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聚众

聚众:聚众

你想听我就叫?

展初桐深呼吸一回合,没被带进沟里,试图拖回正题:

“夏慕言你大半夜点什么咖啡,你血液里也流淌着冰美式吗?”

夏慕言这才没追究刚才的“姐姐”小意外,答:

“我教案思路没补全,想喝点咖啡提神。”

“那你晚上还能睡着?”

“睡不着刚好可以继续学习呀。”

“……”

展初桐想直接ban了咖啡这个选项,但又觉得违背夏慕言的个人选择不太好,于是试图商量:

“要怎样你才愿意不点咖啡?”

夏慕言竟一怔,片刻轻笑,“我还以为你会像霸总一样直接禁止我呢。”

“你喜欢霸总?”

夏慕言摇头,“我只是想看你当霸总。”

“…………”

展初桐瞥一眼前台,见店主吃瓜正起劲一脸八卦,有点不好意思,催夏慕言:

“别闹了,人家看着呢。赶紧点杯牛奶之类的助眠的,今晚睡个好觉。”

夏慕言想了想,同她还价:

“那你二选一。要不,叫我声姐姐,要不,装一下霸总。”

“凭什么?”展初桐急了。

夏慕言说:“那我就点咖啡了。”

“谁管你。”

“好。”夏慕言看向店主,“麻烦一杯双倍浓缩冰美式。”

“好嘞。”店主虽应,落在键盘上的手却没敲下去。

“等一下!”展初桐阻止。

店主和夏慕言视线齐齐落在展初桐脸上。

皆是期待的样子。

展初桐沉默良久,心里建设了座高楼又轰然倒塌,几经反复,终于确认在外人注视下,她无法对夏慕言叫出“姐姐”这种有点示弱有点腻歪的称呼,相比之下,霸总虽滑稽,但至少强势。

于是,展初桐沉着脸,咬着牙,盯着夏慕言明亮的眼,许久才挤出:

“女人,你……”

不行。

太羞耻。

展初桐心理做好准备,生理也不愿,后半句直接卡在嗓子眼里,差点呛得咳嗽。

她看到夏慕言无声抖着肩膀。

在偷笑。已然得逞。

恨得展初桐牙痒,想一口咬上去。

凌乱的发丝散在夏慕言耳际,让一枚小巧的耳垂掩在其后,似丛林枝叶间半遮面的小果。

展初桐收回视线,牙根持续泛痒。

哪怕瞄准好角度,她也不敢真咬。

“好啦。不闹你了。”夏慕言说完,转头向店主致歉久等,最后还是只点了杯纯牛奶。

展初桐要了杯柠檬水,正准备结账。

心情大好的店主手一挥,说:

“这单我请你俩喝。”

“啊?”虽说店主和她们几个很熟,但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展初桐忙推辞,“耽误您这么久怎么还能让您请客?”

店主倒无所谓,还揶揄地笑,“你都叫我声姐姐了,姐姐请杯喝的,不是很正常?”

展初桐:“……”

她余光感觉夏慕言又在瞥过来。

霸总都装完了,这家伙还不死心。

展初桐没理夏慕言,正准备继续和店主说什么……

就见店主手指往唇上一竖,摆出短剧特有霸总命令式油腻表情:

“嘘,小总裁,带着你的女人和我的随礼,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展初桐:“…………”



她们领了饮品上二楼露台时,点子王程溪不知又想到了什么鬼主意,宋丽娜和邓瑜拦不住,在旁抱臂丧着脸等。

“你们在干嘛?”展初桐走过去。

“刚好,你俩的喝的也借我下。”程溪抬手讨。

展初桐和夏慕言都还没插管,见状便把饮品递过去。

然后就见程溪往一个纸杯的黄不黄咖不咖的液体里,又加了夏慕言的纯奶和展初桐的柠檬水。

本就颜色可疑的液体当即分层,柠檬混奶生出絮状沉淀,看着有点恶心。

“这是在……”夏慕言抬眸。

邓瑜解释:“程溪说闲着也是闲着,玩个小游戏,这杯混合液体作为最终惩罚。”

展初桐:“……这是加了什么?”

宋丽娜:“我的热可可,邓瑜的杨枝甘露,她的卡布奇诺。目前为止勉强还算能入口,撑死特供版生椰拿铁。直到柠檬水的加入……”

分明是户外露台,四下却万籁俱寂。

“好了!”程溪对自己调匀后的杰作很是满意,举起,“有人想先尝尝吗?”

邓瑜与宋丽娜眉头一皱。

将“老大”桐姐护至身前。

展初桐:“……”

调饮和游戏都是程溪的临时起意,自然玩不了规则复杂的,程溪就随口捏了个简化版的你比划我猜,得分最低者喝这杯死亡之水。

为防临时篡改,出题人要将答案提前在手机上打出来。

先示范的是程溪,她先环视眼前四名女生,灵机一动,在手机上敲好答案,而后比划四指,示意四个字。

程溪的动作很简单,分别指了下宋丽娜、自己、展初桐和邓瑜,唯独没指夏慕言。

“问题学生?”

程溪摇头。

“不学无术?”

程溪摇头。

“混吃等死?”

程溪忍不住开口:“别骂了别骂了……”

猜题四人凝神思考这几人的共同点,展初桐又琢磨了下顺序,忽而脑中一个词闪过:

“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

“狐朋狗友!”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叠在一起,程溪闻言,比了个拇指,“对了,你仨各积一分。”

答对的几人对视一眼,宋丽娜转而去和邓瑜击掌,展初桐目光便转向夏慕言,见她还懵懵的,毕竟就她不知她们和这词的过节。

因不知情而陷入短暂无助的夏慕言,恰好也本能看向展初桐。

此刻夏慕言就站在露台一盏落地钓鱼灯下,暖黄的光笼着她,夜风撩动她细软发丝,将整片光晕切成细碎的星子,落在她眼眸里。

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也很破碎。

展初桐喉头一滚,低下头,将视线压落在地。

她不能现在特地过去和夏慕言解释,可能会把程溪的无心随口放上台面,显化为孤立的过失,让程溪尴尬。

但夏慕言此刻确实落在“小团体的信息圈”之外,还具象为游戏比分落后,未免太可怜。

于是。

“下一个谁来?”

当程溪提出交接比划位时,展初桐就主动举手:

“我来吧。”

不就是信息圈吗,不就是落后一分吗,大不了展初桐自己马上喂一分,不就填补了夏慕言的小缺憾。

展初桐替换程溪,站在比划位,对面四个女孩的视线齐齐投射过来。

这一刹,她竟有点紧张,谁也不敢看,视线仍垂在地上。

不敢看夏慕言,怕偏心被发现,也不敢看别的女生,怕心虚暴露了。

什么词,只有夏慕言能猜对呢?

她稍稍提眸,飞速睨一眼,刚好风吹过夏慕言的发丝,拂得有些乱,夏慕言抬手撩了下鬓发,别至耳后。

指尖勾过耳廓,引她视线落在上面,恍惚幻化出秋日一场意外中的红叶。

展初桐有了灵感,当即在手机上打好答案,而后比划三指,示意三个字。

她有样学样,模仿着撩发别至耳后,然后双手并拢掬着,探出去,作索求状。

“啊?撩头发?”

“求求你?”

“这是啥啊……”

那边三个女生一头雾水,有的还学着掬手试图找到灵感。

那仨越茫然,展初桐越心虚,有点心焦,往夏慕言这边瞥了眼,暗催怎么还不猜出来,甚至想,该不会猜不出来吧。

目光如游鱼飘过来,就被夏慕言如网兜的视线套牢。

夏慕言微歪着头看向展初桐,眼底的情绪并非疑惑,显然已有答案,盛在其中的情绪,是惊讶。

对上眼后,夏慕言提了下眉,似乎进行二次确认。

展初桐咬着牙,小幅度地重重点了下头。

然后她就听见夏慕言很轻地笑了。

笑的时候,好像也撩起一阵风,吹过展初桐鬓角,拂起碎发搔得她痒。

“梧桐叶。”夏慕言说出答案。

那边三人静了。

随即,程溪怀疑地眯眼,爆发,“梧桐叶?!”

“不是,这个,”邓瑜撩发,“和这个,”又掬手,“跟梧桐叶有什么关系啊?”

宋丽娜直接去翻手机,掀过来,屏幕上赫然“梧桐叶”三个字,“还真是。”

程溪转而了悟地挑眉,开始起哄,“好好好,桐姐,你这么玩是吧?演都不演了?”

“演什么演。”展初桐手抄兜很酷地走回答题队列,“她没分垫底,比赛没悬念。现在不就公平了。”

程溪指自己,“我也没分呢,怎么没人为我讲究公平?”

宋丽娜怼程溪,“你那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邓瑜附和,“哎?桐姐让我思路打开!现在程溪垫底,既然如此,我们就仿照桐姐的思路,干脆让程溪一直垫底,我们四个不就不用喝那个古怪的玩意了吗?”

程溪撸袖子,燃起斗志,“那我必不能垫底。下一题谁出?我必拿下!”

“我来吧。”夏慕言主动上前。

程溪斗志秒熄:“那完了。有预感我又猜不出来。”

夏慕言握起手机,指头却没动,大概在思考要输入什么词。

展初桐在队列最边上,斜倚着栏杆站着,姿态懒散,手指随意地在桌面柠檬水杯身凝的水珠上游走,目光偶尔落在夏慕言手上,仿佛例行公事。

只有本人知道,心里有多少波澜起伏。

她其实有点期待夏慕言的词,不知对方会不会也给自己喂题,如果会的话,又会是什么词。

就在此时,夏慕言的手指终于落在屏上,开始敲字。

展初桐视线稍提,看向夏慕言的脸,却见那人分明在打字,目光却是投向这边的。

嘴角还抿着笑,有点狡黠意味。

好像又在憋着坏。

展初桐:“……”

“好了。”夏慕言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比出两根指头,示意两个字。

全员振作,目不转睛盯着夏慕言。

夏慕言先是指了指桌面上,程溪的那杯卡布奇诺。

“咖啡?”

“冷饮?”

“奶茶?”

“如梦?”

那边三人纷纷猜起来。

接着,夏慕言交错双臂,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禁止?”

“错误?”

“靠这是啥意思啊——”

夏慕言比划完毕,将手背在身后,咬着下唇,期待地看向展初桐。

展初桐落在冰镇杯身上的手指滞了下,却忽觉指尖燃起火,一阵燥热直接烧遍她全身。她猛然别开脸,避开夏慕言视线,但烧红的耳廓直接暴露她心思。

她知道答案了。

咖啡,禁止。是刚发生在前台的对话。她为此还出卖了个霸总小剧场,印象深刻,怎可能忘。

能让夏慕言心心念念的,必然是尚未得逞的。

所以,只能是那个词。

展初桐有点喘不上气,面上还故作镇定,去拎桌面那杯柠檬水吸一口,还觉不解热,提杯身贴了贴脸颊,后知后觉这动作欲盖弥彰,又懊恼放下。

迟了,那边程溪已经看到了,带着怪笑凑过来,“桐姐,脸这么红?究竟什么词啊?”

“不知道。”展初桐抬肘把人搡走。

“别不知道啊,你猜不出来我们肯定没人猜出来。赶紧把这part过了,要一晚上都卡在这儿吗?”

展初桐闻言又扫一眼夏慕言,那人还在对面,期待地盯着她,唇下梨涡清晰。

周围分明是闹的,但又好像静了,夏慕言的目光似乎给她和她隔出了个安静的结界,亟待她说出答案,解封全世界。

“……姐姐。”

展初桐开口,声音很低,语速极快,发音也含糊,忸怩遮掩。

“不……什么?”程溪歪头附耳过来,“离这么近都没听清,再说一遍。”

展初桐说完,感觉耳廓的火已经烧到脖子根,再说一遍不如让她死,趁众人反应过来之前,她直接掀手机,把屏幕上的字全删了,说:

“这分我不要了。”

“有鬼!不对不对不对!”邓瑜好奇了,跃起来,“到底什么词啊让桐姐这么藏?”她看向夏慕言。

那边夏慕言早露齿笑开,平日很小很静的笑意,如活水泛开涟漪,此时格外明丽。

见邓瑜询问,夏慕言这才抿唇,笑意稍收,嘴唇微动,要说什么。

展初桐吓一跳,抬手指向夏慕言,示意你敢说,就……

其实没想好就怎样,她对上夏慕言就只能纯威胁。

夏慕言见状,笑得眼睛愈弯,开口:

“我只是想说,你答对了。”

展初桐:“……”

邓瑜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一圈,抓心挠肝,“不知道是什么词今晚我要睡不着了!”

程溪把邓瑜捞回来,“就你个傻孩子还上赶着成为play的一环。”

邓瑜:“啊?”

宋丽娜:“好啦好啦。下题我来。”

和宋丽娜交接了位置,夏慕言走回展初桐身边。

展初桐全程视线都落在栏杆外,只有身体感觉边上一空,随后又被填补,淡淡的茉莉掺杂奶香飘过来。

正敏感火热的颈侧皮肤有空气流动,大概是身边人开口,要说话。

展初桐低低挤出一句:“你先别跟我说话。”

身边的人顿了下,轻笑了声,“好。”

笑时的气音很像碳水饮料开盖的嗤声。

展初桐有点烦,今晚也没人点气泡水啊,怎么耳边一直有冒泡的声。

那边邓瑜激程溪,说程溪今晚必零分而归。

程溪说:“怎么可能。我还不了解你俩?你俩能有什么共同话题唯独排除我?”

宋丽娜微笑,“还真有。”比划三指,示意三个字。

然后以拇指食指比了个撚杯饮酒的动作。

邓瑜:“《将进酒》!”

程溪:“……”

换邓瑜,邓瑜填好答案,比划五指,示意五个字。

然后手指对着月亮和周边的天空划了一大圈。

宋丽娜:“《春江花月夜》!”

程溪:“…………”

都是刚复习的必修文言文。

邓瑜欢呼:“好耶!赞美桐姐的思路!让我们进行惩罚的结算吧!”

宋丽娜走过程溪身边,幸灾乐祸地故作同情,拍了下程溪的肩:

“终究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

程溪:“………………”

结果那杯程溪亲手调制的死亡之水,最终还是要由始作俑者亲口饮下。

宋丽娜饶有兴致地端着程溪手机,镜头对准,程溪端着杯子,抬手阻了下,“不带拍照的啊!”

“放心,没拍照。”宋丽娜笑,“在录像。”

邓瑜跟宋丽娜一伙儿,挡程溪的手,程溪没法子,也不阻止了,捏着鼻子准备喝。

旁边夏慕言掩着唇,展初桐咬着吸管,都期待且紧张地看。

程溪叹一口气,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

……然后狼狈地干呕着寻找垃圾桶。

“哈哈哈哈哈!”

“邓瑜你别笑了帮她找下垃圾桶……噗。”

露天的小阳台,愣是被少女们的笑声填满,显得拥挤。

画面乱作一团,捂着嘴蹲在地上的,笑得前仰后合的,端着手机记录的,在旁偷笑得站不稳、不小心撞到身边人的肩的,不经意揽了人的腰稳住、却又快速收回手的。

这鲜活的、生动的一幕,被完整地兜进手机小小的取景框里。

咔嚓。

被按下快门,记录成照片。

杜晓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确定画面拍到全员,便沉着脸,转身走了。

栏杆边,隐约感应到什么,展初桐回头放眼,却只见遥远空空,并无异样。

身边夏慕言因被扶了把腰,轻轻道了声谢,见她表情,问怎么了。

“没什么。”展初桐转回头,笑了笑,“可能是错觉吧。”



笑够闹够,彻底放松,重返包间内学习时,几人的专注力都提升了不少。

展初桐手感渐佳,很快把入门版数独做完,要求学力六年级,最难的题也不过是一元一次方程而已。

正要翻那本初中难度的进阶数独,对面夏慕言抬头,唤展初桐,“同桌。”

“干嘛。”

“你帮我监督下邓瑜背课文,《将进酒》那篇。”夏慕言头也没抬,推了下身边的邓瑜。

邓瑜苦瓜般丧着脸,抱着语文课本过来了。

展初桐放下手中笔,“我为什么要帮你?”

夏慕言本在低头看宋丽娜作业本,闻言,这才抽空抬眼看过来,理所当然道:“因为我没法兼顾。”

展初桐:“……?”

不是?

我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你答“你”忙不过来?

“你”忙不过来“我”就必须帮你……算了。

展初桐懒得纠结,多半说不过夏慕言,邓瑜已经过来了,她给人拉凳子,“坐吧。”

邓瑜把课本摊在展初桐手边,可怜兮兮问:“桐姐,你能像班长一样对我温柔吗?”

“取决于你。”

“我背课文很慢,有一段老是背窜行……”

展初桐微笑,“那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何为严厉的母亲。”

邓瑜:“嘤。”

展初桐盯着课本,邓瑜开始背书。很快,展初桐就发现,邓瑜其实不是背课文慢,只是容易联想,把语义相关的诗句串在一起。

比如“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和“钟鼓馔玉不足贵,但愿长醉不愿醒。”这两句,她就会交错在一起。

“又错了。”展初桐第三遍提醒此处。

邓瑜对照课文,嚎啕,“李白!李白!你不好好打野,非得串着写!烹羊宰牛钟鼓馔玉,饮三百杯长醉不醒,这不是很顺吗呜呜呜呜……”

对面宋丽娜捂耳朵,“啊邓瑜你别污染我的知识库!我的脑子要不干净了!”

嘴上说是严厉的母亲,但其实展初桐没凶过邓瑜,相比夏慕言温柔的安抚,展初桐给的更多是耐心的陪伴:

“没事,你慢慢背。不急。”

“要不桐姐你继续玩数独吧,”邓瑜抽搭着收回课本,“想到我在浪费你时间,我就更紧张,更容易错了。”

展初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还是没说,如邓瑜所愿,提笔开始在数独上写。

邓瑜见状,这才安心些,一个人缩在桌边,可怜兮兮重新过一遍课文,把书合上,小声地背给自己听。

“……烹羊宰牛且为乐……”又到这句,邓瑜卡了下,“……钟鼓馔玉不足贵……”

嗒、嗒。

错落的低声接连响起。

对面夏慕言打在邓瑜手背的笔头,和侧面展初桐轻叩在邓瑜头顶的指节,几乎同时作用,默契提醒这一小小的错误。

三人皆是一愣。

邓瑜又开始嚎啕,趴在桌面,“我又错了啊啊啊啊,被AO混合双打了啊啊啊啊……”

展初桐与夏慕言对视一眼,很快的一眼,二人继续垂眸各做各的。

旁边的宋丽娜反应过来,“哈?桐姐有点神吧?这就已经把《将进酒》背下来了?”

展初桐继续填数独,随口回一句,“邓瑜至少背了得有十遍。……啊。”说完,她才意识到这话有点凡尔赛。

果然,邓瑜哭嚎得更大声,“我要闹了!我要闹了!桐姐单是听着都会了我还不会呜呜呜……”

展初桐:“……”

完了,不知道怎么哄了。

对面夏慕言仍没抬头,撚着支红笔继续批宋丽娜的作业,并不如旁人那般意外展初桐竟能做到,只嘴角蓄着很浅很浅的笑,带点称心,带点了然。

最后程溪游戏打累了,干脆过来陪邓瑜抄写课文,针对会窜的那几行反复抄,加强记忆。

平日总喧闹嘈杂的包间,难得安静,只有纸笔摩擦的声音沙沙作响,听着倒也安逸。

不知过去多久,正当邓瑜举起抄满的纸,斗志昂扬地准备重新挑战背诵时……

砰一声巨响。

包间门被打开,两名气势汹汹的不速之客闯了进来。

屋内众人一惊,陡然坐正,皆望向门口。

便见气喘吁吁的潘建华,和义愤填膺的杜晓。

杜晓冲进来,手指对着她们划一圈,朝潘建华告状——

“主任!我举报她们…………”

声音一抖,杜晓定睛:

“…………聚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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