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信息素过载
陆辞几乎是睁眼到天亮的。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放弃了挣扎，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他发现后颈的腺体肿了一圈，摸上去有些热热的。
他试着释放感知，方圆百米之内至少有二十几个信息素源在沉睡，其中两个特别亮的、离他特别近的一个在隔壁楼，一个在楼下。
顾深和裴衍。
陆辞用力闭了一下眼，把感知收了回来。
他拿起通讯器，翻到殷寂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殷寂说他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殷寂说他可以帮助他。
但陆辞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殷寂比裴衍更危险，因为裴衍的危险是外露的，而殷寂的危险藏在温文尔雅的笑容底下，藏在那双浅色的、空洞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里。
信任殷寂，等于跳进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
但不信任殷寂，他的腺体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失控。
陆辞有些纠结，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在没有对殷寂真正信任前，他放弃了找他寻求帮助的念头。
就这样他睁着眼睛在床上干躺着几个小时，直到天完全亮。
……
今天是机甲理论课，在二号教学楼的大阶梯教室。
陆辞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还没走到，就发现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是沈夜。
今天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像是融化的蜂蜜。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啊，陆辞。”
陆辞转身就走。
“别走嘛，”沈夜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软绵绵的，“我给你占了位置，最后一排，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陆辞没有停。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信息素。
甜腻的、糖果一样的味道从他的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无声无息地、无处不在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皮肤、他的腺体。
那感觉不像是在被信息素攻击，更像是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从里到外地抚摸。
陆辞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住了旁边的一张桌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后颈的腺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陆辞？”沈夜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层甜腻的伪装剥落了，露出底下一丝真实的慌乱，“你怎么了？”
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扶上了陆辞的腰，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沈夜的手很凉，和他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辞本能地想推开他，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只能任由沈夜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脸颊，又滑到他的后颈。
“腺体好烫，”沈夜的声音低了下去，陆辞感觉到他的手指正轻轻按在自己的腺体上，“你在发烧？不对，这是信息素过载。”
陆辞咬着牙，用力推开了沈夜。
“别碰我。”
沈夜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像是不舍得收回那个触碰的温度。
“陆辞。”
“我说了别碰我。”
陆辞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当他终于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找到你了。”
那是裴衍的声音。
陆辞的身体被转了过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裴衍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抬起来，解开了自己军装最上面两颗扣子。
“你干什么？”陆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裴衍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后颈暴露在陆辞面前。
那里有一小块微微隆起的皮肤，下面是S+级Omega的腺体，此刻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咬我。”裴衍开口。
陆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咬我，”裴衍的声音很稳，稳到不像是在说一件疯狂的事，“把你的信息素渡给我。你的腺体已经过载了，再不释放就会爆裂。”
陆辞看着面前那段白皙的、微微泛红的后颈，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要。我不……”
陆辞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他不可能标记这个男人，现在让他标记不如让他去死。
“不是标记，”裴衍打断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耐心，“是喂食。你把多余的信息素给我，我帮你分担。不是标记，不需要终身绑定，只是暂时的转移。”
“你疯了。”
“也许是，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他向前倾了一下身体，后颈离陆辞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
陆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味信息素，和他自己的威士忌味不同，裴衍的味道冷冽而克制，像是大雪覆盖的松林。
但此刻那片松林正在燃烧。
陆辞能感觉到裴衍的信息素在剧烈地波动，那不是一个正常该有的状态。
裴衍在害怕？
不，不是在害怕，是在……兴奋。
他的身体在颤抖，是因为在期待。
他在期待被陆辞咬。
一个S+级的Omega，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上校，此刻正低着头，将自己的命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Alpha的齿间，像是一只野兽在向更强大的野兽露出最脆弱的咽喉。
这不是帮忙。
这是献祭。
“不。”
陆辞偏过头，避开了裴衍的后颈，“我不咬你。送我去医务室，打抑制剂。”
裴衍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陆辞。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眸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宁愿打抑制剂，也不愿意咬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对。”
裴衍看了他几秒钟，嘲讽的笑了。
那笑声下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被撕碎了的、拼凑起来的体面。
“好，”裴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伸出手，陆辞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裴衍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像是在抓一件随时会被人抢走的东西。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陆辞被他拽着往前走，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裴教官，你慢点。”
裴衍没有慢下来。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因为带有一丝难堪。
或者是什么比难堪更复杂的东西。
凌晨四点的时候，他放弃了挣扎，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他发现后颈的腺体肿了一圈，摸上去有些热热的。
他试着释放感知，方圆百米之内至少有二十几个信息素源在沉睡，其中两个特别亮的、离他特别近的一个在隔壁楼，一个在楼下。
顾深和裴衍。
陆辞用力闭了一下眼，把感知收了回来。
他拿起通讯器，翻到殷寂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殷寂说他和自己是同一种人。
殷寂说他可以帮助他。
但陆辞的直觉在疯狂地拉响警报。
殷寂比裴衍更危险，因为裴衍的危险是外露的，而殷寂的危险藏在温文尔雅的笑容底下，藏在那双浅色的、空洞的、像是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里。
信任殷寂，等于跳进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深渊。
但不信任殷寂，他的腺体正在一天比一天更失控。
陆辞有些纠结，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
在没有对殷寂真正信任前，他放弃了找他寻求帮助的念头。
就这样他睁着眼睛在床上干躺着几个小时，直到天完全亮。
……
今天是机甲理论课，在二号教学楼的大阶梯教室。
陆辞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他习惯性地走向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还没走到，就发现那个位置上已经坐了人。
是沈夜。
今天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金色的头发在晨光里像是融化的蜂蜜。
他正低头翻着一本书，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啊，陆辞。”
陆辞转身就走。
“别走嘛，”沈夜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软绵绵的，“我给你占了位置，最后一排，不会有人打扰你的。”
陆辞没有停。
然后他闻到了那股信息素。
甜腻的、糖果一样的味道从他的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无声无息地、无处不在地钻进他的鼻腔、他的皮肤、他的腺体。
那感觉不像是在被信息素攻击，更像是在被一双无形的手从里到外地抚摸。
陆辞的腿软了一下。
他扶住了旁边的一张桌子，指节用力到发白。
后颈的腺体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他眼前发黑。
“陆辞？”沈夜的声音忽然变了，那层甜腻的伪装剥落了，露出底下一丝真实的慌乱，“你怎么了？”
脚步声靠近。
一只手扶上了陆辞的腰，另一只手摸上了他的额头。
沈夜的手很凉，和他滚烫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辞本能地想推开他，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只能任由沈夜的手指从他的额头滑到他的脸颊，又滑到他的后颈。
“腺体好烫，”沈夜的声音低了下去，陆辞感觉到他的手指正轻轻按在自己的腺体上，“你在发烧？不对，这是信息素过载。”
陆辞咬着牙，用力推开了沈夜。
“别碰我。”
沈夜被他推得后退了两步，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悬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缩，像是不舍得收回那个触碰的温度。
“陆辞。”
“我说了别碰我。”
陆辞转身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只知道当他终于再也走不动的时候，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
“找到你了。”
那是裴衍的声音。
陆辞的身体被转了过来，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裴衍站在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头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抬起来，解开了自己军装最上面两颗扣子。
“你干什么？”陆辞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裴衍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后颈暴露在陆辞面前。
那里有一小块微微隆起的皮肤，下面是S+级Omega的腺体，此刻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着。
“咬我。”裴衍开口。
陆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咬我，”裴衍的声音很稳，稳到不像是在说一件疯狂的事，“把你的信息素渡给我。你的腺体已经过载了，再不释放就会爆裂。”
陆辞看着面前那段白皙的、微微泛红的后颈，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要。我不……”
陆辞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音。
他不可能标记这个男人，现在让他标记不如让他去死。
“不是标记，”裴衍打断了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危险的耐心，“是喂食。你把多余的信息素给我，我帮你分担。不是标记，不需要终身绑定，只是暂时的转移。”
“你疯了。”
“也许是，你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他向前倾了一下身体，后颈离陆辞的嘴唇只有不到两厘米。
陆辞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淡的雪松味信息素，和他自己的威士忌味不同，裴衍的味道冷冽而克制，像是大雪覆盖的松林。
但此刻那片松林正在燃烧。
陆辞能感觉到裴衍的信息素在剧烈地波动，那不是一个正常该有的状态。
裴衍在害怕？
不，不是在害怕，是在……兴奋。
他的身体在颤抖，是因为在期待。
他在期待被陆辞咬。
一个S+级的Omega，帝国军部最年轻的上校，此刻正低着头，将自己的命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另一个Alpha的齿间，像是一只野兽在向更强大的野兽露出最脆弱的咽喉。
这不是帮忙。
这是献祭。
“不。”
陆辞偏过头，避开了裴衍的后颈，“我不咬你。送我去医务室，打抑制剂。”
裴衍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直起身，低头看着陆辞。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眸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你宁愿打抑制剂，也不愿意咬我？”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言自语。
“对。”
裴衍看了他几秒钟，嘲讽的笑了。
那笑声下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被撕碎了的、拼凑起来的体面。
“好，”裴衍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带你去医务室。”
他伸出手，陆辞犹豫了一下，握住了。
裴衍的手指扣得很紧，紧到像是在抓一件随时会被人抢走的东西。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大，陆辞被他拽着往前走，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裴教官，你慢点。”
裴衍没有慢下来。
陆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因为带有一丝难堪。
或者是什么比难堪更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