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脏话大王

温错笑着,却像厉鬼,他攥住陆文辕的手腕,一股威压自手腕流遍陆文辕全身,让他反抗不能。

不知温错用了什么诡异功法,不过短短十五年就从金丹中期连越到金丹大圆满,还未引来天劫。

可就算如此,陆文辕还是强压温错一个境界,金丹到元婴之差,那可谓是不啻天渊,纵使金丹修士如何手段高明,能跨境界战胜元婴修士的几率都微乎其微,可不知为何,陆文辕却被压制得动弹不得。

此刻,陆文辕却怒目相视,想要甩掉那只手,可他越是抵抗,反噬越强,鼻下和嘴角淌落一抹艳红,温错轻而易举地取下了那枚芥子。

若是滴血认主的芥子,除非主人身死或是亲自摘下,旁人定然是取不下来的,就算取下来了,芥子内还是会有原主结契时的禁制,此时再想打开芥子,要么通过秘法或是由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大能强行破除,要么就只能用本人的血打开。

不过陆文辕手上这枚芥子不同,除了芥子主本人的血,至亲的血亦能打开。

温错从手心凝出一滴血珠打入芥子,芥子忽而闪烁,而后绽出一抹蓝光,原本的禁制就此破除。

“怎么可能?!”陆文辕不顾反噬,翻袖凝出一道黑红的气刃朝温错劈去。

温错松开他的手却也不躲,只是抬臂相抵,气刃划破他的衣袍,将那华贵的料子撕成了漏风抹布,硬生生噬去他小臂一块肉,翻腾的魔气如沸水般在他皮肤上跃动。

“你堕了魔,我想保你也不能。”温错引燃了一张信号符,不过片刻,天衍宗的修士和药王谷的巡逻弟子纷纷赶来,将陆文辕团团围住。

陆文辕见此,笑得癫狂,他面目狰狞,且说且退,囫囵说道:“你早有准备、你早就知道……”

“陆长老存心时时可死,行事步步求生,定早已料到会有这天了吧,”温错抿唇笑着,抬手下令,“药王谷大长老陆文辕堕魔,带走!”

“这是你欠他的。”

蔡百晟窝在树丛里不敢吭声,弓起身子准备逃跑,可前后左右都是天衍宗和药王谷的人,他进退两难,只得伏下身,把自己嵌在地上降低存在感。

随着接连不断的打斗声,魔气与灵气相撞,掀翻了树上枝叶,蔡百晟死死闭上了眼睛。

一股强劲的气忽而从中爆开,热浪翻卷,邪火将周遭的一切都燃得漆黑,魔气与灵气混杂四溢,横出一圈锐利如刃的凝光,割破那些修士们的皮肤,灼伤他们的面目,离得近的那些修士更是化作了一具具焦尸横在地上。

元婴修士爆体的威力,堪比足以毁灭一座中等城池的火药,温错倾力撑开屏障也只能将扩散的范围缩小一半,至于阵前那些修士,他也无能为力了。

鲜血如泊,染红了草木,温热的血逐渐蔓延开,浸过他的指尖,不知里面有多少是那大长老的,又有多少是其他弟子的。

……

“师父,”陆忆寒颔首四下嗅了嗅,抬手拽住了叶与的衣角,“这里有魔气的味道。”他抬头,却见自己手里攥着叶与腰间的玄带,急急松了手。

叶与只是皱眉,并不恼。

“在哪?”

“好像…哪里都有……”说着,他又拉着叶与的手朝西边走去,说道:“这边最浓。”

叶与看向陆忆寒牵着的那只手,不由发笑,自己不过昏过去几日,陆忆寒就吓得像不肯断奶的小猫一般,粘人得很,走几脚路都要拉着自己的手,生怕自己消失不见。叶与回握住陆忆寒的掌心,没有挣开。

远远的,一个身形扭曲的东西奔着朝他们冲来,叶与和陆忆寒见状,纷纷作好起势,二人相觑片刻,“刷”地一下朝那诡异的生物攻去。

那灰扑扑的人影刚从虎口偷摸着跑出来,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人瞧见。他连应付人的谎都扯好了,要是有人问起他大晚上去哪了,他就说在白涯子那住了一晚,上次相赌,白涯子还欠着他账呢,总不能连这个小忙都不帮……

蔡百晟头顶草窝,黄土掩面,那身上好的白衣不过半个时辰就又在他身上刮成了破烂,他脚底抹油,准备去白涯子住处避难,迎面却遭了毒辣的一掌,一头栽在地上,鼻血狂飙。

“他*个*的,谁啊!!!!”蔡百晟随即吼出声,后觉自己是逃跑,不该如此喧哗。

叶与听这声音耳熟,用白雪挑开他脸前那片海藻般的长发,愣了神:“白菜?”

听到这个称呼,蔡百晟的气焰顿时占了上风,看清了来人是谁,黑着脸拍开了白雪,行云流水翻身而起,揪起叶与的领子比了个数,愤恨道:“重伤!十倍偿还,回门派还我!”说着,他又剐了一眼这一掌的始作俑者,陆忆寒默默移开目光,躲到了叶与身后。

蔡百晟上上下下打量着叶与,叶与被他看得发毛,问道:“怎么了?”

“我还想着让白涯子那家伙给你看看呢,你怎的自个好了。”

“是我。”一语含笑,这声音的主人却让蔡百晟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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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错不知何时飘到了蔡百晟身后。

蔡百晟忽地想起来,药王谷辅修的轻功日行千里都不是问题,他这两条小细腿再怎么跑,一晚上连药王谷都跑不出,怎敌得上人家的绝世轻功。

陆忆寒听他们这一言一语这才明白,原来蔡师伯来药王谷不是要找谷主,而是要去找一个叫白涯子的医修。

陆忆寒抬头,一枚莹白的芥子落入了他的手中。

温错负手朝他笑道:“拿着吧,毕竟是你父亲的东西。”

“你认识我父亲?!”陆忆寒将芥子拢在手心,却觉得那枚芥子灼得烫手,不由地朝着温错迈去。

叶与抬手拦下了他,横着脸看向温错,问道:“谷主救我,于我有恩,可一码归一码,你同我徒弟的父亲是什么关系?又为何设阵将我们困住?”

“叶峰主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温错捻着袖口的布料,陷入了沉思,“谷内生变不假,近来我正着手肃清门派,想来刚刚蔡峰主也都看见了,只不过此事有些棘手。但若能得二位相助,温某必将涌泉相报。”

“至于我跟文轩……应当算得上是至交吧。”

除了母亲,陆忆寒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亲昵地称呼父亲,无名觉得这满面春风的谷主亲切,他没想到父亲竟还和药王谷谷主交情匪浅,记忆中蒙着眼,带他采药营生的父亲又显得那么不真实。

“那谷主…可知晓我父亲的行踪?”陆忆寒斟酌着,拨开心中那方不敢多加探寻的角落。

“行踪?”温错神色黯淡,浅叹一声答道,“你竟还不知。”

“十年前,我任命谷主当日,他的命牌就碎作了两截。”他伸出手,盯着自己掌心,仿佛命牌碎在他手心时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陆忆寒颤栗了一下,只觉得天旋地转,心脏被一只无形手攥得生疼,有些喘不过气。

十年前?不正是父亲将他安置在赵府那时吗?

他心中早有预料,父亲怎么舍得让他在赵府那种地方捱那么久?

可是,有些事情若非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他总是会更愿意相信那微乎其微的一线生机,就像在这之前,他骗得了自己还能再见父亲,却骗不了自己刘掌柜仍旧在那间小药铺里替人瞧病。

叶与见他低垂着脑袋,一手搭上他的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陆忆寒这才回过神来,细细答了声:“师父,我没事。”

没掉半滴眼泪。

叶与沉声盯了他许久,这才回看向温错:“若得我们相助,温谷主有几成把握?”这药王谷里四散的魔气肯定跟此事也脱不了干系,谷主既然识得陆忆寒,帮个忙也不是不可以,但要是把命搭进去可就另当别论了。

“五成。”温错笑答。

“五成???加上我们也才五成?!那我此番要是没带这两个冤大头求医岂不是只有两三成把握?这你也敢动手?!还挑圣手大比这个节骨眼上,不怕事情闹大啊?!”蔡百晟跳出来呼嚎着,说着又捻指算了一通,而后悄声向叶与附耳道,“确实是凶多极少啊。”

闻言,叶与又问道:“倘若我们不帮呢。”

“那温某只好强求了。”温错冷下脸,扫过叶与胸口,五指聚拢,催动了子蛊。

在场三人,抛开陆忆寒这个连筑基都没有的小屁孩,蔡百晟也不过金丹大圆满,温错探不出叶与的高低,要么是他没有修为,要么便是元婴以上的修为。

要在元婴高手身上下蛊何其之难,若是他们散开神识,方圆十里之物在他们眼中都无所遁形,又怎会有机会让蛊毒上身。

可这位避世峰主不知先前遭了什么难昏了过去,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叶与愣了半晌,忽而颤着身子跌倒在地,他捏皱了胸口的衣料伏趴在地上,神色痛苦。

“师父!”陆忆寒顿时慌了神色,对温错那点亲近之意顷刻间就燃得荡然无存,他怒目质问道:“你对我师父干了什么!”

温错倒也没有遮掩,云淡风轻答道:“是子母蛊,暂时还死不了。”

“你一个谷主怎么还使这种阴招!”蔡百晟强忍着脱了鞋朝温错砸过去的想法,破口大骂道,“我*你***的,你臭不要脸,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坑我师弟!”

温错置若罔闻,权当一只苍蝇在耳边嗡嗡了,他退了半步,免得被蔡百晟的口水喷到,眯起眼瞧着地上那对师徒抱作一团,倒像是情深意切的小夫妻,而自己则是棒打鸳鸯的老妖婆。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得一阵恶寒,轻咳了两声,正色道:“我也不想出此下策,倘若此刻我再按兵不动,那圣手大比之后,恐怕药王谷就得易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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