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妹妹回家,糙汉当众给我哥挑鱼刺

腊月二十二,天寒地冻。

刚下过一场大雪,县城火车站。

出站口外头,停着一辆三轮摩托车。

凌曜转头看着谢清珩,自然而然地伸手替他把大衣的领子竖起来,挡住灌进脖子的冷风。

“呜!”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声,紧接着,一列绿皮火车驶入站台。

出站口拎着大包小包的人流涌了出来。

谢清珩微微踮起脚,目光在人群里焦急地搜寻。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米色大衣、系着红围巾的年轻姑娘拎着个蛇皮口袋,有些吃力地挤出了检票口。

姑娘烫着时下南方最流行的卷发,虽然脸上带着些许疲惫,但眉眼间透着股干练,和五年前那个满脸泪痕、干瘦怯懦的小丫头判若两人。

“兰子!”谢清珩快步迎了上去。

谢清兰猛地抬起头,看见那张日思夜想的脸,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像个小炮仗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了谢清珩的胳膊。

“哥!”谢清兰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可算见着你了!”

谢清珩眼底也泛起了水光。他没说话,只是温柔拍了拍妹妹的后背。

五年了,这块压在他心口最大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兄妹俩正激动着,谢清兰突然觉得头顶罩下来一片巨大的阴影。

她抬起头,就看见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肩膀宽阔的男人,正站在她哥身后。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这男人长得确实英俊。可惜没表情的时候,那张脸冷峻得有些吓人。

谢清兰下意识地往谢清珩身后缩了缩。

“这是凌曜。”谢清珩拉住妹妹的手,语气温和下来,“这几年,多亏了他照顾我。咱们的木器店,也是他一斧头一斧头干出来的。”

凌曜见这小姑娘有点怕自己,赶紧把脸上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脸收了收,硬生生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

“兰子回来了。路上累坏了吧?我叫凌曜,你喊我凌大哥就行。”

说着,凌曜大步走上前,单手拎起那个连谢清兰双手拖都费劲的巨大蛇皮袋,像拎个空麻袋一样轻松地甩到了肩膀上。

“车在外面,咱回家。”凌曜走在前面开路,硬生生在拥挤的人群里撞出了一条宽敞的道。

谢清兰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家哥哥,小声嘀咕:“哥,你这合伙人……力气真大。”

谢清珩嘴角微微上扬:“力气是不小。走吧,回家。”

到了三轮跟前,凌曜把行李绑在车尾,让谢清兰坐进铺得厚厚实实的车斗里,拿军大衣把她的腿捂得严严实实。

谢清珩则跨坐在凌曜身后的后座上。

摩托车“突突突”地在县城的雪地里平稳地开着。

冷风呼啸,但谢清兰坐在车斗里,被厚被子护着,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冷。

她转过头,看见哥哥的双手环着那个凌大哥的腰,脸侧贴着人家的后背,两人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挡不住的默契和亲近,让她心里一阵踏实。

看来哥哥信里说得没错,他在这儿真的过得很好。

回到西街的珩曜木艺,大春和小六早就把炉子烧得旺旺的。

“谢老板!凌师傅!”大春憨笑着迎上来。

小六也赶紧跑过来帮忙拿行李,只是他看凌曜和谢清珩的眼神,明显比以前多了几分闪躲和做贼心虚的紧张,一开口差点咬了舌头:

“这、这就是妹妹吧!屋都收拾好了,赶紧进屋暖和暖和!”

谢清兰被领进了东边那个小隔间。

一推门,里面干干净净。单人床散发着木头香,大红底的新棉被松软得像云彩。

桌上连梳子、镜子、暖水壶都备齐了。

“这……这是专门给我收拾的?”谢清兰摸着那新被子,鼻子又酸了。她在广州虽然当了主管,但也是几个人挤在一个宿舍里,哪有这么舒坦。

“凌大哥前天听说你要回来,连夜给你打的床,跑了好几条街去定的新棉花。”谢清珩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眼底却带着笑。

谢清兰惊讶地转过头,看着正在外头洗手的凌曜。那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心细到了这个地步?

晚饭是在后院的大棚底下吃的,特意生了两个炉子。

凌曜掌勺,炖了一大锅红烧肉,又做了一条红烧鲤鱼,外加几个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兰子,当自己家一样,多吃点。”凌曜解了围裙坐下,顺手拿过谢清珩的碗,给他盛了一碗浓稠的棒骨汤,放在他手边。

谢清兰连连点头,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一亮:

“凌大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广州大饭店里的厨子做得还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你在外面几年,肯定吃不着咱们北方的家常菜。”凌曜被夸得心里舒坦,这可是他媳妇的娘家人,娘家人满意,就等于媳妇满意。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大春光顾着扒饭,小六则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拼命往嘴里塞馒头,坚决不往老板和师傅那边多看一眼。

谢清兰吃着吃着,视线落在了那盘红烧鲤鱼上。

只见凌曜拿着筷子,从鱼腹上夹下一块最肥嫩的肉,放在自己面前的空碟子里。

他眉头微皱,用筷子尖小心翼翼地把鱼肉里藏着的几根软刺一点点剔出来。

谢清兰心想,这凌大哥虽然长得糙,吃东西倒还挺精细,还知道自己挑刺。

谁知下一秒,凌曜把那块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鱼肉的鱼腹,手腕一转,放进了谢清珩的碗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呼吸一样。

“这条鱼刺多,你吃的时候慢点,别卡着嗓子。”凌曜低声叮嘱了一句,这才随便夹了一块鱼尾巴塞进自己嘴里,连肉带刺嚼吧嚼吧咽了。

谢清珩早已习惯了他的投喂,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夹起鱼肉就吃了。

谢清兰咬着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什么情况?这合伙人对她哥,是不是好得有点过头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六,试图从这个半大小子脸上找到点认同感。

结果小六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死死盯着碗底的饭粒,那表情活像是在默念什么清心咒。

吃过晚饭,谢清兰坐了几天火车实在累坏了,洗漱完就钻进了新被窝里。

前厅的门板上了锁,作坊里彻底安静下来。

正屋里,炉火烧得通红。

谢清珩刚脱了大衣,准备去倒热水洗脸。凌曜后脚就跟了进来,反手插上了门闩。

“媳妇。”凌曜几步走过去,从后面一把搂住谢清珩的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表功意味,“我今天表现得行不行?”

谢清珩被他这副摇着尾巴讨赏的大狗模样逗笑了,顺势靠在他的胸膛上,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行。今天表现得很好。”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凌曜得寸进尺,偏过头,温热的嘴唇擦过谢清珩的耳垂,带起一阵酥麻。

谢清珩转过身,对上那双黑亮的、写满直白欲望的眼睛。

他微微垫起脚,双手勾住凌曜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主动亲了一下。

“谢谢你,凌曜。”谢清珩的声音很温柔,“谢谢你把我的家人当家人。”

凌曜心口一热,喉结滚了滚。

他一把将谢清珩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边,把人压在柔软的棉被里。

“你人都是我的,你的家人自然就是我的家人。”凌曜凝视着身下的人,眼底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清珩,我没什么文化,不会说好听的。我就知道,只要你高兴,让我干啥我都乐意。”

低沉的情话比炉火还要滚烫。

谢清珩闭上眼,主动扬起头,迎合了那个落下的深吻。

而此时,隔着个小院的东边隔间里。

谢清兰翻了个身,裹紧了带着阳光味道的新棉被。

她回想起饭桌上凌大哥看她哥那种专注得要命的眼神,还有把挑净了刺的鱼肉自然而然放进她哥碗里的动作,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不想了。

谢清兰打了个哈欠。反正只要她哥过得好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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