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医学研究院震动
苏洛向沈谨行坦白一切的那个夜晚，他睡得比过去任何一天都好。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惊醒，没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还要装多久”。他几乎是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苏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伪装的笑，不是乖巧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轻松和愉悦的笑。
他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沈谨行。沈谨行没有害怕，没有嫌弃，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你在我身边，才重要”。
苏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又红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沈谨行这个人，真的是……”
【宿主，您又要说他很过分吗？】
“不，”苏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是想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宿主，您的心率比平时高了15%，体温也略有上升。建议您起床洗个冷水脸。】
“闭嘴。”
苏洛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但他的眼睛下面，那些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而留下的淡淡青黑，好像淡了一些。
他洗了脸，换了校服，下楼吃早餐。
苏凌风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嘴角的伤口好了一些，但眼角的青紫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看到苏洛下楼，第一反应是扭过头去，不想让苏洛看到他的脸。
苏洛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着他。
“三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苏凌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把他的脸拨开：“行了行了，别看了。三哥没事。”
苏洛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
苏正渊今天不在家，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苏凌云也不在，据说昨晚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洛喝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苏凌云昨晚出门，会不会和他发的那封匿名邮件有关？
“系统，”他在心里问，“苏凌云昨晚去了哪里？”
【昨晚十一点二十分，苏凌云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苏家老宅，目的地是京都大学医学研究院。他目前仍在研究院内，和他的导师以及另外两位教授在一起。】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您发的那封匿名邮件。您的方案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他们整晚都在验证您提出的理论模型。】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整晚。
苏凌云整晚没有睡觉，在验证他提出的方案。
苏洛低下头，继续喝粥。粥还是那个味道，米香浓郁，但喝在嘴里，感觉却不一样了。他的方案，可能真的能帮到那个六岁的孩子。而那个孩子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不是第一次救人——前世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还人情，而是在……做一些也许不需要理由的事情。
“系统。”
【在。】
“密切关注医学研究院的动向。如果他们决定采用我的方案……我需要知道。”
【明白。】
一一
苏洛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周子衡来了。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彻底。课桌上没有书本，只有一瓶矿泉水，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做。
苏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周子衡忽然抬起了头。
“苏洛。”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周子衡的眼眶是红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周更憔悴了。他看着苏洛，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对不起。”
苏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周同学，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周子衡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对不起。”
苏洛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雪瑶坐在第二排，从头到尾没有看周子衡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频率很快——那是焦虑的表现。
周明远被调查，周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陆雪瑶失去了一个听话的棋子。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重新制定对付苏洛的计划。
苏洛将书包放好，拿出课本，翻开昨天老师讲的那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书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陆雪瑶身上。
【宿主，陆雪瑶今天早上和秦墨的人通了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内容无法获取，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很不高兴。】
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高兴就对了。陆雪瑶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发现她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这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受。
上午第三节是物理课。
苏洛正在“认真”地听讲，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宿主，医学研究院那边有重大进展。您的方案通过初步验证，他们决定在下一阶段的临床试验中采用您的治疗思路。苏凌云正在起草一份邮件，试图联系您。】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采用了。他的方案，真的能救那个孩子了。
苏洛的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苏凌云决定追查那封邮件的来源，以他的能力和资源，找到苏洛只是时间问题。
“系统，苏凌云能找到我吗？”
【以苏凌云目前的技术手段，他无法突破您的加密。但如果他借助研究院的资源和外部力量，长期追踪下去，有30%的概率会在三个月内定位到您。】
三个月。苏洛需要在三个月内，决定是否让苏凌云知道真相。或者，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继续帮助他。
苏洛抬起头，看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那些公式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全是苏凌云的脸——那张清冷的、不苟言笑的、却在看到苏洛的时候会微微柔和的脸。
苏洛不想骗二哥。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让苏家的人知道他的全部秘密。
【宿主，您可以继续使用匿名方式与苏凌云沟通。只要不暴露具体身份，就不会有太大风险。】
“我知道，”苏洛在心里说，“但我不想一直骗他。他是我二哥。”
系统沉默了。苏洛继续“认真”听讲。
一一
放学后，苏洛在校门口看到了沈谨行的车。
不是黑色的迈巴赫，而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低调得多，但车牌号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号码。沈谨行今天没有坐在驾驶座上，而是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侧脸。
苏洛走过去，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先生，今天怎么换车了？”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那辆车太显眼。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是因为他觉得丢脸，而是因为他不想给沈谨行添麻烦。秦墨已经在盯着他们了，如果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沈谨行和苏洛的关系，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上车，”沈谨行说，“带你去个地方。”
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沈一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动了引擎。车子驶离校门口，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去哪里？”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
苏洛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苏凌云在找你。你不去看看？”
苏洛看着沈谨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沈谨行不是要带他去见苏凌云，而是带他去看苏凌云找他找得有多辛苦。
“沈谨行，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苏洛沉默了。他觉得沈谨行是在帮他——帮他看清苏凌云对他的重视，帮他下定决心是否要坦白。
车子停在医学研究院对面的街道上。沈一熄了火，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雕塑。
沈谨行指了指研究院大楼的某一层：“苏凌云在那层，从昨天晚上一直待到现在，没有合过眼。”
苏洛透过车窗，看着那层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二哥在找他。找那个发了匿名邮件的人。找他。
“沈谨行，”苏洛轻声说，“你说，我应该告诉二哥吗？”
沈谨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洛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干燥温暖，包裹着苏洛微微发凉的手。
“不着急，”沈谨行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洛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一一
沈谨行送苏洛回苏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洛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沈谨行叫住了他。
“苏洛。”
苏洛转过身。
沈谨行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电话号码。
“这是谁的号码？”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院长的私人号码。如果苏凌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用这个号码匿名联系他。”
苏洛接过卡片，沉默了一秒。
“沈谨行，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因为你想帮苏凌云，又不想暴露自己。我帮你解决这个矛盾。”
苏洛握着那张卡片，感觉掌心在发烫。他不知道沈谨行为什么能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连他还没有说出口的犹豫，沈谨行都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谢谢。”苏洛轻声说。
“不用谢，”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当然知道沈谨行要什么。沈谨行要的是他。完整的、真实的、不需要伪装的他。
苏洛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谨行。”
“嗯？”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二哥。但不是现在。”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柔和：“好。”
苏洛直起身，走进苏家老宅的大门。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苏凌云回来了。二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下面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看到苏洛进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二哥，”苏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您昨晚没睡？”
苏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小洛，你对医学感兴趣吗？”
苏洛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哥，我的理科学的还可以，但医学太深了，我不太懂。”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楼梯。
“二哥，”苏洛叫住了他。
苏凌云转过身。
苏洛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二哥，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那个人的。”
苏凌云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苏洛坐在沙发上，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心里沉甸甸的。
“系统。”
【在。】
“帮我把沈谨行给的那个号码存起来。”
【已存储。】
苏洛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医学研究院的官网。首页上有一行醒目的标题——“神经系统罕见病治疗取得突破性进展，匿名研究者贡献关键思路。”
苏洛看着那行标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做到了。他帮那个六岁的孩子，打开了一扇活下去的门。
苏洛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盏灯，想起了沈谨行今晚说的话——“等你自己准备好了再说。”
沈谨行在等他。等他从一个“装乖”的小少爷，变成一个敢于面对真实自己的人。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写过代码，缝合过伤口，画过价值连城的画，也做过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情。但这双手，也想保护他在意的人。
苏家的人。还有沈谨行。
苏洛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准备好的。很快。”
没有噩梦，没有半夜惊醒，没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明天还要装多久”。他几乎是头沾到枕头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了，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条。苏洛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伪装的笑，不是乖巧的笑，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轻松和愉悦的笑。
他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沈谨行。沈谨行没有害怕，没有嫌弃，甚至没有惊讶。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然后说了一句“你在我身边，才重要”。
苏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尖又红了。
“系统，”他在心里说，“沈谨行这个人，真的是……”
【宿主，您又要说他很过分吗？】
“不，”苏洛的声音闷在枕头里，“我是想说，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宿主，您的心率比平时高了15%，体温也略有上升。建议您起床洗个冷水脸。】
“闭嘴。”
苏洛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嘴角还带着一丝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但他的眼睛下面，那些因为长期睡眠不好而留下的淡淡青黑，好像淡了一些。
他洗了脸，换了校服，下楼吃早餐。
苏凌风已经在餐桌前坐着了，嘴角的伤口好了一些，但眼角的青紫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看到苏洛下楼，第一反应是扭过头去，不想让苏洛看到他的脸。
苏洛走到他面前，弯下腰，歪着头看着他。
“三哥，你今天看起来好多了。”
苏凌风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伸手把他的脸拨开：“行了行了，别看了。三哥没事。”
苏洛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陈叔送来的粥。
苏正渊今天不在家，一大早就去了公司。苏凌云也不在，据说昨晚接到一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洛喝粥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苏凌云昨晚出门，会不会和他发的那封匿名邮件有关？
“系统，”他在心里问，“苏凌云昨晚去了哪里？”
【昨晚十一点二十分，苏凌云接到一个电话后离开苏家老宅，目的地是京都大学医学研究院。他目前仍在研究院内，和他的导师以及另外两位教授在一起。】
“他们在做什么？”
【在讨论您发的那封匿名邮件。您的方案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兴趣，他们整晚都在验证您提出的理论模型。】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整晚。
苏凌云整晚没有睡觉，在验证他提出的方案。
苏洛低下头，继续喝粥。粥还是那个味道，米香浓郁，但喝在嘴里，感觉却不一样了。他的方案，可能真的能帮到那个六岁的孩子。而那个孩子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不是第一次救人——前世他救过很多人，也杀过很多人。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不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还人情，而是在……做一些也许不需要理由的事情。
“系统。”
【在。】
“密切关注医学研究院的动向。如果他们决定采用我的方案……我需要知道。”
【明白。】
一一
苏洛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周子衡来了。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着头，整个人像是一棵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得彻底。课桌上没有书本，只有一瓶矿泉水，看起来像是在这里坐了许久，却什么都没做。
苏洛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周子衡忽然抬起了头。
“苏洛。”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哭过。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周子衡的眼眶是红的，眼白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比上周更憔悴了。他看着苏洛，嘴唇哆嗦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对不起。”
苏洛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周同学，你昨天已经道过歉了。”
“我知道，”周子衡低下头，声音很轻，“但我还是要再说一次。对不起。”
苏洛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陆雪瑶坐在第二排，从头到尾没有看周子衡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但苏洛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频率很快——那是焦虑的表现。
周明远被调查，周家失去了最大的靠山。陆雪瑶失去了一个听话的棋子。她需要重新评估局势，重新制定对付苏洛的计划。
苏洛将书包放好，拿出课本，翻开昨天老师讲的那一页。他的目光落在书上，但他的注意力全在陆雪瑶身上。
【宿主，陆雪瑶今天早上和秦墨的人通了电话。通话时长七分钟，内容无法获取，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很不高兴。】
苏洛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高兴就对了。陆雪瑶以为自己能掌控一切，结果发现她只是一颗被利用的棋子。这种感觉，应该不太好受。
上午第三节是物理课。
苏洛正在“认真”地听讲，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宿主，医学研究院那边有重大进展。您的方案通过初步验证，他们决定在下一阶段的临床试验中采用您的治疗思路。苏凌云正在起草一份邮件，试图联系您。】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们采用了。他的方案，真的能救那个孩子了。
苏洛的嘴角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如果苏凌云决定追查那封邮件的来源，以他的能力和资源，找到苏洛只是时间问题。
“系统，苏凌云能找到我吗？”
【以苏凌云目前的技术手段，他无法突破您的加密。但如果他借助研究院的资源和外部力量，长期追踪下去，有30%的概率会在三个月内定位到您。】
三个月。苏洛需要在三个月内，决定是否让苏凌云知道真相。或者，找到一个更好的方式，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继续帮助他。
苏洛抬起头，看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那些公式他闭着眼睛都能写出来，但此刻，他的脑子里全是苏凌云的脸——那张清冷的、不苟言笑的、却在看到苏洛的时候会微微柔和的脸。
苏洛不想骗二哥。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让苏家的人知道他的全部秘密。
【宿主，您可以继续使用匿名方式与苏凌云沟通。只要不暴露具体身份，就不会有太大风险。】
“我知道，”苏洛在心里说，“但我不想一直骗他。他是我二哥。”
系统沉默了。苏洛继续“认真”听讲。
一一
放学后，苏洛在校门口看到了沈谨行的车。
不是黑色的迈巴赫，而是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低调得多，但车牌号依旧是那个让人不敢直视的号码。沈谨行今天没有坐在驾驶座上，而是坐在后座，车窗半开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侧脸。
苏洛走过去，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先生，今天怎么换车了？”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那辆车太显眼。你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确实不想让别人知道——不是因为他觉得丢脸，而是因为他不想给沈谨行添麻烦。秦墨已经在盯着他们了，如果再让更多的人知道沈谨行和苏洛的关系，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
“上车，”沈谨行说，“带你去个地方。”
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后座。沈一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发动了引擎。车子驶离校门口，朝着市中心的方向开去。
“去哪里？”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
苏洛的手指猛地收紧：“什么？”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苏凌云在找你。你不去看看？”
苏洛看着沈谨行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忽然明白了——沈谨行不是要带他去见苏凌云，而是带他去看苏凌云找他找得有多辛苦。
“沈谨行，你是在帮我，还是在坑我？”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觉得呢？”
苏洛沉默了。他觉得沈谨行是在帮他——帮他看清苏凌云对他的重视，帮他下定决心是否要坦白。
车子停在医学研究院对面的街道上。沈一熄了火，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像一尊雕塑。
沈谨行指了指研究院大楼的某一层：“苏凌云在那层，从昨天晚上一直待到现在，没有合过眼。”
苏洛透过车窗，看着那层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二哥在找他。找那个发了匿名邮件的人。找他。
“沈谨行，”苏洛轻声说，“你说，我应该告诉二哥吗？”
沈谨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苏洛的手。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干燥温暖，包裹着苏洛微微发凉的手。
“不着急，”沈谨行说，“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洛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没有说话，也没有抽回手。
一一
沈谨行送苏洛回苏家老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苏洛推开车门，正要下车，沈谨行叫住了他。
“苏洛。”
苏洛转过身。
沈谨行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递给他。是一张卡片，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金色的电话号码。
“这是谁的号码？”苏洛问。
“医学研究院院长的私人号码。如果苏凌云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你可以用这个号码匿名联系他。”
苏洛接过卡片，沉默了一秒。
“沈谨行，你为什么要帮我？”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因为你想帮苏凌云，又不想暴露自己。我帮你解决这个矛盾。”
苏洛握着那张卡片，感觉掌心在发烫。他不知道沈谨行为什么能为他考虑得这么周全——连他还没有说出口的犹豫，沈谨行都已经想到了解决方案。
“谢谢。”苏洛轻声说。
“不用谢，”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谢谢。”
苏洛的耳尖红了。他当然知道沈谨行要什么。沈谨行要的是他。完整的、真实的、不需要伪装的他。
苏洛推开车门，走下车。
他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弯腰凑到车窗前。
“沈谨行。”
“嗯？”
“等我准备好了，我会告诉二哥。但不是现在。”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柔和：“好。”
苏洛直起身，走进苏家老宅的大门。
他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苏凌云回来了。二哥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眼睛下面的青黑浓重得像被人打了两拳。他看到苏洛进来，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二哥，”苏洛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您昨晚没睡？”
苏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小洛，你对医学感兴趣吗？”
苏洛的心跳加快了半拍，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二哥，我的理科学的还可以，但医学太深了，我不太懂。”
苏凌云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桃花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楼梯。
“二哥，”苏洛叫住了他。
苏凌云转过身。
苏洛看着他，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二哥，我相信您一定能找到那个人的。”
苏凌云看了他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有说话，转身上了楼。
苏洛坐在沙发上，看着二哥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心里沉甸甸的。
“系统。”
【在。】
“帮我把沈谨行给的那个号码存起来。”
【已存储。】
苏洛站起身，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上，是医学研究院的官网。首页上有一行醒目的标题——“神经系统罕见病治疗取得突破性进展，匿名研究者贡献关键思路。”
苏洛看着那行标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做到了。他帮那个六岁的孩子，打开了一扇活下去的门。
苏洛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花园里，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盏灯，想起了沈谨行今晚说的话——“等你自己准备好了再说。”
沈谨行在等他。等他从一个“装乖”的小少爷，变成一个敢于面对真实自己的人。
苏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写过代码，缝合过伤口，画过价值连城的画，也做过一些无法被原谅的事情。但这双手，也想保护他在意的人。
苏家的人。还有沈谨行。
苏洛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月亮，轻声说了一句：“我会准备好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