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沈氏防火墙
那顿尴尬的午餐最终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收场。
苏凌风全程黑着脸，像一只护食的猫，把苏洛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身体隔开了沈谨行的视线。沈谨行倒是不在意，从容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一看苏洛，目光平静而专注，仿佛苏凌风根本不存在。
苏洛夹在中间，低头专心吃饭，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能感觉到——沈谨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像是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不重，但无法忽视。
饭后，苏凌风抢在沈谨行之前买了单，然后拉着苏洛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苏洛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沈谨行。
沈谨行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苏洛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下次见。”
不是“再见”，不是“后会有期”。
而是“下次见”。
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仿佛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下次见”。
苏洛收回目光，跟着苏凌风走出了私房菜馆。
回家的路上，苏凌风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小洛，你告诉三哥，沈谨行是不是在追你？”
苏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两秒：“三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凌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一个沈家掌权人，天天往你跟前凑，翻墙、约饭、追到饭馆来——这叫我想多了？”
苏洛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太奇怪了。说“不是”？太假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苏凌风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洛，三哥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沈谨行那个人……太复杂了。三哥怕你受伤。”
苏洛转过头，看着苏凌风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苏凌风的脸上，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苏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凌风不是在反对沈谨行，而是在害怕。
害怕苏洛再次受到伤害。
害怕苏洛再次离开。
苏洛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凌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三哥，我不会受伤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
苏凌风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洛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的、伪装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真诚的笑。
苏凌风的眼眶更红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谁担心你了？三哥就是觉得沈谨行配不上你。”
苏洛笑着收回了手，没有拆穿。
一一
周日，苏洛哪儿都没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其名曰“复习功课”，实际上是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完善苏氏集团的新防火墙。
虽然主体已经完成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苏洛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代码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宿主，苏氏集团的防火墙已经比市面上99%的企业级防火墙都强了。您不需要再优化了。】
“99%不够，”苏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我要的是100%。”
【世界上没有100%安全的系统。】
“那就无限接近100%。”
系统沉默了。它知道，苏洛一旦较起真来，谁也劝不住。
下午三点，苏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优化。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正好解渴。
【宿主，有一条消息需要您注意。】
“什么消息？”
【沈氏集团的防火墙，在今天凌晨两点十三分，遭遇了一次大规模攻击。】
苏洛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氏集团？
“攻击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和上次攻击苏氏集团的是同一伙人——那个来自东南亚的商业间谍组织。】
苏洛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一伙人，先攻击苏氏，再攻击沈氏。
这不是巧合。
“沈氏的防火墙挡得住吗？”
【沈氏的防火墙比苏氏的强得多。沈谨行的IT团队应该是业内顶级的，他们独立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对方很狡猾，在攻击的同时植入了后门程序。如果后门没有被发现，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苏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思考。
沈氏集团的事，和他无关。他没有义务去帮沈谨行。
但那个后门程序——如果他不处理，沈谨行的IT团队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发现。在这几天里，沈氏的核心数据随时有被窃取的风险。
苏洛想起了沈谨行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是你。”
他叹了口气。
“系统，帮我接入沈氏集团的防火墙。”
【宿主，您确定吗？这比接入苏氏集团的风险大得多。沈谨行的IT团队水平很高，他们可能会发现您的痕迹。】
“不会，”苏洛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我会比他们更快。”
【……明白。已接入沈氏集团防火墙。您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后，沈氏的IT团队会进行日常巡检，可能会发现异常登录记录。】
十五分钟。
够了。
苏洛的手指开始跳动。
沈氏集团的防火墙架构比苏氏的复杂得多，但苏洛前世入侵过一次，对它的底层逻辑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地绕过了外层防护，直接进入核心系统。
果然，在防火墙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程序。
这个后门程序设计得非常巧妙，它不是直接打开的通道，而是伪装成正常的系统日志，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激活。如果不是苏洛这种级别的黑客，根本不可能发现。
“系统，记录这个后门程序的代码特征。”
【已记录。】
“和攻击苏氏集团的那个黑客用的手法对比。”
【正在对比……对比完成。代码特征高度吻合，出自同一人之手。】
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同一伙人。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有人同时在针对苏氏和沈氏。
或者说，有人在针对苏家和沈家。
苏洛的手指再次跳动起来。他没有简单地删除那个后门程序，而是先做了一个反向追踪，试图找到攻击者的真实身份。
但对方很谨慎，所有的攻击路径都经过了至少五层跳板，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加密方式。
苏洛追了三层，断了。
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对方在每一层跳板上都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被追踪，就会立刻清除所有痕迹。
【宿主，追不下去了。对方很专业。】
“我知道。”苏洛收回手指，没有继续。
他转而开始处理那个后门程序。不是删除，而是——改造。
他将后门程序保留在原位，但修改了它的激活条件。原本后门程序激活后会向攻击者开放系统权限，现在它激活后会向苏洛发送警报，同时启动一个虚拟沙箱，让攻击者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拿到的全是假数据。
【宿主，您这是在给沈谨行装了一个反向陷阱？】
“嗯，”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下次那些人再来，我们会知道他们是谁。”
处理完后门，苏洛开始清理自己的访问痕迹。
他删除了所有的登录记录、操作日志、以及任何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信息。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宿主，您还有四分钟。】
“够了。”
苏洛最后检查了一遍沈氏防火墙的整体状态，确认没有其他漏洞，然后退出了系统。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您刚才做了沈谨行的IT团队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
“我知道。”
【而且他们没有付您薪水。】
苏洛笑了：“系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洛摇了摇头，关掉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京都的天际线。
在视线的尽头，沈氏大厦的轮廓清晰可见。
苏洛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第一次入侵沈氏防火墙，是五年前。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不信任。他随手选择了沈氏集团作为测试目标，轻轻松松地突破了他们的防火墙，在里面逛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他没有偷任何数据，没有做任何破坏，只是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到此一游”。
他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沈谨行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还记了五年。
不仅记了五年，还在五年后，用一个“S”字，告诉苏洛：我知道是你。
苏洛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系统。”
【在。】
“你说，沈谨行为什么不揭穿我？”
【根据我的分析，沈谨行不揭穿您，可能是因为他想让您自己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信任。揭穿是被动的，而坦白是主动的。他想让您主动选择信任他。】
苏洛沉默了。
主动选择信任。
沈谨行要的，从来不是苏洛的秘密。
他要的，是苏洛的信任。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无数代码，缝合过无数伤口，画过无数画作，也……做过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如果沈谨行知道全部，还会想要他的信任吗？
苏洛不知道答案。
但他忽然很想找到这个答案。
一一
晚上，苏洛正在吃晚饭的时候，苏正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沈氏集团被攻击了？”苏正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洛的听力太好，还是听到了。
“知道了……嗯……我们这边也加强防护。”
苏正渊挂断电话，抬起头，发现苏洛正看着他。
“大哥，怎么了？”苏洛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困惑。
苏正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氏集团的防火墙昨晚遭到了攻击。虽然没造成损失，但说明有人在针对四大家族的企业。我们苏氏也要加强防范。”
苏洛乖巧地点头：“大哥辛苦了。”
苏正渊摆了摆手，继续吃饭。
苏洛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但他的心思不在肉上。
他在想一件事——那个攻击苏氏和沈氏的商业间谍组织，到底是谁派来的？
秦墨？
有可能。秦墨一直在觊觎沈家的地位，雇佣商业间谍攻击沈氏集团，符合他的利益。但攻击苏氏就不太合理了——苏家和秦家没有直接的冲突。
陆家？
也有可能。陆雪瑶对苏洛的敌意虽然强烈，但陆家不会为了一个小女生的情绪就去攻击苏氏集团。商业间谍不是儿戏，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还有其他势力？
苏洛将红烧肉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系统，帮我查一下那个东南亚的商业间谍组织的背景。”
【已经查过了。这个组织名叫“暗网”，表面上是提供网络安全服务的公司，实际上承接各种商业间谍业务。他们的客户遍布全球，保密性极强，很难查到具体是谁雇佣了他们。】
“继续查。总有蛛丝马迹。”
【明白。但需要时间。】
苏洛放下水杯，对苏正渊笑了笑：“大哥，我吃好了。”
苏正渊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苏洛站起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谨行发来的消息。
「苏氏集团的防火墙升级了，沈氏集团的防火墙也有人动过手脚。手法和你五年前一模一样。」
苏洛握着手机，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动不动。
沈谨行又知道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
他确认了。
苏洛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沈先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您说的那个人。」
沈谨行秒回：「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你装，我陪你装。」
苏洛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他想反驳，想说“我没有装”，但对上沈谨行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语气，他发现自己的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先生，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洛打了这行字，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想得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
「是“你”。」
苏洛看着那两个字——“是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什么？
说“我也喜欢你”？——太假了，他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
说“你疯了”？——太伤人了，沈谨行没有疯，他只是太认真了。
说“我不知道”？——太敷衍了，沈谨行值得一个更好的回答。
最终，苏洛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不回复。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
【在。】
“沈谨行这个人……真的让我很头疼。”
【宿主，您的头疼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心理性的。”
【那就是说，您在想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洛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关掉的沈氏防火墙后台。
那个被他改造过的后门程序安静地潜伏在系统深处，像一只沉睡的猎犬，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
苏洛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代码，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和他说过的最后两个字——“别死”。
那时候的苏洛，只是随手救了一个人。
他没想到，五年后，那个“随手救的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系统。”
【在。】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装了……你说沈谨行会怎么样？”
【根据我的分析，沈谨行会说：“我知道。”】
苏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
沈谨行会说“我知道”。
因为那个人，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
苏洛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盏灯，轻声说了一句：“沈谨行，你赢了。”
不是认输。
是承认。
承认那个人，已经走进了他心里。
苏凌风全程黑着脸，像一只护食的猫，把苏洛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拉了拉，用身体隔开了沈谨行的视线。沈谨行倒是不在意，从容地吃着饭，偶尔抬眼看一看苏洛，目光平静而专注，仿佛苏凌风根本不存在。
苏洛夹在中间，低头专心吃饭，假装什么都没感觉到。
但他能感觉到——沈谨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像是一只手，轻轻抚过他的后背。
不重，但无法忽视。
饭后，苏凌风抢在沈谨行之前买了单，然后拉着苏洛就走，连招呼都没打。
苏洛被他拽着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沈谨行。
沈谨行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茶，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轻，但苏洛读懂了其中的意思——“下次见。”
不是“再见”，不是“后会有期”。
而是“下次见”。
笃定的、不容置疑的、仿佛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下次见”。
苏洛收回目光，跟着苏凌风走出了私房菜馆。
回家的路上，苏凌风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小洛，你告诉三哥，沈谨行是不是在追你？”
苏洛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街景，沉默了两秒：“三哥，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苏凌风的声音拔高了八度，“他一个沈家掌权人，天天往你跟前凑，翻墙、约饭、追到饭馆来——这叫我想多了？”
苏洛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说“是”？太奇怪了。说“不是”？太假了。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苏凌风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洛，三哥不是反对你交朋友。但沈谨行那个人……太复杂了。三哥怕你受伤。”
苏洛转过头，看着苏凌风的侧脸。
夕阳的光落在苏凌风的脸上，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苏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苏凌风不是在反对沈谨行，而是在害怕。
害怕苏洛再次受到伤害。
害怕苏洛再次离开。
苏洛伸手，轻轻拍了拍苏凌风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三哥，我不会受伤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笃定。
苏凌风愣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苏洛对他笑了笑，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乖巧的、伪装的笑，而是一种带着温度的、真诚的笑。
苏凌风的眼眶更红了，但嘴上还是硬撑着：“谁担心你了？三哥就是觉得沈谨行配不上你。”
苏洛笑着收回了手，没有拆穿。
一一
周日，苏洛哪儿都没去。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美其名曰“复习功课”，实际上是在做一件更重要的事——完善苏氏集团的新防火墙。
虽然主体已经完成了，但还有一些细节需要打磨。苏洛是个完美主义者，他的代码不允许有任何瑕疵。
【宿主，苏氏集团的防火墙已经比市面上99%的企业级防火墙都强了。您不需要再优化了。】
“99%不够，”苏洛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我要的是100%。”
【世界上没有100%安全的系统。】
“那就无限接近100%。”
系统沉默了。它知道，苏洛一旦较起真来，谁也劝不住。
下午三点，苏洛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优化。
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有些酸涩。他揉了揉眼睛，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了，但正好解渴。
【宿主，有一条消息需要您注意。】
“什么消息？”
【沈氏集团的防火墙，在今天凌晨两点十三分，遭遇了一次大规模攻击。】
苏洛的手指顿了一下。
沈氏集团？
“攻击来源查到了吗？”
【查到了。和上次攻击苏氏集团的是同一伙人——那个来自东南亚的商业间谍组织。】
苏洛的眉头皱了起来。
同一伙人，先攻击苏氏，再攻击沈氏。
这不是巧合。
“沈氏的防火墙挡得住吗？”
【沈氏的防火墙比苏氏的强得多。沈谨行的IT团队应该是业内顶级的，他们独立挡住了第一波攻击。但对方很狡猾，在攻击的同时植入了后门程序。如果后门没有被发现，他们随时可以卷土重来。】
苏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在思考。
沈氏集团的事，和他无关。他没有义务去帮沈谨行。
但那个后门程序——如果他不处理，沈谨行的IT团队可能需要几天才能发现。在这几天里，沈氏的核心数据随时有被窃取的风险。
苏洛想起了沈谨行说的那句话——“因为你是你。”
他叹了口气。
“系统，帮我接入沈氏集团的防火墙。”
【宿主，您确定吗？这比接入苏氏集团的风险大得多。沈谨行的IT团队水平很高，他们可能会发现您的痕迹。】
“不会，”苏洛打开电脑，手指放在键盘上，“我会比他们更快。”
【……明白。已接入沈氏集团防火墙。您有……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十五分钟后，沈氏的IT团队会进行日常巡检，可能会发现异常登录记录。】
十五分钟。
够了。
苏洛的手指开始跳动。
沈氏集团的防火墙架构比苏氏的复杂得多，但苏洛前世入侵过一次，对它的底层逻辑了如指掌。他轻车熟路地绕过了外层防护，直接进入核心系统。
果然，在防火墙的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后门程序。
这个后门程序设计得非常巧妙，它不是直接打开的通道，而是伪装成正常的系统日志，只有在特定条件下才会激活。如果不是苏洛这种级别的黑客，根本不可能发现。
“系统，记录这个后门程序的代码特征。”
【已记录。】
“和攻击苏氏集团的那个黑客用的手法对比。”
【正在对比……对比完成。代码特征高度吻合，出自同一人之手。】
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同一伙人。
这证实了他的猜测——有人同时在针对苏氏和沈氏。
或者说，有人在针对苏家和沈家。
苏洛的手指再次跳动起来。他没有简单地删除那个后门程序，而是先做了一个反向追踪，试图找到攻击者的真实身份。
但对方很谨慎，所有的攻击路径都经过了至少五层跳板，每一层都用了不同的加密方式。
苏洛追了三层，断了。
不是他能力不够，而是对方在每一层跳板上都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被追踪，就会立刻清除所有痕迹。
【宿主，追不下去了。对方很专业。】
“我知道。”苏洛收回手指，没有继续。
他转而开始处理那个后门程序。不是删除，而是——改造。
他将后门程序保留在原位，但修改了它的激活条件。原本后门程序激活后会向攻击者开放系统权限，现在它激活后会向苏洛发送警报，同时启动一个虚拟沙箱，让攻击者以为自己成功了，实际上拿到的全是假数据。
【宿主，您这是在给沈谨行装了一个反向陷阱？】
“嗯，”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下次那些人再来，我们会知道他们是谁。”
处理完后门，苏洛开始清理自己的访问痕迹。
他删除了所有的登录记录、操作日志、以及任何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信息。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宿主，您还有四分钟。】
“够了。”
苏洛最后检查了一遍沈氏防火墙的整体状态，确认没有其他漏洞，然后退出了系统。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您刚才做了沈谨行的IT团队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
“我知道。”
【而且他们没有付您薪水。】
苏洛笑了：“系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斤斤计较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洛摇了摇头，关掉电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阳光涌进来，带着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京都的天际线。
在视线的尽头，沈氏大厦的轮廓清晰可见。
苏洛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他第一次入侵沈氏防火墙，是五年前。
那时候他刚穿越过来不久，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不信任。他随手选择了沈氏集团作为测试目标，轻轻松松地突破了他们的防火墙，在里面逛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他没有偷任何数据，没有做任何破坏，只是在系统里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痕迹——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到此一游”。
他以为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沈谨行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还记了五年。
不仅记了五年，还在五年后，用一个“S”字，告诉苏洛：我知道是你。
苏洛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系统。”
【在。】
“你说，沈谨行为什么不揭穿我？”
【根据我的分析，沈谨行不揭穿您，可能是因为他想让您自己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信任。揭穿是被动的，而坦白是主动的。他想让您主动选择信任他。】
苏洛沉默了。
主动选择信任。
沈谨行要的，从来不是苏洛的秘密。
他要的，是苏洛的信任。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敲过无数代码，缝合过无数伤口，画过无数画作，也……做过一些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如果沈谨行知道全部，还会想要他的信任吗？
苏洛不知道答案。
但他忽然很想找到这个答案。
一一
晚上，苏洛正在吃晚饭的时候，苏正渊接到了一个电话。
他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什么？沈氏集团被攻击了？”苏正渊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苏洛的听力太好，还是听到了。
“知道了……嗯……我们这边也加强防护。”
苏正渊挂断电话，抬起头，发现苏洛正看着他。
“大哥，怎么了？”苏洛的表情恰到好处地困惑。
苏正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沈氏集团的防火墙昨晚遭到了攻击。虽然没造成损失，但说明有人在针对四大家族的企业。我们苏氏也要加强防范。”
苏洛乖巧地点头：“大哥辛苦了。”
苏正渊摆了摆手，继续吃饭。
苏洛低下头，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
但他的心思不在肉上。
他在想一件事——那个攻击苏氏和沈氏的商业间谍组织，到底是谁派来的？
秦墨？
有可能。秦墨一直在觊觎沈家的地位，雇佣商业间谍攻击沈氏集团，符合他的利益。但攻击苏氏就不太合理了——苏家和秦家没有直接的冲突。
陆家？
也有可能。陆雪瑶对苏洛的敌意虽然强烈，但陆家不会为了一个小女生的情绪就去攻击苏氏集团。商业间谍不是儿戏，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还有其他势力？
苏洛将红烧肉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系统，帮我查一下那个东南亚的商业间谍组织的背景。”
【已经查过了。这个组织名叫“暗网”，表面上是提供网络安全服务的公司，实际上承接各种商业间谍业务。他们的客户遍布全球，保密性极强，很难查到具体是谁雇佣了他们。】
“继续查。总有蛛丝马迹。”
【明白。但需要时间。】
苏洛放下水杯，对苏正渊笑了笑：“大哥，我吃好了。”
苏正渊点了点头：“去休息吧。”
苏洛站起身，走向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沈谨行发来的消息。
「苏氏集团的防火墙升级了，沈氏集团的防火墙也有人动过手脚。手法和你五年前一模一样。」
苏洛握着手机，站在楼梯拐角处，一动不动。
沈谨行又知道了。
不是猜测，不是怀疑。
他确认了。
苏洛深吸一口气，打字回复：「沈先生，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您说的那个人。」
沈谨行秒回：「我也说过很多次了，你装，我陪你装。」
苏洛盯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他想反驳，想说“我没有装”，但对上沈谨行那种“我什么都知道”的语气，他发现自己的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先生，您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苏洛打了这行字，犹豫了很久，还是发了出去。
对面沉默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我想得到的，从来就不是“什么”。」
「是“你”。」
苏洛看着那两个字——“是你”，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站在楼梯拐角处，头顶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想回复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说什么？
说“我也喜欢你”？——太假了，他还没有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
说“你疯了”？——太伤人了，沈谨行没有疯，他只是太认真了。
说“我不知道”？——太敷衍了，沈谨行值得一个更好的回答。
最终，苏洛选择了最安全的方式——不回复。
他将手机放回口袋，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
【在。】
“沈谨行这个人……真的让我很头疼。”
【宿主，您的头疼是生理性的还是心理性的？】
“心理性的。”
【那就是说，您在想他。】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苏洛摇了摇头，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他还没有来得及关掉的沈氏防火墙后台。
那个被他改造过的后门程序安静地潜伏在系统深处，像一只沉睡的猎犬，等待着猎物再次出现。
苏洛看着屏幕上那串熟悉的代码，忽然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雨夜。
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年轻人，和他说过的最后两个字——“别死”。
那时候的苏洛，只是随手救了一个人。
他没想到，五年后，那个“随手救的人”会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系统。”
【在。】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装了……你说沈谨行会怎么样？”
【根据我的分析，沈谨行会说：“我知道。”】
苏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啊。
沈谨行会说“我知道”。
因为那个人，从一开始，什么都知道。
苏洛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天边，散发着清冷的光。
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盏灯，轻声说了一句：“沈谨行，你赢了。”
不是认输。
是承认。
承认那个人，已经走进了他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