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噩梦

一路闷头走回了病房,接过他推门一看,房间里竟然没有人。

此刻他也没心思想那俩人跑哪儿去了,他合衣往床上一躺,望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神父那青紫的后背,那一看就是新伤叠旧伤。

想到这里,江北舒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但旋即他又甩了自己一个巴掌。

这么贱干什么?既然相互伤害到这份上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不得不说感情这事上他还挺佩服张灵烨的。一旦认定了,就直接上了。起先江北舒只当张灵烨不过是一意孤行不顾后果,但这段时间和阿黛接触来看,他的确是个非常值得爱的对象。

再回想起自己的这段感情,只能说是对他以往几年放荡不羁的报应吧,或许他一开始就不应该去招惹神父。

回到张灵烨和阿黛这边,他们到底还是没在病房中乱来,最终在擦枪走火的前一刻及时停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就你一口我一口地吃完了这顿宵夜。

本以为江北舒至少会在早饭之后再回来,没想到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就会已经回来了,只不过与出去时不同。

江北舒回来后一言不发,整个人蔫儿了吧唧的,张灵烨问他,他也不回答,往床上一躺就说是要睡个回笼觉。

张灵烨看出来他此刻心情大概率是差到底了便也没有细问,让他暂时先消化一下。

然而刚过了没一会儿,张灵烨就知道了缘由,因为没过一会儿神父竟然来到了病房门口。

他守在病房的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儿看着。

张灵烨顺着他的视线往里一看,就见到江北舒那小子正躺在床上侧着身子,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见到张灵烨回来了,神父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他,一副有话跟他说的模样。

张灵烨见状没说什么,他缓缓走出了病房并带上了门。

在这个过程中,对面的江北舒一直没有动弹,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来到外面后,张灵烨手臂抱胸地看着神父:“有什么事吗?”

此刻的神父的脸色不太好看,带着些病容,估计此刻体温不太正常,片刻他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选择和魔鬼在一起。”

张灵烨挑眉,懒散地靠在墙上,指尖轻轻敲击着自己的手臂,似笑非笑:“有什么话直说,何必拐弯抹角?”

西蒙猛地抬头,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天师的职责是斩妖除魔不是吗?更何况他也没这么干净。”

听到这话,张灵烨的脸色沉了下来:“神父,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如果你只是来告诉我这是错误的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神父周折眉头垂下了他高傲的脑袋,他的右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如果你的信仰告诉你这是错的呢?”

张灵烨轻笑了一声:“错了就错了呗,我可不是什么乖孩子。”

张灵烨看着他挣扎的样子,忽然收敛了笑意,语气认真起来:“而且神父,你真正想问的难道不是你该怎么接受自己对一个男人起反应这个事实吗?”

神父的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利刃刺中。

张灵烨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爱本身是错的,只是因为你的信仰告诉你这是错的。”

“我...”声音哑得不像话,他不得不清了清嗓子,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像个迷途的凡人。

张灵烨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语气缓和下来:“神父,真正的信仰不该让你恨自己。”

西蒙闭上眼,像是承受不住这句话的重量,良久,他低声开口,嗓音沙哑:“……那我该怎么做?”

张灵烨笑了:“彻底放下,回去当主的乖孩子……”

“或者,承认你的感情,然后放过你自己。”

神父最后还是没有表态什么,在天边第一缕阳光照进走廊时他离开了。

看着神父离开的背影,张灵烨悠悠叹了口气,像这种虔诚而刻板的教士让他做在教法上严令禁止的事情恐怕还是太勉强了。

缓缓走回回病房的时候,张灵烨忽然听到背过身去躺着的江北舒忽然来了一句:“算了吧叶子,他痛苦,我也痛苦就不要相互折磨了…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魄力的。”

虽然立场充分但这只能是江北舒个人的修行:“你自己想清楚就好。”

说着他在阿黛的床边坐下,阿黛闭着眼睛睡得很熟,没有一点动静,非常安静,安静到让人不安。

实在令张灵烨没想到的是,刚才在缠了阿黛一会儿后,张灵烨硬拽着阿黛躺下了,他本想着和阿黛一块赖床到天亮的。

没想到阿黛竟然直接睡过去了,兴许是这段时间他也累坏了。

阿黛既不会因为温度高而脸上浮现出血色也不会因为发出轻微的鼾声。

张灵烨伸手轻轻用指节蹭了蹭阿黛脸颊,几乎就在触碰的瞬间,阿黛的眉头就一下子皱起,而后他像是做噩梦了一下整个人忽然痛苦地弓起。

见状张灵烨立马心头一紧,立马搂住阿黛并用力摇晃他的肩膀,然而被困在梦魇中的人忽然捂住自己的脖子,喉咙中也漏出了痛苦的气音。

“怎么了?”江北舒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变化,他随即转过身来。

然而几乎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阿黛猛地张开眼睛,整个人一下子弹起来。他的动作太过于迅速以至于脑门一下子撞在了张灵烨的肩膀上。

不过张灵烨稳稳接住了他,而后对方用温热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脸颊【怎么了?】

阿黛摇了摇头【做了个梦】

比划完,阿黛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是个非常叫人不安的梦。在那个梦里,他变成了原型,有人把他抓过来,捏在手里将他的脑袋扯下来了。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他几乎没有感觉到疼痛,但肉体分离那一刻的感觉还是依旧叫他后背发凉。

见状,张灵烨没有细问阿黛梦见了什么,只是将人更深地按进怀里,手掌顺着脊梁骨一节节抚下来,像在安抚受惊的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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