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味道

味道:味道

浴.室先做.完一次。

冲完澡滚到床.上时,又白洗,夏慕言压.着要亲.上来。

展初桐刚抬手要摸.到夏慕言腰.后,就被人反手桎住手腕。

夏慕言轻.咬.了下她的嘴.唇,坐起来,说:“今天先到这里。”

“嗯?”展初桐看那人胸.前迹象,看那人唇.缝呵出还短.促的呼.吸,“可你好像还不够。”

“我够不够另说。”分明是欲.求不满的那个人,夏慕言却还能冷脸坐.在展初桐腰.上,高高在上地俯视,“你是不太行了。”

“……说谁不.行?”

夏慕言没理她,伸手去捞床头的润.肤露。

展初桐想动,被人冷声“别动”喝断,就乖乖待着了。

夏慕言指尖撚一点膏.体,涂在展初桐烫红的手臂皮肤上。还好,浴室温控有警戒上限,烫伤不严重,没起泡,清凉缓释作用的润.肤露姑且足够。

夏慕言涂.抹得专注,却也没让展初桐闲着,布置作业:

“描述一下你现在的五感。每个都要。”

展初桐乖乖做作业:

“白.色。冰凉。柔.软。顺滑。黏.腻声。薄荷香。舌根有点涩。断断续续的触.摸。”

最后一个描述让夏慕言动作一顿,这意味着展初桐的触感还没完全回归。

展初桐稍停,继续说:

“琥珀色。”

夏慕言一顿,白皮肤,红伤处,白药膏,哪来的琥珀色。

移目望去,掉进展初桐痴痴望着的眼底,夏慕言笑了,原来,是在描述她的眼睛。

夏慕言的眸色沾了情.动后的余.韵,像浸在水里的琥珀。

展初桐专注地看着夏慕言,目光稳定,没有丝毫游移。

正笃定地渴.求。

“我还没好全。”展初桐开口,声音沙哑委屈,让夏慕言想起小狗的呜咽,“可以再陪我锚定一次吗。”

“……”夏慕言在她伤处稍重抹了把,换来展初桐龇牙咧嘴嘶声,才低低骂,“色.狗。”

“可以吗?”

“不可以。”夏慕言说,“你手受伤了。”

“不严重的……”

“不可以。”夏慕言重复。

展初桐咬唇,安静了下,又说:

“那你自己来。”

夏慕言一愣,“我怎么自己来?”

“我嘴巴没受伤。”

“……”

“你往这儿坐。”

“……”夏慕言一哽,随后咬牙说,“一会儿你别求饶。”

求饶的才不是展初桐。

得救的才是。

展初桐从一个解离破碎的世界里,被夏慕言捞了回来。

以夏慕言的肤色,夏慕言的香气,夏慕言的哭.喘,夏慕言的体.温……

和夏慕言的味道。

展初桐只觉自己疯了,醉了,不愿醒。

想沉溺在这个仅有夏慕言拼凑而成,却足够完整的小小世界里。



临近冬天,BKU学生会照例进行儿童福利院慰问,这个项目由全校联合推进,从外联筹集捐赠物资,到实地与福利院对接,历时一个月。

展初桐作为文学院炙手可热的新秀,在其中出力良多,虽没实际加入任何部门,学生会却几乎默认她也是其中一员。

庆功宴定在周末晚上的浅水湾,展初桐也受邀参加。

做东的是项目赞助方之一,船政集团二公子,也是港大校友,在医学院读过一年预科后转去牛津读PPE,如今回港进入家族企业。

地点选在他名下的一栋临海别墅,据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某船王旧宅,保留了原有南洋风格的拱廊与花砖,让访客恍惚重回老香江的旧风.情。

展初桐到得稍晚,别墅前已停了不少车,只剩两个空位,她思考片刻,还是决定将车停在那辆熟悉的阿斯顿马丁边上。

没人停,她才停,不至于引人注目吧。

随后有侍应生引路,展初桐跟着进了大门,到达宴客厅。

空间挑高打通两层,显得视野开阔,中央悬挂黄铜拼接的船型吊灯。一侧茶歇角摆着精致餐点,另一侧是酒水吧台,穿黑马甲的调酒师在吧台后摇晃雪克杯。

到场已有三四十人,都是项目成员,本都是展初桐的熟面孔,此时大家盛装出席,她反倒有些认不出。

“Zion!这里!”是Nicole看见,先叫她。

展初桐这才过去,看见环形麂皮沙发上数位贵客,这里显然已经成了全场身价最高的地方。

东道主二公子坐在正中,一位男会长坐一边,陆婉月与夏慕言并坐另一边,再边上是展初桐不太熟的人。

位置很满,只有主座对面还有些许空隙,Nicole忙挪位置,给展初桐让,“坐这!”

展初桐就坐下。

恰好在夏慕言对面。

与四周颔首算打过招呼,展初桐看了眼夏慕言。

不知聊过几轮,夏慕言神情显得松弛,垂着睫毛,像午后慵懒的猫。在她落座时,夏慕言稍稍抬眼看,很快一下,又撩回睫毛,在旁人讲完笑话时,也随着弯起唇角,只笑意不达眼底。

“这位新来的学妹叫什么名字?”二公子本站着,收回手上要投掷的飞镖,“既然来了,也把名字加上吧?”

展初桐环视,这才注意到,几人原来在玩游戏,名字写了贴在轮盘上,飞镖扎中谁,谁就要选,答真心话,或是喝酒。喝过酒当然不能开车,稍后二公子会派家中菲佣代驾。

扎镖规则是,须得在轮盘转动时击中,以免某些特定人群被狙击。譬如夏慕言此刻桌前就有几个空杯,不过还好,听Nicole说,场上有黑骑士替喝,夏慕言一滴还没沾过。

“好啊。”展初桐不扫兴,主动将自己名字写了,贴在轮盘空位上。

这轮还是二公子掷镖,投中陆婉月。

陆婉月已经喝过几杯酒,不想喝了,就说要答题。

二公子想了想,问:“那就说说,你和Maeve怎么混熟的?”

这问题让众人轻笑,陆婉月也爽朗道:“二公子这问题‘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另一会长道:“陆会长自谦了,二公子这属于一箭双雕,同时打听与两位高岭之花结交的攻略。”

陆婉月笑了,这才分享:“其实没什么特别的。我先前在研究北欧文学,偶然得知Maeve有过较长旅居北欧的体验,从这话题切入,我们聊了聊,发现很投机,就这么熟了。”

Nicole开玩笑,故意曲解重点:“所以要结识大美人,得去趟北欧。”

崇拜陆婉月那位文学院部长说:“难怪Maeve也听说过《埃达》,我还想呢,Maeve如果也对文学感兴趣,为何不直接来报文学院。”

夏慕言轻笑摇头,谦逊道:“相反,我没什么文艺细胞。”

“少来。”陆婉月拆台,“你母亲可是首席小提琴手,你基因还能差到哪去,何况本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精通又不代表感兴趣。”夏慕言说。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医学?”陆婉月追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展初桐似乎看见夏慕言的视线很快掠过这边,又飘走,只淡淡道:

“没什么感兴趣的。”

“哎呀!”周围有人起哄,“看来这把得努力狙一下Maeve了!这把狙中,谁都不许当黑骑士替喝酒啊!”

“从进场到现在,我们都被问得底裤掉,Maeve还一点情报没透露呢!”

mmbook.cc 好看的女频小说 更新最快



显然游戏不是目的,因环节展开的话题,闲聊间交换的信息,才是目的。

前几轮夏慕言开口不多,关于自己的事,几乎什么也没说。此刻,大伙儿游戏目标有所转变。

“那这把新来的学妹投吧。”二公子把镖盒推到展初桐面前。

这种场合没必要推辞,展初桐取了一支,信手掷出。结果不知是众望所归的愿力,还是孽缘所致,她居然狙中了夏慕言。

众人欢呼,叫展初桐作救世主。展初桐正尴尬,见夏慕言抬眼看她一眼,又垂回去,没什么表情变化。

“Maeve是喝酒还是答题?”陆婉月问完,还小声试图催眠,“选答题选答题。”

夏慕言又看展初桐一眼,展初桐忙使眼色,示意选酒,她准备到时候当黑骑士替夏慕言喝,大不了犯众怒,反正她刚来,就拿不知者无罪开脱。

但夏慕言没选酒,只托腮望向展初桐,说:“学妹问吧。”

“哇哦哦哦哦——”又一阵起哄声。

这是要答真心话的意思了。

于是压力转到展初桐这边,玩嗨了的几人在她耳边不断施压,要她问些劲爆的,要她问些刺激的。

她哪舍得当众为难夏慕言。

于是就纠结良久,远处黑胶唱片的老派流行曲,唱完一首又一首。

这沉默太异常,众人开始有些疑惑。

还是夏慕言轻笑,主动开口:

“那就顺着刚才的问题,我说说原本对什么感兴趣,算吗?”

当事人愿意解围,大伙儿自然乐意。

“我曾经向往自由,所以想过当旅游主播。”夏慕言说。

“那为什么不这么做?”陆婉月问。

旁边部长忍不住笑:“陆会长作为朋友,你对她的了解和我们差不多嘛。”

陆婉月无奈,“Maeve性子多冷你没点数吗?我已经算是把她捂得够热的了。”转头继续催夏慕言,“快说快说。”

“想归想,不适合。”夏慕言只说。

“怎么不适合啊,有钱有颜又有闲,你做旅游主播一定能火。”陆婉月说,“顺便还能加入文学院修习文案,而不是做那牛马医生。”

“哎哎哎!”有位医学院的部长抗议,“别挖我们墙角啊!”

场上嬉笑开,话题自然延续到医学院与文学院的抢夺战,没人再去追究夏慕言自诩“不合适”的原因。

众人皆不知,只有展初桐知道。

旅游主播。

这四个字唤醒沉睡记忆,让展初桐左腕的疤痕隐隐作痛。

她看见夏慕言似有倦意,但不是身体的疲惫,更像某种精神的疏离,身在热闹中,心却在别处。

她听见夏慕言的声音,却不是眼前这位发出来的,而是两年前,在墓碑前,更青涩的那位与她敞开心扉——

【……我不是能独活的人。】

【我不是自由的飞鸟,我终究只是个俗人。】

【我渴望牵绊、我渴望束缚……】

【……如今,我已另有所求。】

那是早已被夏慕言放弃的向往。

“Zion学妹,麻烦递一下镖盒。”有位学姐叫展初桐。

展初桐回神,抱歉笑笑,主动将镖盒推过去,动作间腕子翻转,其上交叉的疤痕被陆婉月看见。

“嘶,等一下……”陆婉月抬手叫停,不让任何人打断她呼之欲出的回想,“我为什么总觉得我在哪里看到过这只手,还有这个疤……”

展初桐动作一顿,默默翻手,将疤痕压下去,她心里门儿清陆婉月会是在哪见过。她内心暗暗祈祷陆婉月想不起来,但假若真想起来了,也无伤大雅。

那是她无意主动坦白,却也无所谓隐瞒的经历。

“哎?”文学院部长也恍然记起,“这么说来,Zion学妹还是新生没上过课时,就已经知道国际普及度并未那么高的《埃达》……毕竟在冰岛才算家喻户晓,该不会你也去过北欧吧?”

“……嗯。”展初桐低声应。

“我都要产生‘美人提及《埃达》就一定去过北欧’的刻板印象了。”部长惊叹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等我也去趟北欧,你这刻板印象就可以加强了。”陆婉月被逗笑,也正是部长这一插嘴,让她猛然记起,“北欧!旅游主播!”

陆婉月终于想起来了,指着展初桐说:“你是油管上那个Death Walker!”

话音落地,大厅静了一瞬。气氛较之前轻浮话题时要凝滞许多。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期待,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这其中也有夏慕言的。

展初桐飞速瞥一眼,夏慕言的目光沉静、平稳,带点窥探,静水流深,难以捉摸。

她沉默几秒,不知如何回应。

陆婉月当她默认,主动掏手机搜索视频——

Death Walker,死亡同行人。

一年游历北欧五国的中国少女。

不露脸直播,只有手指与声音出镜,展示旅途中的见闻,话题多数与探寻当地死亡文化相关。

直播去墓地公园睡过觉,搭乘帆船走冒险者才敢挑战的危险航线等。

不出镜导致推流不多,但因赛道极为小众,反倒吸引了一小部分拥趸,在油管上虽不出圈,粉丝却很忠实。

最后一个作品,是一年前,辞别冰岛时。

那次视频里,Death Walker露出腕上的交错伤疤,是新伤未愈。之后就一年多杳无音信。

有人猜她是真死了,也有人说她在死亡之旅中得到救赎,决定告别死亡,开启新生了。

陆婉月是因查北欧资料,才恰好得知这位主播,对方停更时她还惋惜过,直至今日,亲眼看见熟悉的指节和腕上的疤痕。

“时间都能对得上!”陆婉月惊喜道,“我这算是追星成功了吗?”

周遭众人皆开始惊叹,叹展初桐的年少有为,经历丰富,叹大伙儿都卧虎藏龙,自谦只自己是唯一平凡路人。

再沉默就显得傲慢,展初桐调整好情绪,抬头与众人笑答,又是一轮互相奉承。

只夏慕言一声不吭,默默提了杯香槟,分明无人劝酒也无需受罚,她却主动仰头饮下。

展初桐窥见,喉头一滚,本要阻止,奈何众目睽睽,她没身份,也没资格。

夏慕言饮完酒,没看任何人,只平静地垂睫,不知在想什么。

“说起来,”文学院部长道,“在舞会时,Zion与Maeve那支舞,因礼服一黑一白,对比明显,我当时就觉得极具视觉冲击。眼下来看,二位岂不是又成对照组了?”

陆婉月先是不解,脑筋一转,领悟——

“对哦!”先指夏慕言,“一个为生而战,”又指展初桐,“一个与死同行。”

Zion与Maeve。

一黑一白,一死一生。

这组看似不相干的名字,本就因舞会的缘分引人遐想,关于她们的讨论不绝于耳。

此时又添新注脚,议论声当即如热.浪.翻.滚。

展初桐视线转回来,看向夏慕言。终于,流浪北欧一年的视线,被夏慕言的眼眸接回家。

她们在聒噪的哄然中对视。

茶园山道的风拂过北欧雪国,拂过香江维港,席卷而来,蛮横将她们卷回尚未分别的旧日。

她们隔着石阶,一上一下,也如此对望。

【展医生。】

【夏主播。】

年少的玩笑话,不是玩笑话。

被抛弃的向往,从未被抛弃。

众人只看喧嚣,却无人知晓……

她与她从未约定过,竟冥冥交换了梦想。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