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感觉不对劲

晚饭过后,屋子里渐渐安静下来。

碗筷洗净晾好,厨房灯关了一半,只剩抽油烟机上方的一盏小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台面上。阳台窗户开着一条缝,夜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

温屿安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是把电脑合上,换成了一本摊开的书,坐在小书桌前慢慢看。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标注和折角,看得出已经被翻了很多遍。

苏望舒靠在沙发上,表面在刷手机,眼神还是忍不住往那边飘。

他发现自己最近有点“神经质”。

以前他觉得孩子聪明是好事,现在却开始下意识计算,太聪明会不会太累?太早懂事会不会太孤单?会不会有一天,他们两个反而跟不上他的时界?

“阿寻。”他忽然低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安安最近收得很紧?”

温寻正叠衣服,动作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emmm,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摊在明面上了。”苏望舒斟酌着词,

“他现在会主动关窗口,会清历史,会换界面……像是在刻意不让我们看懂。”

温寻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

其实这种变化,他们不是第一次见。

第一次真正被震到,是半年前那张卡。

那天晚上,安安把银行卡推到桌子中间,说得很平静:“这是技术项目的报酬。”

他们还以为孩子在开玩笑。

直到查完流水,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资金来源清清楚楚,项目编号、合同编号、测试授权书全部齐全,都是正规安全测试和漏洞修复委托,没有越权,没有入侵,没有灰线擦边。

合法得挑不出问题。

可也正因为太干净,才更让人心惊。

苏望舒那晚第一次没笑,也没闹,蹲下来和孩子平视,说话一字一句都很认真。

“安安,你很厉害,干爹承认。但你记住一件事,聪明不是拿来走捷径的。”

“我们不需要你赚钱。”

“更不需要你去赚危险的钱。”

温寻当时把他抱在怀里,声音轻,却格外坚定:“违法的事,一件都不能碰。”

“哪怕别人都在做,你也不能做。”

安安点头,没有辩解,只说了一句:“我只做被允许的部分。”

后来他们才慢慢发现,他是有给自己画线,有自己的底线不会去触碰红线以外,这也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真正让他们彻底震惊的,是后来的身份问题。

当年那场意外之后,他们原本的身份链路几乎等同于“被抹掉”,一个在事故名单里被登记为死亡,一个在失踪与未结案记录中长期悬置。对外系统里,那两条身份线早就被打上了终止标签。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根本不敢再用从前的证件。

后来几年里,他们一直用的是临时替代身份,能用,但经不起深查,只适合低调生活,一旦涉及正经查验,根本瞒不过去。

两人因为这个一直放不下心来。

直到某天晚上,安安把一整叠整理好的材料放在桌上。

时间链路全部对齐,资料来源清晰标注,补录节点与制度依据一一对应,甚至连办理顺序都写好了流程箭头,先走哪一步,再补哪一份证明,用哪条规定作为支撑,全都用不同颜色的便签标了出来。

没有造假,没有伪造底层记录,只是把原本分散在不同地区、不同历史节点、不同系统里的真实资料重新拼接起来,让它们在制度框架内重新形成一条完整、可验证的新身份链路。

新身份启用时,除了名字沿用,其余信息全部重建。

就算被抽查,最多也只会被认定为重名个体。

新证件真正办下来的那天,苏望舒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很久。

他先是笑,笑着笑着,眼圈却有点发红。

“我们家这小祖宗,”

客厅里,灯光柔软。

温寻把叠好的衣服放进柜子,走出来时,在书桌旁停了一下。

“安安。”他轻声叫。

温屿安抬头:“嗯?”

“别太晚。”温寻看着他的眼睛,“身体比事情重要。”

小家伙点点头,很认真地应:“好。”

没有顶嘴,没有敷衍,好看的眼睛乖得让人心软。

温寻走开后,苏望舒凑过去,在他旁边蹲下,压低声音问:

“最近外面那些公司的事,你是不是都看到了?”

对于安安这段时间反常,他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怀疑,那天喝多确实大意了,忘记安安是个敏锐又很特殊的孩子了。

他怕安安这段时间是因为那天的新闻和自己的失态,也怕安安做点什么遇到什么危险。

温屿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合上书页,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才说:“公开信息。”

不是否认,也不是承认。

苏望舒看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干爹不问你细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嗯。”

“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们不管那些了,好好过现在的日子好吗。”

温屿安看了他两秒,很轻地点头。

“我知道。”

苏望舒出去后,安安收起了乖巧的表情。

一直都知道的,没人能干扰我们现在的生活。

只不过,对于那些伤害了自己家人的人,他也没办法看他们过的太好,多少要赔偿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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