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亲破了皮!糙汉认死理:亲了你,老子就管你一辈子

凌曜的吻毫无章法可言。

他活了二十多年,连大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更别提接吻。

所有的动作全凭着那一股子不管不顾的邪火和本能,粗糙的嘴唇狠狠地压在谢清珩微凉的唇瓣上,牙齿笨拙地磕碰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嘶!

谢清珩短促地吸了一口凉气。他的后腰被凌曜按在桌子坚硬的边缘上,嘴唇又被磕破了皮,一股淡的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

尝到血腥味的瞬间,凌曜脑子里突然清醒了。

他慌乱地松开了钳制着谢清珩后腰的手,往后踉跄了两步。

西屋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喘息声。

谢清珩靠在桌沿上,微微低着头。

那张原本总是清冷的脸上,此刻浮起了一层明显的薄红。

他抬起手,在自己被咬破的下唇上轻轻擦了一下,手指上沾了一点殷红的血迹。

“属狗的?”

谢清珩抬起眼皮,看着对面那个僵得像截木头一样的糙汉,声音比平时哑了几个度,带着点被冒犯后的愠怒,却唯独没有恶心和排斥。

“连咬带啃,你这是要吃人?”

凌曜的脸涨得通红,红晕一路蔓延到了粗壮的脖颈和耳朵根。

他看着谢清珩嘴唇上那个明显的齿印,还有那抹刺眼的血迹,心里一阵强烈的懊恼和后怕。

他刚才到底是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真把人给欺负了?

这人身子骨那么弱,万一被他没轻没重地弄坏了怎么办?

可懊恼归懊恼,如果再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亲下去。

“我……我没亲过。”

凌曜干巴巴地憋出这么一句,双手局促地在裤子上蹭了蹭,眼神倔强地盯着谢清珩。

“我弄疼你了。但这事儿,我不后悔。”

这硬邦邦的半句话,倒是把谢清珩气笑了。

他直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有些凌乱的衣服,平静地看着凌曜:

“不后悔?那你打算怎么收场?凌老板,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买回来的‘寡嫂’。这种事要是让村里人知道,咱们俩谁都别想在上岭村待下去。”

“我知道!”

凌曜拔高了音量,又像是怕人听见,赶紧压低了嗓音。

“这破村子,真待不下去,大不了老子带你走!去县城,去南方,哪儿不能靠手艺吃饭?”

他大步走上前,没有再动手动脚,只是认真地盯着谢清珩的眼睛。

“谢清珩,我是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也不会说那些城里人的漂亮话。但我认死理。我既然亲了你,我就会管你一辈子。以后我挣的每一分钱,打的每一件家具,全都是你的。”

凌曜这番话,没有半个“爱”字,全是朴素的、甚至有些笨拙的承诺。

谢清珩看着他认真的脸,心底那处常年封冻的角落,像是被一碗滚烫的红糖姜水浇了上去,不受控制地塌陷了一角。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把那根被扔在桌上的软皮尺捡起来,扔回凌曜怀里。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谢清珩转身走到水盆边,用凉水洗了洗自己发红滚烫的脸。

“先把衣服做了。那块的确良布料娇贵,你别让李婶给裁坏了。”

凌曜愣了一下。他本以为谢清珩会刻薄地骂他一顿,或者干脆甩脸子不理他,没想到这人就这么自然地把这页翻篇了。

这算什么?

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凌曜摸不准这聪明人的心思,但他知道,谢清珩没推开他,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哎!我这就去!”

凌曜响亮地应了一声,抓起桌上的布匹和皮尺,像阵风一样冲出了院子。

……

村西头李婶家。

李婶戴着副老花镜,手里利索地剪着一块布头。看见凌曜满头大汗地抱着布匹进来,赶紧放下剪刀。

“哎哟,二小子,这大热天的,跑这么急干啥?”

凌曜把报纸包着的布放在缝纫机上,小心地打开:

“李婶,麻烦您受累,给我家嫂子做两身衣裳。尺寸我量好了,写在这纸条上了。”

李婶拿起那块白色的的确良,摸了摸料子,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可是好东西啊!这料子滑溜溜的,贴身穿最凉快。二小子,你可真舍得给你这新嫂子花钱。”

凌曜心里很受用,但面上还是板着脸:

“她身子骨弱,穿粗布磨皮。李婶,您手艺好,尽量往宽大里做,别勒着她。”

“放心吧!婶子这手艺十里八乡那是出了名的!”

李婶拿着软尺比划了一下。

“不过二小子,这布料虽然好,但这白惨惨的,看着不吉利。要不婶子用针线在领口和袖口上,给挑两朵小红花?看着也喜庆点。”

“别!”

凌曜果断地拒绝了。

“啥花也别绣。就素着。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

谢清珩是个大老爷们,要是衣服上真绣了两朵红花,估计能直接把衣服扔进灶膛里烧了。

从李婶家出来,凌曜顺道去了趟村里的小卖部,割了半斤猪肉,又打了一斤散装的高粱酒。

等他回到凌家破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院子里安静。

西屋的门半掩着,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墨水味。

凌曜没去打扰谢清珩,一头扎进了灶房。

他把那半斤猪肉切成薄片,用酱油和葱姜爆炒了,又烙了几张面饼。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谢清珩刚好从西屋出来。

两人在屋檐下的桌旁坐下。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绚烂地烧着,把整个小院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

气氛微妙。

这是那个失控的吻之后,两人第一次坐在一起正儿八经地吃饭。

凌曜拘谨地端着饭碗,眼睛盯着碗里的饼,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着饭。

他连菜都没敢夹,生怕筷子碰到谢清珩的筷子,又惹出什么控制不住的乱子。

谢清珩倒是坦然。他夹了一块炒得入味的肉片放进嘴里,细细地嚼了。

“明天开始,机器运转起来。”

谢清珩咽下嘴里的食物,平稳地开口:

“你先别急着接大件家具。我画了几张图纸,你按着图纸,先做几批小件的木雕摆件和梳妆匣子。这些东西用料少,但如果做工精细,在城里的工艺品店能卖上高价。”

凌曜猛地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只要一谈到挣钱和干活,这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的暧昧就会自然地转化为一种默契的合伙人状态。

“行。图纸在哪儿?我吃完饭就去下料。”

凌曜痛快地答应。

吃完饭,谢清珩把图纸拿出来。

那几张纸上,画着几个造型古朴、精致的木盒,还有几把雕花的木梳样式。线条流畅,尺寸标注得清晰。

凌曜拿着图纸,眼睛都看直了:

“你……你还会画这个?”

“以前闲着没事,临摹过几本古籍上的样式。”

谢清珩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这天晚上,凌曜在木工棚底下点了一盏明亮的灯,专注地对着图纸下料、打磨。

电刨子和电锯的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显得突兀,但凌曜却干得起劲。

半夜,谢清珩被渴醒。

他披着衣服推开门,就看到院子里凌曜光着膀子,细致地在用砂纸打磨着一块木头。

那粗糙的汉子,此刻却像是耐心的绣花女一样,一点一点地抠着木头上的细节。

谢清珩没出声,只是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傍晚,李婶把做好的两身衣服送了过来。

“二小子,衣服做好了。你嫂子这身量,穿这的确良准好看!”

李婶笑眯眯地把叠得整齐的衣服放在桌上,拿了手工钱,乐颠颠地走了。

凌曜拿着衣服进了西屋。

谢清珩正在算账。凌曜把衣服放在他手边,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衣服做好了。你去洗个澡,换上试试。要是不合身,我再拿去让李婶改。”

谢清珩放下笔,摸了摸那凉爽的布料。

“好。”

半个小时后。

谢清珩洗完澡,换上了那身新衣服,从房里走出来。

纯白色的的确良对襟短袖,浅灰色的长裤。

李婶的手艺确实好,衣服做得宽大,没有一点女装那种刻意收腰的扭捏感。

这衣服穿在谢清珩身上,完美地贴合了他那种干净的书卷气。

因为刚洗完澡,谢清珩的头发半干,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凌曜正坐在屋檐底下抽烟,听见动静抬起头,手里的烟灰猝不及防地掉在了裤腿上。

他看呆了。

平时谢清珩穿着他那些破旧的衣裳,就已经惹眼了。

现在换上这身体面干净的衣服,在夏日傍晚的微风中,简直就像是从久远的画里走出来的人。

凌曜慌乱地把烟头踩灭,站起身。

他从桌上拿过一个小巧的东西,大步地走到谢清珩面前。

“头低一下。”

凌曜霸道又生硬地说。

谢清珩有些疑惑,但还是配合地微微低下了头。

凌曜小心地拢起谢清珩那半干的长发。

他拿出了一把木梳。

那是用上等的一块紫檀木边角料打磨出来的木梳。

梳背上,精细地雕刻着几朵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这木头坚硬,要雕出这么精细的花纹,费功夫。

这是凌曜昨天晚上熬了半宿,用心,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凌曜笨拙地用那把木梳,将谢清珩的头发梳顺。

他的动作轻,生怕扯痛了对方的头皮。然后,他熟练地将头发挽起,稳当地将那把木梳插进了发髻里固定住。

紫红色的檀木,配着乌黑的发丝,素雅,又好看。

“头发那么长,老是插着算怎么回事。”

谢清珩抬起手,摸了摸头上那光滑的雕花木梳。

他知道这东西有多费功夫,也知道凌曜这粗糙的汉子,为了打磨这把梳子,手上肯定又多添了几道血口子。

谢清珩转过身,看着凌曜。

凌曜没躲闪,那双深邃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

“很合适。”

谢清珩笑了一下,眼角那颗泪痣极其生动,“谢谢。”

凌曜把手背在身后,努力压下那种想要抱住眼前这个人的冲动。

“谢啥。”

凌曜粗声粗气地说,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咧到了耳根。

“你是我的人。老子给你做把梳子,天经地义。”

这霸道又不要脸的话,从这个糙汉嘴里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谢清珩没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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