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员影帝
苏洛打开房门的时候，沈谨行正好走到他窗外的桂花树下。
月色如水，银白色的光落在男人身上，将那件黑色的西装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他就那样站在树下，姿态从容，神情自若，仿佛深夜翻墙闯入别人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洛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沈先生，”苏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苏家的大门，是开着的。”
沈谨行抬起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少年倚在门框上的姿态慵懒而随意，月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明明是在质问，语气却软得像在撒娇。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大门，要惊动陈叔。”他说，语气理所当然，“翻墙，只惊动你。”
苏洛眨了眨眼。
这个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宿主，这个人脸皮比您想象的厚。】
苏洛在心里默默回应：“闭嘴。”
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沈先生既然来了，进来坐吧。”
沈谨行没有客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经过苏洛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冷冽中带着一丝木质调的温暖。
苏洛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书桌上放着那台顶配电脑，旁边是一摞书，床头柜上摆着那张全家福。窗帘是浅蓝色的，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沈谨行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在书桌上的电脑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洛注意到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
“沈先生，请坐。”苏洛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抱起那只常抱的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娇小。
沈谨行没有坐椅子。
他径直走到床边，在苏洛身旁坐了下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苏洛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还有那种冷冽的气息，此刻变得清晰而浓烈。
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沈谨行。
“沈先生，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洛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的碎影，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沈谨行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五年前，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五年后，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层他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睡不着，”沈谨行说，“想找人聊天。”
苏洛：“……”
深夜翻墙进别人家，就为了找人聊天？
【宿主，他在找借口。】
“我知道。”
苏洛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沈先生想聊什么？”
“聊你。”沈谨行直截了当。
一一
苏洛的手指在抱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聊的，”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运气好被找回来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沈谨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苏小少爷，你太谦虚了。”
苏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天真无邪：“我说的是实话呀。”
沈谨行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忽然伸出手。
苏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沈谨行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捻起一缕还没干透的发丝。
“头发没吹干，”沈谨行说，“容易感冒。”
苏洛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沈谨行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是一个被称作“京都阎王”的男人该有的语气。
苏洛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
分析沈谨行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图。是试探？是关心？还是单纯地……想碰他？
【宿主，他可能只是想撩您。】
“闭嘴！！！”
苏洛深吸一口气，往后仰了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谨行的手指。
“谢谢沈先生关心，”他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吹干。”
沈谨行收回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和柔软。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苏小少爷，你回来后，苏家对你好吗？”
苏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很好。大哥、二哥、三哥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沈谨行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沈先生，”苏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谨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夜风吹动窗帘，带来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因为你值得。”沈谨行最终说道。
苏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心动——而是因为他发现，沈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是在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说话。
一一
【宿主，您的微信步数在五分钟内没有任何变化，但您的心率从72上升到了89。】
苏洛：“……”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系统屏蔽掉。
“沈先生，”苏洛稳住心神，决定主动出击，“您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沈谨行挑了挑眉：“哦？你觉得呢？”
苏洛歪了歪头，表情乖巧又无辜：“我觉得沈先生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在客厅里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嘴角真正上扬、眼底真正有了温度的笑。
“苏小少爷，”沈谨行说，“你很聪明。”
苏洛眨了眨眼：“我只是猜的。”
“猜的？”沈谨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再猜猜，我想跟你说什么。”
苏洛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沈先生想跟我做朋友？”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又高了一些。
“不只是朋友。”他说。
苏洛的睫毛颤了颤。
“那是什么？”
沈谨行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苏洛的手心里。
苏洛低头一看——
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徽记。
“这是什么？”苏洛问。
“沈家的信物，”沈谨行说，“持有这枚徽章的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在前世的任务报告里见过这个东西——沈家的“承诺徽章”，据说沈家历代家主只会送出三枚，每一枚都代表着沈家欠下的人情。
五年前，他救了沈谨行的命。
现在，沈谨行用这枚徽章来“还人情”。
不对。
苏洛转念一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还人情，沈谨行完全可以通过大哥转交，没必要深夜翻墙亲自送来。
他亲自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沈先生，”苏洛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沈谨行的语气不容拒绝。
“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会用到。”
苏洛愣住了。
沈谨行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苏洛读不懂的情绪——不是试探，不是算计，更像是……笃定。
一种“我知道你未来会遇到麻烦，而我会在那里等你”的笃定。
“沈先生……”
“苏洛。”沈谨行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叫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五年前，有个人救了我，”沈谨行一字一句地说，“我找了他五年。现在，我找到他了。”
苏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乖巧的、茫然的、无辜的模样。
“沈先生，您还是觉得那个人是我？”苏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真的……”
“我没有说是你。”沈谨行打断了他。
苏洛眨了眨眼。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沈谨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找到他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离开。”
一一
沈谨行走了。
翻墙走的，和来时一样从容。
苏洛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手里还握着那枚金属徽章，掌心被硌出浅浅的红印。
【宿主，您的心率现在95。】
“我知道。”
【您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洛深吸一口气，将徽章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大哥苏正渊的：「小洛，睡了吗？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第二条是三哥苏凌风的：「小洛！！三哥杀青了！！明天回来陪你！！想你！！」
第三条是二哥苏凌云的，只有一个字：「安。」
苏洛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沈谨行的详细档案，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条记录，都被他整理得清清楚楚。
五年前的那次袭击，袭击者的身份，背后的主使，以及沈谨行是如何一步步复仇、清洗沈家内部势力的——
所有信息，都在这里。
苏洛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日期上。
五年前，七月十五日。
那是他救下沈谨行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的画面。
雨水，血迹，濒死的年轻人。
还有他自己——蹲在雨中，冷静地处理伤口，冷静地说“别死”，然后冷静地离开。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任务。
现在回想起来，他蹲下来救那个人的那一刻，或许不只是因为任务。
【宿主，您在后悔吗？】
“没有。”
苏洛睁开眼睛，桃花眼里映出手机屏幕的冷光。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救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宿主，根据推演，如果没有您，沈谨行的死亡概率是98.7%。】
苏洛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就是说，他本来应该死的。”
【是的。】
苏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夜风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凌晨一点。
“系统，”苏洛忽然开口，“沈谨行说的那个承诺徽章，真的可以提任何要求吗？”
【根据资料，是的。沈家的承诺徽章是京都最高级别的信用凭证，持有者可以向沈家提出任何要求，沈家必须无条件履行。】
“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苏洛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系统，帮我查一件事。”
【请说。】
“五年前，袭击沈谨行的人背后，到底是谁。”
【宿主，您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是秦家。】
“不，”苏洛摇了摇头，“秦家只是棋子。我要知道的是，谁在操控秦家。”
【……明白。我需要三天时间。】
“好。”
苏洛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投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谨行的脸。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枚冰凉的徽章，那句“我不会再让他离开”。
沈谨行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的是苏洛的脸，但苏洛知道，他看的是五年前那个雨夜里的少年。
那个真正的、没有伪装的苏洛。
“系统，”苏洛在黑暗中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他会怎么样？”
【宿主，他找的就是您。您就是那个人。】
“我是说……如果他发现，我比他想找的那个人，还要复杂得多。”
系统沉默了。
苏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中轻轻摇晃。
而在苏家老宅的围墙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沈谨行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定位系统。
一个红点在苏洛房间的位置闪烁。
沈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总，您今晚……就为了送那个徽章？”
沈谨行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点，嘴角微微上扬。
“沈一。”
“在。”
“从明天开始，苏洛的安保等级，提升到和我一样。”
沈一愣了一下。
沈谨行的安保等级是S级，整个团队三十人，全天候轮班。
把这个等级用在一个刚回家的少年身上……
“沈总，苏少爷那边会不会发现？”
“他会发现，”沈谨行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但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危险离他有多近。”
沈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轿车缓缓启动，驶入深夜的街道。
沈谨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苏洛房间里的那台电脑，想起少年看到他目光时那一瞬间的警惕，想起那句“头发没吹干”时少年微微僵硬的肩膀。
装的。
但装得很好。
好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可惜，沈谨行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别人的伪装。
“苏洛，”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夜色深沉。
京都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沈氏大厦顶层的灯光，还亮着。
而在那片灯光之下，一场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月色如水，银白色的光落在男人身上，将那件黑色的西装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他就那样站在树下，姿态从容，神情自若，仿佛深夜翻墙闯入别人家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洛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歪着头看他。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无害。
“沈先生，”苏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我们苏家的大门，是开着的。”
沈谨行抬起头，看着他。
从这个角度望上去，少年倚在门框上的姿态慵懒而随意，月光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那双桃花眼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明亮。
明明是在质问，语气却软得像在撒娇。
沈谨行的嘴角微微上扬。
“走大门，要惊动陈叔。”他说，语气理所当然，“翻墙，只惊动你。”
苏洛眨了眨眼。
这个逻辑，他竟然无法反驳。
【宿主，这个人脸皮比您想象的厚。】
苏洛在心里默默回应：“闭嘴。”
他侧了侧身，让出门口的位置：“沈先生既然来了，进来坐吧。”
沈谨行没有客气，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经过苏洛身边的时候，带起一阵清冽的气息——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露的味道，冷冽中带着一丝木质调的温暖。
苏洛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书桌上放着那台顶配电脑，旁边是一摞书，床头柜上摆着那张全家福。窗帘是浅蓝色的，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沈谨行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房间。
他的视线在书桌上的电脑上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苏洛注意到了。
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乖巧的笑容。
“沈先生，请坐。”苏洛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床边，抱起那只常抱的抱枕，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娇小。
沈谨行没有坐椅子。
他径直走到床边，在苏洛身旁坐了下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了。
苏洛能感觉到身旁传来的体温，还有那种冷冽的气息，此刻变得清晰而浓烈。
他没有躲，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桃花眼无辜地看着沈谨行。
“沈先生，您这么晚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谨行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苏洛的脸上，将他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那双桃花眼里映着月光的碎影，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破绽。
可沈谨行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五年前，那双眼睛在雨夜中冷静得不像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五年后，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却多了一层他暂时看不透的东西。
“睡不着，”沈谨行说，“想找人聊天。”
苏洛：“……”
深夜翻墙进别人家，就为了找人聊天？
【宿主，他在找借口。】
“我知道。”
苏洛笑了笑，声音软软的：“沈先生想聊什么？”
“聊你。”沈谨行直截了当。
一一
苏洛的手指在抱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我没什么好聊的，”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就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运气好被找回来了。”
“普通人家的孩子？”沈谨行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苏小少爷，你太谦虚了。”
苏洛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表情天真无邪：“我说的是实话呀。”
沈谨行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模样，忽然伸出手。
苏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沈谨行的手指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捻起一缕还没干透的发丝。
“头发没吹干，”沈谨行说，“容易感冒。”
苏洛愣住了。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沈谨行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太温柔了。
温柔到不像是一个被称作“京都阎王”的男人该有的语气。
苏洛的脑子飞速运转。
他在分析。
分析沈谨行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图。是试探？是关心？还是单纯地……想碰他？
【宿主，他可能只是想撩您。】
“闭嘴！！！”
苏洛深吸一口气，往后仰了仰，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沈谨行的手指。
“谢谢沈先生关心，”他笑了笑，“我一会儿就吹干。”
沈谨行收回手，手指微微蜷了蜷，似乎在回味刚才触碰到的温度和柔软。
他没有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方向。
“苏小少爷，你回来后，苏家对你好吗？”
苏洛点了点头，眼睛弯成月牙形：“很好。大哥、二哥、三哥都很照顾我。”
“那就好。”沈谨行说。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苏洛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柔和了许多。
“沈先生，”苏洛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沈谨行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在两人之间流淌，夜风吹动窗帘，带来花园里桂花的香气。
“因为你值得。”沈谨行最终说道。
苏洛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至少他不愿意承认是心动——而是因为他发现，沈谨行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不像是在对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说话。
一一
【宿主，您的微信步数在五分钟内没有任何变化，但您的心率从72上升到了89。】
苏洛：“……”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把系统屏蔽掉。
“沈先生，”苏洛稳住心神，决定主动出击，“您今晚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聊天吧？”
沈谨行挑了挑眉：“哦？你觉得呢？”
苏洛歪了歪头，表情乖巧又无辜：“我觉得沈先生是有话想单独跟我说。”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深沉。
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的笑容，不是之前在客厅里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嘴角真正上扬、眼底真正有了温度的笑。
“苏小少爷，”沈谨行说，“你很聪明。”
苏洛眨了眨眼：“我只是猜的。”
“猜的？”沈谨行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那你再猜猜，我想跟你说什么。”
苏洛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抬起头，一脸天真地说：“沈先生想跟我做朋友？”
沈谨行看着他，目光里的温度又高了一些。
“不只是朋友。”他说。
苏洛的睫毛颤了颤。
“那是什么？”
沈谨行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苏洛的手心里。
苏洛低头一看——
是一枚硬币大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家族徽记。
“这是什么？”苏洛问。
“沈家的信物，”沈谨行说，“持有这枚徽章的人，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苏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他在前世的任务报告里见过这个东西——沈家的“承诺徽章”，据说沈家历代家主只会送出三枚，每一枚都代表着沈家欠下的人情。
五年前，他救了沈谨行的命。
现在，沈谨行用这枚徽章来“还人情”。
不对。
苏洛转念一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只是还人情，沈谨行完全可以通过大哥转交，没必要深夜翻墙亲自送来。
他亲自来，一定有别的目的。
“沈先生，”苏洛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你必须收。”沈谨行的语气不容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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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你以后会用到。”
苏洛愣住了。
沈谨行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苏洛读不懂的情绪——不是试探，不是算计，更像是……笃定。
一种“我知道你未来会遇到麻烦，而我会在那里等你”的笃定。
“沈先生……”
“苏洛。”沈谨行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声音很低，很沉，像是在叫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洛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五年前，有个人救了我，”沈谨行一字一句地说，“我找了他五年。现在，我找到他了。”
苏洛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那副乖巧的、茫然的、无辜的模样。
“沈先生，您还是觉得那个人是我？”苏洛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我真的……”
“我没有说是你。”沈谨行打断了他。
苏洛眨了眨眼。
“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沈谨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找到他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他离开。”
一一
沈谨行走了。
翻墙走的，和来时一样从容。
苏洛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越过围墙，消失在夜色中。
手里还握着那枚金属徽章，掌心被硌出浅浅的红印。
【宿主，您的心率现在95。】
“我知道。”
【您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知道。”
【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苏洛深吸一口气，将徽章放在书桌上，然后拿起手机。
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是大哥苏正渊的：「小洛，睡了吗？明天带你去买衣服。」
第二条是三哥苏凌风的：「小洛！！三哥杀青了！！明天回来陪你！！想你！！」
第三条是二哥苏凌云的，只有一个字：「安。」
苏洛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然后，他打开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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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的那次袭击，袭击者的身份，背后的主使，以及沈谨行是如何一步步复仇、清洗沈家内部势力的——
所有信息，都在这里。
苏洛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日期上。
五年前，七月十五日。
那是他救下沈谨行的日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雨夜的画面。
雨水，血迹，濒死的年轻人。
还有他自己——蹲在雨中，冷静地处理伤口，冷静地说“别死”，然后冷静地离开。
那时候的他，以为自己只是在执行任务。
现在回想起来，他蹲下来救那个人的那一刻，或许不只是因为任务。
【宿主，您在后悔吗？】
“没有。”
苏洛睁开眼睛，桃花眼里映出手机屏幕的冷光。
“我只是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救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宿主，根据推演，如果没有您，沈谨行的死亡概率是98.7%。】
苏洛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就是说，他本来应该死的。”
【是的。】
苏洛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月亮渐渐西沉，夜风带来远处钟楼的报时声——凌晨一点。
“系统，”苏洛忽然开口，“沈谨行说的那个承诺徽章，真的可以提任何要求吗？”
【根据资料，是的。沈家的承诺徽章是京都最高级别的信用凭证，持有者可以向沈家提出任何要求，沈家必须无条件履行。】
“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
苏洛垂下眼帘，看着手里那枚冰凉的金属徽章。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但他很快把它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系统，帮我查一件事。”
【请说。】
“五年前，袭击沈谨行的人背后，到底是谁。”
【宿主，您不是已经查过了吗？是秦家。】
“不，”苏洛摇了摇头，“秦家只是棋子。我要知道的是，谁在操控秦家。”
【……明白。我需要三天时间。】
“好。”
苏洛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吊灯在黑暗中投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不断浮现出沈谨行的脸。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那枚冰凉的徽章，那句“我不会再让他离开”。
沈谨行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的是苏洛的脸，但苏洛知道，他看的是五年前那个雨夜里的少年。
那个真正的、没有伪装的苏洛。
“系统，”苏洛在黑暗中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他发现我不是他想找的那个人，他会怎么样？”
【宿主，他找的就是您。您就是那个人。】
“我是说……如果他发现，我比他想找的那个人，还要复杂得多。”
系统沉默了。
苏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中轻轻摇晃。
而在苏家老宅的围墙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沈谨行坐在后座，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个加密的定位系统。
一个红点在苏洛房间的位置闪烁。
沈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沈总，您今晚……就为了送那个徽章？”
沈谨行没有回答。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点，嘴角微微上扬。
“沈一。”
“在。”
“从明天开始，苏洛的安保等级，提升到和我一样。”
沈一愣了一下。
沈谨行的安保等级是S级，整个团队三十人，全天候轮班。
把这个等级用在一个刚回家的少年身上……
“沈总，苏少爷那边会不会发现？”
“他会发现，”沈谨行收起手机，语气平淡，“但不会拒绝。”
“为什么？”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危险离他有多近。”
沈一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明白了。”
轿车缓缓启动，驶入深夜的街道。
沈谨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苏洛房间里的那台电脑，想起少年看到他目光时那一瞬间的警惕，想起那句“头发没吹干”时少年微微僵硬的肩膀。
装的。
但装得很好。
好到几乎看不出破绽。
可惜，沈谨行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看穿别人的伪装。
“苏洛，”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你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夜色深沉。
京都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只有沈氏大厦顶层的灯光，还亮着。
而在那片灯光之下，一场更大的棋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