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醉酒

醉酒:醉酒

大概因人造信息素正走NDA流程,夏慕言寒假时忙得几乎不着家。应酬也很多,时时盛装出门,偶尔夜不归宿,回来还会带着不属于夏慕言气质的脂香。

那种气味虽称得上是香的,但展初桐不喜欢,总在她神经上跳跃。有时理智压不住浮想,她会忍不住构思,究竟要怎样的距离,才能让夏慕言沾上那种香气。

Nicole的金声KTV在年底开业,邀她们这群熟友参加剪彩酒会。夏慕言也收到了邀请函。

当日白天,展初桐按dressing code准备礼服时,看到夏慕言急匆匆要出门。她问了嘴,晚上酒会你不去吗?

夏慕言走到她身边,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个临别吻,才说其实一直没正面回应Nicole。垂眼看到展初桐手上的礼服,又补了句,会尽力争取到场。

展初桐说,如果抽不开身就不用勉强,Nicole会理解的。

夏慕言笑笑没应,出了门。

金声KTV开业剪彩酒会,设在跑马地一栋翻新的战前唐楼里。Dressing code也强调复古沙龙感,俊男靓女们着高定礼服周旋其中,宛若一下回到香江的黄金十年。

展初桐来得不算早,入场时一身藏青丝绒礼装,没打领带,中长发利落低扎在脑后,打扮在满屋脂粉香鬓中反而显眼。

Nicole亲自迎上来,热情揽她肩,带她打一圈招呼。

都是生面孔,展初桐不认识,不是校内打过交道的学生。Nicole逐一介绍过,她才知道,原来寒假时交际花大人也没闲着,挤进过几次游艇派对,结识不少富人,算是正式混进了上流圈层。

Nicole自己豪爽地与宾客干杯,但没让展初桐随自己陪太多,一杯酒只堪堪让她抿几口。

Social过一圈,两人坐下,Nicole主动问:

“Maeve不来吗?”

展初桐险些脱口而出回答,好在警觉了下,这问题Nicole为什么要问她,好像明知她和夏慕言在同居一样。

“唉,你就别瞒我了。”Nicole摆手,“本想能不能沾沾你的光,没想到,就算是请到了Maeve最宠的情.人,也依旧换不来她赏光啊。”

“……”展初桐一怔。

她和夏慕言关系何时暴露的?

她顶多只能溯洄到上回酒宴,夏慕言当众上她的车。但那样顶多证明她们很熟,不至于被判断成“情.人”。

见展初桐脸色,Nicole这才说:“你还想继续瞒我?要不是我混进圈子,怕真是要被你蒙在鼓里。Maeve新提了辆黑色迈凯伦,那么大动作你以为没人注意?一直没见她开过新车,而你不声不响地就把车开出来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这样啊。”展初桐确实没想到这茬。好在不是她暴露的。事关夏慕言的一切,都是她混不进去的某个圈子里,心照不宣公开流传的情报。

“你别担心,我看得多,不会对你有任何偏见。”Nicole拍拍她肩,恰好又有新宾客到,她起身去迎接,走前还特地叮嘱展初桐一嘴,你是朋友,不是陪酒,有人要跟你劝酒,你不用给我面子,直接拒绝。

说完Nicole就走了。

展初桐没人劝酒,却还是把刚才没饮尽的酒重新端起来喝,烧喉的酒把胸腔内复杂的情绪一把火燃烬,就又没感觉了。

最宠的情.人……么。

展初桐回味着Nicole的用词。

一个“最”字,证明了有比较,有范围。如果情报中,情.人单她一个,Nicole就不会脱口而出这个字眼。

展初桐独自坐着,周遭有些小姐少爷也次第落座,自顾自聊起天,话题起初围绕着股市波动又亏了谁多少零花钱,谁公海赌.博输净被长辈关禁闭。

几杯酒下肚,气氛更松快些,有人提起这新开业的复古KTV,话题就调转了风向:

“Nicole真是嘴上不牢靠,剪彩前夸下海口,说一定能请到Maeve,结果人这还不是没来?”

“我也嘲笑过她了。真是何来的自信。Maeve非必要不社交,那么多大场合都不出席,她一个KTV开业也好意思……”

“不是……”有个着旗袍的小姐懵懵地,“你们都不知道?Nicole就是以为邀请到了如今最讨Maeve欢心的人,才敢大放厥词的。”

“还有这种人?谁啊?”

几人巡视周围一圈,展初桐没看过去,续满一杯酒又开始喝。她能察觉那位或许知内情的小姐往这边瞥了眼,但对方没说透,她更不会主动认领。

“不过Maeve最近的伴是又换人了?”

“真的假的?Maeve有伴?”有人不信,“我一直以为她是高岭之花,拒人于千里之外。”

“是高岭之花啊,对看不上的人确实清心寡欲。”知情人嬉笑,“但对伴儿可就不是了,总有需求嘛。圈内小道消息,有人目睹Maeve烂醉着和人上车下车,搂搂抱抱姿态亲昵,进了酒店就是一夜不出,这很明显了吧?

“好像上学期被确实目击得比较多,三四个换人不重样?这学期很少了吧。”

“估计这学期有稳定的伴了。好像有人看到她和谁进同一小区,应该是同居了。”

“难道不是因为上学期被未婚妻闹到实验室去,才消停的吗?”

几人闲言碎语,说得很轻,随即漾开细细的笑,扎得展初桐只觉刺耳。

未婚妻。

竟真有所谓未婚妻?与那研究员无意说漏嘴的还对上了。

“那位未婚妻不是后面再没出现过么,不知是被Maeve‘安顿’好了,还是被‘处理’好了。”

“那未婚妻确实没有‘正宫’的大气。有钱人嘛,多偶是民不举官不究的潜规则。只要利益绑定,别的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吧。北港哪个大氏族家里没养几位姨太的,何况只是伴儿。”

有服务生推车来布甜点,卡座里静了一瞬。新呈上来的是碟印“发”字的椰汁糕,几个小姐少爷分一圈,见边上还有个展初桐默默不语的,还是推过来,问她吃不吃。

展初桐牵牵嘴角,平静道谢,没去领。

甜点也堵不住八卦的嘴,那几人又说起来:

“有人知道Maeve的未婚妻是什么来头吗?”

“众说纷纭吧。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婚约好像在她没成年时就定了。”

“有说是本地做航运的林家四小姐。两家门当户对不说,Maeve去年参加林家老太寿宴,坐的还是主桌。当时她和小四相谈甚欢,老太看她的眼神,跟看孙媳妇没两样!”

“我也觉得是!我阿姨是开律所的,她俩一起来咨询过涉外婚姻财产登记,虽没明说,但旁敲侧击的都是资产雄厚的事宜。夏家与林家这显然好事将近了吧。”

“你那都‘涉外’了,夏家林家哪家算‘外’?肯定不是啊!我有个表姐在投行,说她见过Maeve和一位硅谷华裔风投大佬的独女一起出现在三藩的私人俱乐部。那位大佬的独女也是医学背景,现在搞生物科技投资,跟Maeve的研究方向简直天作之合。”

“对对,这位听着靠谱!好像那位千金还为了Maeve,特意来北港考察过医疗投资项目,说不定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所以到底是哪位……”

一如扑朔迷离的答案,几人议论的声音也在展初桐耳中渐远,有些捕捉不清。

她想着,自己多半是喝得多了,不能再喝,身体却不受控,手端着酒杯,一杯一杯往嘴里倒。

原来,高中时,夏捷说过的那个婚约,终究没能推掉吗……

展初桐转念一想,也对,何必推掉。那时夏慕言对抗,是因为还有她在。

她甩甩手就把人丢下了,哪还值得夏慕言再与父亲对着干。

先前那位旗袍女生估计实在好奇,忍不住凑近,问展初桐:

“哎,同学,你应该知道点内幕吧?”

卡座内所有人目光便朝展初桐聚焦过来,皆有疑色,好像在问,这人为什么“应该”知情。

展初桐慢慢放下酒杯,估摸着这位旗袍小姐情报网和Nicole接近,才能得知她与夏慕言的关系。

她抬眼迎上众人视线,从容一笑:

“既然Maeve没官宣,我们任何人视角里的‘小道消息’,不都是一面之词?为免罗生门,还是等人家亲口承认吧。”

这番回应语气平淡,理由充分,无懈可击。几个公子小姐闻言都悻悻,尴尬地嘟哝着等那人承认不知得猴年马月,随后才闭了嘴。

还是那旗袍女生得体回应:“有道理。我们毕竟不了解她,又对她太过好奇,所以全是道听途说,三人成虎,得知的也不一定是真相。不过……”

展初桐听见对方停了下,看过去,才听对方意味深长说完:

“你倒是比我听说过的那几位都有‘正宫’气派。”

旁边几人静了下,总觉得话里有话。

但旗袍女生不再看她,展初桐也没去深究,对方所说到底是真心的褒奖,还是暗讽的嘲笑。

她想起高中时,夏捷拿伪造的监控离间她们,她毫无犹豫,一眼识破。如今,只是尚未亲眼证实的“床.伴”与“未婚妻”的传闻,都几乎能将她摧毁——

区别就在于,今非昔比。她失去了夏慕言坚定的选择,失去了底气。

爱她,却仍只是床.伴。展初桐曾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可如今加上“未婚妻”的前提,那么一切疑点就都合情合理。

展初桐干脆不往杯中倒酒,直接端起酒瓶子开始横饮,吓那几个公子小姐一跳,试探着来拦。

她想用酒精麻痹自己,好压抑自己察觉的卑贱——

她察觉自己刚才居然一瞬闪念,哪怕夏慕言真有未婚妻,在对方正式结婚前,她也心甘情愿做地下.情.人。

至于结婚后怎么办,她必须更慎重些。因为要担心,可能过不了阿嬷那一关。

不过如果她真烂到那一步,道德败坏,病态如斯,估计再不能上天堂与阿嬷重逢。

她会和夏慕言做两只厉鬼,承受世间一切骂名,死后一起纠缠着下地狱。



酒会气氛渐入高潮,觥筹交错,纸醉金迷。

夏慕言就是这时到的,让本高谈阔论的几人声音低了下去,穿梭送酒的侍应生也脚步稍顿,侧身让路。

“Maeve!”Nicole惊喜迎上去,“没想到你还会来!”

夏慕言笑笑,“抱歉,来迟,没来得及换衣服。”

她显然是从别处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普通真丝衬衫,领口系细长飘带。长发一丝不茍地挽起,没戴饰品。自带的清冷矜贵气场,与这声色犬马的复古奢侈酒会,稍显格格不入。

“什么话,你能来就已经很给我面子了。”Nicole将人迎进场,“对了,Zion她先到,我让她……”

看清卡座里的展初桐时,Nicole无语凝噎。

展初桐沉默窝在沙发里,面前东倒西歪空了好几瓶酒,此时人虽没醉倒,但眼神失焦,蒙着氤氲水汽,一看就喝得很凶。

“我就一会儿没看住……”Nicole哑声,看卡座内几人,“你们谁……”

“我们可没劝酒啊!”

“我们甚至拦了,没拦住!”

原坐着的几个小姐少爷作投降状,忙起身走了。

Nicole抱歉朝夏慕言陪笑,“不好意思啊,开业太忙,没照顾好。”

夏慕言抿唇,淡淡道:“说笑了,她是成年人,应该懂得控制好自己。”

语毕,Nicole引她入座,周遭众人便频频朝此处投来视线,在揣测除两人关系。尤其刚才本坐卡座里的几人,更是瞠目结舌,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在当事人面前多失言。

等人落座,展初桐才掀了掀困顿眼皮,往对面的夏慕言这边看,也不知看清人没有,表情静静的,不说话。

夏慕言也静静看她,也没说话。

Nicole夹在中间,尴尬得恨不得以头抢地,赶忙招呼另一波擅长活跃气氛的宾客过来。

迟钝的醉鬼没察觉个中暗潮汹涌,别开脸,避开夏慕言视线,又伸手去拿酒,手指不听使唤颤抖,碰到旁边冰桶,冰块撞桶哗啦一声响,听着有些粗鲁。

刚要落座的新朋友们闻声皆是一顿,去看夏慕言脸色。

夏慕言什么也没说,只伸出手,扶了把冰桶。指尖微凉,触到展初桐滚烫手背,在其上轻轻敲了两下,展初桐如梦初醒,好像才认出对面的人,老实收回了手。

夏慕言顺势拿走了酒瓶,放在桌上远离展初桐的一侧。

小小冲突化解,新朋友们这才敢落座。夏慕言自然与她们打招呼,几人很快熟络。宾客们又言笑晏晏,给新老板Nicole添彩。

酒过三巡,场内已有个别喝醉酒品差的快闹事,Nicole眼尖赶忙叫酒保送去包厢,以免闹事。大厅卡座内也有个醉鬼是隐形炸弹,好在展初桐酒品不算差,喝多不胡闹。

展初桐喝多了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要喝多。

旁边几人聊得正欢,展初桐就趁乱去捞别人刚点的酒。她身边坐着是位经理,见状,提醒她别喝了,展初桐也不知听没听见,执意要对瓶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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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红酒喝出二锅头的气势。

和醉鬼讲道理是最不讲道理的,经理见状,准备虎口夺瓶,正要直接去抢酒,先听见对面——

咚咚两声。

经理和展初桐一起静了,转头看去,发现是夏慕言拿了个空平底杯,以厚实的杯底敲桌面。

很轻两声,无形镇场,让卡座内本有些放纵的谈笑都收敛几分。

经理有点不寒而栗,心想这招镇我们有用,镇醉鬼有用吗?转头便见展初桐倚着沙发半躺,耷拉着眼皮,看起来有点委屈,但确实消停了。

经理:有用。

醉鬼学生消停,卡座内几个事业有成的“大人”又开始聊起来。

话匣打开,便有人开始感慨人生,倾诉无常。

“要是我当年没错过那个机会……”

“但凡我有张好脸……”

“就差一点资金,就差一点点,我就能抓住那个风口……”

经理皆侧耳倾听,专注时,余光瞥见旁边那个醉鬼又摸到一瓶酒,有点无奈,正要好言相劝……

对面先有反应,本不知听谁说话的夏慕言,好像是第一时间捕捉这边动态,直接“嘶”了一声,蹙眉警告。

展初桐于是又躺回去装死,偷酒行为被扼杀在摇篮里,再不闹了。

逗得经理哈哈大笑,“这是什么内地神秘咒语吗?我家一直是西式快乐启蒙教育,我女儿回内地上学后,就不理解,为什么同学家长‘嘶’一声,那些同学就会乖乖听话。”

卡座内哄然轻笑。

夏慕言也笑,没说什么。

旁边有人见她刚才的话题一直没主动说话,便打趣说,像Maeve你这样的人生赢家,应该体会不到什么叫求而不得吧。

沙发上的醉鬼没动弹,但夏慕言还是瞥过去一眼,随后才看回来,但笑不语,只笑意更浅了些。

夜色渐深,夏慕言抬手看了腕表。Nicole见状便知,这是面子给足了,Maeve要把人接走了,主动问用不用搀扶。

夏慕言说了声不用,起身走到展初桐面前,阴影投落醉鬼的脸,醉鬼依旧耷拉着眼皮,好像睡着了。

旁边经理识趣赶忙让座。

夏慕言便顺势俯身,在展初桐耳边说了几句话,手却借身体遮掩,绕到醉鬼颈后。

特定的角度还是能看清,比如Nicole就能看见,夏慕言是在揉展初桐的腺体。

动作隐秘又亲密,带点隐隐的施虐感。

果然,醉鬼被刺激得一激灵,不自在地耸肩,清醒过来。

“走吧。”夏慕言轻声说。

“唔。”展初桐就起身跟着走了。

卡座内鸦雀无声一刹,还是Nicole反应过来,赶忙热络气氛。

虽说她只是看着,都有点面红耳赤。毕竟她自己就是alpha,知道腺体被那样揉,是一种怎样的刺激。

比起那个,更让她不好意思的,是夏慕言的动作分外熟练。

好像做过很多遍。

KTV外夜风且冷且重,让展初桐眼神清明许多。

夏慕言站在她边上,看了眼,冷冷问:“醒了没?”

展初桐表情木然,点了点头。

夏慕言有些分不清她这到底算清醒没,追问:“我是谁?”

展初桐这才看过来,莫名上下打量人,说:

“你好好笑哦,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来问我。”

夏慕言:“……”

“算了。”夏慕言没跟醉鬼斗嘴,说,“跟我上车吧。”

夏慕言走出去几步,察觉身后没声,转头,果见展初桐没跟上。

“展初桐?”

“……干嘛。”

“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我都不知道你是谁。”

“……”

夏慕言有点无奈,见周遭已有人在盯着她们看,没办法,过去,牵展初桐的手腕。

展初桐一开始不允,嘴上念叨着不行,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但还是轻易就被拽动。

两个人拉拉扯扯牵着手,在寒夜的霓虹街头一前一后。

终于进户外停车场,车停在阴面,周围没开灯,也没路人,闹市遥远,难得清净。

夏慕言引她到阿斯顿马丁车边,给人开了副驾的门,结果醉鬼又不上车。

夏慕言就捏住展初桐的下巴,让她定睛,“看清楚,我是谁?”

展初桐眯瞪着眼,艰难辨认,还是摇头,“看不清。”

“……”

展初桐慢吞吞地眨眼,身体突然晃了一下,立刻被夏慕言稳住。她顺势低着脑袋,抵着人颈窝,又一动不动了。

“……不认识的人不能跟着走,但是可以这样抱着占便宜,是吗?”夏慕言又气又好笑。

“唔……”展初桐声音闷闷的,“虽然不认识你,但我希望,你是夏慕言……”

夏慕言怔了下。

对面街道的路灯应景闪了两下。

“为什么?”夏慕言发问,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缥缈。

展初桐在人颈窝里蹭了蹭,许久,才很委屈很委屈地小声说:

“因为我想跟夏慕言走。”

“……”

“但你肯定不是夏慕言。”

“……”

“因为,夏慕言,不要我。”

沉默了许久的夏慕言因这句诬告轻笑,咬着牙反问:

“谁不要你?喝醉了就能乱说话?恶人先告状。”

醉鬼一听,生气了,站直了,指着夏慕言说:“我说夏慕言又没说你,你干嘛跟我急……哦,”一眯眼,终于看清了,傻笑,“嘿嘿,你就是夏慕言。”

认出是夏慕言,就甘心跟着走了。展初桐钻进车的瞬间就跟关机了似的,眼睛一闭就歪头睡去,是夏慕言给人摆正坐姿,给人系好安全带。

车一路开得平稳,展初桐全程没醒。到家时,夏慕言没急着下车,先给人解安全带,把人叫醒,结果有起床气的醉鬼睁眼又开始闹,非说不下车。

这次说话嘟嘟哝哝,夏慕言都听不清,展初桐究竟在闹什么。

只能勉强听到,“小气小气”,估计又是在指控夏慕言。

夏慕言好脾气地问:“我对你还小气啊?”

醉鬼听到回应,口齿这才清晰些,说:

“难道不是吗?夏慕言到底有多金贵,舍不得给我……”

夏慕言眸光一凝,许久才恢复。

便继续听展初桐絮絮叨叨的控诉:

“可是,我也很金贵啊,全世界也就一个展初桐啊……我可以给你,怎么你舍不得给我……交换不会吗……”

“嗯。”夏慕言平静听着控诉,适时地应。

换来展初桐更委屈的倾吐:

“我也特别好,又不是比不上你……可能,会有一点点比不上……”

“不。你很好……”

“你别打岔!”哄她她还不高兴,展初桐撇着嘴,继续说,“夏慕言不识货,不知道我是多懂事的情.人……”

“……”

展初桐说完,来牵夏慕言的手,贴在脸上。她的脸因酒精发热,烫烫的,夏慕言的手凉凉的香香的,贴着很舒服。

醉鬼喟叹一声,好似沉溺幸福,随即又痛苦,不甘却又认命地说:

“夏慕言,你什么都可以骗我……但如果你真的要结婚,不能骗我……”

“……”

“也不能邀请我……我才不出席!我才不要见证你的幸福……”

“……”

“先说好啊,不是不让你幸福哦,夏慕言。”

“……”

“你要好好幸福!只是……别逼着我知道……”

展初桐眼前晃着点水雾,大概是被体温蒸出来的。一点薄薄的水汽,恰好校准因酒精肿.胀的眼球,让她视线一瞬清晰。

她看清身旁夏慕言近在咫尺的脸。

她愣了好久,才抬手,克制着笨拙,轻轻去戳夏慕言蹙起的眉心。

她不解地问:

“夏慕言……我都这么懂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

没等到回应,展初桐眼皮不听话地闭上,短暂睡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不沉,意识里有念头在提醒她,已经到家了,只能眯一小会儿,马上就要下车,不许睡得很久。

于是,在这个很短很短的觉里,她好像做了个很短很短的梦。

梦里,身边有人静静守她很久很久。

那人很轻很轻地说话,轻得似乎怕她听见:

“我当然小气了,最小气了。”

那人很轻很轻地亲她的额头,轻得似乎怕惊扰她:

“哪像你大方,什么都能说不要就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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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你不出席?我跟谁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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