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是你哥哥

杏仁豆腐嫩滑鲜甜,甜杏仁与少量的苦杏仁风味融合得恰到好处,层次感丰富,姜云稚尝了一口后便相当喜欢。

闻辙坐在他旁边,单手撑着脸静静地看着他吃。

晚饭做好后,因为刚刚吃过点心,姜云稚不觉得饿,只喝了碗鸡汤,闻辙又压着他吃了些牛肉。周姨看见两人的小动作,忍不住说了句:

“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姜云稚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嘴里还没咽得下去的牛肉突然变得又柴又硬,怎么也再尝不出味道。

就像他和闻辙微妙的关系,明明难以启齿,闻辙却冠冕堂皇地将其称为“兄弟”。

闻辙没什么反应,仍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等到周姨离开餐厅后,他放下筷子,直直地凝视着姜云稚。

“你是我的弟弟,不是吗?”

“……哥哥不会对弟弟做那种事情。”

“那种事情?”闻辙拿起杯子喝了口水,隔着玻璃杯,姜云稚仍然感受得到来自闻辙的,毫不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

姜云稚无言以对。

他偶尔会觉得闻辙身上还有十年前的影子,但更多时候,他清醒地知道自己和闻辙的地位是不平等的。现在的闻辙紧紧抓着他的命脉,用七十万现金买走了他的自由,他是闻辙的消遣品。

现在闻辙打量他时,已经不再是居高临下的睥睨,而更像是观赏自己的猎物,并不好奇他下一步要做出怎样的动作来挣扎,闻辙的绝对掌控是有相当的压迫感的。

姜云稚捏紧了筷子,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充血的指腹和发白的指甲盖,闻辙却伸手抽走了他手里的筷子。

就像是在说,反抗是没有用的。

闻辙是哥哥,是乱投资的金主,选中了一无是处的姜云稚。

【When a kitten is ready to leave her old state,

She has had all the make-believe bliss she can take,

Though to the wild she is forced to retreat,

She'll be pining for no life in a field,for freedom's sake.

当幼猫的身形将要成熟,

她已尝尽所有虚设的满足。

即便此生注定将要于荒野放逐,

那方囿地,又何须回顾。】

姜云稚在电脑上敲下这段文字,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他总觉得Eric写的东西翻译出来就失了原本的味道,反复改过几次,都没有找到最好的版本。

他又翻出和Eric的聊天记录看了看那只猫咪,很漂亮的异瞳波斯猫,看得出被养得很好,不像是要“独立”的样子。

或许Eric写的是自己吧。姜云稚把猫咪的照片放大,一黄一蓝两只眼睛清透明亮,他突然想起Eric的瞳孔,也是冰透般的蓝色。他总觉得Eric长得很眼熟,一时间想不起像谁。

闻辙这些日子忙得厉害,每天早出晚归,基本只能和姜云稚打个照面,自从上次的对话以后,他们仿佛在莫名地僵持着,而姜云稚知道,他自己是注定要让步的。

他找到了比“兄弟”更能形容他和闻辙的关系的词语——他是闻辙的附庸,是闻辙的某件物品。

姜云稚看着窗外,他所在的楼层偏高,从整墙的落地窗望出去,阴云滚滚压得很低,灰色的天空隐约有要垂泪的意思,地面上的一切都渺小,一棵棵落了叶的树像是破了洞的雨伞,露出贫瘠的骨架来——秋天就快浓了。

闻辙在公司接到电话,是建筑公司的人亲自打来询问商兑的事。交付日期在即,华闻置地一直没有动静,对方也心里没底。

商业承兑汇票的体量远不赶不上在银行的贷款,虽然数量多,但真用个人资产来还,也不是填不起这个窟窿,而问题也就出在这里。闻霄延并没有慷慨到用自己的钱来为他人发工资的地步,他这段时间一直急赶急地转移资产,就是为了和这笔烂账撇清关系。

闻辙身后没有闻氏家族,只有单单一个岌岌可危的华闻置地。

门上又响起三声,随即林助推开门,侧身让了半步,严明珠就站在门前。她远远地看着办公桌边的闻辙,语气轻快:

“闻总,我来给你送点补品。”

说罢,她提着手里的东西径直走了进去,今天她穿着一双鞋跟足足有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起来响声清脆。

她提来的是一盒西洋参,随手放在闻辙的桌上,盒子显眼,是上好的品牌。闻辙瞥了一眼,推开了些。

严明珠失笑,“我爸执意要给你的。”

“你给他说了?”

“嗯,还真是有用呢。我就告诉他说,最近华闻置地的小儿子主动联系了我,约我吃饭,他一听就坐不住了,你猜他说什么?”

闻辙不语,严明珠也不和他绕圈子,直言道:“他居然说,让我好好勾引你。”

女人的笑意不减,眼里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讽刺和无奈。

“比想象中容易。”闻辙语气平淡。

“对啊,我们稍微有点动静,他们就坐不住了,费尽心思要把我们凑一对。”

严明珠近日经常出现在华闻置地,每次直上顶楼找闻辙,虽然穿着打扮还是简洁干练的西装、风衣等,看起来就像是来谈工作的,但还是不免有人在他们身上做文章。

两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信不信很快我爸就会找你爸喝茶、打高尔夫,再聊起自己的孩子,最后不约而同地省略掉所有过程,直接默认我和你应该结婚。”

闻辙捏着钢笔笔帽有规律地轻敲着桌面,“咔咔”的声音像是在打节拍。他对严明珠的话不置可否,只告诉她:

“记住,要强调是我对你有兴趣,否则你爸很有可能不买账。”

“当然,这我比你更上心。”

华闻置地看上的是嘉裕资本丰厚的现金流,指望靠这外力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中;嘉裕资本感兴趣的是华闻手里的地,若那些商圈建成后,他们手里也有股权,翻倍的利润将难以想象。

而闻辙坚持只与严明珠接触,看起来是两人情投意合,其实是在暗中施压嘉裕资本将重心转移到严明珠身上。

“等到十一月底,就会有媒体写我们联姻的消息了。”严明珠收敛笑意,眼神游移片刻,最后聚焦在那盒西洋参上。

联姻是他们目前能达成双方利益最大化的最好方法。

在这之前,嘉裕资本会先和华闻置地建立初步合作,严明珠能够在不动声色的情况下先为闻辙解决燃眉之急。

晚上,闻辙提着西洋参回家时,客厅里只有周姨,餐桌上还摆着热气腾腾的菜。他随手把那盒高级西洋参丢在了玄关,换了拖鞋走进来,周姨解释说:

“小姜先生在房间里工作。”

闻辙点了下头,又让周姨把西洋参盒子拆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分散着丢掉。

他本想在公司就扔掉的,思来想去,怕严胜为了考察他们安排了眼线,最后还是提回了家。盒子大红色,俗气,不像是会出现在闻辙手里的,下班时员工们都纷纷侧目偷看。闻辙心里轻嗤,严胜倒是现在就有了当老丈人的架势。

他走向姜云稚的房间,还没开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中英夹杂听不清晰。

闻辙皱眉,他只轻轻把门打开了一条缝隙,窥见姜云稚坐在床上,被子叠成方块放着电脑,手里握着手机正对自己的脸。

他笑盈盈地看着手机,屏幕里又传出闻辙印象深刻的男声,标准的RP英音中莫名其妙地夹杂着伯明翰口音,听上去相当不入流。每说到地方俚语,姜云稚要停下来问对方是什么意思。

姜云稚几乎没有对闻辙这样笑过。

名叫Eric的英国人突然又问起该怎么称呼姜云稚,他说自己不想总叫他全名,听起来太过生分。

闻辙抓着门把手的手顿住,静静地听着姜云稚回答说:

"I'm older than you…You are just like my lil brother."

(我比你年纪大……你就像我的弟弟)

“So how to say elder brother in Chinese?”

(所以“哥哥”的中文应该怎么说?)

“……哥哥。”

闻辙的手更加用力,后槽牙紧紧咬住。有一瞬间他想不管不顾地冲进去夺过姜云稚的手机,挂掉那个视频,把他用来翻译的电脑全都毁掉。

下一秒,Eric清澈的声音传来:“哥……哥?”

语气有些生硬,但语调中没有外国人说中文的奇怪口音,他又重复了一遍:“哥哥!”

姜云稚笑了笑,夸他说得很好。

闻辙在弄明白那种无端的嫉妒是从何生起前先推开了门。

姜云稚惊了一下,下意识掐断了视频,像做贼似的心虚。他蹬了两脚床单,身体靠后贴在床头,膝盖屈起防备地看着闻辙。

偏偏是被闻辙听到了这个。

闻辙面色阴鸷,一步步逼近,单手抓住姜云稚的脚腕猛地一拉,姜云稚抵抗不住,一下子就被他扯得躺倒在床。

闻辙抬膝压进姜云稚的双腿之间,用一只手便钳制住他两只手腕,死死撑在枕头上挣脱不开。

姜云稚有些慌乱,他不再乱动,转而服软似的对闻辙说:“那是和我一起工作的人……”

闻辙的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脸侧,金属表带贴到皮肤很凉,姜云稚看闻辙的眼里充满了惊恐。他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认错,该为哪件事认错。

“他是你弟弟。”闻辙声音很哑,似乎承受着即将决堤的情绪,“那我又是你的什么?

“你和他也像当初我们一样随便地成为家人了吗?”

闻辙说着奇怪的话,额角青筋绷起。扭曲的嫉妒让他变得像头野兽,原始的欲望压倒他,难以控制的情绪像升至最高点的过山车俯冲,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犯病,焦虑或强迫症。

“没有……闻辙,闻辙……”姜云稚声音颤抖着喊他的名字,他却仿佛听不见。

身上的西装被粗暴地脱下,裹住姜云稚的双手,像华丽的绑架犯捆住自己的人质。

姜云稚闻到似曾相识的味道。

闻辙不顾他的反抗,蛮横地脱掉他身上的衣服,白皙的皮肤像是没见过阳光,肋骨形状分明,透着点营养不良。

姜云稚先感觉到的是冷,刺骨的冷。

他想起来那个味道是什么了,是他曾在天上云咖啡馆天天都能闻到的香水味,没那么张扬,更优雅、更高贵。

闻辙的西装上有那样的香水味。

“我是你哥哥。”

这句话几乎说得咬牙切齿。闻辙的吻像一场暴行,堵回姜云稚的所有呜咽。

哥哥?原来闻辙也还记得,那他现在的所作所为都算什么?

姜云稚咬着嘴唇说不出话,闻辙又不讲理地掐住他的脸,让他合不上嘴,于是这一点点反抗的权利也没有了,他开始哭。

闻辙用西装捆住他的手,他无法挡住眼睛,只能看着闻辙用他读不懂的眼神扫过他的全身。

闻辙的眼睛里有痛苦,他的眼睛里有眼泪。

他没有办法像和平时期给自己做的心理准备那样去迎接一场战争似的交欢,他不会哄闻辙开心。

眼泪顺着眼尾直直滑进枕头里,洇出三两点深色的痕迹。闻辙靠近他,随着恐惧上身的是难以启齿的感觉,像缝纫机踩一下钉一下,很快便连点成片,让他无所适从。

“闻辙……”姜云稚的头很晕,他喊闻辙的名字,没有得到回应,喊到最后改了口说:“哥哥……”

他咬死的最后防线彻底崩溃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喊闻辙一声“哥哥”后委屈便像冲破了闸的潮水,而闻辙得到他想要的了。

闻辙俯身下去吻姜云稚。他的舌头侵略姜云稚的口腔,掠夺他的呼吸,换气时喘息着声音沙哑:

“叫哥哥。”

姜云稚是他唯一的所有物。

姜云稚偏过头,想把脸埋进床单,不愿意再看闻辙。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流出来的是眼泪还是什么别的,闻辙是冷冰冰的闻家小少爷还是童年的哥哥,现在是十年前还是2021年。

闻辙的眸色沉了沉,最后将姜云稚的腿并拢架在自己一边肩膀上。

姜云稚皱起眉,思绪混乱,一切都像流动的。他眯着眼睛,隔着泪水看闻辙。

闻辙又吻他,嘴唇停留在他胸口正中的位置,姜云稚感觉到类似于拔罐似的吸力,不同于亲吻。

他恍惚地撑起身子看,一朵梅花似的红痕停留在胸膛。

……

闻辙的解开缠住他双手的西装,动作不算轻,一件布料昂贵精致的西装基本就这样报废了。

姜云稚终于能够挡住自己的眼睛。短暂地失去视线后,他只听得见闻辙沉重的喘息声。

作者有话说:

没有做。这章一直不过审,改了很多(哭哭)

闻辙嫉妒心很重哦!姜姜也很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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