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暧昧拉扯
苏洛觉得自己快疯了。
自从那天晚上在车里叫出“谨行”两个字之后，他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个人。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眼睛，想他修长的手指，想他额头上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他甚至开始觉得“苏洛”这两个字从沈谨行嘴里念出来，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宿主，您这是典型的恋爱初期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具体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食欲下降、睡眠质量降低、以及——看到对方名字就会心跳加速。】
“你能不能不要用‘生理和心理反应’这么冰冷的词来形容我的感情？”
【那您希望我用什么词？】
苏洛想了想。“浪漫一点的。”
【……宿主，我只是一个系统。我不会浪漫。】
苏洛叹了口气，把脸埋进课本里。今天是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苏洛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课本上，将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镀上了一层金色。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谨行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明天见。”
明天就是今天。沈谨行说“明天见”，就意味着今天一定会来。苏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他从早上开始就在期待。
这种感觉很陌生。前世他是特工，不需要期待任何人，因为期待意味着软肋。穿越过来后他是独行侠，不需要期待任何人，因为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现在，他期待沈谨行。期待见到他，期待听到他的声音，期待他叫自己的名字。
【宿主，您的脸红了。】
“阳光晒的。”
【教室里的空调是22度，阳光没有那么强烈。】
“闭嘴。”
苏洛把脸从课本上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数学题上。题目不难，他扫了一眼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写了下来。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前世能破解国家级防火墙的人，现在居然在认真做高中数学题。
都是为了维持“苏家小可怜”的人设。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沈谨行发来的消息：“校门口。”
苏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快速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走出教室的时候，他遇到了王老师。王老师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摞试卷，看到苏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苏洛，回家注意安全。”王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洛乖巧地笑了笑：“谢谢王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楼梯，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了。他注意到王老师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哑，看起来像是刚哭过。发生了什么事？
【宿主，王老师的女儿今天被公司辞退了。陆氏集团旗下的那家子公司进行了裁员，她女儿在裁员名单里。】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氏集团在裁员？是正常的商业调整，还是因为陆雪瑶的计划失败，陆家在收缩战线？或者只是巧合？
“继续关注。”
【明白。】
苏洛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沈谨行的车。今天是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低调得像任何一个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的车。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发现沈谨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比平时随意一些，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商业巨鳄，倒像是一个普通的、来接恋人下班的年轻人。
苏洛的心跳又快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想你了。”
苏洛的耳尖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系安全带，假装没有听到。沈谨行嘴角微微上扬，发动了引擎。
车子没有开向沈谨行的别墅，也没有开向任何一家餐厅，而是开向了一个苏洛从未去过的地方——城东的一个老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六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小区的绿化很好，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沈谨行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了火。“到了。”
苏洛看着窗外那些老旧的楼房，有些困惑。“这是哪里？”
沈谨行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苏洛愣了一下。沈谨行小时候住的地方？不是沈家老宅，而是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
“沈家老宅是后来搬的，”沈谨行推开车门，“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苏洛跟着他下车，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有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有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有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我父母还在，”沈谨行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洛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情绪，“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我爸在客厅办公，我妈在厨房做饭，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旁边的公园散步。”
苏洛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沈谨行在一栋楼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是我的房间。窗户朝南，冬天的时候阳光特别好。”
苏洛站在他身边，也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不知道现在住着的是什么人，但他能想象——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趴在那扇窗户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沈谨行。”苏洛开口。
“嗯？”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沈谨行低下头，看着他。“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
苏洛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的坦然。
“我父母出事之后，我在这里住了半年，”沈谨行说，“一个人。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趴在那扇窗户前，等天亮。”
苏洛的心猛地揪紧了。十二岁的沈谨行，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旧的房子里，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只有一扇等天亮的窗户。
“后来沈老太太来接我了，”沈谨行继续说，“她说，孩子，你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跟我回家。”
苏洛的眼眶红了。“沈谨行……”
沈谨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我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怕。因为最黑暗的日子，我已经经历过了。”
苏洛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终于明白沈谨行为什么不怕他了——不怕他的过去，不怕他的秘密，不怕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因为沈谨行自己，也经历过黑暗。他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他知道在黑暗中挣扎是什么感觉。所以他不会害怕另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谨行。”苏洛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沈谨行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他的头发。“嗯。”
“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而温柔。“我知道。”
两个人在小区里走了很久，沿着那条梧桐树荫覆盖的小路，来来回回地走。沈谨行指着每一个角落，告诉苏洛他小时候在这里做了什么——在这棵树上爬过，在那个花坛边摔过，在这条路上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
苏洛听着那些琐碎的、平淡的、充满烟火气的回忆，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前世没有童年，穿越过来后也没有。他在组织里长大，每天面对的是训练、任务、杀戮。他从来没有机会像沈谨行一样，在一棵树上爬来爬去，在一个花坛边摔倒又爬起来，在一条路上骑着自行车撒把。
“苏洛。”沈谨行停下脚步。
苏洛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沈谨行转过身，面对着他。午后的阳光落在沈谨行身上，将他白色的衬衫照得有些刺眼，却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认真、温柔、还有一丝苏洛从未见过的紧张。
“苏洛，我想再问你一次。”
苏洛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沈谨行要问什么。“你愿意吗？不是朋友，不是暧昧对象。是恋人。”
这一次，沈谨行没有说“我等你”。他在等苏洛的答案。
苏洛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愿意”，但那三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沈谨行对他的好。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另一句话。
“谨行，我有很多秘密。”
“我知道。”
“我的过去不光彩。”
“我知道。”
“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
沈谨行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还有吗？”
苏洛的眼眶红了。“还有——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沈谨行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他伸出手，将苏洛拉进怀里，双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怀抱里。苏洛的脸埋在沈谨行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京都阎王”该有的心跳。原来沈谨行也会紧张，也会心跳加速，也会在听到“我爱你”的时候，像一个普通的、陷入爱情的人一样，手足无措。
苏洛伸出手，环住了沈谨行的腰。“谨行。”
“嗯。”
“我答应你。”
沈谨行的双臂收得更紧了，紧到苏洛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因为那种被紧紧拥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珍视的、被爱的。
“苏洛，”沈谨行的声音闷在他头顶，“谢谢你。”
苏洛笑了，笑声闷在沈谨行的胸口。“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沈谨行是沈家掌权人，是京都最有权势的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但在苏洛面前，他只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普通的、脆弱的男人。
苏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谨行。”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谨行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洛的额头。“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两个人从小区的另一侧走出来，阳光已经偏西了，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苏洛的手指被沈谨行握着，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谨行，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不全是。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不是沈家掌权人，不是商业巨鳄，只是一个普通的、从这片老城区走出来的男人。”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沈谨行在告诉他——我的过去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我的一切都在这里。你愿意接受吗？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沈谨行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但沈谨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洛红着脸退开，看着他石化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沈谨行眨了眨眼，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你亲我了。”
苏洛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嗯。”
沈谨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克制的微笑，也不是一个得意的笑——那是一个傻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苏洛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拉住沈谨行的手指。“走吧，我饿了。”
沈谨行被他拉着往前走，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沈谨行带苏洛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面馆，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但面条是手工擀的，汤底是老母鸡炖的，苏洛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好吃吗？”沈谨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苏洛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好次。”
沈谨行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汁。苏洛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但耳尖又红了。
“苏洛。”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洛放下筷子，想了想。“前世我一直在执行任务，没有自己的生活。穿越过来后，我一直在隐藏自己，不敢暴露真实的能力。现在……”
他抬起头，对上沈谨行的目光，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现在我想做自己。想做我想做的事，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温柔。“你想做什么事？”
苏洛想了想。“我想继续帮二哥。那个六岁的孩子，我想治好他。我还想帮大哥，苏氏集团需要更强大的技术支撑，我可以做。还有三哥……”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三哥的公关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了，但以后可能还会有。我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舆论监控系统，随时掌握动态。”
沈谨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苏洛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谨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是想太多。是有担当。”
苏洛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今天已经哭太多次了，不能再哭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地握了握沈谨行的手。
吃完面，沈谨行送苏洛回苏家老宅。车子停在门口，苏洛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还和沈谨行的缠在一起。
“谨行。”
“嗯。”
“今天很开心。”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苏洛松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他走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沈谨行还坐在车里，看着他。隔着车窗玻璃，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洛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弯腰凑到车窗前。“谨行。”
车窗降下来，沈谨行看着他。
苏洛张了张嘴，想说“晚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我喜欢你。”
沈谨行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看着苏洛，目光深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再说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喜欢你。”
沈谨行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克制的微笑，也不是一个得意的笑，而是一个幸福的、满足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笑。
“我也是。”沈谨行说，“很喜欢你。”
苏洛的脸红了，直起身，转身走进老宅。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沈谨行一定在看着他。他穿过客厅，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系统，”他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我的心率是不是又爆了？”
【宿主，您的心率目前是135。属于热恋中人类的正常范围。】
“135叫正常？”
【对于刚刚表白成功的人类来说，135属于正常范围。】
苏洛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系统。”
【在。】
“他说他也喜欢我。很喜欢。”
【宿主，我听到了。沈谨行的声音很大，我不用扩音器都能听到。】
“他真的很喜欢我。”
【宿主，您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了。】
苏洛没有理会系统，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谨行，晚安。我也很喜欢你。”
自从那天晚上在车里叫出“谨行”两个字之后，他就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上课走神，吃饭发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一个人。想他的声音，想他的眼睛，想他修长的手指，想他额头上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他甚至开始觉得“苏洛”这两个字从沈谨行嘴里念出来，比世界上任何音乐都好听。
【宿主，您这是典型的恋爱初期的生理和心理反应。具体表现为：注意力不集中、食欲下降、睡眠质量降低、以及——看到对方名字就会心跳加速。】
“你能不能不要用‘生理和心理反应’这么冰冷的词来形容我的感情？”
【那您希望我用什么词？】
苏洛想了想。“浪漫一点的。”
【……宿主，我只是一个系统。我不会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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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的脑子里全是沈谨行昨晚发的那条消息——“明天见。”
明天就是今天。沈谨行说“明天见”，就意味着今天一定会来。苏洛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他来做什么，但他从早上开始就在期待。
这种感觉很陌生。前世他是特工，不需要期待任何人，因为期待意味着软肋。穿越过来后他是独行侠，不需要期待任何人，因为他一个人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但现在，他期待沈谨行。期待见到他，期待听到他的声音，期待他叫自己的名字。
【宿主，您的脸红了。】
“阳光晒的。”
【教室里的空调是22度，阳光没有那么强烈。】
“闭嘴。”
苏洛把脸从课本上抬起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面前的数学题上。题目不难，他扫了一眼就知道答案，但他还是认认真真地把解题步骤一步一步写了下来。写完之后他看着那工整的字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一个前世能破解国家级防火墙的人，现在居然在认真做高中数学题。
都是为了维持“苏家小可怜”的人设。
放学铃响的时候，苏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沈谨行发来的消息：“校门口。”
苏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快速收拾好书包，站起身，尽量让自己的步伐显得从容。走出教室的时候，他遇到了王老师。王老师站在走廊上，手里拿着一摞试卷，看到苏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苏洛，回家注意安全。”王老师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洛乖巧地笑了笑：“谢谢王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他转身走向楼梯，脸上的笑容在转身的瞬间消失了。他注意到王老师的眼眶有些红，声音也有些哑，看起来像是刚哭过。发生了什么事？
【宿主，王老师的女儿今天被公司辞退了。陆氏集团旗下的那家子公司进行了裁员，她女儿在裁员名单里。】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陆氏集团在裁员？是正常的商业调整，还是因为陆雪瑶的计划失败，陆家在收缩战线？或者只是巧合？
“继续关注。”
【明白。】
苏洛走出校门，一眼就看到了沈谨行的车。今天是一辆深蓝色的轿车，低调得像任何一个来接孩子放学的家长的车。苏洛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发现沈谨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比平时随意一些，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眉骨，整个人看起来不像商业巨鳄，倒像是一个普通的、来接恋人下班的年轻人。
苏洛的心跳又快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想你了。”
苏洛的耳尖瞬间红了。他转过头系安全带，假装没有听到。沈谨行嘴角微微上扬，发动了引擎。
车子没有开向沈谨行的别墅，也没有开向任何一家餐厅，而是开向了一个苏洛从未去过的地方——城东的一个老居民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六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脱落。小区的绿化很好，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沈谨行把车停在一棵梧桐树下，熄了火。“到了。”
苏洛看着窗外那些老旧的楼房，有些困惑。“这是哪里？”
沈谨行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我小时候住的地方。”
苏洛愣了一下。沈谨行小时候住的地方？不是沈家老宅，而是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居民小区？
“沈家老宅是后来搬的，”沈谨行推开车门，“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苏洛跟着他下车，两个人并肩走在小区的水泥路上。午后的阳光很温暖，有老人在树荫下下棋，有小孩在空地上追逐打闹，有猫趴在花坛边晒太阳。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像是另一个世界。
“那时候我父母还在，”沈谨行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洛听出了那平静之下的某种情绪，“我们一家三口住在这里。我爸在客厅办公，我妈在厨房做饭，我在房间里写作业。周末的时候，我们会去旁边的公园散步。”
苏洛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沈谨行在一栋楼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三楼的窗户。“那是我的房间。窗户朝南，冬天的时候阳光特别好。”
苏洛站在他身边，也抬起头，看着那扇窗户。窗户关着，窗帘是淡蓝色的，被风吹得微微飘动。他不知道现在住着的是什么人，但他能想象——很多年前，一个小男孩趴在那扇窗户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沈谨行。”苏洛开口。
“嗯？”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沈谨行低下头，看着他。“因为我想让你看看，我变成今天这样的原因。”
苏洛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没有悲伤，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平静的、接受了一切的坦然。
“我父母出事之后，我在这里住了半年，”沈谨行说，“一个人。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趴在那扇窗户前，等天亮。”
苏洛的心猛地揪紧了。十二岁的沈谨行，一个人住在这个老旧的房子里，没有父母，没有家人，只有一扇等天亮的窗户。
“后来沈老太太来接我了，”沈谨行继续说，“她说，孩子，你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跟我回家。”
苏洛的眼眶红了。“沈谨行……”
沈谨行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所以我不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怕。因为最黑暗的日子，我已经经历过了。”
苏洛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他终于明白沈谨行为什么不怕他了——不怕他的过去，不怕他的秘密，不怕他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因为沈谨行自己，也经历过黑暗。他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他知道在黑暗中挣扎是什么感觉。所以他不会害怕另一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人。
“谨行。”苏洛叫了他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沈谨行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揉着他的头发。“嗯。”
“你以后不会再一个人了。”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而温柔。“我知道。”
两个人在小区里走了很久，沿着那条梧桐树荫覆盖的小路，来来回回地走。沈谨行指着每一个角落，告诉苏洛他小时候在这里做了什么——在这棵树上爬过，在那个花坛边摔过，在这条路上骑自行车摔破了膝盖。
苏洛听着那些琐碎的、平淡的、充满烟火气的回忆，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前世没有童年，穿越过来后也没有。他在组织里长大，每天面对的是训练、任务、杀戮。他从来没有机会像沈谨行一样，在一棵树上爬来爬去，在一个花坛边摔倒又爬起来，在一条路上骑着自行车撒把。
“苏洛。”沈谨行停下脚步。
苏洛也停了下来，看着他。“怎么了？”
沈谨行转过身，面对着他。午后的阳光落在沈谨行身上，将他白色的衬衫照得有些刺眼，却将他脸上的表情映得格外清晰——认真、温柔、还有一丝苏洛从未见过的紧张。
“苏洛，我想再问你一次。”
苏洛的心跳加速了。他知道沈谨行要问什么。“你愿意吗？不是朋友，不是暧昧对象。是恋人。”
这一次，沈谨行没有说“我等你”。他在等苏洛的答案。
苏洛看着他，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他张了张嘴，想说“我愿意”，但那三个字太轻了，轻到配不上沈谨行对他的好。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出了另一句话。
“谨行，我有很多秘密。”
“我知道。”
“我的过去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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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能不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
沈谨行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还有吗？”
苏洛的眼眶红了。“还有——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沈谨行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他伸出手，将苏洛拉进怀里，双臂收紧，将他整个人包裹在怀抱里。苏洛的脸埋在沈谨行的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快到不像是一个“京都阎王”该有的心跳。原来沈谨行也会紧张，也会心跳加速，也会在听到“我爱你”的时候，像一个普通的、陷入爱情的人一样，手足无措。
苏洛伸出手，环住了沈谨行的腰。“谨行。”
“嗯。”
“我答应你。”
沈谨行的双臂收得更紧了，紧到苏洛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挣扎，因为那种被紧紧拥抱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被珍视的、被爱的。
“苏洛，”沈谨行的声音闷在他头顶，“谢谢你。”
苏洛笑了，笑声闷在沈谨行的胸口。“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
苏洛的眼眶又红了。沈谨行是沈家掌权人，是京都最有权势的人，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但在苏洛面前，他只是一个害怕被拒绝的、普通的、脆弱的男人。
苏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谨行。”
“嗯？”
“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谨行低下头，额头抵着苏洛的额头。“你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两个人从小区的另一侧走出来，阳光已经偏西了，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苏洛的手指被沈谨行握着，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
“谨行，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他。“不全是。我想让你看到真实的我。不是沈家掌权人，不是商业巨鳄，只是一个普通的、从这片老城区走出来的男人。”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沈谨行在告诉他——我的过去在这里，我的根在这里，我的一切都在这里。你愿意接受吗？
苏洛停下脚步，转过身，踮起脚尖，在沈谨行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那个吻很轻，轻到像是一片花瓣落在皮肤上，但沈谨行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洛红着脸退开，看着他石化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怎么了？”
沈谨行眨了眨眼，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深褐色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知所措”。“你亲我了。”
苏洛的耳尖红得能滴血。“嗯。”
沈谨行伸出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克制的微笑，也不是一个得意的笑——那是一个傻了的人才会有的笑。
苏洛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手，拉住沈谨行的手指。“走吧，我饿了。”
沈谨行被他拉着往前走，目光始终落在他的后脑勺上，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沈谨行带苏洛去了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面馆，店面不大，只有六张桌子，但面条是手工擀的，汤底是老母鸡炖的，苏洛吃了一口就停不下来了。
“好吃吗？”沈谨行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里带着笑意。
苏洛嘴里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好次。”
沈谨行伸手擦掉他嘴角的汤汁。苏洛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面，但耳尖又红了。
“苏洛。”
“嗯？”
“你以后想做什么？”
苏洛放下筷子，想了想。“前世我一直在执行任务，没有自己的生活。穿越过来后，我一直在隐藏自己，不敢暴露真实的能力。现在……”
他抬起头，对上沈谨行的目光，桃花眼里带着一丝认真。“现在我想做自己。想做我想做的事，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温柔。“你想做什么事？”
苏洛想了想。“我想继续帮二哥。那个六岁的孩子，我想治好他。我还想帮大哥，苏氏集团需要更强大的技术支撑，我可以做。还有三哥……”
他顿了一下，嘴角弯了弯。“三哥的公关危机，虽然暂时解决了，但以后可能还会有。我需要建立一套完整的舆论监控系统，随时掌握动态。”
沈谨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苏洛说完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不是想太多了？”
沈谨行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是想太多。是有担当。”
苏洛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哭出来。他今天已经哭太多次了，不能再哭了。他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了回去，用力地握了握沈谨行的手。
吃完面，沈谨行送苏洛回苏家老宅。车子停在门口，苏洛没有立刻下车。他坐在副驾驶上，手指还和沈谨行的缠在一起。
“谨行。”
“嗯。”
“今天很开心。”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也是。”
苏洛松开他的手，推开车门。他走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沈谨行还坐在车里，看着他。隔着车窗玻璃，那双深褐色眼睛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苏洛深吸一口气，走回去，弯腰凑到车窗前。“谨行。”
车窗降下来，沈谨行看着他。
苏洛张了张嘴，想说“晚安”，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句话。“我喜欢你。”
沈谨行的手指猛地收紧。他看着苏洛，目光深沉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再说一次。”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喜欢你。”
沈谨行的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弯了起来。那不是一个克制的微笑，也不是一个得意的笑，而是一个幸福的、满足的、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笑。
“我也是。”沈谨行说，“很喜欢你。”
苏洛的脸红了，直起身，转身走进老宅。这一次他没有回头，因为他知道，沈谨行一定在看着他。他穿过客厅，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系统，”他的声音闷在手掌后面，“我的心率是不是又爆了？”
【宿主，您的心率目前是135。属于热恋中人类的正常范围。】
“135叫正常？”
【对于刚刚表白成功的人类来说，135属于正常范围。】
苏洛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嘴角弯着，怎么都压不下去。“系统。”
【在。】
“他说他也喜欢我。很喜欢。”
【宿主，我听到了。沈谨行的声音很大，我不用扩音器都能听到。】
“他真的很喜欢我。”
【宿主，您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了。】
苏洛没有理会系统，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看着天花板。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银线。远处的沈氏大厦顶层，灯还亮着。
苏洛看着那个方向，轻声说了一句：“谨行，晚安。我也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