等看到门口的人是林默存后，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最开始认识林默存的时候，林默存的生日跟家里人过的，不过他会给陈砚信发消息说‘等我把我哥哄睡着了’我就来找你，他哥很难哄，等林默存遛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不过他们两个人还是很开心分享了一个小蛋糕。
林默存18岁的生日，陈砚信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等到他的一个消息，后来林默存的生日不在家过，也不跟他过了，勾肩搭背地跟一群朋友聚在一起，他看着林默存站在人群里，笑声震耳，快乐又难掩孤独。
今年的生日林默存已经提前跟他们庆祝过了，说要把生日当天，也就是昨天，留给沈别欢。
如果不是林默存红肿的脸和眼睛，整个人只有疲惫，不见笑容，陈砚信恍惚着会有一种回到多年前，林默存是特地为了他在深夜里偷跑出来。
“脸怎么了，你哭过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和你哥在一块儿吗，谁欺负你了？”陈砚信下意识伸手要去碰林默存的脸，又因为怕弄疼他及时收回了手。
明明之前就说过了，他们都知道他会和沈别欢一起，可是陈砚信居然没怀疑欺负他的人就是沈别欢，林默存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沈别欢只会爱他和保护他。
“我没事。”林默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几天可以住在你家吗？”
“当然可以。”陈砚信赶紧侧过身子让林默存进来，既然涉及到离家出走，那么这事就肯定和沈别欢有关，“是和你哥吵架了吗？他对你……”
沈别欢对林默存动手，陈砚信能想到这一点，却有种说不出口的荒谬。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他了！”不是吵架，林默存觉得他们这叫分手，可实际上和沈别欢根本就没有正式在一起过，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重，“对不起，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今天住哪里？”
“冲我发脾气也没有关系，你以前发的还少吗？”看出林默存的抵触，陈砚信担心他，但也不是那种非要别人掀开伤疤来看的傻子，缓和氛围般地调侃了两句后他领着林默存往里走，“就是那间了，你先看看，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林默存以前经常到陈砚信家里同他一起玩和学习，但那个时候陈砚信还没有与父母分开住，所以这里对于林默存是陌生的。
站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林默存思维发散，他忽然地想，如果沈别欢知道他住在陈砚信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和陈砚信真的发生点什么，沈别欢又会是什么样子？
“默存？”
“嗯？”
陈砚信的声音让林默存将林默存的思绪拉回。
陈砚信不太好意思地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新衣服，但是这件我也就穿过一两次。”
陈砚信为他突然的到来，没有准备的新衣服而道歉，而他却想利用陈砚信叫沈别欢难受，他觉得心虚和愧疚。
林默存接过，“已经很谢谢你了。”
陈砚信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几秒后在林默存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赶紧去洗澡睡觉吧，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林默存“嗯”着，抱着睡衣往浴室里走。
脱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在了地上，林默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等四周查看发现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锦盒后当即就怔住了。
里面装的是原本应该戴在沈别欢无名指的戒指。
呆呆地站了许久后，林默存蹲下身，将盒子捡起来，打开，把里面写着：‘哥哥嫁给我’的的字条拿出来，撕碎后连同戒指一起没有丝毫留恋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紧接着想去摘刻意在回家前提前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被拖至指尖，最后又被林默存重新套了回去。
洗完澡林默存爬上床，打开了手机，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来自于沈别欢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奇怪地并没有感到像以前一样的焦躁。
林默存点开微博，进入主页后点击加号，他每天习惯性地如同写日记一般记录自己的心情。
手机键盘弹出来的那一刻，林默存的脑子居然是一片空白的，乃至他现在的心情，竟然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退出文字编辑的界面，点开自己的主页，随手翻了翻，里面几千条微博，无一例外全部是关于沈别欢的。
开心、难过、委屈、愤怒，每一条都和沈别欢有关。
最近他以为逐渐看清心意自己的过程的结局是拥抱沈别欢，拥抱幸福，没想到命运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仔细想来，以前他总能摆出高傲的姿态，不过是因为他和梁子悦的冲突并不大，对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梁子悦能早点给他这一巴掌，说不定他也能早点看清沈别欢口中的最爱二字不是蜜糖，而是砒霜。
不对，你忘记了，最开始的时候你寻死觅活，沈别欢也没有离开梁子悦呀。
林默存没忍住笑了，笑他自己。
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临了了，真要走了，比起沈别欢，更害怕的竟然是他自己，于是前尘往事全抛在了脑后，抓了一个孤儿院的台阶，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扑上去了。
梁子悦每次看到他趾高气扬的样子会不会觉得特别可笑？
沈别欢又是怎么看他的，只要哄一哄，稍微的示弱，就连被自己亲哥哥强奸了都能原谅？
他总在区分，他不愿意承认沈别欢就是他哥哥，他讨厌沈别欢，根本原因不是梁子悦说的，他爱得要死，又不愿承担乱伦这样的罪名。
他爱他哥哥，是因为他哥哥也只要他，只爱他。
他恨沈别欢，恨的是沈别欢不能只有他，只爱他。
林默存丢下手机，没发表任何的记录，关灯躺下了身。
其实现在看清也不算太晚，他都能想到用死来报复沈别欢了，再晚下去还得了，所以这一巴掌挨得挺值的。
被子里，林默存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扔不是他舍不得，他是想留下来警醒自己。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渴望沈别欢的爱，也不会再恨沈别欢了，他不会再因为沈别欢有任何的情绪。
因为他明白了，哥哥不在沈别欢的身体里。
哥哥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他18岁的生日，进入他身体的那一晚，而是他不曾知晓的，不再把他视作唯一的某一刻。
“嘶。”一个不注意崴了脚，剧痛传来，林默存倒吸一口凉气，五官拧在了一起。
林默存有点站不住，只能抱着腿坐在地上，好在不是很严重，他试着动了动脚，只是有些疼而已，估计缓缓就能好。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了，林默存不用再虚张声势，可以由着自己小声地哭出来，哭尽所有的委屈。
眼泪流得太凶，林默存的身体剧烈地起伏着，没一会儿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他只能用手捂住自己的心口，用嘴巴大口地呼吸。
好痛。
都这么痛了，他怎么还没死啊？
如果他真就这么死了，沈别欢会不会后悔当时没有站在他的身边，没有问他痛不痛，没有像以前一样哄着他亲亲他，而是护在了梁子悦的跟前。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林默存吓了一跳，这次他第一次想到死，目的不过是为了让沈别欢后悔。
等脚不那么痛了，林默存的哭泣也渐渐平息了，他扶着楼梯的护栏站起来，这次走得很小心。
等出了小区，林默存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他坐在马路边的长椅上，看着夜色越来越浓，行人越来越少。
初冬的夜里他穿得实在太少，林默存瑟缩着，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凌晨。
他想象中的生日有多么美满幸福，此刻就有多狼狈和心碎。
这个时间点没法回宿舍住，去酒店很可能会跟以前一样被沈别欢找到，虽然他已经不确定沈别欢会不会来找他，但他真的不想再见到沈别欢了。
除了宿舍里的那几个，林默存倒是还有一大堆朋友，一群公子哥平时聚在一起就是吃吃喝喝，总的来说就是狐朋狗友，每一个能说真心话的，林默存不想叫那些人看他的笑话，
思来想去就只有陈砚信这一个人选了，他们最近关系好了不少，相处得十分融洽，虽然说跟以前没有什么差别，但总还有一层莫名其妙的名为“喜欢过”的隔膜在，这也是林默存在此刻没有把他作为第一选择的原因。
实在是太晚了，摁响门铃的那一刻林默存就有点后悔了，他踌躇了一会儿，刚准备离开，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大半晚的被人吵醒，他连眼睛都没有完全睁开，等看到门口的人是林默存后，他顿时清醒了过来。
最开始认识林默存的时候，林默存的生日跟家里人过的，不过他会给陈砚信发消息说‘等我把我哥哄睡着了’我就来找你，他哥很难哄，等林默存遛出来已经过了凌晨，不过他们两个人还是很开心分享了一个小蛋糕。
林默存18岁的生日，陈砚信等了一个晚上，没有等到他的一个消息，后来林默存的生日不在家过，也不跟他过了，勾肩搭背地跟一群朋友聚在一起，他看着林默存站在人群里，笑声震耳，快乐又难掩孤独。
今年的生日林默存已经提前跟他们庆祝过了，说要把生日当天，也就是昨天，留给沈别欢。
如果不是林默存红肿的脸和眼睛，整个人只有疲惫，不见笑容，陈砚信恍惚着会有一种回到多年前，林默存是特地为了他在深夜里偷跑出来。
“脸怎么了，你哭过了？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不是和你哥在一块儿吗，谁欺负你了？”陈砚信下意识伸手要去碰林默存的脸，又因为怕弄疼他及时收回了手。
明明之前就说过了，他们都知道他会和沈别欢一起，可是陈砚信居然没怀疑欺负他的人就是沈别欢，林默存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以前也是这样以为的，沈别欢只会爱他和保护他。
“我没事。”林默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这几天可以住在你家吗？”
“当然可以。”陈砚信赶紧侧过身子让林默存进来，既然涉及到离家出走，那么这事就肯定和沈别欢有关，“是和你哥吵架了吗？他对你……”
沈别欢对林默存动手，陈砚信能想到这一点，却有种说不出口的荒谬。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他了！”不是吵架，林默存觉得他们这叫分手，可实际上和沈别欢根本就没有正式在一起过，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点重，“对不起，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今天住哪里？”
“冲我发脾气也没有关系，你以前发的还少吗？”看出林默存的抵触，陈砚信担心他，但也不是那种非要别人掀开伤疤来看的傻子，缓和氛围般地调侃了两句后他领着林默存往里走，“就是那间了，你先看看，我去给你找换洗的衣服。”
林默存以前经常到陈砚信家里同他一起玩和学习，但那个时候陈砚信还没有与父母分开住，所以这里对于林默存是陌生的。
站在完全不熟悉的环境里，林默存思维发散，他忽然地想，如果沈别欢知道他住在陈砚信这里会是什么反应？
如果他和陈砚信真的发生点什么，沈别欢又会是什么样子？
“默存？”
“嗯？”
陈砚信的声音让林默存将林默存的思绪拉回。
陈砚信不太好意思地将手中的衣服递给他，“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新衣服，但是这件我也就穿过一两次。”
陈砚信为他突然的到来，没有准备的新衣服而道歉，而他却想利用陈砚信叫沈别欢难受，他觉得心虚和愧疚。
林默存接过，“已经很谢谢你了。”
陈砚信张了张嘴又闭上，沉默了几秒后在林默存的脑袋上轻轻地拍了两下，“赶紧去洗澡睡觉吧，等睡醒了，就什么都好了。”
林默存“嗯”着，抱着睡衣往浴室里走。
脱衣服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从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在了地上，林默存一开始还没意识到，等四周查看发现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红色锦盒后当即就怔住了。
里面装的是原本应该戴在沈别欢无名指的戒指。
呆呆地站了许久后，林默存蹲下身，将盒子捡起来，打开，把里面写着：‘哥哥嫁给我’的的字条拿出来，撕碎后连同戒指一起没有丝毫留恋地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中，紧接着想去摘刻意在回家前提前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戒指被拖至指尖，最后又被林默存重新套了回去。
洗完澡林默存爬上床，打开了手机，不论是电话还是短信，来自于沈别欢的什么也没有，但他奇怪地并没有感到像以前一样的焦躁。
林默存点开微博，进入主页后点击加号，他每天习惯性地如同写日记一般记录自己的心情。
手机键盘弹出来的那一刻，林默存的脑子居然是一片空白的，乃至他现在的心情，竟然也是出乎意料的平静。
他退出文字编辑的界面，点开自己的主页，随手翻了翻，里面几千条微博，无一例外全部是关于沈别欢的。
开心、难过、委屈、愤怒，每一条都和沈别欢有关。
最近他以为逐渐看清心意自己的过程的结局是拥抱沈别欢，拥抱幸福，没想到命运给了他致命的一击。
仔细想来，以前他总能摆出高傲的姿态，不过是因为他和梁子悦的冲突并不大，对方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如果梁子悦能早点给他这一巴掌，说不定他也能早点看清沈别欢口中的最爱二字不是蜜糖，而是砒霜。
不对，你忘记了，最开始的时候你寻死觅活，沈别欢也没有离开梁子悦呀。
林默存没忍住笑了，笑他自己。
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临了了，真要走了，比起沈别欢，更害怕的竟然是他自己，于是前尘往事全抛在了脑后，抓了一个孤儿院的台阶，装得高高在上的样子，就扑上去了。
梁子悦每次看到他趾高气扬的样子会不会觉得特别可笑？
沈别欢又是怎么看他的，只要哄一哄，稍微的示弱，就连被自己亲哥哥强奸了都能原谅？
他总在区分，他不愿意承认沈别欢就是他哥哥，他讨厌沈别欢，根本原因不是梁子悦说的，他爱得要死，又不愿承担乱伦这样的罪名。
他爱他哥哥，是因为他哥哥也只要他，只爱他。
他恨沈别欢，恨的是沈别欢不能只有他，只爱他。
林默存丢下手机，没发表任何的记录，关灯躺下了身。
其实现在看清也不算太晚，他都能想到用死来报复沈别欢了，再晚下去还得了，所以这一巴掌挨得挺值的。
被子里，林默存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不扔不是他舍不得，他是想留下来警醒自己。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渴望沈别欢的爱，也不会再恨沈别欢了，他不会再因为沈别欢有任何的情绪。
因为他明白了，哥哥不在沈别欢的身体里。
哥哥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他18岁的生日，进入他身体的那一晚，而是他不曾知晓的，不再把他视作唯一的某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