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皮肉之苦

凌晨四点多的医院空无一人,只有值夜班的门诊还空无一人,江北舒在外头晃悠,本想再看看时间,结果一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带手机。

这就很尴尬了,也不知道那俩人现在是个什么情况,要是刚一回去看见两人干柴烈火那实在是太尴尬了。

张灵烨这人一向我行我素,江北舒仔细一想对方可能还真有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情。随即决定自己在外面待到五点再回病房。

因为是天主教医院,这里许多的建筑都有非常明显的哥特风格,其高耸的尖顶,拱形的落地窗,甚至这里门诊大楼外的那巨型雕花玻璃还成了一个网红打卡点。

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他压根没有心思心思,此刻趁着周围无人,他便一路看过去望过去。

结果就在这时,他发觉前方一间办公室竟然还亮着灯,这与周围漆黑一片的房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他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神父安静地坐在书桌前面,翻看着面前的一本极其厚实的经书,他此刻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

江北舒原本还懊恼着怎么瞎逛就走到神父这儿来了,正打算直接溜走,结果换了个角度他就看见神父烧地发红的面孔以及满额头的虚汗。

这一看就是发高烧了。

见状,江北舒暗骂一声随即脚下一转跑向神父的休息室。

此刻坐在休息室里的神父在高烧的作用下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不过这样的状态对他而言也算好,这样至少脑子里不会胡思乱想。

就在此时,门板被人急促地敲响,现在还不到五点,什么人会在这个点找他。

他没有做任何设想,所以在打开门见到江北舒的面孔时他瞬间愣住了,要不是走廊上的冷风吹了他一个激灵他都以为自己是因为高烧都产生了幻觉。

“你……”

西蒙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江北舒就直接闯进来,他直接伸手摁在神父的脑门上,下方传来的灼热触感让江北舒险些以为自己按在了炉子上。

“卧槽…你都快熟了!”江北舒看着神父烧得酡红的面庞发出一声惊呼。

见神父就只穿了一件衬衫,江北舒手忙脚乱地扯过一旁的被子硬盖在神父身上,但旋即又想到

西蒙发着高烧脚下虚浮,被江北舒几次拖拽之下竟然被拽到了床上,而后厚实的被子直接劈头盖脸砸了上来。

江北舒看着他这么一副脑子都烧糊了的样子,心中上火又心疼。他随即一把扯过神父的耳朵,将测温枪直接捅进他的耳朵。

大概是头一回被人扯耳朵,一贯端庄优雅的神父此刻一瞬间失去了面部管理,他一下子瞪大眼睛,而旋即开始挣扎。

测温枪需要稳定一两秒,这样乱动根本没法准确测出温度。

“操,别动啊!”江北舒火气上来了,他直接给了西蒙一掌。

原本他这掌是要抽在对方的肩膀上,奈何西蒙不断躲他的手,以至于这一掌最后啪一声落到了对方的胸肌上。

只啪一声脆响,两人一时都愣住了,尤其是西蒙他那张冰山脸一下子裂了,仿佛这一下不是抽在他的胸大肌,而是在臀大肌。

江北舒强装镇定,测温枪滴一声总算拯救了此刻的氛围。江北舒将测温枪拿出来一看随即发出一声惊呼。

“我的妈,四十一度!你没感觉吗?!”

而后他直接从床上跳起来,飞速冲去外边,回来的时候他手中和赫然多了两个冰袋,他飞速将冰袋用毛巾包好随即按在了神父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神父的蹙起了一瞬,而后又迅速舒展开来。

北欧人的睫毛又长又密,此刻被汗水浸湿之后往下微微垂着,看着莫名有些楚楚可怜,更不要说配着那双蓝汪汪的眼睛,这叫神父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生了病的布偶猫。

江北舒喉结上下运动了两下,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你自个按着。”说罢他匆忙起身,从身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了一盒药片。

“饭后服用……”江北舒看着退烧药的说明书,这个点当真是尴尬,晚饭肯定已经消化完了,而早饭还没到点。

“你这儿有吃的吗?”江北舒忽然扭头问。

“左边第一个抽屉里有麦片。”

闻言,江北舒随机打开抽屉,他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包冲剂形式的麦片,上头全是英文,江北舒扫了一眼也没细看,随后找了个杯子将麦片倒进去之后,而后兑水直接扔进了微波炉。

这样简单粗暴的操作之下,不到五分钟那杯麦片就送到了神父的手上。

大约是担心,神父没手拿杯子,江北舒随即翻出一只小铁勺而后直接挖了一勺湿漉漉肉看去和饲料没什么区别的麦片递到了神父的嘴边。

神父没有犹豫,张嘴就吃了一口。江北舒见神父似乎拒绝得非常费力的样子,没忍住自己也尝了一口。

好家伙,麦片根本就还是硬的,这口感仿佛在生啃玉米芯。

“算了,算了,我再去弄点别的……”

然而神父摇摇头,他拿起杯子,将拿秸秆口感的麦片一饮而尽。

吃东西,不是重点,稍微垫些东西下肚吃退烧药才是重点。

两颗退烧药下去后,神父的状态看着稍微好一些了,江北舒直接在他旁边里大剌剌地坐下:“我说,神父,你不会有什么受虐倾向吧。”

“今晚要不是我来了,等你躺地上被发现,脑子都烧坏了!”

西蒙没有反驳什么,他和江北舒靠在同一片墙上,不正常体温所带来了眩晕还在折磨他,“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江北舒看了一眼钟,估摸着还早,于是他顺手想在西蒙肩膀上锤一下:“伺候完你就打算赶我走是吧……”

他调侃地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因为他还没有碰到神父肩膀的时候,对方就像是躲开脏东西一样的态度躲开了他的手。

江北舒想说服自己,是他先冒犯的对方,是他的错。但是这股气他已经憋了太久了,从重逢后他就一直再看神父的脸色,他就没这么窝囊过!

“我说,你是不是有点过分。”江北舒直起身子盯着西蒙。

然而神父还是板着面孔,甚至将脸别了过去,这种回避的态度更是让江北舒上火,他腾一下站起来,上前一把揪住了神父的领子。

然而作为练家子神父,反应更快,他一个肘击肩靠,等江北舒反应过来时,后背已重重砸在告解室木门上。他撑着地面抬头,却看见神父僵在半空的手。

“舒!”西蒙一下起身。

然而也就在这个瞬间,神父被江北舒扯坏的衬衫一下子滑开,江北舒随即看见了神父后背上那些已经发青发紫的鞭痕。

“你的背!”江北舒一下子站起来,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猛地扭头看向了挂在墙上的耶稣受难像。

这是信徒为了赎罪鞭挞自己时留下的伤痕。

看到这伤痕的瞬间,江北舒只感觉一口气堵在自己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好半天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有那么让你恶心吗?和我接触就这么罪恶吗?”

说完这句话,一股巨大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他见到对面的西蒙身子猛地僵了一下。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来纠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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