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私聊

私聊:私聊

秋夜的风自叶隙间过沙沙作响,捎来隔壁院落的桂香。少女们觉得冷,又贪恋香气,就懒洋洋地窝在一起互相取暖。

展初桐本来不参与她们的贴贴,被邓瑜生拉硬拽,才勉强搬了凳子,准备挪到她们边上。

程溪原在摆弄手机改群名,“狐朋狗友”四个字刚通过,她突然说:

“夏慕言这次跟我们一起挨过罚,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要不要把她拉群里?”

展初桐搬凳子的手一僵,她不动声色落座,安静听另外两个的态度。

“还有这种好事!”邓瑜自然高兴,“好呀好呀好呀!能和班长关系更进一步,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宋丽娜也没意见,“可以是可以。但要怎么做?连邓瑜都没有她微信号吧,更别说我了。”

“呜呜呜。”邓瑜又开始嘤嘤,“宋丽娜你别往我伤口上撒盐。”

展初桐在一旁沉默地听到这里,心口忽而一紧。

她该开口吗?说她有夏慕言的微信号。

可是,要怎么解释她为何有?

她俩关系在外一直水火不容的,这时透漏她们有私交,好像就应验了论坛的揣测。

更难说清了。

她这边正为难,那边程溪波澜不惊道:

“什么怎么做?我问问夏慕言愿不愿意,然后把她拉进来不就得了?”

展初桐:“……”

宋丽娜:“……”

邓瑜:“……”

小院沉寂,只有风呜呜过。

片刻,邓瑜艰难开口:“程溪,你有班长微信号?”

程溪茫然,“我没说过吗?”

邓瑜恨不得冲上去锁程溪喉,“你有她微信号你不发给我!好东西私藏着不分享是吧!”

边上另一个私藏不分享的默不作声。

“你又没找我要过。”程溪没觉得有什么,“何况,她的微信号,我到处发算怎么回事,总得问问她愿不愿意吧。”

“是这么个理。”邓瑜一听,坐回去了。

毕竟,一般班级事务都在Q群搞定,对实验的学生而言,微信号属于个人私交的范畴。

也因此,宋丽娜才说:“真是没想到。你看着对她没什么兴趣,居然是我们几个中第一个加上她微信的。”

“你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怪。”程溪举手投降,“事先声明啊,可能是哪年走亲戚的时候长辈要求的,总之我加她好几年了都没说过话。不信你们看……”

程溪翻通讯录,找到夏慕言名片时,疑惑了一下:

“嗯?她之前微信主页的风格是这样的吗?”

“我们上哪儿知道去?!你这是在炫耀吗!”

“我看看。小绵羊吗?好意外,原来她微信风格是可爱的类型。”

沉默了全程的展初桐终于开口:

“她微信之前是什么风格?”

程溪试图回忆,但大抵是时间久远,她也确实没和夏慕言联系过,半天没想起细节,只能含糊道:

“大概是很简洁的那种类型,有点高冷。”

展初桐又问:“你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改的吗?”

“具体没注意。总之好几年都没改过。上高中刚分在一个班,我妈让我和她多套近乎,我当时应付装样子点出来要发消息,毕竟玩不到一起去就没真发。当时看的几次都是一成不变,没改过。”

“好凡尔赛。”邓瑜衣袖都要咬破,“我要是有这样的天赐良机,我一定天天给班长发消息。”

程溪笑:“不怕她嫌烦?她先前的微信主页风格真没现在看起来好相处。”程溪转而又对展初桐说,“不过,难得啊,桐姐居然问这么细?”

展初桐含糊回了句,好奇罢了。

她确实好奇。

她还记得初见夏慕言好友申请时的感受,和宋丽娜差不多,是诧异的,对外形象那般清冷矜高的人,实则竟是如此可爱亲和的风格么?

是今日程溪补全了信息,她才知道,并非如此。

夏慕言改了好几年未变的头像和昵称,风格一朝陡然转变。

会是什么原因呢?

展初桐心头有个隐约的答案,但她不细究,没打算让它浮上水面。

夏慕言人生履历那么丰富,变量那么多,指不定什么由头就让人心生转变之意,她没必要自作多情。

那边三个人突然安静,盯着程溪的手机屏幕看。

展初桐没凑过去,猜测大概程溪已经私聊夏慕言了,另外两个在紧张地等回复。

那边紧张的气氛会传染,连展初桐都有点紧张了。

她哪成想,原来和夏慕言用微信说话是这么值得期待的事?要是告诉邓瑜,她能加上那人微信,都是夏慕言主动,甚至对方还押上一个赌注,邓瑜怕不是会酸得把她踢出群聊。

“好耶!班长答应啦!”

“嘘,邓瑜你好吵。”

那边欢呼起来,紧张的气氛消融,喜悦弥漫过来,连展初桐也不自觉勾起唇角。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

透过手表小小屏幕,看到四人群变成五人群,小绵羊的头像挤在她黑色头像的后面,心情莫名其妙就轻快起来。

【禾呈:欢迎】

【咩:小绵羊脸红.jpg】

【禾呈:班长大人我是邓瑜啊啊啊啊!群里那个‘等灯等灯’就是我!】

【禾呈:欢迎。我是八班宋丽娜。群里是‘Lyna’。】

【咩:小绵羊问号.jpg】

那边三人共用一部手机,把程溪微信号搞得一整个大型精分现场。好在夏慕言聪慧,很快反应过来:

【咩:哦,你们还在一起呢】

【禾呈:嗯,还有一个装高冷不说话的也在呢】

【禾呈:要是她能不盯着小天才丁点大的屏幕,看着应该会更高冷】

展初桐:“……”

【禾呈:班长班长!我能不能加你微信呀!】

【禾呈:我会乖乖躺列不会打扰你的!】

【咩:好呀】

【禾呈:说的好像她加你,你就有手机通过了一样】

【禾呈:说的好像你躺列,是因为你有的选一样】

【禾呈:宋丽娜我正高兴呢你能不能不拆我台!】

【禾呈:我妈说了,只要我这次月考能进步十名,她就给我买台新手机!】

【禾呈:朋友们,有没有一种可能】

【禾呈:我们面对面,这些话不必抢我手机打字说?】

“三个”程溪在那边自言自语把群聊页面迅速刷满。

展初桐看着好笑,正准备切出群聊,就感觉表盘一抖,细看,是夏慕言小窗她。

展初桐笑意凝住,心虚似的往朋友们那边看了眼。

那三个还在打闹着抢同一部手机,嘻嘻哈哈笑着,没注意到她。

她看回屏幕,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鬼鬼祟祟的。

好像在偷情。

【咩:你们还在玩呀】

【咩:开心吗?】

展初桐沉思良久,才回了个:

【zzz:嗯】

天就被展初桐聊死了。

事实上,她指头悬在手表小小的按键上,想了很久该说什么,问你到家了吗?问那你呢,没来会不会失落?问有没有好好放松腿部肌肉,还酸痛吗?

但她都没问。

她还记得夏慕言今晚来不了的原因。

只要那个原因恒定存在,她就不能问夏慕言这些看似亲近的问题。

因为她们本来甚至连泛泛之交的关系都不该是。

展初桐盯着屏幕,情绪又沉下去,在漆黑的夜深不见底。

直到腕子被一振,对面又发来消息,将她消沉打断。

【咩:等你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告诉我】

【咩:我有件事要单独和你说】

本坠入深底的心脏,骤然鲜活跳动。

展初桐又被钓住。

她有点受不了,并非因夏慕言单独和她有话说,而是受不了夏慕言丢下这么一句“有话要说”之后,就让她等着。

话语本身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夏慕言的欲说还休给它加了砝码。

展初桐很想让夏慕言提前透露一点是哪方面的,可字打出来又删掉,人家一钓她就迫不及待,太不稳重。

好在那边三人终于舍得放弃打字,“面对面”交流,将展初桐注意转移:

“话说,夏慕言都进群了,群名就不能叫狐朋狗友了吧?”

展初桐抬眼望去,隐约觉得不妥,她们四人在一起不讲究,夏慕言加进来,就要特殊对待,这本身就是一种排斥。

邓瑜恍惚问:“为什么?”

程溪答:“因为字都认领完了,不够分了。”

展初桐:“……”

……居然是这个原因吗?

其实还有个字没被认领,我不介意被孤立,你给她吧。

宋丽娜摸下巴思索,“那要起什么名呢?我们几个人的共同点么,有点难找。”

邓瑜也加入头脑风暴,“五班,八班……”

“五……八……”

“……同城?”

不知是谁脱口而出跟上,话说完,几人面面相觑,粗一品觉得莫名其妙,细一品又觉得有点意思。

小群名字本就灵光乍现为好,太过讲究,反而缺了那股少年时期特有的随性气质。

“好像也行。”程溪就着手改群名,“先凑合用,以后有好的再改。”

“好!”邓瑜同意。

展初桐便见,五人小群的名字变为了“五八同程”。

宋丽娜看见后吐槽:“程溪,别太自恋。”

“怎么?”程溪装傻,“不是这个‘程’吗,不是我们两班同行一程的意思吗?”

宋丽娜直接抢走程溪的手机。

“哎呀,”程溪站起来,作势要把手机捞回来,“又不是你俩用我号聊天的时候了?我仨同是‘程’,有什么问题?”

程溪去捞,宋丽娜不给,边躲边改字,邓瑜在旁看乐子,安静没多久的小院又闹起来。

展初桐不掺和纷争,只在旁安静看。

宋丽娜挣扎着挑字,被程溪碰了下,手一抖,“哎呀”一声大概选错了字,小群名再度变更。

展初桐看到,群名变成了:

五八同橙。

程溪臂长,最终还是把手机捞到手,她逗人玩塞口袋里,谁也不给了,让宋丽娜与邓瑜气鼓鼓追着她讨。

展初桐看了眼群名,没打算动,那边夏慕言不知有没有跟着看了全程,总之也没改。

于是,这个错字的群名就这么留了下来。

之后也没再变过。



刚跑完四千多米没困,刚吃完海鲜面没困,吹着带桂香的风也没困,等夜色渐浓,不得不考虑回家的事时,几个女孩就开始困了,掩着嘴哈欠连天。

“要么跟家长打个招呼,今晚在这儿留宿吧?”展初桐提议,“反正房间有的是。”

“好耶!I do I do!”

展初桐本打算给她们分别找房间,但不知谁起哄没睡过大通铺,想体验一下,展初桐便随她们去,让她们先行洗漱,自己则清理房间地板,往上铺了被褥。

沐浴后的女生们带着热腾腾的香气进屋,脱了鞋就直接往地铺上四仰八叉地滚,拿枕头互砸闹了好一阵子,才开始考虑分床的事。

“这有什么可纠结的。”展初桐早想好了,“宋丽娜体质特殊,睡我床上,床单我已经换好新的了。我们三个睡地上。”

虽说都是女孩,没分化前还能滚作一团随便睡,分化后,个体差异出现,宋丽娜那样的omega毕竟娇弱,睡地上夜寒重,一来怕着凉,二来怕硌疼那把娇贵的骨头。

宋丽娜坐在床沿,问:“就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吗?你们仨有两个大个子,会不会太挤?”

邓瑜便羞涩说:“既然你都这么邀请了,那我就勉为其难……”

展初桐和程溪对视一眼,眼疾手快把即将起身的邓瑜捞回来,一个勒脖子一个捂嘴巴,赫然灭口的姿态。

毕竟剩俩alpha,白日关系不错,可入睡后身体就由激素和本能驱使,若没个邓瑜隔着,她俩怕同极相斥,无意识间对彼此痛下杀手。

闹过头的高中生和闹过头的幼儿园小孩,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上一秒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互呲,下一秒就集体关了机似的,全都闭着眼睛睡着了。

展初桐还没洗漱,便悄悄退出房间,将房门合拢。

浴室热气蒸腾过神经,一日的疲倦消退,困意却没伴生。

展初桐抱着换洗衣物来到阳台,看见顶上那件夏慕言的校服外套,才明白自己清醒的原因:

夏慕言还有件事,要单独跟她说。

此刻她算是得空,于是便掏手表给夏慕言发消息:

【zzz:可以说了】

夏慕言秒回:

【咩:你现在一个人了?】

【zzz:嗯】

【咩:这么晚了,你困吗?】

展初桐:“……”

还在铺垫,还在铺垫。

别告诉我你要单独问我的问题就是“这么晚了你困吗”。

展初桐心底痒得不行,好奇坏了,究竟是什么问题,夏慕言非得单独问,而且事先还得铺垫这么多……

很微妙的氛围。

什么问题,她不清醒不精神,还不能听了不成?

【zzz:赶紧说】

【咩:不行。】

【咩:不先确定你的状态,我不好说】

【zzz:不困不困不困】

【咩:身体这么好,跑了十几圈还这么有精神^^】

【zzz:在我拉黑你之前赶紧说】

【咩:我校服你用了吗?】

【zzz:这就是你想问的?】

【咩:好用吗?】

展初桐:“……”

不是。

什么叫“好用吗”,听着为什么怪怪的。

【zzz:不好用。准备扔洗衣机洗了】

【咩:所以还没扔洗衣机】

【咩:太好了】

【咩:那我就直说了】

展初桐:“?”

于是,她终于如愿,在小天才窄窄的屏幕上,看见夏慕言酝酿了一整晚的神秘问题:

【咩:我的生物练习试卷放校服口袋里一起给你了】

【咩:这科作业我没法做了】

展初桐:“…………”

她绝望翻兜,果不其然,看见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空白生物试卷。

展初桐长这么大,第一次见,有学生,单独把某科作业卷子,折起来,放进校服口袋的。

夏慕言这怪癖也是开天辟地第一人了。

【zzz:所以怎么个意思?】

【zzz:问我困不困,总不能是让我帮你写作业吧?】

展初桐发完这两句就后悔了,以夏慕言的单线程,她都能猜到对方会怎么回。

可惜来不及撤回,夏慕言已经回复了:

【咩:真的可以吗?】

【咩:同桌你真好】

展初桐:“………………”

她想把作业卷子塞回校服口袋,再把校服丢进洗衣机里,连同手上这块电话表一起扔进去,放水洗了。

【zzz:不是还没睡么?怎么开始做梦了?】

【zzz:我自己作业都不写,还帮你写】

【咩:啊?那怎么办】

【zzz:祈祷去吧】

展初桐发完这四个字,就把卷子和手表放一边,将校服混进衣物一起丢进洗衣机。

滚筒老机子开始运作,嗡嗡作响,她盯着玻璃,看着自己的衣物和夏慕言的那件混作一团。

而自己那件外套,此时指不定也刚好在夏慕言家的洗衣机里,和那人的衣物缠成一块。

如同两人的人生,本该风马牛不相及,偏阴差阳错就有了交集。

衣服洗好挂上绳索,展初桐看了眼手表,发现夏慕言几分钟前回她了:

【咩:我刚才跟上帝祈祷了】

【咩:祂说,今晚我同桌会回应我的愿望】

展初桐:“……”

别信你那上帝了。

祂说话真不灵。

展初桐拈着那张卷子,往卧室隔壁的储物间走时,想:

原来夏慕言家信上帝的。

果然方方面面都和我家截然不同,我阿嬷信佛。

根本处不来。

储物间有张闲置的八仙桌,展初桐开了灯往边上一坐,卷子往桌上一拍,就仰着坐在太师椅上,戳着手表屏幕开始回消息:

【zzz:直说吧,想怎样】

【咩:你给我读题,我给你念答案,你帮我写好好?】

【zzz:不好。我家没笔】

其实有的,阿嬷那屋就有,老人家比她这个青少年还像个学生,纸笔尺具应有尽有。

而她自中考过那意外后,家中视线所及之处,基本就不放这些东西了。

【咩:那你给我读题,我单独找张答题纸,我自己写】

【zzz:非得我给你读题吗?】

【zzz:我直接拍照发你不就好了,你自己写】

【咩:小天才像素不好,照片会很模糊的】

展初桐:“……”

嘶。

等一下。

怎么她DNA里的反诈app开始跳弹窗警告了呢?

果不其然,下一刻,夏慕言又追发:

【咩:也对,这么晚了还要你陪我,太为难你了】

【咩:没关系,你拍照发我吧】

【咩:我眯着眼睛慢慢辨认,总能看清楚的】

展初桐:“…………”

谁说礼物都是无偿赠送的?

讨债鬼这不顺着小天才的网线就索命来了么。

最终,展初桐还是一通语音电话拨过去,将那试卷在桌面翻得哗哗作响,语气不畅:

“赶紧!我要是困了,就不管你死活了!第一题,选择题!”

那边夏慕言似乎早有所准备,通话刚接,纸笔声就已待命,回应的说话声都带点好整以暇的笑意:

【嗯。谢谢同桌。】

展初桐开始给夏慕言读卷,夏慕言做题很快,几乎只要展初桐划空,答案就能被马上报出来。

不愧是学霸。

真省时,都不用解释读的是哪些字。

生物这科的卷子,比语文英语字少,朗读起来没什么负担,又比其余理科多点趣味性,题面和答案组合起来至少是连贯的,勉强能当个科普小故事看看。

不像数学,哪怕把答案列在学渣面前,看不懂就是看不懂。

后面大题有道结构题,这题读不了,只能拍照发过去,展初桐终于得了片刻空闲,趴着听夏慕言写字的声音。

夏慕言写字的声音很轻,又很稳,大抵手机收音就在附近,持续的沙沙声被尽收无遗,像助眠的白噪音。

白噪音很好,是会让人安心的声音。

这让展初桐有种暌违已久的怀念。

她已有许久都无法再静心学习,每每看到白纸黑字,她只觉晕眩困顿,嗅到笔墨的气味,她只会焦躁作呕。

可现在,并非她亲自面对学习这件事,她只是作为陪伴者,陪夏慕言做题,她才发现,原来,她也是可以稍稍和“学习”和平共处一小段时间的。

“唔……”门边传来女生困倦的说话声,“桐姐,这么晚还不睡啊……”

展初桐转头,见邓瑜揉着眼睛站在外面。

“找洗手间吗?走廊尽头就是。”展初桐说,“我一会儿就睡。”

邓瑜还半睡半醒地,撇着个缺觉的小脸就走进来,“桐姐晚上还这么精神,你是猫头鹰型人吗,晚上不睡白天睡……嗯?”

尾音陡然振奋。

邓瑜困顿的双眼逐渐放大,将桌面的生物试卷尽收眼底——

“桐姐!你这个叛徒!”

展初桐:“……”

邓瑜悲伤地哀嚎着跑回卧室:

“呜哇,桐姐背着我们偷偷内卷——”

展初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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