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谣言

“这件事,马上压下去,所有有关人员,谁也逃不掉!”

陈舸清晨接到消息,一直工作到晚上,中午吃的也是外卖。

顾谦知道是因为什么,陈舸从没有真的断过他与外界的联系,手机没锁,网络没断,朋友的消息他也从未拦过。

那人只是小心翼翼地,把所有尖锐、刺耳、会扎疼他的东西,悄悄挡在了外面。

可谣言这东西,从来不是关上门就能隔绝的。

那些旧事,如今又卷土重来,越传越脏,越传越离谱。

那些话像针,密密麻麻扎进心里,稍一呼吸,就是一阵钝痛。

顾谦坐在沙发上,指尖冰凉,脸色淡得没一丝血色。

陈舸一出门,就看见了他眼底那层压不住的灰。

他没问,也没安慰,只是走过去,轻轻蹲在他面前,仰头望着他。

平日里的顽皮,毛躁全都收起来了,只剩下一片沉得吓人的认真。

“你…都知道了?”

“我,还是没拦住吗。”

陈舸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不怕顾谦知道真相,

不怕顾总看清世间有多凉薄,

他怕的是——

那个人好不容易暖过来一点的心,再一次被冻僵。

顾谦垂眸看向他,在外面杀伐果断,冷硬伶俐的人,在自己面前永远低着姿态,像只怕被抛弃的兽,守着他,护着他。

“我知道。”顾谦轻声开口。

他知道陈舸的小心翼翼,知道他的占有欲背后全是不安,知道他把所有风雨都扛在自己肩上,只留一盏灯、一间屋、一个怀抱给他。

陈舸猛地攥住他的手,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们说什么,都不算数。

你是谁,只有我知道。”

窗外谣言四起,人心凉薄。

屋内,一人守着一人,

一只猫蜷在脚边轻轻呼噜。世界再脏再乱,只要陈舸还在,顾谦就还有一处,不用硬撑的地方。

那些伤人的话、藏了许久的不安、被压抑的委屈,全都堵在两人胸口,喘不过气。

顾谦先动了。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陈砚紧绷的下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陈舸猛地抬眼,眼底是藏不住的慌、疼、占有欲,还有一丝近乎卑微的笃定,我一定会护住你。

下一秒,唇瓣轻轻相贴。

不是掠夺,不是试探,是久旱逢雨、寒冰遇暖。

所有没说出口的心疼、所有藏在占有欲里的不安、所有被世界刺伤的疼,在这一吻里,尽数融化。

陈舸伸手扣住他的后颈,将人紧紧按向自己,像是要把所有的担忧、守护、偏执,全都吻进他的骨血里。

顾谦则抬手揽住他的腰,回应得安静而认真,把所有的疲惫、脆弱、信任,全都交付。

顾谦抬起湿润的眸子,微微喘着粗气。

“我们做吧。”

陈舸一怔,脑袋枕到顾谦的膝盖上,用力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

“不要,你会受伤。”

顾谦摸上他毛茸茸的脑袋,声音很轻很轻。

“你小心一点,我就不会痛。”

顾谦仰躺在床上,xx高高供起,身上汗涔涔的,手指用力嵌进陈舸坚实的臂膀。

“腰别塌,再收一点。”

他的声音低沉,贴着耳侧落下来,另一只手稳稳托住顾谦仰的髋部,轻轻往上托了半寸,帮他把动作归正。

顾谦仰呼吸一滞,手臂微微发颤,指尖攥紧了垫子,肌肉在薄衫下绷出清晰的线条,每一次发力都带着克制的颤意。

陈舸的掌心稳稳贴着他,力道稳而沉,不越界,却足够让人安心。

“宝贝,放松。”

室内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与布料摩擦的轻响,空气里漫开一层温热的、紧绷的张力。

水乳交融,这一晚,是独属于他们的疯狂。

顾谦第二天醒过来,下意识避开陈舸的目光,耳尖微微泛红,连动作都放轻了不少。

顾谦闭着眼睛,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眼中浮现出昨夜疯狂的场景。

陈舸醒过来看到了这样一副场景,轻笑一声,酥的顾谦耳朵发麻。

“陈舸。”

“嗯?”

“这件事我想自己去处理。”

陈舸原本愉悦的心情被打破,声音依旧温柔,说出的话却足够专断。

“不行,你安心养病,我可以处理好。”

“你怎么处理?把他们都告了?”

陈舸抱住轻拍他的后背。

“别气别气,你有什么好法子可以告诉我,我去办。”

顾谦仰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你应该已经查到了谣言是怎么来的了吧?”

陈舸还没来得及开口,顾谦的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喂?间行,怎么了?”

“哥!求求你!救救妈妈!”

顾谦瞳孔一缩,手机被抓的咔咔响。

“怎么回事?”

张间行哭哭啼啼,抽抽搭搭的说

“哥,电话里说不清楚,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顾谦放下手机看向陈舸。

“我查到的,谣言就是我爸和你妈联手散播出来的。”

顾谦站起来,缓缓走向衣帽间,指尖搭在门把上,即将合上的瞬间,他忽然顿住,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冷得像冰的话,轻飘飘砸在空气里。

“那些谣言未必不是事实。”

门被关上,隔绝了陈舸心痛的目光。

潮汐园

张间行坐在沙发上止不住的流泪,手背不停的擦拭双眼,好不可怜。

“间行,怎么回事?”

张间行磕磕巴巴的把一切都说出来了。

自从顾谦把股份过渡给他,程女士就彻底动了野心。她不甘心只守着每年一点分红过日子,总觉得凭这些股份,她完全能在外面闯出自己的事业,真正握着实权。

可她学识有限,眼界又浅,根本看不懂商场里的门道,被人三言两语一忽悠,就拿着股份去抵押、投资、乱签合同,一门心思想要赚大钱、掌大权。

结果可想而知,项目一败涂地,不仅没捞到半点权力,反倒欠了一屁股外债。催债的天天找上门,她这才慌了神,而且张间行连下个月要吃的药,都掏不出钱买了。

绝望之际,陈伯找上门来,一千万,买断顾谦的所有信息,程女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顾谦听完沉默了,即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听到的那一刹那还是觉得窒息。

陈舸拍拍顾谦的肩膀以示安抚。

“这件事,你知道吗?”

“嗯。”

从程女士开始动作的那一刻他就知道,程女士所有的作死行为他都看在眼里。

顾谦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阻止她,他没有理由,更没有立场。

“所以,她现在遇到什么题题了?”

“有人,把妈的一切也扒出来了,刚才来了一群人把她带走了。”

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干,顾谦仰指尖瞬间冰凉,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带去哪了?”

“不,不知道。”

“别急。”

陈舸声音沉稳有力,像是定海神针,躁欲的两人瞬间平静下来。

“我早就派人去查了,人现在在xxx酒店里。”

现在就走。”顾谦没再多余的话,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平日里总带着几分温和平静的人,此刻眼底只剩一片沉得吓人的慌乱,他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脚步仓促得险些绊倒。

陈舸拿上车钥匙小跑跟上他,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既稳住了他的身形,也稳住了他的灵魂。

“别慌,我的人守在那里,她不会有事的。”

车子在夜色里疾驰,一路闯过数个红灯,车厢里死寂得可怕,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顾谦仰压抑的粗重呼吸。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痛感才能让他保持清醒。

车停在酒店楼下,陈舸先一步下车,眼神冷厉地跟守在门口的手下交代了两句,随即护着顾谦直奔顶层套房。套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冰冷的质问声,还有程女士压抑的哽咽,全然没了往日里尖酸刻薄的锐气,只剩狼狈与绝望。

“呦,顾总来了啊,等你好久了。”

顾谦看着这个人,脑中搜刮了好久,没有这个人的身影。

“顾总这么冷淡吗?怎么说我也是差点成为你父亲的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嗯?

顾谦拧眉,目光锐利的扫了张间行一眼,他可没说程女士又勾搭了一个男人。

“你想要什么?”

“我?顾总如今除了这具身体,还剩下什么啊?天生就长着张狐媚脸,就会靠着勾引男人苟活,没了男人撑腰,你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这辈子也就这点下贱用处了!”

面对这样的冷嘲热讽,陈舸和张间行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唯有顾谦面不改色心不跳,这种话对他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弱了些。

“我劝你好好说话!”

男人依旧不当回事,笑的更加放肆,指着陈舸说

“哪里来的瓜娃子,也敢这么和老子说话!顾总的相好?噢差点忘了,顾总喜欢男人啊,哈哈哈哈哈哈,顾总,跟着这个小白脸有什么用,不如把我伺候好了,嘿嘿嘿嘿。”

他身后的秘书忍不住上前一步,弯腰低声密语。

“老板,他好像是卓启的陈总。”

男人吃了一惊,可他过了这么多年,早在上层扎根,还不至于被吓到。

“哎呀哈哈哈,没想到竟然是陈总,幸会幸会。”

声音里的笑纹裹着三分假意、七分阴毒,像淬了冰的绸缎,看着顺滑,一戳就破。来人倚在门框上,单手插兜,身姿散漫得像根没骨头的软刺,眼神却直勾勾盯在陈舸脸上,上下扫过,那点打量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算计。

“倒是让我吃了一惊,”他轻笑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刻意加重了“陈总”两个字,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扶手。

“本以为是顾总单枪匹马闯进来救母,没想到,连你这位手握实权的大人物都亲自下场了。怎么,是怕我动了顾总,断了你这张好牌?”

他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陈舸面前半步远的距离,微微俯身,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恶意的温热:“说真的,看着顾总那副红了眼眶、慌得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还挺心疼的。可惜啊,他身边有你护着,不然我还真想好好‘调教’一番这位长了张好脸、身段优美的硬骨头。”

直起身时,他脸上又挂起那副假笑,眼底却一片寒潭,抬手虚虚拍了拍陈舸的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警告的意味:“陈总,今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记着,这母子俩的烂摊子,往后还得你俩一起扛。毕竟啊,除了这副皮囊和那张靠男人吃饭的脸,他们还能剩下什么呢?哈哈哈哈哈哈。”

他摆摆手扬长而去,看了这么一场闹剧,心情很是愉悦,对程女士,他从未动过半分真心,被人玩烂了的,他也看不上,要不是她动静太大,惊扰了上层,他才不会去认识。

来这一趟以为能睡到顾谦,谁承想是别人家的,他不是多么有道德素质的人,陈舸虽年轻,势头却很猛。

他常年在国外工作,对陈舸的名字略有耳闻,年纪轻轻就手握重权,手段狠,布局远,他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只要陈家愿意插手,程女士做出来的事便不会牵扯到他们,坐享其成,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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