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官宣

官宣:官宣

寒假中期,夏慕言与玛丽医院的合作结项,自营实验室的人造信息素也顺利走完NDA流程,正式问世。

手头大事终于都交差,夏慕言难得有几日清闲,于是便在除夕前,与展初桐一同返回南市。两人准备在老家和朋友们团聚,一起过个年。

牡丹小鸡也被一同带回家,虽舟车劳顿,小家伙故地重游反倒振奋,被放进旧屋的鸟窝时,精神地抖擞着羽毛。

鸟儿归乡尚如此,何况是人。

几年没进院子,青石板缝隙里青苔又茸密几分。展初桐本对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分外熟悉,连哪里几处破损都了然于心,如今再见,竟些许陌生,好像只是正拜叩别人的家门。

展初桐望向堂屋主宅,家具都在原位,她却觉得空。

她这才唏嘘,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人在。

如今她的“家人”都不在此处,这里当然就不再是“家”。

胸腔内的空,很快被掌心里的暖填满。

展初桐转头,见夏慕言与她牵手,仰头对着她笑。梨涡依旧,但比起旧日更多几分恬静,提醒她,一切都不一样,有些人虽不在,有些人依然在。

“程溪她们说已经带着年夜饭在路上了,”夏慕言说,“我们抓紧时间,在她们来之前,把家里收拾好吧?”

展初桐喜欢这人自然而然地说出“家里”二字,让她险些沉寂下去的心跳又雀跃起来。

“好。”

她们不在家这些年,院子里都是芳姨差人来大扫除,前些天也是,所以没什么陈年积垢。她们不用做太多,只消贴春联,铺桌布,给家祠重新续上头柱的香火。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展初桐视线。她本没敬神意愿,但如果某位还在,就会差遣她这么做,所以她还是这么做了。

她想着,说不定把人哄高兴了,好不容易过年,还能见个面。

黄昏时分,程溪几人着新衣红红火火地驾到,还把私厨一同带来,做了颇具闽南特色的围炉年夜饭。

这回邓瑜特地和家长打过招呼,她们几个第一次聚齐过年。好巧不巧,当年除夕是五人,今年也是五人。

饭后,小镇又是鞭炮齐鸣。

今年有邓瑜在,宋丽娜不再孤军奋战,没被程溪追着砸摔炮,两人联手反击,终于轮到程溪被追着跑。

都大学生了,还会因这些小毛孩的玩意嘻嘻哈哈。

坐在门边又点两支仙女棒玩得欢喜的展初桐,与夏慕言对视而笑,想自己好像也没资格说人家什么。

烟花鞭炮远远在天边炸响,夏慕言听了,也只会握紧展初桐的手,不再颤抖,不再怕了。

一切似乎不一样了,又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春假第五天,是专门扫墓的日子。以往都是长辈帮展初桐做好,今年只能展初桐亲自去,还好有夏慕言陪同一起。

果子白酒摆上墓前,再烧几沓纸钱。

展初桐站在三座墓碑前,神情静静,眼眶微红,却没哭。

夏慕言轻声提醒她:“想哭可以哭。”

展初桐眨眨眼,于是眼眶又红些,还是克制着没让泪水掉出来,但也没再极致压抑情绪。

开口时,她没掩饰声线里的哭腔:

“阿嬷。”说到这里,一声哽咽。

她感觉手被夏慕言轻轻攥了下,于是又有底气,往下说:

“你希望我身边不要空无一人。我把人追回来了,带来给你看看。”

墓碑不言。

“……阿嬷,你看见了吗?”展初桐问,“你满意吗?”

山间只有风呜咽。

随后,夏慕言也用南市方言与阿嬷拜年,道新年快乐。

纸钱烧完,展初桐本要带夏慕言下山。

忽而这时,山风吹来一只黑蝴蝶,又停在展初桐肩头。

展初桐盯着它,愣了下,一动不敢动。

她想起阿嬷当年下葬时,也有过一只黑蝴蝶,陪伴她良久。

晨风将山雾吹尽,纸钱灰烬打着旋儿升起。

那只黑蝴蝶守不住,也留不得,又陪她一程,还是飞走了。



春节一过,寒假余量就屈指可数。

展初桐回港后收到陆婉月邮件,说是先前开学舞会见过那位主编Alice近期正筹备跨文化交流项目,缺个形象好气质佳有过多文化体验经验且擅长口语学习表达的年轻人露脸。

陆婉月当时打趣Alice,你分明可以直接报Zion身份证号,非得大费周章描述一堆定语。

Alice也玩笑回,你当我不想?我不知道Zion身份证号。

两位筹划人心照不宣敲定候选,陆婉月这就来主动打听展初桐意向,并申明,完全尊重她的决定。

为表诚意,陆婉月甚至提前把内部第一期的详细企划发给展初桐看。

展初桐粗略看一眼,主题闽港双城记,取南市土楼与丝绸之路遗址,取北港旧殖民建筑,以中英双语探讨华侨文化。需要拍摄、剪辑,和撰写双语解说词等,成品以视频系统在油管和币站同步更新。

届时还穿插些当地名人的访谈,事关人脉的邀约陆婉月会搞定。

几乎是量身为她打造的一期,展初桐执行起来不仅轻松不说,后续曝光与传播度单从纸面就可见一斑。

展初桐看着这方案,有些心动,但也有些顾虑,于是回复陆婉月要好好考虑一下。

入夜,展初桐枕在夏慕言膝上,有些沉默。夏慕言看出她心不在焉,一边用手梳她头发,一边引她开口。展初桐便把陆婉月的企划和夏慕言说了。

“你有什么顾虑?”夏慕言声音很轻,却格外有分量,让展初桐一听,心就稳定下来。

“虽说是我擅长的领域,但工作量不少,光是前期调研都要耗神。”

“嗯。”夏慕言梳发的手没停,“还有呢?”

“还有……压力有些大。毕竟是国际化平台,如果搞砸了,丢的不只是我的脸。”

夏慕言手稍停一下,片刻才继续梳,也梳理着展初桐的思路:“我理解你或许有什么顾虑,让你不愿出发,为了合理你的止步,你找了更多‘不能这么做’的借口。”

展初桐愣了下,夏慕言沉声的梳理虽然温柔,但带点冷意,她本该紧张的,偏偏夏慕言手指的动作又柔和,好像把她神经梳麻了,彻底放松警惕,只能任夏慕言摆布——

“阿桐,你说会忙。可高二时你兼顾学校、阿嬷和我时,从没喊过苦。”

“……嗯。”

“你说压力大。可你独行北欧开直播,往墓园里钻时,也没说过怕。”

“……”展初桐老实地听,夏慕言没给出结论,她不敢擅自判断,对方是不是在翻旧账。

就在这时,夏慕言将她翻过来,让她仰躺在自己腿上,于是,夏慕言悬于上空的眼就像星,柔柔注视懵懂之人:

“所以我不认为,这些是你不愿出发的真正原因,这些都是借口。阿桐,你还有真正的顾虑,没有说。”

“……”

展初桐并非刻意隐瞒,而是思绪太多,心思繁重,自己都没理清楚轻重缓急。如今经由夏慕言之口,内心某种隐匿的真实,才缓缓浮出水面——

“我其实是怕,忙起来了,会没那么多时间陪你。”

夏慕言没急着打断,应了声,鼓励她往下说。

展初桐这才继续:“而且,这条路一旦踏上,后续职业发展基本也就定了大方向。虽说不是不能再调整,但总不如我一开始就铆定与你有关的行业,来得效率高……”

夏慕言眸光一凝,重复,“与我有关?”

“嗯。”展初桐望着眼前星,“我想追逐你,不仅仅是关系层面的,还有,职业方向的。”

夏慕言垂眸,专注地看着她,分明年纪相当,展初桐却被这慈怜的眼眸蛊惑,好像这人比她多活几辈子,深邃悠远,更令她心驰神往。

展初桐鼓起勇气坦白,“我想让你,成为我的梦想。”

夏慕言表情依旧宁静,笑了笑,俯身,亲了下她的额头。

“谢谢你。我很高兴,也很感动。”夏慕言一顿,“但是……”

展初桐心跳因转折重重跳了下。

“我不想你把我当梦想。”

“为什么?”

“我们总会真正在一起,终有一天会彻底属于彼此。在那之后呢,你要怎么办?”

“我的梦想可以持续围绕你调整,比如,成为你的宣发,为你直播带货……”

夏慕言轻笑,“不行。”

“为什么……”展初桐有些委屈,“我记得你说,要我全身心属于你。”

夏慕言温和凝望她须臾,说:

“你须得属于我,并不妨碍,属于你的,也可以很多。”

展初桐眨眨眼。

“阿桐,我希望,你的人生有除我以外的丰盈,越多越好。”

这话别有深意,展初桐沉思斟酌。

夏慕言待她消化会儿,才继续引导:

“你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梦想。不过是因为和我爸妈怄气,一门心思想着要比他们出息,拼命学习。”

“那他们离世之后,你的梦想如何呢?”

“……”荒废学业许久。

“你记得你的第一个梦想吗?”

说到这里,夏慕言不再往下推演,但展初桐已经意会对方想说的话。

展初桐第一个正式的梦想,是为阿嬷当医生,阿嬷离世后,她的梦想再度消亡。如今,展初桐又想把梦想,依托于夏慕言。

她此生好像一直在为谁而活,一旦那个锚定消亡,依凭阶段的展初桐,便也会一同凋敝。

她明白夏慕言想引导她去往哪个方向,可心下或因惯性冒出些许恐慌。因为前两段推演的逻辑好像在暗示,夏慕言终有一天也会离开她,所以非要在此刻提醒她为自己而活。

这让展初桐不安。

而夏慕言显然也看穿她不安,主动安抚:

“阿桐,我不想成为你的梦想,因为这样你我都无法松弛。你若想把我当一辈子的爱人,就不能把我奉为神祇。”

一辈子。

这三个字让人安心。

展初桐屏息好久,她觉得夏慕言又在松她颈上的绳,第一次是她初见夏慕言酒醉那夜,夏慕言的推拒让她只觉空虚,如今这次,她感觉到自由。

她坐起来,将夏慕言拥进怀里,抱得很紧。

柔软的人支撑着她的身体,轻轻地抚她的背,安定她的心。

她本仓皇的灵魂就又看清了眼前的路。

夏慕言不再是她的梦想,而是她的引途星。



搭寒假末班车,展初桐在油管上重登DeathWalker账号,开了次直播。

夏慕言不在家,她就在大厅播,背景取厅中布景,视野会开阔。

本只是调试性质的,但因她“失踪人口回归”加“首次露脸”双重buff,粉丝一传十十传百,观看人数竟也涨到千百人。

评论滚动得很快,大部分是善意的:

【主播你‘死’哪去了我好想你】

【原来死走妹长这么好看!】

【前面那位,‘死走妹’是不是有点太难听了哈哈哈】

展初桐对这种乱七八糟的昵称倒无所谓,顺口应几句,简单同老粉汇报近况,粉丝用英语问她就英语答,如果用北欧语,她会得不多,只能磕磕绊绊讲几个单词。

【Momo爱DW:DW好美!手指好长!】

【Momo爱DW:老婆老婆老婆!】

【系统提示:‘Momo爱DW’送出‘鼓掌’×10。】

展初桐一顿:“谢谢Momo的鼓励,大家不用破费,我不做付费直播……”

但Momo变本加厉:

【Momo爱DW:就要给老婆花钱!】

【Momo爱DW:老婆老婆看看我!】

直接刷上榜一。

评论开始有人起哄,也有人表示不适。

展初桐眉头微蹙,她过往直播倒不是没有因她声音口嗨的女友粉,但当时没这么张扬。眼下毕竟露脸直播,今后的企划也要走这个账号,她不打算立单身人设圈粉,为以后埋下祸端,正准备声明……

屏幕突然被特效覆盖。

一艘闪着金光的“银河战舰”缓缓驶过,伴随全屏动画和广播:

【系统提示:‘your X’送出‘银河战舰’×1!】

“银河战舰”是顶级礼物,折合港币五千一艘,有全平台公告效果。展初桐的直播间人数瞬间翻倍飙到两千。

【卧槽这是真榜一大佬】

【这是哪位啊起手就战舰?】

【Momo呢?有人抢你老婆,你不表示一下?】

【打起来打起来!】

展初桐懵了,她盯着“your X”的ID心脏狂跳。她第一次看见这个ID,却能猜到对面是谁。

【Momo爱DW:了不起?我是老粉,我先看上老婆的!】

随即送出五个“豪华游轮”,每个一千港币。

特效还没结束,又一艘“银河战舰”缓缓驶过。

【系统提示:‘your X’送出‘银河战舰’×2!】

“your X”默默打赏,一言不发。

展初桐深吸一口气,试图开口:“感谢,但是……”

第三个“银河战舰”。

直播间人数突破五千。评论已经很难看清。

【X大佬还缺挂件吗】

【这是哪位富婆】

【Momo加油啊别输】

【妹人都傻了好可爱啊】

Momo似乎犹豫了,隔一分钟才送出一个“豪华游轮”,但立刻被第四艘“银河战舰”淹没。

展初桐有点脸热,赶忙说:“好了二位麻烦别送……”

就在这时,另几个ID加入战局:

【系统提示:‘Xi’送出‘银河战舰’×1!】

【系统提示:‘DDDDD’送出‘豪华游轮’x1!】

【系统提示:‘LynaSong’送出‘豪华游轮’x1!】

展初桐:“……”

Xi的附带留言看热闹不嫌事大,还煽风点火:

【Xi:你滴X王威武霸气,臣等救驾来迟】

【‘your X’送出‘银河战舰’×5!并附带留言:谢谢,不用。】

【‘Xi’送出‘银河战舰’x2!并附带留言:用的用的。】

【‘your X’送出‘银河战舰’×6!并附带留言:不用。】

【‘Xi’送出‘银河战舰’x3!并附带留言:用的用的!】

俩人把五千一次的打赏当super chat用。

你一眼我一语刷榜,彻底把Momo刷得偃旗息鼓。

“停。”展初桐忍不住了,沉声说,“你俩直接把钱打我卡里可好?在这儿刷,平台拿一半。”

那俩这才消停了。

看热闹的观众也就明白了:

【所以是DW的熟人在撑场子啊!】

【所以D妹果然也是大佬,大佬都跟大佬玩!】

展初桐这才将场控回来,而后郑重声明:

“刚才那位Momo,承蒙您厚爱,稍后请联系我,我将把礼物全款退还。至于‘老婆’的称呼,实在不敢当,因为……”

一顿,表情管理稍稍失效,在镜头下显出些绯意,展初桐磕磕绊绊道:

“我,嗯,有女朋友了。”

【OHHHHHH——】

【可以官宣吗!想看!美女的女朋友一定也是美女!】

【该不会就是榜一富婆吧?】

“咳咳,所以大家无需对我个人注意太多,关注内容就好……”

【‘Xi’送出‘银河战舰’x4!并附带留言:随一个。】

起哄刷完就跑。

展初桐没来得及逮住这家伙教训,眼睁睁见Xi退出直播间。

而榜一的“your X”头像也不知何时灰了一度,早就退出直播间。

不知有没有听见她刚才的“女友声明”,回来会不会怪罪她,还没追到手,就拿人当挡箭牌。

原计划一小时的调试,因几个战舰的引流,观看人数超过预期,把陆婉月也惊来。

陆婉月不让她下播,临时撰稿给她递话题,不浪费这波流量,聊聊吃聊聊喝,见缝插针推广下企划。

镜头前的展初桐,气质会比平日更冷沉些,带点死亡的荒芜气,好像那片凉薄大陆沾染上的疏离,终身都褪不去。

观众只见她盘腿坐于茶几边,有人问起在北欧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美食,她就娓娓道来,声线低低带点沙质,近似电台质感的好听。

但讲起来好像只是在转述别人的感受,没有寻常美食家的雀跃,让听众着迷的同时,又让人有点心痛:

【我就是被D妹这种要死不活的气质迷得五迷三道】

【额啊啊啊好喜欢好心疼好喜欢好心疼】

【不知有生之年能否看到D妹鲜活的表情】

一段故事讲完,镜头前的主播低头看手机,许是策划又给她发了新话题。注意转移,女生没注意到背后,大门开,玄关有人进来。

【哎?有人……】

【妹!回头!有人!】

【谁啊谁啊谁啊!】

一个着香槟色衬衫、高腰西裤收得腰线纤细的年轻女生进了门,脱了高跟鞋放进鞋柜,在柜上摁洗手液擦过手,流程熟得很,显然不是客人。她解开衬衫顶扣松衣领,露出两笔清晰锁骨,姿态放松,边走过来。

弹幕安静片刻,被那人逐步接近时的白皙皮肤晃了眼睛。

Alpha本是对环境变化敏感的,只不过多半出于适应,后来人的接近居然没引起主播注意,还在低头摁手机。

直到距离极近,那人俯身在主播侧脸吻了一下。

观众看清来人的脸,垂落似扇的鸦羽睫,高挺小巧的鼻梁,悬珠丰满的嘴唇。是美得矛盾,以至于带攻击性的长相,天生清冷,又因后天穿着,沾点知性与明艳。

“今天表现很棒。”吻毕,那人在主播耳边轻声夸,熟稔非常。

主播怔愣,机械地转头去看。

【不愧是死亡直播间,我先死为敬!awsl】

【看到这个亲亲我今生圆满,这是我行善积德应有的福报】

【妹耳朵红了!啊啊啊啊啊!】

【好美的两张脸!够了不要离我这么近啊!】

“呃,谢谢,”本从容的主播难得支吾,视线乱飘,片刻才尴尬道,“那个,我直播,还没关……”

“啊。”那人平实地惊讶一声,却无惊慌,缓缓退出镜头之外,“不好意思,没注意到。”

“没,没事。”主播挠脸侧,低下头,视线又到处飘一阵,才时而看弹幕,时而看边上。

看边上时是平视的,显然那人没走远,就坐在边上陪着。

【主播你的职业素养呢!能不能看镜头哈哈哈哈】

【这位是妹的老婆吗,好姐好姐,斯哈斯哈】

【姐回来后,妹就只剩侧脸了呜呜呜】

【oi!主播!观众还在!oi!主播!观众还在!】

“我知道……”主播看到这些弹幕,有点羞赧,强装镇定,“我没忽略你们……”

【是榜一富婆姐姐吗!】

【那位是女朋友吗是女朋友吗?】

【有钱又有颜,好迷人好迷人】

【能不能再让我们看一眼求求妹求求妹!】

主播复又转头看边上,侧脸凛厉如雪山,本与开播时的荒芜气质一脉相承,然而此刻,却如冰雪消融。

谈及美食时从未出现的情绪,翻滚在她眼眸中,灼灼地盛着眼前人,依恋与沉迷,不言而喻。

“她们说……想看你……”主播说。

回应的声音离话筒较远,“我可以入镜吗?”

“当然。你愿意的话。”

那位清冷明艳的女生才又入镜。

盯着屏幕弹幕区,距离很近,美颜引得弹幕又是一阵发狂啊啊啊刷屏。

“大家晚上好。”话筒终于清晰捕捉到这位的声音,且柔且清,像化冻身边那座雪山后流淌下的泉,“唔,女朋友么……”

观众只见,旁边主播肉眼可见紧张了下,喉头艰涩地滚,小心地瞥那位好几次,期待回答。

于是,那人轻笑两声,说,“不是哦。我们只是室友。”

主播垂眸,表情消沉一刹。

弹幕也停了一瞬。

那人很快继续道:“因为她还没追到我。”

尾音轻佻,带点小小的傲。

主播抬眸。

弹幕又疯狂起来。

【啊啊啊啊啊什么傲娇猫猫!】

【妹你不争气啊不争气怎么还没追到老婆!】

【会不会追会不会追!不会追就让我追!】

刚好主播看到这些觊觎的弹幕,拧着眉,表情难得显得凶,吓大伙儿一跳,知道这是真不高兴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抬手揉了下主播的耳垂,而后轻声说:

“不好意思哦,除了她,我不让人追。”

说完,又在主播面颊上亲了下,那人起身走了,脚步声渐远。

观众梦寐以求的主播鲜活表情,这晚终于得见——

低着头,耸着肩,抿着唇,大伙儿都不信她俩仍是纯情关系,偏偏只一个脸颊吻,就让主播红了脸。

一秒欲发作。

一秒被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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