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上官策登基

皇帝的病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上官云辞职的第三天,皇帝咳了血。

第四天,就下了病危通知。

第五天,上官策搬进了皇帝的寝宫,昼夜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陆辞每天下午去一趟皇宫,不是为了看皇帝,是为了看上官策。

皇帝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第一天还能坐起来喝粥,第二天只能躺着,第三天连粥都咽不下了,只能靠输液维持。

上官策的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眼睛下面永远挂着青黑,嘴唇干裂,手指在发抖。

陆辞每次去都能看见他坐在皇帝的床边,握着皇帝的手,低着头。

第六天,陆辞走进寝宫的时候,皇帝睁开了眼睛。那双浅紫色的眼眸已经浑浊了,但他认出了陆辞。

“陆辞。”声音轻得像风吹过枯叶。

“父皇。”

“你过来。”

陆辞走过去,皇帝的手从毯子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比五天前更瘦了,骨节更分明了,青筋更突出了。

“我要走了。”

上官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没有抬头,但陆辞握着他肩膀的那只手感觉到了。

“你不会走的。你还要看上官策登基,还要看他赘夫,还要看他生子。”

皇帝笑了,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

他偏过头看着上官策。

“策儿,你抬起头来。”

上官策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

“父皇。”

皇帝的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我让陆辞来陪你。我走了以后,他就是你的家人。”

上官策偏过头看着陆辞。

陆辞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

“好。”上官策说。

第七天,皇帝昏迷了。

上官策守了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陆辞陪在他身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从白天变成黑夜,从黑夜变成白天。

第八天凌晨,皇帝醒了。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脸上有了血色。

陆辞知道这是回光返照。上官策也知道。他握着皇帝的手,跪在床边,像一个孩子。

“策儿。”

“父皇。”

“我要走了。你以后要自己照顾自己。不要怕,不要哭,不要回头。往前走。走到最高处,坐在那把椅子上。那是你应得的。”

上官策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他在笑。“父皇,我会的。”

皇帝偏过头看着陆辞。

“陆辞,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照顾好他。”

“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他闭上了眼睛。

手从上官策的掌心里滑落,垂在床边。手指微微蜷着,像在抓什么。

上官策跪在床边,握着皇帝的手,低着头,一动不动。

陆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将手搭在他的肩上。

“上官策。”

没有回应。

“上官策,你父皇走了。”

上官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皇帝的脸。那张脸上没有痛苦,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平静的、像终于解脱了的神情。

然后上官策哭了。不是无声的流泪,是放声大哭,像一个孩子。

他扑在皇帝的身上,把脸埋进那条毯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在寝宫里回荡,侍卫跪了一地,没有人敢出声。

陆辞站在那里,手还搭在他的肩上。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可以安慰一个刚刚失去父亲的人。

他只是把手放在那里,让他知道,有人在。

上官策哭了很久。

久到天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皇帝的脸上,那张脸不再鲜活。

上官策从皇帝身上抬起头来,眼睛肿了,鼻子红了,嘴唇上全是牙印。

他看着陆辞。

“他走了。”

“我知道。”

“我怎么办?”

陆辞安慰,“你往前走。走到最高处,坐在那把椅子上。那是你应得的。”

上官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但他笑了。

“你在学他说话。”

“他说的对。”

上官策站起来,腿有些软,陆辞扶住了他。

“陆辞,谢谢你。”

“不用谢。我是你父皇托付的人。”

皇帝的葬礼在三天后举行。

帝国上下举哀,百官缟素,万民同悲。上官策穿着丧服站在灵前,表情平静,眼睛红肿,但没有再哭。

陆辞站在他身后。

上官策念了悼词。

声音沙哑,但很稳。念到“父皇,您走好”的时候,他的声音碎了一下。

但他没有停,继续念了下去。

葬礼结束后,上官策在御书房召见了陆辞。

他坐在皇帝坐过的那把椅子上,穿着一身白色军装,上将肩章。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金色的帝国徽章。

“陆辞,这是登基大典的方案。你帮我看看。”

陆辞接过文件,翻开。

登基大典定在下个月十五号,地点在帝国广场。

流程很繁琐,祭天、阅兵、授玺、登基、大赦。他看了大概十分钟,合上文件。

“没问题。”

“有一个问题。”

“什么?”

“我登基之后,军部统帅的位置,你还继续坐吗?”

“你想让我继续坐吗?”

“想。但我不能。”

陆辞看着他,“那你想让我坐哪里?”

上官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推到陆辞面前。

“帝国首相。”

陆辞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帝国首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统领内阁,辅佐皇帝治理天下。

这个位置,“你确定?”

“确定。你当首相,我当皇帝。我们一起治理这个帝国。你管军部、议会、地方,我管皇室、外交、立法。我们分工合作,没有人能动摇我们。”

陆辞拿起笔,签了。

上官策看着他的名字落在纸上,嘴角弯了起来。

“陆辞,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让我信任的人。”

“不会最后一个。”

“上官策,你父皇说得对。你走到最高处了。”

“但我一个人走不到。是你陪我走的。”

“嗯。”

登基大典在十一月十五日举行。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从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倾泻下来。

上官策穿着皇帝的礼服,深紫色的龙袍,金色的皇冠,手里握着权杖。

陆辞站在百官的最前面,穿着军部统帅的军装,元帅军衔。

他的身后是裴衍、沈夜、顾深、沈宸、赵准,以及所有追随他的人。

他看着上官策一步一步走上祭坛,看着他在祭坛上跪下,看着他从大祭司手中接过玉玺,看着他将皇冠戴在头上。

“皇帝陛下万岁。”所有人跪拜,声音如雷。

陆辞跪下了。

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跪的人,上官策给了他免跪的特权。

但他跪下了。

皇权,谁也不能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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