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展夏2

展夏2:婚后2

头等双人舱内空气洁净,泛着雪松清香,是昨夜vip舱管家致电,与展初桐提前确认过的结果。

夏慕言焦虑时不显山不露水,带点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稳,唯独身为爱人的展初桐,才能窥见这人些许脆弱。

最近睡前,夏慕言都会讨一点她的信息素,闻着淡淡雪松香才能放松,才能入睡,才能一夜无梦。

因此,展初桐在管家致电时提出,希望舱内的香薰是雪松款,管家记下。她想到问题根结,就又补充,希望舱内务必洁净,至少肉眼不能看到瑕疵或灰尘。

“至于原因……”她一顿,提到夏慕言于她而言的新身份,她因不熟有些羞赧,又因新奇分外想尝试,说,“因为我太太,咳,最近比较介意。”

管家也记下了,展初桐有些抱歉,管家坦然说这是分内事,还举例有不少同事会自掏腰包顺路给乘客备喜好的甜点,以让展初桐放心。

这日登机,果见管家办事妥帖,交待的细节都处置到位。

夏慕言行过廊桥时还稍稍拧紧的眉心,在进单间的刹那就舒展开。

展初桐在侧,注意到夏慕言表情,因爱人舒坦而放心,随即又轻声提醒:

“如果看到哪里脏,就叫我来擦。”

夏慕言看过来,有些无奈,“你倒也不用这么无条件纵容我……”

展初桐来牵她仍戴手套的手,说:

“我不觉得我在纵容你。”

“嗯?”

“我觉得我可精明了。简单打扫一下就能买来你高兴,哪有比这更划算的生意?”

夏慕言笑一声,梨涡现出又淡下,她踮脚亲吻她。

展初桐怔了下,“我以为我得漱个口才能和你亲亲。”

夏慕言又被逗笑,再啄她一下,“你知道的,你从来都是我的例外。”

航班飞行平稳后,有空乘来布餐,很冰岛风味的一顿,红点鲑,羊肉配百里香酱汁,云莓冻优格,和单点的唐培里侬。

展初桐用不惯剔骨刀叉,正苦恼,旁边夏慕言就把自己剔好鱼肉的一碟放到她手边,再淡然把她那盘鱼端走。

旁边侍候的空乘问要不要帮忙,夏慕言就温雅回以微笑,说:“谢谢你。但我很享受为我夫人服务。”

“咳。”展初桐险些被无骨的鱼肉呛到。

夏慕言好像没察觉自己说了什么羞人的话,还自然给她递餐巾,问她怎么了。

展初桐摆手说没事,举杯以香槟酒色压自己泛红的脸色。

不愧是夏慕言。

连适应新身份,都比展初桐顺利些,“夫人”说出口时毫无卡顿,跟结婚多年似的。

那空乘左右看二人一眼,笑着称赞她们是“sweet couple”。

餐后,见夏慕言眼皮稍稍耷拉,好像有些困,展初桐就让空乘不必侍候。

空乘走出单间前,夏慕言嘴角都还带着得体矜贵的笑意,像极地苔原,遥远、干净,不容踏足。

待外人走后,苔原就春水融化,生出柔柔的花。

夏慕言身子一歪,头直接枕在展初桐肩上,还在薄被下偷偷探展初桐的手。

先是掌心轻搭在她手背,随后,试探着攥,与她十指紧扣。

“要不要睡会儿?”展初桐问。

夏慕言点点头,“嗯,就这么睡好吗?”

是指枕着她肩头可以吗。

“当然。”

“嗯。”

两人依偎着小睡片刻。

不多时,展初桐先睁眼,见舷窗外依稀可辨冰岛的海岸线。黑色火山岩、绿色苔原、白色浪线,是她曾见过一次的拼色。

与初见不同,这回,她与她爱人一同来见第二次。

展初桐侧过头看,见夏慕言睡得不算安逸,几缕碎发散落,贴着下颚线。窗外流光在她人面上淌过,可能被光线晃了眼。

展初桐本想伸手去够挡光板,距离稍远,她可能要松一下夏慕言的手。结果睡着的夏慕言依旧敏感,她刚有动作,夏慕言就拧眉,展初桐怕人醒,一动不敢动了。

想了想,展初桐还是只抬手,虚虚挡在夏慕言额侧,没碰到人,为人挡了光。

没借力的手臂有些酸麻,但展初桐甘之如饴。她喜欢夏慕言在外冷若寒霜的样子,有种冷冽的性.感,她也喜欢这人对内完全依赖她的样子,温和柔软,非她不可。

让她很有成就感。

夏慕言醒来时,就见眼前悬着的熟悉指节。

惺忪的人愣了下,很快醒转,摘下展初桐的手,在她掌心亲吻一下,清明道:

“辛苦我的手了。”

“嗯?”展初桐笑,“睡傻了?这是我的手。”

“嗯?”夏慕言复读,“睡傻了?这是我的手。”

“……?”

展初桐疑惑歪头,见夏慕言眸光又现狡黠,恍然明白,这人刚才居然淡淡地,讲了个荤笑话。

“夏慕言。”

“嗯。”

“真是你的手,怎么排异反应那么强烈?”

“……”

“应该没人会因为自己的器.官回到自己体.内,而抗拒地喊不要不……唔。”

说不过时,夏慕言就总是以唇封唇,很单调的一招。

但屡试不爽。



冰岛的夏季依旧如其名,呈浸润冷光的凉爽。首都雷克雅未克街头行人都着毛衣或冲锋衣,让展初桐恍惚以为一脚踏进了秋天。

夏慕言今天穿了身长款法式栗大衣,再搭一双手套,优雅浑然天成。这人骨相优越,因小时练芭蕾,形体也很漂亮,在一众个高腿长的北欧人中依旧比例出众,引得不少路人注目连连。

展初桐刚开始有点骄傲,心里幼稚地想,你们多看看,这么好看的人是我的了。可片刻又别扭起来,想,看两眼得了,别一直看,还看还看。

就在此时,身边的夏慕言迈近一步,牵住她的手,与她贴着肩行,二人关系不言而喻。

于是那些明里暗里窥探的视线就了然,转为祝福,很快散去。

展初桐以为自己的醋意被发现,有点不自在,“干嘛当街牵我手。”

夏慕言一开始目视前方,没说话,片刻才说:

“不想别人老看你。”

“嗯?”展初桐一顿,“他们不是在看你吗?”

夏慕言转头,静静盯她会儿,无奈笑,“你什么时候能对自己的脸有点自知之明。”

“……”

天空忽然落雨。

是冰岛特有的,斜飘的细密水雾。

丝丝沁润,也在展初桐心里下了层甜甜的雨。

她们没特地避雨,继续牵手在街头走。

夏慕言曾在幼时走过这条街,那时她们没相遇;展初桐曾在少时溯源,沿前人脚步走过这条街,那时她们没相逢。

如今,她们终于并肩而行,又将这条街走一遍。

不曾期待被弥补的遗憾,终是圆满了。

她们登上哈尔格林姆斯教堂的钟楼顶时,雨停了,恰好起了阵风。

展初桐的风衣拉链没来得及拉好,冷空气顺着领口袖口贴着她皮肤钻进来,冻得她一激灵。

很快,夏慕言站在栏杆前,打开手臂,为她挡风。

虽说纤瘦的腰身不盈一握,调皮的风沿空隙穿透,根本挡不住多少。

展初桐还是很开心,笑起来。她有点遗憾那些路人只看到夏慕言端方的一面,没见到私下与她温软的样子,但又同时庆幸,这种可爱孩子气的夏慕言,只对展初桐可见。

“我可以给你拍一张照吗?”展初桐问。

夏慕言不知道自己其实悄悄戳了她萌点,但还是配合,“好啊。”

“你就保持这个姿势。”

“啊?这样吗。”

展初桐举起相机,刚调好焦距,恰好风又起,将夏慕言本精心挽好的低发髻吹散几缕,碎发张扬零落。

夏慕言本能低头,抬手去挽碎发。

风卷得这人的衣袂一同翻飞,卷得身后高空十几只飞鸟逐风而起。

这人的骨相与飞鸟的白羽构成极致凌乱但和谐的线条。

展初桐手指一颤。

快门声也被风吞没。

风止了,夏慕言放下手,说:“啊,刚才我姿势变了,没事吗?”

展初桐放下相机,检查成片,并不遗憾,反而惊喜地莞尔:

“没关系,这张也很完美。”

因信任她而不带防备,才会因风暴露破碎美感的夏慕言,也是仅展初桐可见。

展初桐想,这张照片她会悄悄留存,舍不得给任何人看见。



回到酒店时,她们没像以往一起沐.浴,是分别进的浴.室。毕竟年轻气盛,又是新婚,按过往经验判断,她们很容易擦.枪.走火,白洗白洗又白洗。

出发前她们约好,如果第二天有行程,前夜就不能乱来,以免白天走不动道。

展初桐先洗好,出来后就给夏慕言准备,结果那人习惯被她伺候,都不知道自己换洗衣物还没带进去,就先关了浴.室门。

展初桐想想,还是没敲门,等人要了再递也来得及。

果不其然,过一会儿,门开一条细缝,温热的水汽溢出来,把浴.室外的展初桐体温也染热。

“阿桐。”夏慕言声音传来,“我没拿睡衣。”

展初桐睡裙都已经攥在手里,刚顺势看去,就见门缝中大片湿.润的白,是她熟悉的颜色,这人居然不躲不藏就站在那里。

展初桐先不好意思,错开视线,主要也怕把.持不住,坏了先前约定,“好。我拿给你。”

正要走过去,突然脚步一顿,展初桐把手中睡衣放下,转而拿了件自己的洗净的衬衫,递进门缝里。

拿到手的夏慕言也明显怔了下,疑惑嗯一声。

“夏慕言,要不要……做个练习?”

像上次夏慕言强迫发作时,她引她做的那样。

夏慕言停顿了下,有些犹豫,“要怎么做?”

“戴手套是一个防御动作,为了保护自己的皮肤不暴露于空气中,不被人看到,也不会被污染。这次,要不要替换掉手套,用我的衬衣试试?”

夏慕言思考须臾,还是答应。

出来时,这人直接穿着衬衫。扣子只随意系了几枚,衣料略大一圈,于是能垂落覆盖,堪堪露出两条细白长腿。

几乎在看清夏慕言穿自己衬衫的瞬间,展初桐的腺体就热了下,但她抬手把那隐约的热意镇下去,故作淡然引导:

“要不要去沙发上坐会儿?好好感受,好好适应。”

夏慕言这些天第一次摘手套,还有些不习惯,攥着盖过指头的袖口,有些拘谨,闻言还是配合,主动走向沙发,坐下。

展初桐没擅自靠近,怕打扰夏慕言的沉浸,只静静观察。

夏慕言刚坐下时,是抗拒的,整个人蜷在沙发上,脚底没碰到布面,而是踩着衬衣底边,姿势显得拘束,像只初来乍到不适应新环境的动物幼崽。

展初桐看着有种心软的冲动,好想过去解救,艰难克制下来,于是才知,这次练习不仅仅对夏慕言来说很难,对旁观的她来说,也很难。

大概是那件衬衫给了夏慕言仅有的安全感,这人呼吸还是慢慢平静变浅,悬着的手指落于腿上,有了定点,整个人安稳些。

夏慕言这时才抬眼,看展初桐,好像在等下一步指令。

展初桐提前预警,“接下来,训练难度会升级哦。”

“嗯。”夏慕言咬唇,点头配合。

展初桐说:“其实,这件衬衫,我上回穿过后没洗,很脏。”

“……”夏慕言呼吸一屏。

坏心眼的展初桐得逞,马上便见夏慕言被这个“不洁”的感知入侵,整个人开始不对。好像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不对,好像衣料上隐约飘散的气息不对。

因这些积累的“不对”,夏慕言两腿并着磨蹭,内心的博弈体现于肢体,显然在纠结是否要将外衣脱下。

“咩咩,可以再坚持一分钟吗?”展初桐蹲到沙发边,连哄带骗地诱导。

平时在外从不轻易显得亲昵的展初桐,偏偏这时候,用夏慕言最难抗拒的称呼,呼唤人家。

于是夏慕言本都搭到衣角的手指,还是松开,决定忍耐。

“做得很好。宝宝。”展初桐学这人平日夸她的语气和措辞,“不知道它‘脏’时,你也穿得好好的,适应的很快,不是吗?”

“嗯。”

“现在你能闻到衣服上有我的气息,甚至,可能还有我残余的体温,但它们都没有伤害你,对吗?”

“对。”

“因为它们来自我。我不会伤害你。我会保护你。”

“……呼。”

夏慕言呼吸重归平缓,好像因习惯了与可接受的“脏”共处,整个人松动下来。她视线低垂,先是随意落在地板上,不知想到什么,突然问:

“你上次穿这件衬衫,做过什么?”

“嗯?”展初桐被问得一懵,本游刃有余的引导突然被卸了气场。

且不说她根本不记得上次是什么时候,所谓衣服没洗只是扯谎,她本就是为了让夏慕言做练习,才故意说它脏。

夏慕言耸了耸肩,视线转上来,锁住蹲着的展初桐,“出汗了吗?”

展初桐被问得一愣,说没有吧,那就算不上脏,说有吧,拿自己汗湿的衣服给人穿,有点太……

变.态。

“看来是出汗了。”夏慕言低头,又问,“穿着去哪儿了,户外吗?”

“……”展初桐嘴唇发干。

“草坪?有泥土吗?在上面滚过吗?”

“……哈。”

若换原先,展初桐或许会以为是自己急色,是自己浮想联翩,但如今她与她已经结婚,她早摸透夏慕言腹黑的性子。

所有她自以为的浮想,往往都来自夏慕言恰到好处、似有若无的措辞、停顿、呼吸和视线引导。

出汗。户外。草坪。泥土。

白衬衫。和里头不着寸缕的女人。

这些画面此刻出现在展初桐的脑子里。

夏慕言绝对脱不了干系。

展初桐叹一口气,想起身拉开距离,以免耽误明日行程,结果膝盖却被夏慕言的赤足踩住,微微施力,让她单膝跪回原地。

因夏慕言抬腿,展初桐视角本偏低。

于是她清晰看见衬衫底下,有水.光一晃。

展初桐呼吸停滞,片刻才红着脸问:

“你什么时候……”

夏慕言抬手,袖口挡着脸,只露一双眼看她,声线轻飘飘的:

“从你最开始,说衣服没洗,很脏的时候。”

“……”

若说展初桐恶趣味。

夏慕言也不遑多让。

“接着是后来,”夏慕言又停顿,见展初桐呼吸急促,才缓缓加码,“听你哄我坚持,叫我宝宝,夸我做得好,说会保护我的时候……”

话都是展初桐说的,此时被对方点出来,她才意识到有多撩人。

“夏慕言,我们明天还得……”

“可是,听说,蜜月本来就是不能安排行程的。”

夏慕言还是挡着脸,眼睫飘忽地颤,眼神单纯无辜:

“如果我们一开始错了,现在就不能对吗?”

对。很对。

展初桐不管不顾,亲吻上去。

明天的行程,全都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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