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出柜

出柜:出柜

柜子里本就屯着东西,容纳一个夏慕言或许还算有余,此时又塞一个展初桐,便显得逼仄。

展初桐钻进去时慌张,没来得及挑好位置,躬身爬进去的,此时柜门一关,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依稀感觉自己好像虚虚压在夏慕言身上。

两人姿势就像俄罗斯方块里面那个L和7。

展初桐往后避了避,结果后脑勺撞到身后堆积的包裹,打破了它们力的平衡。

狭窄的空间里险些发生一场山崩,还好展初桐挺直腰顶住了。

这下好了,前有狼后有虎,展初桐动弹不得,没多久,就开始觉得腰麻。

夏慕言没问她为什么一起躲进柜子里,只是直起身,往展初桐方向靠近。

展初桐看不见,但能感觉,面前的呼吸扑近了些。

“夏慕言你干嘛。”展初桐低低出声警告。

“嗯?”夏慕言更近,鼻息撩过展初桐颈侧,激得人一抖。

“夏慕言,你……”展初桐浑身绷更紧,只觉一道温热从耳侧擦过,像是夏慕言的手。

“嘘。”夏慕言的呵气扫在展初桐锁骨上。

展初桐此刻腹背受敌,不能妄动,别说夏慕言此时贴上来,夏慕言就算明目张胆把手绕到她耳后,桎住她脑袋,非要做什么,她也是无法抵抗的。

除非她想反抗被阿嬷听见动静,来个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夏慕言你别动了!”

“我知道。我不动了。”

夏慕言话说完,真不动了。

与此同时,展初桐感觉,背后倾压的负担轻了些。

是夏慕言用手臂支着,给她分担了些。

……所以人家靠近过来,只是为了帮她减负。

展初桐:“……咳。”

“嗯?”

“没事。”

“同桌,你可以不用绷那么直,我帮你顶着了,你弯一点也没事。”

“不用。你松手吧夏慕言,我自己能顶住。”

“你这样会很累。弯一点吧。”

“我不弯。”

“弯一点吧。”

“不弯。”

等一下。

展初桐沉默,这对话好像有点不对劲。

“夏慕言,你坐回去。离我太近,我都没空间了,更累。”

“哦。”

夏慕言发力,把人背后那些包袱往远处推了把,砰一声,包袱抵到柜壁,没再压着展初桐,夏慕言这才窝回原来的位置躺着。

距离终于拉开。

展初桐暗暗舒一口气,这才感觉呼吸顺畅些。

她这么僵着确实不舒服,试图调整姿势,膝盖凭感觉找到物体间隙,插空蹭下去。

却引得“物体”反应剧烈,两条温热收紧,将她膝盖夹住。

等展初桐反应过来她刚才蹭到的是什么时,脑子嗡一下,脸也烧起来。

本来柜子里就闷热,现在就更热了。

“呃呃,对不起。”展初桐忙道歉。

“没关系。”夏慕言回应,声音有一点点哑,片刻,主动将腿分开,说,“没关系,这里有空间,你可以进来……”

“夏慕言!”展初桐喝断,咬牙切齿,“你别说了!”

“哦。”夏慕言安静了。

展初桐慌得要死,在黑灯瞎火中调整姿势,膝盖往后撤,手臂就只能往前支,以维持身体平衡。

手掌落下去,压到软热包覆纤骨的触感,展初桐指头收了收,摸出,那是夏慕言的手。

“……”

展初桐有一点想死。

口口声声拉远距离的君子是一点没少装,在柜子里胡乱动人家的油也是一点没少揩。

“对不起。”又是一声苍白道歉,展初桐赶忙收手。

这下好了,腿也退手也退,实则退无可退,展初桐在黑暗中突然失衡,身子猛然往前一掼。

她惊得当即将手支在对面,迅速稳住平衡。

于是,鼻尖抵上某种相似的、软弹的触感。

展初桐没动,片刻,从身前人缓缓扑在她唇瓣的呼吸中判断,她抵的是人家的鼻尖。

展初桐又要后缩,却在此时,听到柜门之外,房间之内,传来脚步声——

是阿嬷进了她卧室。

展初桐屏息,顿时僵住,不再妄动。

“哎哟,这么好的日头,把阿桐床上的被子也好好晒晒。”

柜门外,阿嬷轻快的声音响起。

原来是为了这个才特地回来的。

非常充分的动机。

一生爱晒棉被的中国人。

阿嬷撩被子撩得呼呼作响,还愉快地哼着小曲。

这可苦了柜子里闷着的两名少女。

展初桐大气不敢喘,姿势也不敢调,手臂虚抵在夏慕言耳侧,就这么生生撑着。

显然夏慕言也没多自在,打在展初桐唇缝里的呼吸都是炽热破碎的,一点一点带着颤。

展初桐核心再强,也架不住这么虚撑着,悬空的腰身往下一塌,险些要碰到东西出点动静。

被身下一双手扶住了腰侧,稳稳地托着。

“……”

“……”

展初桐真不行了,腰侧又痒又热,她克制地收声,以近乎彼此才能听见的细声轻轻说:

“夏慕言,你能不能别碰我。”

夏慕言于是收了手,有点委屈地回应:

“我只是想扶着点你。”

启唇时,呼吸与热气一起呵上来,与展初桐的交缠。

“夏慕言,你能不能别说话。”

夏慕言于是闭了唇,只鼻尖与她相蹭,点了点头。

鼻息随动作起伏,像勾人的轻羽。

展初桐被这下蹭得脊椎都要麻了,差点没撑住。

“……夏慕言你能不能……”

“我又怎么了。”

“……别呼吸。”

“……?”

柜外,阿嬷抱着棉被嘿咻嘿咻地走了,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但两名少女都没敢动,怕阿嬷又杀个回马枪。

直到许久,楼下院门处遥遥传来木门被关闭的闷响,判断是阿嬷挂好被子出门去了,展初桐这才起身,试探着打开柜门,走出去。

她先在屋外探头探脑看一圈,确定没见阿嬷踪影,她鼓起勇气唤了两声阿嬷,没得到回应,这才敢确定,老人家真出门了。

展初桐这才回屋,伸手拉夏慕言出来。

夏慕言边借她的力往外爬,边说:

“终于能出柜了。”

展初桐手一抖,差点又把人塞回去。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遭,倒是给展初桐惊得胃疼都没那么值得关注了。

原来是夏慕言送病人上楼休息,现在病人又生龙活虎地把夏慕言送下楼了。

“到了巷子外知道怎么走吗?”展初桐一边问夏慕言一边拉门。

“知道。实在不行,我可以导航。”夏慕言说。

“也对。”展初桐点头,用力将门扉一拽。

没开。

展初桐又一拽。

没开。

展初桐以为自己病到虚脱,换夏慕言来,不意外地,也没拉开。

“你健康状态和我病弱一样虚?”展初桐思索。

夏慕言沉吟一声,问:“有没有可能,是阿嬷出去后把门反锁了?”

“……”

院内寂静无声。

唯秋风吹得梧桐红叶沙沙作响。

展初桐倒是被她这“老姐妹”提醒,来了灵感,比划老梧桐倾向院墙的枝干,“这样吧,我们一起爬树,我带你从那儿翻出去。”

夏慕言仰头看了眼那老树,一时没说话。

展初桐本以为这娇生惯养的大小姐会害怕,正想有没有别的方案,就听夏慕言说:

“好啊。”

“真的?”展初桐将信将疑,“你不怕?”

夏慕言笃定迎她视线,“你不怕我也不怕。”

事实证明,爬树这件事,不是光靠不怕就够的。

展初桐自小皮实,蹿上蹿下百无禁忌,此时哪怕并非全盛时期,爬一棵树也是绰绰有余。

但夏慕言不一样,她没爬过树。展初桐示范一遍坐在枝杈教她腰腹爆发往上攀,她也不得要领,甚至一双细嫩的手扒着梧桐粗糙的树干,磨得有些发红。

好在夏慕言很轻,展初桐便自上而下伸手辅助发力,一点一点将人拽上去。

夏慕言刚翻坐枝头,就小心翼翼挪近展初桐,揪着她衣角,声音有点紧绷:

“好高。”

“没事,我在,别怕。”展初桐拍拍夏慕言手背,安抚,“这树和我很熟,不会不给我面子的。它肯定会稳稳托着你,不会让你掉下去。”

夏慕言被逗笑,抿了抿唇,但脸色还是有点紧张。

展初桐便不打算在树上多耗,敏捷从树枝跳到院墙瓦沿坐着,而后回身伸手,要接夏慕言。

夏慕言坐在原位,没伸手给她,视线不住在树枝与墙沿的落差上徘徊。

展初桐了悟。

对她自己而言轻而易举的,“先这样再这样最后就能这样”的步骤,对夏慕言而言,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这下怎么办?

展初桐往院墙外看了眼,本懵懵的大脑陡然精神:

“不对啊。我刚才直接自己翻出去,给你开门让你走门,不是更方便?”

夏慕言静静看她,没说话。

展初桐问:“我脑子卡了没想到,你也没想到吗?”

夏慕言这才低头,轻轻地笑,“其实想到了。”

“那怎么没说?”

“就是感觉,这样更好玩。”

“……”

夏慕言要是生在她家,多半也是幼时会和展初桐一起泥潭打滚的顽童。

“玩脱了吧?”展初桐说,“哪怕我现在翻下去开门,你也卡在这里下不去了。”

“嗯,怪我。谁让我以为……”

“以为什么?”

“以为你很厉害,能带我飞呢。”

“………………”

展初桐没说话,风吹得老梧桐沙沙作响,像是几声嘲笑。

于是展初桐跨坐在墙上,一只手臂后支撑住身体,一只手往大腿上拍拍,盯住夏慕言的眼睛,说:

“夏慕言,你想玩,就要玩得起。看住我的眼睛,不要往别的地方看。”

夏慕言闻言,表情严肃起来,安静锁住展初桐的双眸。

少女平日吊儿郎当耷拉的眼,此刻炯然有神,漆黑的眸中映着火一般的梧桐色,与叶色中的她。

“不要往下看,只看我,夏慕言。”

夏慕言绷紧唇线。

“然后,瞄准这里,往我的怀里跳。”

夏慕言喉头一滚。

“你要做的,是相信我。相信我一定能接住你,相信哪怕是最糟糕的情况,我也不会让你摔到。”

展初桐不是空口白话,她已经算好了距离,夏慕言扑进她怀里,至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之后。

如果夏慕言力道恰好,两人就能刚好在墙头稳住;如果夏慕言扑得太猛,展初桐就准备大不了给人当垫子,反正肯定不会把夏慕言摔坏。

所以。

“相信我,夏慕言。”

最后一句话音刚毕,随树叶沙沙声响一起扑来的,是夏慕言带着香气的体温。

她成功跳进她怀里。

且力道恰好。

展初桐只是被扑得微仰,夏慕言稳稳跪坐墙头。

两人对视一眼。

惊险的跳跃后,心跳更加雀跃,两人面颊都被日头晒得微红,相视一笑。

展初桐扶着夏慕言的腰,等人在墙头坐稳,才进行下一步:

“我先下去,你学着我跳。坐这儿脚悬空离地也就一米多,不高的,我会接住你。”

夏慕言跳过最险的一次后,这一步已经不生疏紧张了,点头应好。

展初桐利落跃下,而后回身,举臂朝墙头伸出。

明亮的日光恰好在她头顶,晃了下她的眼睛,扎得她眼睛有点疼。

但她想到墙头还有人在等,怕眯眼会看不准,便强忍着刺痛瞪大双眼。

却见墙头坐着的少女,微微偏了上身,恰到好处地为她遮住了日光。

又恰好地,其高悬的身影边缘,因日光镀上一层明丽的光晕。

恍惚姝丽若神女倾身,为凡间投落一片阴凉。

“展初桐,你一定要接住我!”

“好——”

墙头少女纵身一跃。

高举双臂的信徒接住了她的神明。

以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以骨骼碰撞骨骼的,深刻得微痛的拥抱。

夏慕言站稳时,展初桐有点不敢看人。

她自己都不知这点胆怯从何而来,只听着身边人拍着校服尘灰,发出扑扑的轻声。

展初桐调整好呼吸,这才看过去,发现夏慕言耳上发丝间夹了片红叶。

色彩很艳,衬得少女那本素雅的脸也很艳。

展初桐抬手,将那红叶取下。

夏慕言这才抬头,发现展初桐掌心躺着的梧桐叶。

“我姐妹挺喜欢你啊,送客还偷塞了小礼物。”展初桐开玩笑。

夏慕言闻言便笑,唇下梨涡显现,“算是小礼物吗?那我可要带走了。”

展初桐没料到这人真想要,见夏慕言双手端着要她交出来,还是给了:

“你要拿它干嘛?”

“这是你姐妹和我的秘密,为什么要告诉你?”

“……幼稚。爱说不说。”

夏慕言捧着那枚红叶,大抵见它形状完整,很喜欢,垂眸的眼都是弯弯的。

展初桐看着,觉得这家伙确实幼稚,不过一片叶子就高兴成这样。

但不得不说,很有感染力,以至于让她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你一会儿回学校还是回家?”展初桐问。

“回学校不就被人知道我们在说谎了吗……”

“是你说谎,不是‘我们’。”

“好,就被人知道我为了你说谎……”

“?”

“总之,我今天回家。”夏慕言不逗她了,直接下结论。

展初桐有点过意不去,“那你今天的课就耽误了……”

“不碍事的,我可以自学。”

“……”

哦。

给学霸操什么心。

夏慕言走了之后,展初桐还在门口徘徊许久。

等风吹得身体发凉后,展初桐才准备回屋,到院门口发现,阿嬷走时确实挂了锁。

而她这回下楼没带钥匙。

问题不大。

她翻墙进去。

跃下墙面时,平息已久的胃又隐隐有感。

大抵先前肾上腺素作祟屏蔽痛觉,眼下人走了,她才重新察觉疼痛。

展初桐有点不适,又没手机玩,干脆去客厅开电视,转移自己注意。

结果好死不死,随手挑的频道在播狗血档,讲一段不伦恋。

剧情在说女主和婚外恋人偷情时,恰好冤大头回来了,婚外恋人慌忙躲进柜子里。

展初桐:“……”

要调台摁在遥控上的手指一抖。

女主与冤大头周旋,将人送走后,开了柜门,婚外恋人钻出来,泪眼汪汪地哭诉:

“你给我的爱太不体面!”

展初桐:“…………”

“我不要再偷偷摸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光明正大!”

展初桐:“………………”

手一狠直接把电视关了。



夏慕言回家前,先去了趟熟人开的标本手作博物室。

工作室老板得知她要制成标本的,只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梧桐叶,还好奇地问了下它的来历。

夏慕言想了想,说:“因为喜欢我,所以送我的。”

“嗯?这么纯情,谁啊?同学?”

夏慕言摇头,“只是一棵树。”

“……?”

工作室老板不太明白这年纪小女生的想法,猜可能是网络热梗,那种“一款南市知名木头”的变种,没细追问,还是帮她把红叶干燥,过塑封好。

选展示框时,夏慕言要了最贵的款式,老板打趣这是椟贵于珠了。

夏慕言并不在意,将梧桐叶架带回家后,摆在书架玻璃柜里最显眼的位置。

唯独这排置物很乱很杂,与她房间内讲究的装潢,乃至只是别层分类有致的书籍相比,都显出罕见的凌乱随意——

有精致的梧桐叶架,有几本杂牌的、未用的作业本和笔,有一柄立陈的粉色心形棒棒糖……

还有一座金色奖杯,底座雕着的却不是夏慕言的名字,刻的是:

“南市第二十一届青少年综合知识竞赛

初中组·冠军

展初桐”。



这天休息得很到位,第二天醒来时,展初桐已然复活,早餐都多吃了两个包子。

与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夏慕言,平日虽静但能看出气色好精神足的好学生,难得呵欠连连。

大小姐连打哈欠都是藏在掌心后的,嘴也没张大,已然泪眼汪汪。

展初桐看过去,夏慕言好像心虚似的,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放下,端庄看回来。

让展初桐想起程溪之前说过的一个词:

萌袖。

夏慕言什么时候也走这种可爱路线了?

“你很困?”展初桐问。

“有点。”夏慕言如实答。

“为什么?昨晚熬夜了?”

“没有。只是起得比较早。”

“起早干什么?”

这回夏慕言没答,转而问:“你吃早餐了吗?”

“……嗯?”展初桐话题被转得莫名其妙,愣一下,“吃了。干嘛?”

“没事。啊,上课铃响了。”

夏慕言看向黑板,没再看展初桐。

展初桐更莫名,这问题是什么意思?是那种无聊的寒暄吗?那她是不是该把“吃了没”问回去?

反正这茬过了,她也就没放在心上。

放学,程溪勾展初桐去如梦相约,展初桐没抵抗,歪歪扭扭被拖走了。

她们到包厢时,宋丽娜和邓瑜早到了,还点了一桌炸鸡汉堡,边吃边头抵头玩程溪留给她们买单的手机。

展初桐犯过胃病的事,友人们都不知情,所以点的食物都按正常喜好来的,有些油腻,展初桐进屋闻到这股味儿还有点不舒服。

但她没表现出来,不想破坏大家食欲,只找了个角落坐着,玩小天才。

她就是这时候接到夏慕言的来电的。

给她吓一跳,一激灵接通,夏慕言的声音传过来:

【你在哪?】

“……”

为什么又是这种理所当然查岗的语气。

“你要干嘛。”

【你吃午饭了吗?】

“……”

夏慕言这是打算各聊各的是吗?

“吃了。”展初桐瞥一眼桌上的炸鸡汉堡,已经饱了。

【已经?】夏慕言语气听着不太信,【放学才十分钟?】

“直接说你想干嘛,不然我挂了。”

【我担心你胃病初愈,不注意饮食,给你带了饭。】

“你给我带饭?!”

出于震惊,展初桐没控住音量,喊了出来,包厢内一静。

那边三个本凑在一起准备打桌游的女生闻言,纷纷噤声,齐齐看了过来。

……而后,默契地放下手中的食物和卡牌,皆面带狞笑,好奇八卦地凑过来。

展初桐:“……”

在那仨贴脸上来明目张胆“偷”听之前,展初桐决定迅速结束通话:

“别麻烦了,我已经饱了。谢谢你。”

程溪提声:“哟,桐姐不愧非凡,啥也没吃,喝西北风就饱了?”

展初桐:“……”

宋丽娜提声:“是不是我们点的垃圾食品不合桐姐胃口啊?哎呀疏忽了,现在要去哪里找合桐姐胃口的食物呢?”

展初桐:“…………”

在展初桐沉眉提起手边空椅砸过去之前,那几个起哄的损友有眼力见地逃命溜远。

周遭终于清净,却衬得未挂断的沉默更加刺耳。

展初桐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就听夏慕言先低声说:

【我果然不该自作主张吧。】

【也对,万一我带的,不合你胃口怎么办。】

【不好意思啊,给你带来负担了。】

“………………”

无语良久,展初桐叹一口气,立场反转,问:

“你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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