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傅礼分开他的腿,站进来,一只手握住他的膝窝和大腿,一只手捏着他的后脖颈,不让他有机会回避掉任何一个亲吻。

傅礼吻得温柔,可渐渐地,好像蜻蜓点水般的吻已经无法表述,于是愈发急躁起来,破开他的唇齿,用力吸吮缠绕着他的舌尖。

“好想你。”

傅礼给他换气的机会,额头轻抵,看着乐清斐在剧烈喘。息时微张的红润嘴唇和颤抖睫毛。吻在那里。

“很想斐斐,所以提前做完了工作,想要回来见你。”

缠绵悱恻的深吻,身体不自觉靠得更近。

“飞机上还在开会,没有时间洗澡换衣服,才没能在见到斐斐第一眼就亲亲斐斐。不要生我的气,好吗?”

傅礼的左手一路往上,握住紧实的腰间,将他带向自己。

“好想你,”傅礼亲他,“斐斐有没有想我?”

乐清斐手里的毛笔歪斜地涂抹到自己的小腿上——傅礼将他宽松的粉色长裤推至大腿。

被亲得迷糊,没有说话。

只觉得这个吻格外漫长,好像自己胸腔里所有的氧气都被傅礼攫取干净。

迷茫、无措地昂头望着傅礼。

清透的黑色眼睛,变得更加透明湿润,在傅礼的眼中就是无声的邀约。

仿佛被蛊惑那般,他捧住乐清斐脸,重新地、郑重地从额头一点点吻至鼻梁,再从右边的唇角吻至左边,在嫣红的嘴唇上深深碾过。

喘。息那么轻,那么好听。

乐清斐坐在书桌边,还在发愣,傅礼已经握住他的脚踝,让他的脚掌踩在自己的膝盖上,拿着湿纸巾,一点点擦去他小腿上的墨迹。

最后吻在那里。

“嗯,”傅礼捏了捏他的小腿肚,“终于长了点肉。”

乐清斐回过神,立即抽回了腿,将堆叠在大腿上的睡裤放下去。跳下书桌,背对着傅礼,不肯看他。

傅礼无声地笑了笑,起身站在他身后,看着乐清斐拿起墨条,在砚台里快速摩擦,像生气的小龙卷风。

“慢一点,”傅礼握住他的手,“别溅到手上。”

乐清斐又想到刚才傅礼亲他腿的样子,怕他又要故技重施,赶紧慢了下来。

搞不懂,腿有什么好亲的。

乐清斐想。

不过,傅礼好像的确很喜欢亲他的腿来着,一周前的那个夜晚,自己的大腿上被咬得最多。

唔,其实其他地方也有...

“在想什么?”

傅礼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乐清斐拿着毛笔的手一抖,墨点扬了出来。

傅礼擦去他虎口处的墨迹,留下一片湿润的痕迹,重新握住他的手。

青筋凸起,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乐清斐的白皙纤瘦的手完全覆盖,像教孩子写下第一笔的父亲。

[家]

傅礼领着他写下的第一个字。

乐清斐扭头看着贴在自己身后的男人,黑色睡袍早在他们接吻的时候就散开,衣带勉强在腰腹系着,人鱼线若隐若现。

“专心。”傅礼偏头吻他的脸颊。

乐清斐不服气地哼了声,转过脸,认真写字。

[家和万事兴]

最寻常不过的五个字,却好像是他们两个人在过去二十余年,包括此后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或许,这也是他和傅礼唯一的共同点。

傅礼:“我写的是我们的家。”

乐清斐:“什么?”

傅礼放下毛笔,金丝眼镜早已重新挂上了他的鼻梁,望向他的目光却是没有被半分遮挡的真切。

“和其他人无关,乐望宗和康微、邹瑛和傅谦,还有商容...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作为成年人,我们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

傅礼伸手握住他的手,“傅礼和乐清斐,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他似乎明白了,所以在傅礼牵着他一起走到楼下,将这五个大字贴在电梯门框上时,没有拒绝。

“怎么选了这张呀?”

乐清斐低头看着傅礼,“我写得最好的那张怎么不贴?”

还有,明明以傅礼的身高,伸伸手就把东西贴好了,还非得让他跨坐在他的肩膀上。

傅礼双手扶着乐清斐的大腿,“那张自有它该贴的地方。”

乐清斐歪了歪头,傅礼却似乎不打算告诉他,带他回了礼物房,拆从澳洲带回来的礼物。

傅礼每次出差都会给他买很多很多礼物,当地的手工品和地区限定的一些玩具和衣服。琳琅满目,才不到三个月,就专门开了两个房间放礼物。

其实随时都能买到,但傅礼实在喜欢乐清斐见到自己回家时亮起的双眼。

嗯,期待礼物也算。

乐清斐把傅礼送他的手工品都拍了证件照,再一一放进二楼的展示区。

就是那个空空的、很多桌子和亚克力的地方。

乐清斐也不知道,傅礼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乐高和小摆件,在他还没有住进来前就准备好了这些。

想着,乐清斐又拆出一个特别的东西。

“标本?”

乐清斐拿着一个红色标本方框,里面躺着一枝漂亮的金色花朵标本,细支上缀满小小的金色绒球,像澳洲二月的阳光。

按理说,花朵做成标本会变色才对,但这份礼物在乐清斐手上依旧金灿灿。

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么特别的礼物。

“银荆花,又叫金合欢花。”傅礼坐在他身旁,笑着说,“我在给你发信息问你有没有想我的时候,站在树下,它恰好落在了我的肩膀。”

他看着乐清斐的眼睛,“所以,我把这当做是斐斐的回答。”

乐清斐捧着花朵标本,忽然有些难过,“可是,我从来都没有说过想你。”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傅礼感到难过,明明不想念的人就是自己。

乐清斐的鼻子开始发酸,在傅礼没有反应过来前,一滴眼泪落了下来,随即是第二滴。

傅礼凑过来,伸手擦掉他的眼泪。

傅礼的手好大,总是能将乐清斐的大半张脸都覆盖掉,眼泪也很快在他的掌心下消失。

“斐斐,不用感到抱歉。”

傅礼抬起手拨了拨他湿润的睫毛,“不用担心无法回应我,你只需要试着接受我为你做的一切,试着被我打动。记得吗?”

乐清斐不晓得该说什么,双手捧着标本,点头,“我记住了。”

傅礼:“所以,斐斐有被打动一点吗?”

乐清斐想了想,点头,“有一点。”

傅礼偏头吻了下他透着黛色血管的薄薄眼睑,“嗯,这就足够了。”

乐清斐的眼睛还热热的,被傅礼亲过更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傅礼抱在了怀里,微微侧头,像被亲吻淋湿的花。

“还疼吗?”傅礼搂着他,手放在他的腰间下,轻轻捏了捏,“有没有记得搽药?”

乐清斐挣扎了一下,“搽了,早就不疼了。”

“嗯,检查一下。”

傅礼抱起他走进卧室里,没有将他放在床上,怕他乱动,抱着乐清斐在沙发坐下,将人翻了个身。

“我又不是煎饼...!”乐清斐趴在傅礼的臂弯,脸比眼睛更烫,“不要...”

傅礼亲他的发顶,“很快的。”

微微的凉风吹进来。

乐清斐将红透的脸埋进傅礼的胸膛,听到了胸腔里砰砰跳动的心跳,不比他的慢。

他抬头,看向傅礼的脸,镇定自若,波澜无惊。

“你...嗯,”乐清斐想要开口的话忽然止住,僵硬了瞬,紧捏着傅礼的手臂,“你,你在干嘛?”

傅礼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垂眸看着他,“并得太紧,看不清。”

“宝宝,分开一点。”

......

乐清斐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把自己关进了卫生间。直到脸上热气尽数消散,才把自己放出来,见到傅礼离开松了口气。

坏蛋傅礼。

乐清斐拿起金合欢花标本,没有放去展示架,而是留在卧室,和爸爸妈妈的合照一起放在床头柜。

他很喜欢这个礼物。

-

“好像辛德瑞拉。”

“嗯?”

傅礼正坐在书桌后看报表,闻言看向趴在地毯上玩拼图的乐清斐。

乐清斐双手托着脸,纤细的小腿交叠着翘起来,“父亲出门前,问女儿们要什么礼物,其他姐姐都说要漂亮衣服和钻石,只有辛德瑞拉说想要碰到父亲帽子的第一根树枝。”

傅礼笑了笑,“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我还记得是跟榛树枝呢,被种在母亲的坟墓上,以泪浇灌,树上的小白鸟还会帮辛德瑞拉实现愿望。”

乐清斐低下头继续玩拼图,“小时候没有玩具,姐姐的童话书我看了很多遍,所以我都记得。”

傅礼微怔。

乐清斐自言自语:“现在我有很多玩具了。我有榛树枝,还有傅礼给我买的漂亮衣服和钻石,我都有了。爸爸妈妈都会很开心的。”

傅礼偏过头,肩膀微微沉下,起身去到乐清斐身边,摸了摸他头顶的小辫。

乐清斐塞了一把拼图给他,皱眉,“这次这个太大了,你得帮我。”

傅礼低头亲了下他的发顶。

有傅礼帮忙,每次都能很快拼完。

乐清斐看着帮他将拼图固定的人,忍不住问他,为什么做什么都很厉害。

“因为我有很好的老师和适合我的学习方式,并且保证了我不会因为其他事情分心,我需要做的事情只有学习。”

傅礼看着乐清斐,说:“如果换作斐斐,会比我更厉害。”

乐清斐不信,“我学不好的,我只喜欢玩。”

傅礼:“是吗?我怎么觉得斐斐一直都在学习,并且学得比很多人都好。”

“啊?”乐清斐坐起来,“我怎么不知道。”

“啪嗒小屋最开始是斐斐一个人,但是发现自己看不懂条例合约,所以找到了你的朋友。而斐斐知道朋友学业很忙,所以很少打扰他,大都时间都是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小猫。现在就连那么复杂的手续都是自己在独立完成,这难道不厉害吗?”

乐清斐听着,下巴微微昂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翘了翘。

如果有尾巴,大概也在不停地摇。

傅礼凑近,“斐斐很厉害,只是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事,对吗?”

乐清斐小鸡啄米般点头。

傅礼看着他认真又自信满满的模样,勾了勾唇,“所以,斐斐想做什么?”

“我想玩。”

傅礼停顿,“除了玩之外呢?”

乐清斐想了很久,“我想学做果酱。”

“我觉得我做果酱的技术可以再提高一点,如果有人能教我做果酱就好了。”

傅礼:“做果酱是短期目标,长期呢?”

乐清斐换了个姿势,双膝并拢,跪坐在腿上,“我可以一直做果酱,做出这个世界上最好吃的果酱。”

唔。

傅礼沉思片刻,“斐斐,我们还是需要先把大学上完。上完之后我们就开一个斐斐的果酱工厂,怎么样?”

乐清斐有些失望,他以为傅礼会同意让自己不要念书,就在家做果酱。

“好吧。”

但他知道傅礼是对的。

他低着头,肩膀被轻轻搂住,傅礼贴在他耳边,“我知道,斐斐不喜欢现在学的那些东西,对吗?”

乐清斐点头,“我一点都不喜欢什么经济专业。”

乐清斐学的是金融。

傅礼笑着亲了下他的脸,没有纠正他,“我希望斐斐上大学,是因为这段经历会成为你生命中的一部分;还能交到很多的朋友,就像我的好朋友就是在大学认识的。”

“可是,我不想学,学不懂。”

傅礼松开手,拿起刷子开始涂最后一层胶水,“所以,我会给斐斐换一个喜欢的专业。”

什么?

乐清斐愣住。

“真的吗?”他一把抱住傅礼的手臂,“你真的会帮我换专业吗?”

傅礼:“京港大学是允许转专业的,为什么不可以?”

乐清斐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脸颊发烫,晕乎乎的,就像傅礼用力亲他时那样。

“斐斐想学什么专业?”

“做果酱。”

傅礼低下头,肩膀耸动几下,抬头时笑意还未完全消散,“没有这个专业,再想想。”

“那,有保护小动物的专业吗?”乐清斐将下巴搁在傅礼的肩膀,“就像动物世界那样,小动物都很喜欢我的。”

傅礼点头:“动物科学或者野生动物保护。只要你补考全过,开学就给你转专业。”

傅礼以为乐清斐会不开心,因为他这次期末考试挂了六科,都是专业课,对他仿佛就是天书。

所以,如果乐清斐撒娇求他,说不想参加补考,傅礼会同意的。

但没想到,乐清斐立即拍胸脯应下,“好!”

傅礼拉住斗志满满的小老虎,“去哪儿?”

乐清斐:“我去学习呀。”

傅礼将他拉回自己怀里,“不急,先过年。”

或许是乐清斐已经习惯了傅礼的拥抱,又或者是这份期待实在太美好,他点点头,乖乖靠在傅礼的怀里,看着他们的拼图,一点点凝固,再也不会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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