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风声
郑戎来找陆辞的第二天，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学院。
陆辞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也许是食堂角落里没走的那几个学员，也许是走廊上经过的某个人，也许是监控摄像头后面那几双永不休息的眼睛。
总之，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年级的郑戎，那个在战场上失去左臂的C级残疾Alpha，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很久。
传言的版本有很多。
有人说郑戎恬不知耻，一个C级残疾Alpha，竟然去表白的。
他都有老婆了。
还有个离谱的版本说郑戎和陆辞在食堂里接吻了。
传这话的人大概不知道食堂的监控摄像头覆盖每一个角落，而监控室的保安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反复观看陆辞出入食堂的录像。
陆辞没有解释。
在这个信息比信息素传播得还快的世界里，真相永远跑不过谣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过他的日子，早上起床，去食堂吃馄饨，上课，训练，体检，回宿舍，睡觉。
但日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日子了。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目光。
以前学员们看陆辞，是看一个高高在上的S级Beta，是看一个被沈夜追了四个月却纹丝不动的冰山，是看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值得仰望和八卦的存在。
现在他们看陆辞，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敬畏，不是嫉妒，而是“可能性”。
郑戎能找他，那别人是不是也能找他？郑戎能和他说上话，那别人是不是也能？
这种可能性像一颗种子，在每一个人心里生根发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
第三天，陆辞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B级残疾Alpha，“陆辞同学，我叫陈屿。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他不知道以前那些表白的人都是优质Beta和Omega。
为什么郑戎和他独处那么久，没人干涉。
他也不知道那个秘密，陆辞可以修复残疾的Alpha腺体的事。
只是单纯的喜欢，让他无所顾忌的来了。
陆辞看着他。
眼前人大概二十岁出头，脸上的青春痘还没完全消退，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陆辞对视，他没有恶意，也没有算计。
他只是一个鼓起了全部勇气、去做了一件他明知道大概率会失败的事的年轻人。
“抱歉，”陆辞说，“我最近不太方便。”
陈屿的脸一瞬间白了下去。
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大学的时候，他喜欢过一个女生。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攒勇气，花了三天三夜打腹稿，最后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了她，说了一句“我想请你喝杯奶茶”。
她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天都塌了。
“陆辞。”
裴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辞转过身，看见裴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没有戴金丝眼镜，陆辞第一次见他没戴眼镜的样子。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浅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夺目了。
“裴教官。”陆辞说。
裴衍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比前几天又远了半米。
他把文件夹递给陆辞，指尖在文件夹的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这个月的体检报告。”
“你的信息素浓度比上个月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三。抑制剂的衰减速度在加快，现在的有效期已经从七十二小时缩短到了六十小时左右。”
陆辞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繁杂的数据。
目光在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里用红笔画了一条曲线，向上倾斜的，像一个正在爬坡的人。
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不到一个月，他的信息素浓度就会达到危险阈值。
“裴教官，”陆辞合上文件夹，看着裴衍的脸，“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裴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极其微小，小到如果不是陆辞的五感过于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辞注意到了。
“我休息得很好。”裴衍说。
“你撒谎。”
裴衍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冰面下的暗涌，翻涌了一瞬，又被压了回去。
“陆辞，”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是我的教官，”陆辞说，“你的状态直接影响我的训练和安全。这当然是我该操心的。”
裴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苦水里泡了太久的东西，忽然被人捞起来放在阳光下晒了一晒的感觉。
“那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最近睡不好。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残留在我的腺体里，每天晚上都会发热，热到我睡不着。”
陆辞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文件夹。
“抑制剂对你没用？”他问。
“有用，但是那是没遇上你。级Alpha的一点点信息素就会对高级Omega产生影响。而我是S+Omega。”
其实抑制剂用处不知哪一点，但是裴衍不想去打，他想要闻到陆辞的信息素。
所以他宁愿忍着发情期的痛。
感受那传统的痛感带来的影响。
裴衍的声音平静的好似伪装，他对陆辞开口道，“而且我已经用了太多年了。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现在我唯一的缓解方式，就是靠近你。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的腺体，让它平静下来。但靠近你之后，离你远了，反应会更剧烈。就像……渴了很久的人喝了一口盐水。”
他顿了顿。
“越喝越渴。”
走廊里很安静。
陆辞看着裴衍的脸，看着那张一贯冷淡禁欲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极力压抑的、近乎脆弱的疲态。
他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你靠近我，到底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本能？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怕答案会让他心软。
“下午的训练，”陆辞说，“我会准时到。”
他把文件夹递还给裴衍，转身走了。
走出去大概十步的时候，身后传来裴衍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陆辞，谢谢你没有问我那个问题。”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
他没有问。
但裴衍好像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陆辞加快了脚步。
陆辞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
也许是食堂角落里没走的那几个学员，也许是走廊上经过的某个人，也许是监控摄像头后面那几双永不休息的眼睛。
总之，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了，三年级的郑戎，那个在战场上失去左臂的C级残疾Alpha，两个人面对面坐了很久。
传言的版本有很多。
有人说郑戎恬不知耻，一个C级残疾Alpha，竟然去表白的。
他都有老婆了。
还有个离谱的版本说郑戎和陆辞在食堂里接吻了。
传这话的人大概不知道食堂的监控摄像头覆盖每一个角落，而监控室的保安每天最大的爱好就是反复观看陆辞出入食堂的录像。
陆辞没有解释。
在这个信息比信息素传播得还快的世界里，真相永远跑不过谣言。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过他的日子，早上起床，去食堂吃馄饨，上课，训练，体检，回宿舍，睡觉。
但日子已经不是原来的日子了。
首先发生变化的是那些目光。
以前学员们看陆辞，是看一个高高在上的S级Beta，是看一个被沈夜追了四个月却纹丝不动的冰山，是看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值得仰望和八卦的存在。
现在他们看陆辞，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好奇，不是敬畏，不是嫉妒，而是“可能性”。
郑戎能找他，那别人是不是也能找他？郑戎能和他说上话，那别人是不是也能？
这种可能性像一颗种子，在每一个人心里生根发芽，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
第三天，陆辞在去训练场的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是一个B级残疾Alpha，“陆辞同学，我叫陈屿。我……我想请你吃个饭。”
他不知道以前那些表白的人都是优质Beta和Omega。
为什么郑戎和他独处那么久，没人干涉。
他也不知道那个秘密，陆辞可以修复残疾的Alpha腺体的事。
只是单纯的喜欢，让他无所顾忌的来了。
陆辞看着他。
眼前人大概二十岁出头，脸上的青春痘还没完全消退，眼神躲闪着不敢和陆辞对视，他没有恶意，也没有算计。
他只是一个鼓起了全部勇气、去做了一件他明知道大概率会失败的事的年轻人。
“抱歉，”陆辞说，“我最近不太方便。”
陈屿的脸一瞬间白了下去。
他点了一下头，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陆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想起了上辈子的自己。
大学的时候，他喜欢过一个女生。他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攒勇气，花了三天三夜打腹稿，最后在图书馆门口拦住了她，说了一句“我想请你喝杯奶茶”。
她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觉得天都塌了。
“陆辞。”
裴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辞转过身，看见裴衍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衣摆在风中微微晃动。
他没有戴金丝眼镜，陆辞第一次见他没戴眼镜的样子。
没有了镜片的遮挡，那双浅色的眼睛看起来很夺目了。
“裴教官。”陆辞说。
裴衍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米，比前几天又远了半米。
他把文件夹递给陆辞，指尖在文件夹的边缘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这个月的体检报告。”
“你的信息素浓度比上个月上升了百分之四十三。抑制剂的衰减速度在加快，现在的有效期已经从七十二小时缩短到了六十小时左右。”
陆辞翻开文件夹，目光扫过那些繁杂的数据。
目光在最后一页停住了。
那里用红笔画了一条曲线，向上倾斜的，像一个正在爬坡的人。
按照这个趋势，再过不到一个月，他的信息素浓度就会达到危险阈值。
“裴教官，”陆辞合上文件夹，看着裴衍的脸，“你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休息？”
裴衍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个颤动极其微小，小到如果不是陆辞的五感过于敏锐，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辞注意到了。
“我休息得很好。”裴衍说。
“你撒谎。”
裴衍看着他，浅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冰面下的暗涌，翻涌了一瞬，又被压了回去。
“陆辞，”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有些事，不是你该操心的。”
“你是我的教官，”陆辞说，“你的状态直接影响我的训练和安全。这当然是我该操心的。”
裴衍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像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在苦水里泡了太久的东西，忽然被人捞起来放在阳光下晒了一晒的感觉。
“那我告诉你，”他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我最近睡不好。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残留在我的腺体里，每天晚上都会发热，热到我睡不着。”
陆辞的手指微微攥紧了文件夹。
“抑制剂对你没用？”他问。
“有用，但是那是没遇上你。级Alpha的一点点信息素就会对高级Omega产生影响。而我是S+Omega。”
其实抑制剂用处不知哪一点，但是裴衍不想去打，他想要闻到陆辞的信息素。
所以他宁愿忍着发情期的痛。
感受那传统的痛感带来的影响。
裴衍的声音平静的好似伪装，他对陆辞开口道，“而且我已经用了太多年了。身体产生了抗药性。”
“现在我唯一的缓解方式，就是靠近你。你的信息素可以安抚我的腺体，让它平静下来。但靠近你之后，离你远了，反应会更剧烈。就像……渴了很久的人喝了一口盐水。”
他顿了顿。
“越喝越渴。”
走廊里很安静。
陆辞看着裴衍的脸，看着那张一贯冷淡禁欲的脸上，此刻浮现出的、极力压抑的、近乎脆弱的疲态。
他忽然很想问一个问题。
你靠近我，到底是因为任务，还是因为本能？
但他没有问。
因为他怕答案会让他心软。
“下午的训练，”陆辞说，“我会准时到。”
他把文件夹递还给裴衍，转身走了。
走出去大概十步的时候，身后传来裴衍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陆辞，谢谢你没有问我那个问题。”
陆辞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停。
他没有问。
但裴衍好像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陆辞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