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下山不坐车，偏要糙汉背
“给我洗干净，凌曜。”
凌曜盯着谢清珩那只沾了墨水的手，他没吭声，只是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拿过那个脸盆，压了小半盆清水出来。
他又从窗台上拿过那块肥皂，这才转过头，闷声说：“过来。”
谢清珩走过去，将那只沾了黑墨的手伸到脸盆上方。
凌曜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是小心地、用自己的大手，托住了谢清珩的手腕。
凌曜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那层薄薄的皮给刮破了。
他用另一只手打湿了肥皂，在指尖搓出一点白色的泡沫，然后一点点抹在谢清珩指尖的那点黑墨上。
“这墨斗里的墨水掺了胶，不好洗。”凌曜垂着眼皮，声音带着一种紧绷感。
谢清珩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凌曜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一路蔓延到脖颈的、可疑的红色。
这人明明长了一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凶悍模样，干起这种伺候人的细活来，却笨拙得连气都不敢喘。
“搓重一点。”谢清珩动了动手指，指尖故意在凌曜的掌心里刮了一下，“洗不掉。”
“……破了皮，疼的是你。”凌曜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加重了点力道。
洗了足足有五分钟，那点黑墨才算彻底被洗净，只在谢清珩白皙的指尖上留下了一小块因为反复揉搓而泛起的红。
凌曜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地松开了谢清珩的手腕，转身端起脸盆，把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院子外头的土沟里。
“行了，洗干净了。我去把那根木头锯了。”
看着凌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清珩不禁觉得好笑，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出帕子擦干，转身走回了屋檐底下的竹椅旁。
……
第二天吃过早饭，日头早早地就毒了起来。
谢清珩坐在屋里，把果园的账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发现之前那个老李头不仅在化肥上吃回扣，连果子的产量账也做得糊涂。
“凌曜。”谢清珩把笔一扔，看向正在院子里给新衣柜上清漆的男人，“今天别干木匠活了。跟我去一趟后山的果园。”
凌曜停下手里的刷子，回头看了看天：“这大热天的，后山上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你去那干啥？”
“不亲眼看看树上挂果的情况，我怎么估算今年的产量？不知道产量，过阵子果商来收货，我还怎么跟他们谈价钱？”
谢清珩站起身。
凌曜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他把刷子放下，去水缸边洗了手。
“行，那你换双鞋。后山那条土路全是被雨水冲出来的碎石头，你脚上那双皮鞋根本走不了。”
谢清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他来这穷乡僻壤只穿了这一双鞋，之前去镇上走了一大圈，脚后跟已经被硬皮磨出了两个水泡，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还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我没有别的鞋。”
凌曜看了看他那双讲究的皮鞋，又看了看谢清珩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二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到了后院。
没一会儿，凌曜推着一辆平时用来拉砖头和黄泥的独轮木板车走了出来。
这车很简陋，就是一个大木轮子加上几块拼凑的木板。
但此刻，这辆独轮车却被凌曜冲刷得干干净净，车斗里铺了一层晒得蓬松的干净麦秸秆，上面还盖着一件凌曜的旧衬衫当垫布。
凌曜把独轮车推到西屋门口，放下车把式。
“上来。”凌曜下巴一扬。
谢清珩愣住了。他看着这辆原始的乡下独轮车，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看啥？你那脚都磨破皮了吧？从镇上回来走路就一瘸一拐的，你当我瞎啊。”
凌曜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走过去，从墙角摘下一顶破旧的草帽，顺手地扣在了谢清珩的脑袋上。
“上山路远，老子推你去。这车轮子大，走石头路不颠。”
谢清珩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让他脚疼，连推土车都给洗干净铺上软垫的糙汉。
他没矫情，走过去，转身，坐在了那堆软乎乎的麦秸秆上。
凌曜走上前，握住两个车把，腰背猛地一发力，“嘿”的一声，独轮车稳稳地抬了起来。
“坐稳了。”
随着木轮子“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两人出了院门，顺着村后那条蜿蜒的土路往山上走。
夏日的骄阳似火。
谢清珩坐在车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木板边缘。
这独轮车看着破，但在凌曜沉稳的臂力掌控下，哪怕碾过碎石坑，也没有太过剧烈的颠簸。
凌曜走在前面，推车的动作让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汗水湿透了他那件背心，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谢清珩微微偏过头。
“累吗？”谢清珩问了一句。他这副成年男人的骨架虽然瘦，但也有一百多斤，推着上山绝对不轻松。
“这点分量算个屁。”凌曜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带着一股野蛮的骄傲，“我以前在砖窑厂，一车推四百斤红砖，跑得比牛还快。你这轻得跟小鸡仔似的，回去得多吃点。”
谢清珩没接话茬，只是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半山腰的果园。
这片果园是凌家前几年包下来的，种了几十棵桃树和苹果树。
一个个毛茸茸的桃子坠在枝头，散发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凌曜把车停在树荫底下，放下车把。
“到了。”
谢清珩从车上下来，走到桃树底下。他仰着头，仔细地看着枝头挂果的密度，又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底下的泥土和落果情况。
“怎么样？”凌曜站在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
“还不错。果子结得匀称，看来你平时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谢清珩掏出纸笔，记了几个数据，“如果我没估错，这片桃林今年能出两千斤好果。镇上收购价是一毛五一斤，这就是三百块钱。”
凌曜听着他的报数，心里那股子佩服又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桃树下，踮起脚，挑了一个结在向阳处、个头最大、红得最透的桃子，一把摘了下来。
他没急着递给谢清珩，而是走到旁边的水沟里，就着干净的山泉水把桃子洗了洗。
洗完后，他又仔细地用自己衣服上最干净的一块布料，把桃子表面的那层细绒毛一点点擦掉。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树荫底下，把那个红艳艳的桃子递给谢清珩。
“这棵树的桃子最甜。你尝尝。”
谢清珩记完账，把本子收好，接过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
桃子极软，他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了一滴。
谢清珩没有带手帕，他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那点汁水舔掉。
这个动作很微小，但在凌曜眼里，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谢清珩吃桃子的时候，微微仰着头，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而那抹被汁水滋润过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要命的红润。
凌曜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
他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他甚至连视线都无法从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唇上移开。
“凌曜。”
谢清珩突然停下了吃桃子的动作，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这句问话很直接，没有半分扭捏。
凌曜像是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浑身猛地一震。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找借口：“我……我就是看你吃得满脸都是，跟个小孩似的。”
这借口很拙劣。
谢清珩没说话，他把吃了一半的桃子拿在手里，朝着凌曜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凌曜甚至能闻到谢清珩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冷皂角香和桃子甜腻的气息。
“我脚疼。”
谢清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凌曜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的脸庞，嘴角挑起一个恶劣、又勾人的弧度。
“这后山的路太难走，我不想坐推车了。”
凌曜愣住了，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那……那咋办？我把你背下去？”
“好啊。”
谢清珩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桃子塞进凌曜的手里。
“替我拿着。现在，转过去，蹲下。”
谢清珩这副发号施令的语气，在凌家破院子里极其管用，在这荒无人烟的后山果园里，同样管用。
凌曜听话地转过身，在谢清珩面前蹲了下去。
谢清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了凌曜粗壮的脖颈。
属于两个成年男人的体温，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严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凌曜的双手托住谢清珩的腿弯，站了起来。背上的重量对他来说轻如鸿毛，但那种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躯体触感，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上，压得他连心跳都快失控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个谢清珩吃过的桃子，汁水黏腻在指间。
而在他的背上，谢清珩放松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凉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处。
上岭村的这条下山路，凌曜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走得如此缓慢，又如此滚烫。
凌曜盯着谢清珩那只沾了墨水的手，他没吭声，只是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样，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压水井旁，拿过那个脸盆，压了小半盆清水出来。
他又从窗台上拿过那块肥皂，这才转过头，闷声说：“过来。”
谢清珩走过去，将那只沾了黑墨的手伸到脸盆上方。
凌曜没敢抬头看他的脸，只是小心地、用自己的大手，托住了谢清珩的手腕。
凌曜甚至不敢用力，生怕自己手上的茧子把那层薄薄的皮给刮破了。
他用另一只手打湿了肥皂，在指尖搓出一点白色的泡沫，然后一点点抹在谢清珩指尖的那点黑墨上。
“这墨斗里的墨水掺了胶，不好洗。”凌曜垂着眼皮，声音带着一种紧绷感。
谢清珩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凌曜因为紧张而绷紧的下颌线，以及那一路蔓延到脖颈的、可疑的红色。
这人明明长了一副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凶悍模样，干起这种伺候人的细活来，却笨拙得连气都不敢喘。
“搓重一点。”谢清珩动了动手指，指尖故意在凌曜的掌心里刮了一下，“洗不掉。”
“……破了皮，疼的是你。”凌曜咬了咬牙，到底还是加重了点力道。
洗了足足有五分钟，那点黑墨才算彻底被洗净，只在谢清珩白皙的指尖上留下了一小块因为反复揉搓而泛起的红。
凌曜像扔烫手山芋一样，迅速地松开了谢清珩的手腕，转身端起脸盆，把水“哗啦”一声全泼在了院子外头的土沟里。
“行了，洗干净了。我去把那根木头锯了。”
看着凌曜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谢清珩不禁觉得好笑，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拿出帕子擦干，转身走回了屋檐底下的竹椅旁。
……
第二天吃过早饭，日头早早地就毒了起来。
谢清珩坐在屋里，把果园的账本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他发现之前那个老李头不仅在化肥上吃回扣，连果子的产量账也做得糊涂。
“凌曜。”谢清珩把笔一扔，看向正在院子里给新衣柜上清漆的男人，“今天别干木匠活了。跟我去一趟后山的果园。”
凌曜停下手里的刷子，回头看了看天：“这大热天的，后山上连个遮阴的地方都没有，你去那干啥？”
“不亲眼看看树上挂果的情况，我怎么估算今年的产量？不知道产量，过阵子果商来收货，我还怎么跟他们谈价钱？”
谢清珩站起身。
凌曜想了想，也是这个理。他把刷子放下，去水缸边洗了手。
“行，那你换双鞋。后山那条土路全是被雨水冲出来的碎石头，你脚上那双皮鞋根本走不了。”
谢清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他来这穷乡僻壤只穿了这一双鞋，之前去镇上走了一大圈，脚后跟已经被硬皮磨出了两个水泡，刚才站起来的时候，还隐隐作痛。
他皱了皱眉：“我没有别的鞋。”
凌曜看了看他那双讲究的皮鞋，又看了看谢清珩微微蹙起的眉头。他二话没说，转身大步走到了后院。
没一会儿，凌曜推着一辆平时用来拉砖头和黄泥的独轮木板车走了出来。
这车很简陋，就是一个大木轮子加上几块拼凑的木板。
但此刻，这辆独轮车却被凌曜冲刷得干干净净，车斗里铺了一层晒得蓬松的干净麦秸秆，上面还盖着一件凌曜的旧衬衫当垫布。
凌曜把独轮车推到西屋门口，放下车把式。
“上来。”凌曜下巴一扬。
谢清珩愣住了。他看着这辆原始的乡下独轮车，一时间竟然没反应过来。
“看啥？你那脚都磨破皮了吧？从镇上回来走路就一瘸一拐的，你当我瞎啊。”
凌曜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走过去，从墙角摘下一顶破旧的草帽，顺手地扣在了谢清珩的脑袋上。
“上山路远，老子推你去。这车轮子大，走石头路不颠。”
谢清珩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帽子，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不让他脚疼，连推土车都给洗干净铺上软垫的糙汉。
他没矫情，走过去，转身，坐在了那堆软乎乎的麦秸秆上。
凌曜走上前，握住两个车把，腰背猛地一发力，“嘿”的一声，独轮车稳稳地抬了起来。
“坐稳了。”
随着木轮子“吱呀吱呀”的转动声，两人出了院门，顺着村后那条蜿蜒的土路往山上走。
夏日的骄阳似火。
谢清珩坐在车上，双手随意地搭在木板边缘。
这独轮车看着破，但在凌曜沉稳的臂力掌控下，哪怕碾过碎石坑，也没有太过剧烈的颠簸。
凌曜走在前面，推车的动作让他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汗水湿透了他那件背心，紧紧地贴在结实的肌肉上。
谢清珩微微偏过头。
“累吗？”谢清珩问了一句。他这副成年男人的骨架虽然瘦，但也有一百多斤，推着上山绝对不轻松。
“这点分量算个屁。”凌曜喘了口粗气，语气里带着一股野蛮的骄傲，“我以前在砖窑厂，一车推四百斤红砖，跑得比牛还快。你这轻得跟小鸡仔似的，回去得多吃点。”
谢清珩没接话茬，只是把头上的草帽往下压了压，挡住刺眼的阳光。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半山腰的果园。
这片果园是凌家前几年包下来的，种了几十棵桃树和苹果树。
一个个毛茸茸的桃子坠在枝头，散发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凌曜把车停在树荫底下，放下车把。
“到了。”
谢清珩从车上下来，走到桃树底下。他仰着头，仔细地看着枝头挂果的密度，又蹲下身看了看树根底下的泥土和落果情况。
“怎么样？”凌曜站在旁边，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问。
“还不错。果子结得匀称，看来你平时没少在这上面下功夫。”
谢清珩掏出纸笔，记了几个数据，“如果我没估错，这片桃林今年能出两千斤好果。镇上收购价是一毛五一斤，这就是三百块钱。”
凌曜听着他的报数，心里那股子佩服又冒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看日头，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桃树下，踮起脚，挑了一个结在向阳处、个头最大、红得最透的桃子，一把摘了下来。
他没急着递给谢清珩，而是走到旁边的水沟里，就着干净的山泉水把桃子洗了洗。
洗完后，他又仔细地用自己衣服上最干净的一块布料，把桃子表面的那层细绒毛一点点擦掉。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树荫底下，把那个红艳艳的桃子递给谢清珩。
“这棵树的桃子最甜。你尝尝。”
谢清珩记完账，把本子收好，接过那个洗得干干净净的桃子。
桃子极软，他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了一滴。
谢清珩没有带手帕，他伸出舌尖，将嘴角的那点汁水舔掉。
这个动作很微小，但在凌曜眼里，却像是被无限放大了。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谢清珩吃桃子的时候，微微仰着头，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而那抹被汁水滋润过的嘴唇，在阳光下泛着一种要命的红润。
凌曜觉得自己像是着了魔。
他口干舌燥，喉咙里仿佛烧起了一把火。他甚至连视线都无法从那张一开一合的嘴唇上移开。
“凌曜。”
谢清珩突然停下了吃桃子的动作，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一直盯着我看干什么？”
这句问话很直接，没有半分扭捏。
凌曜像是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浑身猛地一震。
他狼狈地移开视线，磕磕巴巴地找借口：“我……我就是看你吃得满脸都是，跟个小孩似的。”
这借口很拙劣。
谢清珩没说话，他把吃了一半的桃子拿在手里，朝着凌曜走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凌曜甚至能闻到谢清珩身上那股混合着清冷皂角香和桃子甜腻的气息。
“我脚疼。”
谢清珩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他微微扬起下巴，看着凌曜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的脸庞，嘴角挑起一个恶劣、又勾人的弧度。
“这后山的路太难走，我不想坐推车了。”
凌曜愣住了，完全没跟上他跳跃的思维：“那……那咋办？我把你背下去？”
“好啊。”
谢清珩非常痛快地答应了。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个桃子塞进凌曜的手里。
“替我拿着。现在，转过去，蹲下。”
谢清珩这副发号施令的语气，在凌家破院子里极其管用，在这荒无人烟的后山果园里，同样管用。
凌曜听话地转过身，在谢清珩面前蹲了下去。
谢清珩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他趴了上去，双手环住了凌曜粗壮的脖颈。
属于两个成年男人的体温，在这个闷热的夏日午后，严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凌曜的双手托住谢清珩的腿弯，站了起来。背上的重量对他来说轻如鸿毛，但那种属于另一个男人的躯体触感，沉重地压在了他的心头上，压得他连心跳都快失控了。
他手里还捏着那半个谢清珩吃过的桃子，汁水黏腻在指间。
而在他的背上，谢清珩放松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微凉的呼吸打在他的后颈处。
上岭村的这条下山路，凌曜走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走得如此缓慢，又如此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