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那个男人,把她哥当成了命根子在疼

谢清兰在县城住到第三天,终于咂摸出一点不对劲来。

在她的记忆里,哥哥谢清珩是个骨子里透着清冷的人。

以前哥哥的背脊也永远挺得笔直,像是谁也捂不热的一块冷玉,更不习惯别人靠得太近。

可自从她回到这个叫“珩曜木艺”的地方,她发现哥哥变得不一样了。

这天中午,作坊里改善伙食。

凌曜不知从哪弄来小半盆个头不小的鲜虾。大冷天的,在北方县城能吃上这个,绝对是稀罕物。虾是白水煮的,配上一碟姜醋汁,摆在桌子正中间。

谢清兰拿着筷子,正想着南方吃虾的习惯,刚要伸手,就看见对面的凌曜已经眼疾手快地捞起最大的一只。

去头、剥壳、挑去背上的黑线,一气呵成。

剥出白嫩的虾仁,在姜醋碟里轻轻蘸了一下,然后理所当然地,放进了谢清珩的碗里。

谢清珩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进货单,连头都没抬,十分自然地夹起虾仁吃进嘴里。

凌曜剥了一个又一个,自己碗里空空如也,全进了谢清珩的肚子。

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就死死盯着谢清珩,只要看见谢清珩咀嚼吞咽,他那张冷硬的脸上就会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笑。

那股子殷勤的劲头,这么看都很奇怪。

谢清兰咬着筷子,看看自家亲哥,再看看体格惊人的凌曜,只觉得这顿饭吃得有些撑。

到了晚上,这股子怪异感更甚了。

谢清兰洗漱完正准备回屋睡觉,路过院子时,一转头,就看见凌曜端着个冒着热气的盆,挑开正屋的门帘走了进去。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谢清兰不是故意偷看,只是眼角的余光不经意地扫了过去。

屋里,她那个向来爱干净、不让人近身的哥哥,正坐在床沿上。

而那个看着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的凌曜,竟然单膝蹲在地上,把谢清珩的脚按进热水盆里,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替他洗脚。

“水烫不烫?右脚踝那儿白天站久了,还酸吗?”凌曜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温柔。

谢清珩摇了摇头,伸手在凌曜的头发上揉了一把。

谢清兰站在院子的冷风中,风中凌乱。

她哥虽然聪明能干,是个大老板,但这年头,就算是亲兄弟、亲父子,也少有这么低声下气端盆洗脚的。

这凌大哥到底图什么?

第二天上午,趁着谢清珩在前厅算账,凌曜去后院锯木头,谢清兰把正在扫地的小六拉到了屋檐底下。

“小六,我问你个事。”谢清兰压低了声音,试探着开口,“凌大哥这人挺好,长得也周正,还有手艺。他今年多大了?怎么也没见他家嫂子来过店里?他自己没成家吗?”

小六一听这话,原本正挥舞着扫帚的手猛地一僵。

他飞快地往后院瞧了一眼,确定自家师傅没拎着斧头站在这儿,这才做贼心虚地把谢清兰又往角落里拽了拽,压低嗓子道:

“哎哟,我的亲姑奶奶,你可小点声吧!这话要是让师傅听见,非得拿大耳刮子抽我!”

谢清兰柳眉一挑:“怎么,谈个婚事还不让人问了?”

小六苦着一张脸,说话跟挤牙膏似的,眼神飘忽个不停:

“没呢,师傅没成家。我听说早几年在村里的时候,有人上门说媒过,师傅说……他说他这辈子就守着咱们谢老板,打一辈子光棍也认了。”

小六一边说,一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

“反正……反正师傅和老板那是生死交情,好得……好得跟一个人似的,钱都全归老板管。妹妹你可别当着师傅面提什么娶媳妇的事,他那脾气,犯起浑来谁也劝不住!”

谢清兰看着小六那副恨不得把嘴缝上的恐慌样儿,敷衍地应和了两声。

她心里的那股猜测,不仅没被压下去,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有些事,白天还只是怀疑,到了半夜,就成了实打实的惊吓。

那天深夜,谢清兰觉得屋里炉子烧得太干,嗓子冒烟,便披上大衣起来,想去前厅倒点水喝。

刚推开隔间的门,就听见通往正屋的走廊拐角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谢清兰端着茶缸子,下意识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手里的搪瓷缸子差点没拿稳,险些砸在脚面上。

走廊的阴影里,那个白天看着凶神恶煞的凌曜,正把她亲哥压在门上。

凌曜他低下头,嘴唇紧紧贴着谢清珩的嘴唇,贪婪地吮吸着,在寂静的夜里发出让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凌曜……你发什么疯?”谢清珩压抑着嗓音,呼吸不稳,伸手去推他硬邦邦的肩膀,“兰子就在前面屋里,松手,滚回屋里去。”

凌曜哪肯听,反而一把攥住谢清珩的手腕,反剪着压在门板上。

“她睡着了。”凌曜喘着粗气,高大的身躯委屈地往下压了压,声音里竟然透着一股子黏糊糊的怨气,“媳妇,你今天一整天都在陪她说话,连看都没多看我一眼。”

“媳妇”这两个字一出来,谢清兰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轰隆”一声,三观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她哥是个男人啊!

还没等谢清兰反应过来,走廊里的凌曜已经再次吻了上去。

“就亲一会,亲够了就放你回屋。”凌曜耍着无赖,吻得极重,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他的大手,牢牢地垫在谢清珩的后脑勺上,护着他不被坚硬的门板磕着。

而谢清珩虽然嘴上骂着,手腕却放松了力道,甚至微微仰起头,回应了那个吻。

谢清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慢慢退回了隔间,轻手轻脚地关上门。

她靠在门背上,心跳得像擂鼓。

震惊过后,她的眼眶却不自觉地红了。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哥哥穿着那身劣质的红嫁衣,为了保护她,决然地走进了凌家的大门。她一直以为哥哥这几年在乡下过的是水深火热、任人欺辱的日子。

可谁能想到,是这样的。

她回想起吃饭时的挑鱼刺和剥虾,回想起大冷天里那盆冒着热气的洗脚水,更回想起刚才在走廊里,凌曜即便意乱情迷,也本能地用大手护住哥哥后脑勺的动作。

那个男人,把她哥当成了命根子在疼。

看着凌曜那副恨不得把命都掏出来的护短模样,谢清兰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这事儿虽然离谱,但如果是这个人……那她这声“哥夫”,好像也不是叫不出口。

只要她哥觉得甜,管他外人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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