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关起来

“看来,真的是我的种。”

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屋里静得像是连空气都凝住了。

最先动的,是苏望舒。

几乎是本能地,他往前一步,直接拦在了温寻和温屿安前面。动作很快,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像是身体比脑子先做了决定。

“你别过来。”他盯着傅西洲,声音压得很低,却绷得发紧。

傅西洲坐在沙发里,目光这才从温屿安脸上收回来,淡淡落到苏望舒身上。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也正因为太平,才更让人发冷。

他没有理会苏望舒那句警告,只偏了偏头,视线重新回到温寻身上。

温寻脸色已经白得厉害了。

不是单纯见到旧人的发白,而像是整个人被猛地拖回某个早就不该再回去的地方,连呼吸都开始发紧。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勉强站稳了,只是手指在袖口里一点点收紧,指节都绷得发白。

他太清楚了,他们既然已经被带到这里,就不可能再轻易走出去。

傅西洲不会给他们第二次上车离开的机会。

想到这里,温寻喉咙发涩,过了两秒,才低声开口:

“你想怎么样。”

傅西洲看着他,眼底终于动了一下。

“留下。”

就两个字。

说得不重,甚至算得上平静。

可这两个字落下来,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喘不过气。

苏望舒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做梦。”他冷冷盯着傅西洲,“把人骗过来就想扣着?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

“以前”两个字刚出口,温寻的睫毛就重重一颤。

苏望舒自己也意识到说重了,声音一下顿住,可已经晚了。

傅西洲看着他们,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温度都没有。

“顾时钦果然碍事。”他淡淡开口,“不光给人添堵,连身边的人都养得越来越吵。”

苏望舒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他不认识自己但认识顾时钦

可也正因为这样,那种被轻飘飘划进“顾时钦的人”里的感觉,反而更让人窝火。

“你少扯顾时钦——”

“把他带进去。”

傅西洲忽然开口。

这话不是对他们说的,是对旁边那两个人。

声音依旧不高,像是在处理一件极平常的小事。

可屋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苏望舒几乎是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挡得更死,“你敢,你信不信我报警”

话没说完,旁边两个人已经上前了。

动作不粗暴,却快得很,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他的胳膊。苏望舒一下挣起来,眼底那点火彻底炸开。

“放开!”

温寻脸色猛地一白,下意识就要去拉。

可他才动半步,傅西洲已经站了起来。

不快,却带着一种压得人发闷的逼近感。

“温寻。”他叫了他一声。

就这么两个字。

温寻整个人却像被钉在原地,连后背都一下绷紧了。

太熟了。

那种明明没大声,也没发火,却一下把人所有动作都按停的语气,熟得让人胃里都发凉。

苏望舒还在挣,声音都变了调:“温寻,别管我!你别”

傅西洲这才看了他一眼,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我今晚不想动你。”他说,“你最好也别逼我改主意。”

这话不重。

可里面那点威胁已经明明白白摆在那儿了。

不是冲苏望舒,是冲温寻,温寻手指一下收紧,脸色更白了。

他太知道傅西洲这句话后面藏着的是什么了。不是简单一句“别闹”,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吓唬。那是他最熟悉的一套,你再动一步,我就会用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式把局面收回来。

于是他终于停住了,脚像生了根,苏望舒被两个人按着。

“温寻!”

这一声出来,温寻睫毛狠狠一颤,终于低声开口:

“……望舒。”

他声音很轻,也很哑。

不是安抚,甚至连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可苏望舒听懂了,温寻是在让他别再挣。

想到这里,苏望舒心口像被什么狠狠压住,指尖都在发凉。

傅西洲看着这一幕,神色没有一点变化,只淡淡道:

“把他带去客房。”

“门锁上。”

苏望舒被强行往里带的时候,还死死扭头看着温寻,眼底全是慌和不甘。

“温寻!安安!”

“你们别”

门“砰”地一声在走廊尽头合上。

这一声之后,客厅里彻底静了。

静得温寻连自己胸口起伏的声音都听得清楚。

傅西洲站在不远处,看了温寻片刻,才往前走了一步。

温寻的肩背瞬间绷紧。

可还没等傅西洲再靠近,温屿安已经先一步挡到了两人中间。

动作不大,因为腿上的伤,他感觉好伤口好像又撕开了,可就是这一步,硬生生把那点逼近截断了。

傅西洲低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孩,眼底终于有了一点更深的情绪。

温屿安抬着眼,神色冷得发静。

“别靠近我父亲。”

这句话一出来,屋里那点压着的空气一下又绷紧了。

傅西洲看着他,没有动。

几秒后,他竟然真的停住了。

只是那双眼睛,一寸寸在温屿安脸上扫过去,像是第一次真正认真地看这个孩子。

太像了。

越近越像。

不只是眉眼轮廓,而是这份明明还带着伤、却硬撑着不肯退半分的冷劲,像得让人心口都跟着一沉。

可最让傅西洲意外的,不是像。

是这个孩子拦在温寻面前的时候,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像是在很多他没看见的日子里,他已经很习惯这样护着人了。

想到这里,傅西洲眼底那点原本压着的情绪,反而慢慢缓了下去。

他没有再往前,只低声道:

“你叫什么名字。”

温屿安没答。

“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不需要回答你这个问题。”

这句话又冷又硬。

换了旁人,傅西洲早就不耐烦了。

可看着这张脸,他居然没有生气。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生出一点近乎荒唐的确认感。

半晌,他低低道:

“脾气倒是一样差。”

温屿安眼神没动,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和你不一样。”

傅西洲听见这句话,终于轻轻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更多的是冷。

“是吗。”

“可你看人的时候,和我一模一样。”

温屿安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因为他知道,傅西洲说得没错。

那一点相似,在他刚刚见到这个人的第一眼时,就已经让他自己都恍惚了一瞬。也正因为如此,这种相似才更让人厌恶。

他抬眼看着傅西洲,声音很平: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傅西洲这一次没有看温寻,而是一直看着他。

“你很聪明。”

“也很会布局。”

“之前针对温家和苏家的攻击是你干得吧。”

温屿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傅西洲也不急,继续往下说:

“做得不错。”

“可惜,你还是小了点,我要是你我就不会那么轻易留下痕迹。”

这话说得不重,可也正因为太平,才更像是在一点点把刚才那场失败重新摊开来给人看。

温屿安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他不是不能接受输。

可这种被人从头到尾看穿、甚至提前反将一军的感觉,还是让人胸口发沉。

傅西洲看着他,忽然淡淡补了一句:

“你背后那条线,我也会挖出来。”

“包括那个叫科瑞亚的。”

这名字一出来,温屿安眼底终于真正掠过一点冷意,车上的通话被窃听了

很浅。

但傅西洲看见了。

也正因为看见了,他眼底那点情绪反而更深了一层。

“看来,我猜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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