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萧沅像条死鱼一样

到了地牢门口时,萧沅终于绷不住了,硬撑着发软的双腿问。

“皇伯父,您,您到底要带我来做什么?”

君夜寒顿住脚步,眼中的寒意直直射向他。

“朕觉得,总不能浪费了你背上的柴。”

哦?

这么一说,萧沅就有点懂了。

皇伯父是想让他上演一场负荆请罪!

只要他把这罪请了,事儿就过去了。

于是不再畏手畏脚,而是充满信心和希望地走进了牢房。

魏秉忠看在眼里,心中啧啧称奇。

怎么还有人对挨罚这么向往?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给沈怜行鞭刑的地牢。

这里已经成了那两个狱卒行刑的地方。

依然阴暗,潮湿,但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两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人,还有浓重的血腥味和流成小河一样的血。

萧沅刚进来就看到了如此血腥恐怖的一幕,顿时胃里一阵翻涌。

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颤抖着声音问君夜寒。

“皇伯父,您带我来这里到底要做什么?他们是谁?犯了什么事?”

有人为君夜寒搬来一把软椅。

君夜寒从容落座,衣袍垂落时如墨色流云,隐含漠然和威仪。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朕亲自来看看行刑结果如何了。”

萧沅悄悄咽了一下口水,他不明白这么血腥恐怖的场景,君夜寒是怎么做到从容观看,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皇伯父,我忽然想起还有些课业没做完,夫子说要检查的,我先走了……”

“急什么?”

君夜寒的指腹轻轻敲击着扶手,语气压迫感十足,“夫子还能大过朕不成?过来。”

萧沅快哭了,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随后君夜寒一抬手,魏秉忠就将已经准备好的鞭子递到了萧沅手中。

萧沅如同拿了块烫手山芋,扔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君夜寒仿佛看不见他的忐忑,语调冷冽中带着不容置疑。

“朕听说,你用鞭子打了人,还让这两个狗奴才接着打。”

萧沅冷汗直冒,其实说到这里,他已经明白君夜寒的是想为沈怜讨回公道了。

但身为世子的尊严让他觉得,即便是他的错,他也不能轻易折辱自己,向一个小太监道歉。

于是小声说了句。

“皇伯父,我也就打了一鞭子而已……”

此话一出,魏秉忠就知道,萧沅接下来怕是不能直着走出地牢了。

“原来只打了一鞭子。”君夜寒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道。

萧沅一看,皇伯父这意思是要给机会啊,那他可得好好把握!

于是忙不迭又重复了一遍。

“对对对,皇伯父,我就只打了一鞭子,剩下的都是这两个狗奴才打的!”

君夜寒了然点头,意味深长地道:“一鞭子怎么够?不如朕给你个机会,让你打个够。”

萧沅愣了愣,傻傻地问:“皇伯父,打谁?”

随后他便顺着君夜寒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两个还剩一口气吊着的血人。

萧沅身躯一震,顿觉不妙。

但已经晚了。

魏秉忠做了个“请”的手势,“世子,请吧。”

“不,不不。”萧沅后退半步,连忙道,“我不打……”

那两个血淋淋的、身上的肉被削到深可见骨的人,他光是看一眼都觉得恐怖如斯,怎么可能还敢用鞭子打?

魏秉忠很好地充当了“恶人”角色:“世子,您这是要抗旨不遵吗?您若是不打,那挨打的可就不是他们了。”

萧沅反应再慢也明白过来,今日他要是不做出个决定,恐怕就出不去这地牢了。

他悄悄将祈求的目光投向君夜寒,只可惜后者只是冷冷看着他,只字未言。

萧沅一咬牙一闭眼,挥起鞭子就对着其中一个血人抽了过去。

“刺啦!”

不同于抽在普通人身上的声音,那是一种实实在在抽在骨血上的声音,伴随着溅起的血珠,尽数落在萧沅脸上。

温热,血腥,令人作呕。

被抽打的血人发出一声嘶哑的痛呼,嗓子如同破风箱一般发出“嗬嗬”的声音。

萧沅颤抖着手继续打,每一下都有血液溅出,他不敢睁眼看,但身后却传来君夜寒的声音。

“眼若没用了,朕就送给有需要的人。”

萧沅连忙睁开眼,那冲击力极强的一幕,让他直接呕吐出声。

然而君夜寒对此没有半点同情。

“继续。”

萧沅的腿软得不行,每抽打一下,他就呕一下。

然后就形成了一个声音循环。

“啪!”

“嗬!”

“呕!”

“……”

终于,萧沅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君夜寒面前。

“皇伯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魏秉忠看得直摇头,早这样不就行了。

君夜寒不知什么时候把玩起了那块刻着“安”字的楠木佩,冷声问。

“错哪儿了?”

萧沅眼珠一转,连忙道:“我错在不该没有调查清楚,就冤枉了那个小太监,我,我真的不知道皇伯父把那块楠木佩赏给他了,那可是我送给皇伯父的……”

魏秉忠无声叹了口气,没救了,你还委屈上了。

“继续。”

什么?

萧沅傻眼了,还不行?那还要他怎样?

他把心一横,抽出了背上的木柴。

“皇伯父,我,我抽自己行吗?我不要抽他们了……“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那几乎没有皮肉的身体伴随着抽打溅出的细碎血肉,有些甚至能落到他口鼻之间……

想到这里,萧沅又吐了个昏天黑地。

对此,君夜寒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

萧沅用木柴一下一下抽起自己来。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手臂酸痛,胸口的血痕清晰可见时,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晕死过去。

君夜寒缓缓起身,看都没看萧沅一眼,漠然吩咐道。

“萧世子亲自行刑,累了,既然他愿意在这里睡,那就让他在这里多睡一会吧。”

魏秉忠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立即恭敬应下,随后让两个小太监把萧沅找了个牢房抬进去了。

好巧不巧,正是沈怜之前被关押的那间。

萧沅像条死鱼一样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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